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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四十三章 黎明大学教人求真

书名: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 作者:李雨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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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四十三章 黎明大学教人求真

新生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赵一舟喝了口咖啡。

“黎明大学也一样,第一届是椰子刚开花,第二届是椰子刚结果,第三届——就是你们——是椰子开始变黄的时候。但真正的甜,要等到椰子自己掉下来。”

“赵学长,那你觉得我们能等到那一天吗?”

“不是等。是长。椰子不是等熟的,是长熟的。你在实验室熬的每一个通宵,在车间拧的每一颗螺丝,在田间地头记的每一页数据——都是椰子在吸收养分。它不会突然熟,但会在某一天突然掉下来。砸在地上,啪的一声。”

赵一舟把搪瓷杯搁在椰子树下的石墩上。

“去年这个时候,陈述在草坪上跟麦金利说——理想不是规划出来的,是本能。现在加一句——成长不是催出来的,是椰子。”

“椰子”两个字在希望岛的阳光下,听起来像是某种咒语。

念念在帐篷里听到赵一舟说“椰子”,嘴角弯了一下。

低头在新生名单上用红笔标注了几个名字,这些人的申请材料里,都提到同一个细节:住在集装箱里,在黎明大学食堂吃饭,在椰子树下看书。不是因为宿舍不够,是因为这就是希望岛的样子。

“念念姐姐,你当年是怎么选专业的?”

一个戴着厚眼镜的华裔女孩凑过来。看起来比念念大不了几岁,手里抱着一本《分子生物学导论》,书脊还贴着旧书店的标签。

念念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眼。

“我没选专业。我还读预科班,但我种过发光豆。”

“发光豆?”

“荧光蛋白标记的大豆。种在实验室后院的培养土里,用特殊的营养液浇灌。晚上去看,豆荚会发出淡淡的绿光。布莱恩说这是基因工程最简单的应用案例。但他说——发光是目的,也是手段。”

女孩眼睛亮了。

“那我也想学生物工程,但我爸说学这个不好找工作。”

“你爸是干什么的?”

“在温哥华开中餐馆。”

“开餐馆还不明白?再好的食材,没人种没人养,端不上桌。基因编辑就是种食材,你种出来的东西,以后能治癌症,能修复神经,能让坐轮椅的人重新站起来。你觉得这个找不到工作?”

念念把名单合上,看着女孩。

“再说了,黎明大学不保证你找到工作。只保证你找到你想做的事。陈述当年高考状元,拒了哈佛来这里,哈佛教人成功,黎明大学教人求真。”

“求真是什么意思?”

“就是找到那个让你愿意一辈子只做一件事的东西。找到了,就成了。没找到,赚再多钱也是空的。这话不是我说的,是布莱恩说的。”

帐篷外面,又有渡轮靠岸。

这次下来的人更多,背包上插着各国的小国旗。有个日本学生刚踏上码头就跪下来亲了一口地面,把来接人的山田隆吓了一跳。

“你这是干什么?”

“九条教授在公开课上说过,做精密加工的人,最终要跪一次大地。因为大地的弧度是零点零零一毫米级的,人眼看不出来,但机床能车出来。我来希望岛就是想学这个,怎么把大地的弧度车进零件里。”

山田隆沉默了几秒。

然后把那个学生从地上拽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要学这个,先学会擦机床。我在长崎工厂待了三十年,头五年只干一件事——擦机床。每天擦三遍,用三种不同的棉布。粗布去油,细布去尘,绒布去静电。三遍擦完,机床表面能照出你脸上的毛孔。”

“擦了五年?”

“五年。九条教授说,一个连机床都擦不干净的人,不配谈精度。误差不是敌人,未被量化的误差才是。机床上的油渍就是未被量化的误差,你以为擦干净了,其实手印里的盐分已经腐蚀了导轨面。”

“那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学擦机床?”

“明天开始,先去精密加工车间报到,领三条棉布。粗布、细布、绒布各一条。名字自己缝上去。别跟别人的弄混了。”

山田隆从兜里掏出一块怀表看了看。

“下个月九条教授会从东岛过来开一门新课《精密加工与误差哲学》。你擦满一个月的机床,才有资格坐进那门课的教室。”

这一幕被码头上的新生们看在眼里。

有人窃窃私语,这日本老头也太苛刻了,擦一个月机床才让上一门课?但那个日本学生却站得笔直,眼睛里像被点燃了什么。

“胖大姐,你看见没?”

老刘用下巴指了指码头。

“今年来的这些小孩,跟往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往年来的,十个里面有八个是赌一把。今年来的,十个里面有九个是冲着某样东西来的,要么是某个教授,要么是某门课,要么是某台仪器。他们还没上岛,就知道自己来干什么。”

“那不是好事?”

“是好事。但也难管。这些人不会按部就班地念书,陈述当年入学第一个月就搭出肝癌三联方案的框架,这批人说不定更快。”

老刘的担忧不是没来由的。

当天下午,新生报到还没结束,实验室那边就传来一个消息。

这届新生里有个叫林远方的,还没办完入住手续,就跑到上帝之手实验室门口蹲着等布莱恩。等了三个小时,布莱恩从动物房回来,看见门口蹲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你是新生?”

“对。生物工程系。”

“还没开学,你蹲在实验室门口干什么?”

“等您。”

林远方从背包里掏出一沓纸。大概二十几页,手写的,字迹有点潦草,但每一条参考文献都标注了页码和作者。纸页边缘卷起来了,看得出翻了很多遍。

“我看过您在《柳叶刀》上发表的肝癌三联方案临床简报。第一阶段的基因编辑递送载体用的是AAV2型,脱靶率控制在千分之三以下。但AAV2型的肝脏特异性不够,对骨骼肌和心肌也有少量转导。我查了最新的衣壳工程文献,AAV-KP1型的人工进化株肝特异性比AAV2型高两个数量级。”

布莱恩接过那沓纸,站在实验室门口从头翻到尾。

翻得很慢。每一页都看了。

“你本科还没读。这些文献是谁教你读的?”

“没人教。自己翻的。我爸是温哥华一家生物技术公司的研发员,从小在实验室泡大的。高中三年把NCBI的肝病相关文献基本读完了。”

布莱恩把纸页合上,递回去。

“你的背包呢?”

“还在码头寄存处。没来得及取。”

“先去取行李,办好入住。明天上午八点来实验室报到。顾雨最近在跑AAV衣壳突变体的筛选,缺个人帮她喂细胞。跑HPLC用过的柱子自己洗。”

林远方的脸上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教授,我还没正式入学——”

“你现在也没正式入学,你是来帮我喂细胞的。入学是九月的事。喂细胞是明天的事。等你喂满一个月的细胞,再跟我讨论AAV-KP1的肝特异性问题。”

林远方几乎是跑着离开实验室门口的。

顾雨叼着棒棒糖从实验室里探出头来。今天是草莓味。

“布莱恩,你刚才说找人帮我喂细胞——就是那个小孩?”

“不是小孩。是本科还没入学就已经读完了NCBI肝病相关文献的小孩。”

“我当年也提前读过文献——”

“你当年是奥赛金牌。但这个小孩没有奥赛金牌,只有高中三年在实验室泡出来的直觉。你刚才没听到他说什么吗——AAV2型的肝特异性不够,对骨骼肌有少量转导。这是文献上没写清楚的东西,他自己从补充材料的数据里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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