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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六十二章 念念的户籍到底是哪里的

书名: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 作者:李雨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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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六十二章 念念的户籍到底是哪里的

外交部大楼。

长条桌上摆了六台笔记本电脑,每台屏幕上都开着同一份文件——念念在诺贝尔颁奖典礼上的发言逐字稿。

条法司、领事司、新闻司的牌子全亮着。

司长姓周,五十出头,头发白了一半。眼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

周司长把逐字稿翻到第三页,手指点在其中一段话上。

“‘如果华国承认双重国籍的话’。”

他抬起头,眼镜片反着屏幕的光。

“这句话是即兴加的,还是事先准备的?”

“分析过了。整篇发言除了结尾柳媚那段,其余都是即兴。这段属于即兴中的即兴。”

“那就是没有外交预案。”

“没有任何预案,南岛国外交部也没接到通知。”

周司长摘下眼镜,用镜布擦了擦。

“十七岁。两个诺贝尔奖。在斯德哥尔摩当着全世界直播的面,说自己‘其实是个华国人’。”

他把眼镜戴回去。

“上一次有类似案例,是往回倒多少年?”

没人接话。

坐在长条桌对面的女处长开了口。四十出头,短发,条法司的,桌上摊着一本翻旧了的《国籍法》。

“没有先例。”

她把国籍法合上。

“杨振宁李政道拿奖的时候是民国护照,丁肇中是双重国籍争议,后来选了美国,高行健入了法籍。”

“念念这个情况呢?”

“未成年,父亲是华国户籍。自己持有南岛国护照。但有没有正式放弃过华国国籍——不确定。”

“法律上怎么界定?”

“取得外国国籍,自动丧失华国国籍。”

女处长顿了顿。

“条文是这么写的,但执行层面有问题。”

“什么问题?”

“‘自动’两个字怎么界定,念念取得南岛国国籍的时间节点在哪一年?程序是否合法?有没有签署过明确的放弃声明?”

她翻开文件夹。

“这些都还没查实。”

会议室角落,一个年轻科员举起手。电脑屏幕上开着户籍管理系统的查询界面。

“周司,查到了。”

“说。”

“外交部档案馆有南岛国与我国过往的领事沟通记录,南岛国从未向我国驻外使领馆提交过念念的入籍通报。”

“这意味着什么?”

“按惯例,如果南岛国没通报,我们这边就没有‘收到通报并确认丧失国籍’的程序记录。”

“所以在文书层面——”

“在法律文书层面,李念念的华国国籍从未被正式注销。”

周司长往前倾了倾身子。

“户籍系统里呢?”

“李念念。女。十七岁。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郴州市宜章县大李家村,户主李晨。与户主关系——父女。状态——正常。”

“李晨本人的户籍?”

“同样,大李家村,从未迁出。从未注销,从未申请过任何形式的国籍变更。”

周司长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所以这父女俩,一个在海外当了实际上的国家元首,一个拿了诺贝尔奖,但户口本上——”

“还是湖南郴州宜章县大李家村的常住人口。”

“理论上是。”

“实际上呢?”

年轻科员犹豫了一下。

“说实际。”

“实际上念念几岁离开东莞,此后十几年一直在南岛国。幼儿园在东莞读的,之后的教育——小学、中学、大学预科、大学,全部在南岛国完成。”

“这意味着什么?”

女处长接过话头。

“南岛国为她提供了全部的公共资源、教育资源、科研资源。”

她合上文件夹,看着周司长。

“从情感上说,她是华国人。从培养体系上说,她是南岛国人。”

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

窗外长安街的车流无声地淌着,路灯在冬夜里亮成一串模糊的光点。

周司长问了一句。

“南岛国方面什么反应?”

“还没正式表态。”

“媒体报道呢?”

“颁奖典礼直播传到希望岛的时候,整个码头的人都在欢呼。”

“琳娜女王呢?”

“在阳台上看完直播,对身边人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念念是希望岛的,也是大李家村的,这两个不矛盾。’”

周司长重复了一遍。

“不矛盾。”

“对,琳娜这个人不说外交辞令,她说的话就是她的意思。”

条法司女处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纸张在桌面上推过来,标题很长——《关于海外高层次人才科研成果归属及知识产权认定的若干规定》。

“问题的核心不是国籍。”

她指着文件。

“国籍争议我们可以用法律技术解决,比如确认念念的华国国籍从未正式丧失,或者启动特殊人才入籍程序。”

“核心是什么?”

“核心是

文件摊开,她用笔尖点着其中一段。

“念念的科研成果——灯塔水母逆转录机制、荧光蛋白标记技术——都是在南岛国完成的。”

“实验设备呢?”

“南岛国的。”

“经费呢?”

“南岛国的。”

“合作团队?”

“主体在希望岛。”

她把笔放下。

“如果华国单方面宣称‘念念是华国人,所以她的成果属于华国’,这在道义上说不过去,在法律上更没有依据。”

“而且南岛国不是没有话语权的小国。”领事司的处长终于开口了,“他们手握全球最顶尖的生物医学实验室,有诺贝尔奖双料得主,有上帝之手。”

他顿了顿。

“我们如果在这件事上处理不当,后续科研合作的大门可能就关上了。”

周司长靠在椅背上。眼镜推到额头上,手指捏着鼻梁。

“所以这件事有三个层面。”

“第一层,国籍认定。”

“第二层,成果归属。”

“第三层,也是最重要的——后续合作。”

“承认念念是华国人,不是目的。”

“目的是什么?”

“让念念愿意把成果带回华国,让华国的科研人员能进入上帝之手体系,让肝癌三联方案能在华国落地,让渐冻症重启轴研究有华国样本库的数据支撑。”

女处长点头。

“那口径怎么定?”

周司长重新拿起逐字稿,翻到最后一页。念念最后说的那段话,被科员用荧光笔画了下划线。

他把那段话念了出来。

“‘我是你的延续,也是李晨的延续,是冷月的延续,是刘艳的延续,是所有在希望岛上种橘子的人的延续。’”

会议室安静了。

“她自己的表述很清楚。”周司长放下逐字稿,“她认为自己既是柳媚的女儿,又是冷月的女儿。既是大李家村的孩子,又是希望岛的公民。”

“这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

“不是。”

“那您的意思是——”

“承认现实。”

周司长站起来,走到窗前。

“现实就是,这个女孩的成长,是两个国家共同完成的。大李家村给了她血脉和根,希望岛给了她教育和土壤,诺贝尔奖是对这个共同培养体系的最高认可。”

他转过身。

“我们如果非要割裂她,非要她二选一,那不是在维护国家尊严,是在伤害一个十七岁孩子最基本的身份认同。”

“但法律层面——”

“法律层面怎么办,是技术问题。”

“技术方案有哪些?”

“比如,确认她的华国国籍从未正式丧失,比如,援引特殊贡献条款。”

周司长停了一下。

“比如,推动双重国籍在特定人群中的试点。这件事的价值,不在于‘第一个华国籍诺贝尔奖得主’这个名头。”

“在于什么?”

“在于它倒逼我们完善人才制度。”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机要秘书走进来,在周司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周司长听完,摘下眼镜又擦了擦。

“最新消息。”

“什么消息?”

“李晨刚才通过非正式渠道给我们这边递了句话。”

女处长放下笔。

“原话是什么?”

“念念的户口在大李家村,念念的实验室在希望岛。户口是根,实验室是翅膀,根不能断,翅膀也不能折。怎么处理,你们定,但别让念念为难。”

所有人都安静了。

长条桌上只有笔记本电脑风扇的嗡嗡声。

条法司女处长把文件合上。动作很轻,声音很清楚。

“他是站在念念的角度说的。”

“当然。”

周司长看着窗外。

“他是念念的父亲。”

女处长把笔搁在桌上。

“那南岛国那边呢?”

“李晨这话的另一层意思是,南岛国也不会跟华国抢‘念念是哪国人’这个名头。”

“他们要什么?”

“实质,念念的实验室还在希望岛。念念的团队还在希望岛。念念的水母湾还在希望岛,名头给我们,里子他们留着。”

“这名头可不止是名头。”

“对。所以怎么分,得坐下来谈。”

南岛国,王宫。

琳娜坐在书房的橡木桌后面,桌上摊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念念在诺贝尔颁奖典礼上的发言整理稿。另一份是南岛国内阁紧急会议的纪要。

番耀趴在桌角上,用蜡笔画水母,灰蓝色的眼睛不时抬起来看母亲一眼。

冷月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华国外交部那边来非正式探询了。”

“问什么?”

“问我们这边的立场。”

琳娜抬起头。

“你怎么回的?”

“还没回,先听听你的意见。”

琳娜把内阁纪要推给冷月。

“内阁的意见分两派。”

“哪两派?”

“一派说,念念是南岛国的公民。她的所有成果都出在南岛国。诺贝尔奖是南岛国的胜利,华国不能摘桃子。”

“另一派呢?”

“另一派说,念念本人公开讲了她是华国人。如果我们强行割裂她的身份认同,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冷月把平板放在桌上。

“你的意见呢?”

琳娜站起来,走到窗前。

灯塔广场的石碑在夜色里泛着微光。宪法第一行字被灯光勾勒出来。隔着这么远看不清楚,但每个字她都背得出来。

“南岛国宪法第一条。”

她转过身看着冷月。

“‘南岛国是全体国民的共同家园。’”

“共同家园的意思是——”

“一个人可以同时属于多个共同体,念念属于大李家村,属于希望岛,属于上帝之手实验室,属于水母湾。这些身份不是互斥的,是叠加的。”

冷月点头。

“所以你的立场?”

“承认念念的华国国籍,但有一个对等条件。”

“什么条件?”

“华国承认念念的南岛国国籍。”

冷月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停住了。

“双重国籍?”

“不是双重国籍,是双重身份认同。她不需要在法律上持有两本护照,她只需要在情感上不被撕裂。”

“具体怎么操作?”

“华国可以说‘念念是华国人’,但后面得加一句。”

“加什么?”

“‘也是南岛国的骄傲’。反过来,我们说‘念念是南岛国的公民’,后面也要加一句。”

“加什么?”

“‘根在大李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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