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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进攻的两端【二合一,加更21】

书名:华娱修罗场:小花们都想上位 作者:原则上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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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进攻的两端【二合一,加更21】

陈峻的第一站是昆州。

长三角的春天阴雨连绵,他开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帕萨特,副驾上放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厚厚一摞尽调报告。

长河资本的名片是三天前刚印好的,烫银的Logo压在哑光黑卡纸上,摸起来有细微的凹凸感。

做戏要做全套,这是他在墨痕四年学到的第一课。

昆州锦程电子,主营手机中框精密加工,两条全自动产线,三百号工人。三年前成为乐试手机的二级供应商,给一级供应商供货,再由一级供应商组装成模块交付乐试。

合作第一年,帐期45天,准时结款,第二年,帐期拖到90天,勉强能周转,第三年,也就是去年下半年开始,乐试给一级供应商的付款停了,一级供应商转不过来,锦程这种二级供应商就成了整个链条最末端的那只蚂蚱。

锦程电子的前台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正在用座机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王总,银行那边说这个月的利息……”

看到陈峻,她匆匆挂了电话,换上职业笑脸。

“您好,请问找哪位?”

“我是长河资本的,找王总,约了十点。”

会议室在二楼,楼梯间的墙皮有些剥落,露出下面灰白的水泥。

陈峻一路走一路看,车间里机器还在转,但只有一半的工位亮着灯。

走廊上堆着几箱没拆封的原材料,上面的快递单日期是两周前,一个厂子的健康状况,从来不在财务报表上,在这些细节里。

这件厂房的老板王德发在会议室里等着他,陈峻递上新印好的名片。

“陈总,恕我直言,长河资本,我没听说过,也没查到。”

“正常,我们做特殊机会投资,不对外宣传。”

“特殊机会?”王德发苦笑了一下,“你们管我现在的状况叫机会?”

陈峻没有接这个话,他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份文档,摊在桌上。

是锦程电子与乐试供应链的债权明细,应收帐款总额3200万,最早的已经逾期210天。

这份明细不应该被外人看到,王德发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从哪儿……”

“王总,我怎么拿到的不重要。”陈峻的语气很淡定。

“重要的是,这笔钱,乐试短期内不会给你。”

王德发盯着那份明细,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乐试答应下个月结款,想说贾老板在内部会上亲自点了他这家供应商的名字保证优先解决。

这些话他过去三个月跟每一个债主都说过,跟自己厂里的工人也说过。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快信了。

但那份明细摆在桌上,数字不会骗人。

“你们想怎么样?”他问。

?”王德发的眼睛瞪大,“3200万,你让我1280万就卖?我原材料成本都不止这个数!”

“王总。”陈峻打断了他,“银行利息拿不出来了吧?”

王德发的话卡在喉咙里。

“车间开工率不到一半,楼道里的那几箱原材料也是上个月发的货吧,工人上个月的工资发了吗?”

王德发没有回答。

“乐试那边承诺的付款日期是一个月一变,你确定下次不会变,钱一定会到吗?”

雨越下越大,会议室的窗玻璃上都蒙上了一层水雾。

陈峻没有再说话,他把那份明细收起来,放回帆布包里。

“王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赌这3200万最后能全额回来。”

他起身走到门口,回过头。

“但你已经赌了半年了,再赌下去,赌的就不是钱,是这个厂了。”

门轻轻地关上,王德发呆愣在了原地。

第二天下午,陈峻在苏城工业园区的另一家供应商会议室里接到了电话。

王德发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陈总,合同什么时候可以签?”

陈峻挂了电话,给沉墨发了一条消息。

“第一条,昆州,3200。”

第二家签合同的是一个做手机外壳注塑的,老板比王德发年轻,去年刚换了新车,今年车已经抵出去了。

陈峻进门的时候他正在车间里亲自调试注塑机的参数,因为他已经把技术员裁了。

当天签字,1900万债权,760万现金。

第三家是做连接器端子的。规模不大,200万的货款,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她听完陈峻的条件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你们买了我的债,是去逼乐试还钱吗?”

陈峻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被债权人问到这个问题。

“周总,乐试还不还钱,跟我买不买你的债权没关系。但你把债权卖给我,至少你的工人能拿到工资,你的厂子能活下去。”

第五家……第八家……第十一家……

陈峻车上的帆布包越来越鼓,里面的债权合同越来越厚。

慢慢的,消息开始在供应商圈子里传开。

“有个长河资本,收乐试的债权,当场到帐。”

等陈峻收到第十五家的时候,已经开始有供应商主动打电话来。

“喂,是长河资本的陈总吗?我这边有乐试的债权,想问一下你们还收不收……”

从昆州到苏城,从苏城到无溪,从无溪到长州,从长州到金陵,陈峻的帕萨特在高速公路上跑了整整两周。

每一站都是一家濒临倒闭的供应商,每一家都有一叠逾期超过半年的应收帐款。

每一个老板都在银行利息、工人工资和乐试的空头支票之间被来回撕扯。

陈峻把车停在了服务区,从后备箱里拿出了第二盒名片,第一盒已经发完了。

他在服务区的便利店买了一碗泡面,坐在车里一边吃一边翻手机,微信里多了四十几个好友申请,全是供应商。

他的手指划到沉墨的对话框,从昆州开始,每签一家,他都会给沉墨发一条消息。

“第四条,无溪,800。”

“第七条,长州,1500。”

“第十二条,苏城,600。”

“第十七条,金陵,4200。”

“第二十一条,南京,2800。”。”。

“乐试那边有察觉吗?”沉墨问。

“没有,我每一单都用不同的SPV签,穿透不到底层。”

“供应商那边我统一口径,长河资本做不良资产处置,专门接中小企业坏帐,他们都急着拿钱,没人在意买家是谁。”

“继续收。”

“收到什么时候?”

“收到……”

沉墨顿了一下。

“收到乐试自己发现为止。”

陈峻挂了电话,把泡面碗扔进了服务区的垃圾桶,两条微信同时发了进来。

一条是沉墨发来的:【长河资本的尽调团队明天到位,婉清挑的人,一共六个,你带一带。】

另一条是陌生号码:【陈总您好,我是泰州宏达电子的老李,听周总说您在收乐试的帐?我们这边有230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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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篇内容高度相似的通稿,同时在多个娱乐信息号上发布,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墨痕拒绝乐试影业入股邀请,被指高傲》

《沉墨李依桐“吃独食”的底气从何而来?》

《乐试生态化反,墨痕关门造车?》

配图选得很讲究。

一边是贾岳亭在企业家年会上侃侃而谈,背后大屏幕打着“生态化反,共享未来”八个大字。

另一边是沉墨在某次活动上的抓拍,他侧身跟李依桐说话,嘴角带着笑意,看起来象是在……不屑。

照片这个东西,截掉前因后果,就能把“正常交谈”变成“目中无人”。

评论区很热闹。

“墨痕这几年确实狂了,谁都不放在眼里。”

“乐试现在什么体量?市值千亿的大平台,这么多明星巴不得入股呢,他们居然拒绝。”

“邀请你入股是给你面子,不给你面子你就是个演戏的。”

“沉墨和李依桐是不是觉得自己拍了几部爆款就天下无敌了?”

“讲个笑话:墨痕拒绝乐试。”

也有替墨痕说话的,在评论区跟对方撕成一片。

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的,水军的特征太明显了。

林薇的舆情监测系统在这些通稿发布后第五分钟就发出了预警。

同一时间,《七月与安生》的选角争议也还在继续发酵。

宋巍龙的微博粉丝涨到了十八万,但代价是评论区里铺天盖地的辱骂。

晨曦传媒的官微下面也沦陷了,最新一条宣传海报的微博被顶到热搜广场,热评第一只有四个字:“资本塞人”,点赞三万六千。

田曦微依然没有任何回应,晨曦传媒照常发物料,照常公布拍摄进度。

国贸,一场时尚杂志酒会,贾老板和甘微都出席了。

自由交流环节,几个制片人和经纪人陆续过来敬酒。

话题从杂志封面聊到新项目,从新项目聊到资本寒冬,从资本寒冬自然而然地滑向乐试的生态化反。

“甘总,听说乐试影业那边在开放入股?”

问话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刘姓制片人,去年刚做了一部票房小爆的爱情片,正在找下一部的资方。

甘微笑着点头:“对,几个板块都在开放,乐试影业、乐试体育,都有份额。”

“门坎不低吧?”

“看谁投。”甘微的语气轻描淡写,“乐试不是谁来都接的。”

刘制片立刻接话:“那是那是,乐试现在什么体量,一般人哪入得了贾总的眼。”

甘微抿了一口酒,没有否认。

这时候有人提了一句墨痕,名字一出来,空气里的味道就变了。

“听说墨痕那边拒绝了乐试的邀请?”

说话的人语气里带着试探,不太确定这个话题能不能碰。

甘微把酒杯放下,发出一声脆响。

“有些人以为自己了不起,”她笑了笑,只是这丝笑意很假,“不把乐试放在眼里。”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倒要看看,”甘微端起酒杯,朝着众人虚虚一举,“他们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没有人接话,乐试不好惹,墨痕同样也不好惹。

甘微这句话不是在征求意见,是在放话,放话是不需要回应的,只需要传播。

其实,甘微也不止是因为邀请入股不成功被打脸,所以才反击,毕竟邀请他们的请求说白了也就她和贾老板两人知道,丢脸了但范围不大。

虽然当下的墨痕估值不高,甚至也就乐试千亿市值的十分之一,但是贾老板也不会无缘无故放任她随便去树敌。

归根结底还是利益之争。

乐试作为当下的几大视频网站之一,这几年出品或联合出品了十馀部戏,但是真正大火的也就《芈月传》和《太子妃升职记》。

但是墨痕从成立以来,爆火的剧一堆,诸如《星你》《北爱》《花千骨》《小欢喜》《小别离》《二十不惑》《琅琊榜》《克拉恋人》……

然而没有一部是与乐试联合出品,甚至在乐试视频网站播出的。

甚至墨痕影业和企鹅影业交叉持股,入股猕猴桃,但是唯独拒绝了他乐试。

这让贾老板不得不深思,沉墨是不是在针对他。

所以,他选择放任甘微去试探、去刺激,在他的计划里,后续有机会的话,能并购墨痕影业更好,将有利于乐试网股价的进一步攀升。

试探和刺激,只是第一步。

雪庐茶室。

杨蜜没带助理,穿了一件驼色风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的妆很淡,约了沉墨和李依桐喝茶。

李依桐看到她第一眼就明白了,她今天不是来社交的。

李依桐亲手给三人泡了茶,杨蜜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有评价,往日里她可是会开玩笑调侃李依桐茶艺水平的。

“甘微找我了。”杨蜜终于开口。

“她没明说让我当说客,但我知道,她给我说的那些,都是想让我转告你们的。”

杨蜜的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她说乐试影业的估值明年至少翻倍,说贾老板跟孙宏彬那边已经谈得差不多了,是高达百亿级别的战略合作。”

她顿了顿。

“她问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是误会,她觉得是被我扫了面子。”

沉墨端起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

“但我只是不想投罢了。”

“沉墨。”杨蜜看着他,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些。

“乐试现在的体量,停牌之前市值一千多亿。”

“甘微后面站着的是贾岳亭,贾岳亭后面站着的是……”

她没有说完,但三个人都明白那个省略号代表什么。

沉墨放下茶杯,“蜜姐。”

“我如果混了这么多年,还需要给她面子。”

他抬起眼睛,“那我不是白混了?”

语气很轻,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杨蜜沉默了一会儿。

“乐试现在势大。”

“停牌前市值一千多亿,圈子里多少人挤破头想搭上这条船,你们……”

她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你们确定要反着来?硬碰?”

沉墨和依桐对视了一眼。

“你有没有想过,”沉墨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势越大,摔得越重?”

杨蜜愣住了。

“甘微以为自己在捏一颗软柿子。”

李依桐抬起眼睛,月牙眼里浮现出弯弯的笑意。

“她错了!”

得到杨蜜传回来的肯定回复之后,乐视的动作比沉墨预想的更快,也更绵密。

甘微在酒会上放出去的话,经过几天的发酵,已经在圈子里传遍了。

但贾老板知道,光靠几句狠话和几篇通稿,伤不到墨痕的筋骨。

沉墨不是那种被骂两句就会倒下的,如果他真这么容易被舆论左右,华亿当年早就把他踩死了。

所以,乐视需要一套组合拳。

三天后,乐视网内容采购中心向几家长期合作的制作公司发了一份非正式的“建议”。

未来两年,与墨痕相关的艺人,其出演的项目在乐视平台的排播审核周期将“适当延长”。

措辞很客气,但所有收到这份建议的人都听懂了弦外之音。

乐视网当下是四大视频平台之一,月活数千万,是很多剧组卖剧的重要出口。

你一个项目做出来,如果在乐视卖不出去,就等于少赚了一笔腿。

而如果你想让项目顺利在乐视播出,那你的演员里最好别是墨痕的人,你的导演最好别接墨痕的戏,你的编剧最好别给墨痕写剧本。

审核期延长,可以解释为流程优化;排播滞后,可以解释为档期满。

你拿不到任何证据证明乐视在针对你,但你的项目就是上不了他们的平台。

紧接着,乐视的HR总监亲自带队,把办公点设在了距离墨痕总部不到一公里的一个酒店里。

当天便有一道人影走了进去,是墨痕的执行制片人周明,他在墨痕干了三年,参与了《小欢喜》和《二十不惑》的全程制作,是陈止希手下最老练的执行制片之一。

乐视开出的条件很直接:签约费翻倍,独立带项目的权限,以及一句让他反复咀嚼的话。

“周老师,以你的资历,在墨痕永远只能做执行,你上面还有陈止希,陈止希上面还有李依桐。你来乐视,我们给你主导项目的权利。”

紧接着是编剧孙悦,她是《琅琊榜》联合编剧组的成员之一,文本功底扎实,但三年来一直在张薇的团队里做分集执笔,从未独立署名过。

乐视给她的承诺只有四个字:“独立署名”。

半个月内,墨痕流失了三个执行制片、两个编剧、四个徘徊在三线的演员。

陈止希和阳天真在内部会上把数据念出来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

一共九个人,不是顶梁柱,但每一根都是嵌在骨架上的螺丝钉。

“没伤到筋骨。”阳天真合上文档夹,“但再来两三轮,就不好说了。”

贾岳亭的书房里,甘微看着他不懂地问道。

“九个人,花了翻倍的价格,值吗?”

贾岳亭摇了摇头,“挖走他二十个执行制片,也伤不到墨痕的根。”

“但伤不伤得到,不重要。”

他端起茶杯,“有句话叫按下葫芦浮起瓢。”

“一个葫芦被按下去了,会有另一个瓢浮起来,但如果你同时按下十个葫芦,他瓢还够用吗?”

这不只是挖墨痕的根,更是要让沉墨和李依桐把精力从移开。

九个人走了,就要补,补的同时要稳住剩下的人,稳住的同时要给在职的立规矩,立规矩的同时还要应对外面的质疑。

每一步都在消耗管理者最稀缺的资源:注意力。

“挖人,只是小菜。”贾岳亭笑了笑,“不能让他们太舒服。”

甘微没再问了。

乐视的会议室里,贾岳亭难得亲自出席了一场业务摆牌会。

投影仪的光打在整面墙上,最中央是一张充满质感的《封神》概念海报,旁边配着几行字。

“京西文化联合出品”“导演乌二三”“投资超十亿”“训练营全国海选男主角”。

长桌旁坐着的,是京西文化的几位内核人物,华亿残局之后京圈散落各处的几股力量。

乐视一位副总站在了投影幕前。

“乌二三导演已签约,第一部定名《封神之朝歌风云》,剧本推翻两轮,目前打磨接近定稿。”

“然后是海选训练营,面向全国招募青年男演员,不论科班还是素人,封闭训练六个月,最终优胜者出演《封神》男主角姬发。”

紧接着,屏幕上跳出训练营的规划图:营地选址、课程体系、导师阵容。

最后一页屏幕上打出一行字:“下一个姬发,从这里走出来。”

紧接着,画面切到一组入选名单,一排年轻的照片和名字依次浮现:陈兴旭、于试、陈木驰、李云锐……

台下有人认出了他们,这是当初华亿挖角时离开了墨痕,没想到华亿衰败之后,他们辗转几处,如今又聚到了乐视搭起的这个台子上。

乐视的副总没有点名他们的来历,只是用红外线笔在屏幕上画了一圈。

“这批学员自带表演经验,基本功过关,可以重点培养。”

台下交换了几个眼神,但没有人把话说明。

会后,甘微在走廊截住了贾岳亭。

“你刚才看到那四个人了吗?是之前从墨痕出来的吧。”

贾岳亭点头。

“用墨痕出走的艺人,打墨痕,”甘微说,“会不会太刻意了?”

贾岳亭没有正面回答,他走向电梯,按下下行键,在电梯门打开之前说了一句:“好用就行。”

之后几天,乐视网、企鹅新闻、微薄陆续上了通稿。

之后几天,乐视网、企鹅新闻、微薄陆续上了通稿。

《〈封神〉训练营开营,新生代小生齐聚引期待》

《乌二三操刀〈封神〉系列,称选角只看角色契合度》

《〈封神〉三部曲正式启航,打造东方奇幻新标杆》

配图里,年轻学员们穿着统一训练服,在营地操场上站成一排。

陈兴旭在第二排左四,于试在第三排右二,陈木驰在角落,李云锐站在最边上。

评论区里已经有墨痕的粉丝在开骂了:“叛忍”“白眼狼”“离开墨痕啥也不是”。

墨痕这边没有任何人出来回应。

又过了几天,一个内部消息开始在圈里流传出来:乐视和京西文化正在接触芒果台,想要将《封神训练营》拍成综艺节目,在芒果台播出。

京圈的人脉、乐视的平台、芒果的宣发,贾岳亭想得很好,当资源堆积到一定浓度,就变成了“势”,从而吸引更多资本瞩目、市场关注和观众期待。

从而在打击墨痕的同时,推动乐试的股价进一步上涨。

沉墨推开办公室的门,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屏幕上还亮着微博热搜的页面。

乐视影业收购案官宣日期定了,通稿铺天盖地。

《封神》训练营的路透照上了娱乐头条,几个从墨痕出去的熟面孔站在队列里,笑得志气满满。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些新闻,不由得笑了。

他太了解贾岳亭的逻辑了,把盘子做大,把故事讲圆,把所有人的利益都绑在一条船上。

等船大到一定程度,就没有人敢让它沉了。

一百亿的盘子,银行不敢抽贷;一千亿的市值,监管不敢轻易动手。

大到不能倒,然后他就真的不会倒。

他的做法,也不是要打死谁,而是要让对手发现不管往哪个方向走,前面都有一堵墙。

墙也不厚,但每一面薄墙加在一起,就很扰乱你的心绪。

围城不需要高墙深沟,只需要让你的每一次突围都变得慢一点。

等你把精力都花在翻那些薄墙上的时候,他已经悄无声息地把他想联合在一起的人组局成功了。

这次对磨痕出手,他用的也是同一套章法。

先拿些小事情来拖延墨痕的精力。

当你以为他在挖人、封杀你,你嘲笑他做无用功的时候,他已经联系上了墨痕的死敌京圈,找上了同墨痕刚重新创建联系的芒果台。

沉墨甚至能猜到贾岳亭下一步会干什么。

联系猕猴桃和企鹅视频,从平台合作方层面断掉墨痕的后路。

猕猴桃那边墨痕有参股,不好撬动,但企鹅视频就未必了,企鹅影业跟墨痕影业仅是交叉持股的关系,但生意上的事,交情永远排在利益后面。

如果乐视拿独播权打包预售、联合出品或者流量对赌来当筹码,企鹅未必不会在某些项目上站到对面去。

贾岳亭不需要真的切断墨痕和所有平台的关系,只需要让墨痕的剧在发行时多一些变量,多一些被卡住的档期。

每多一个变量,墨痕的精力就被多耗一分。

到时候为了牵扯注意力,不让墨痕关注到他的这些动作,他或许还会在《何以笙箫默》上线的时候,针对一波。

用一些莫须有的黑料打时间差,让我们上线初期的口碑多一些杂音,然后截我们的热度,抬他们出品的剧。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刚赶回来的陈峻以及赵风走了进来。

赵风的表情变了一下,陈峻也微微皱起了眉,“乐试难道发现我们的动作了?”

“应该没有。”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阳天真、林薇以及周婉清走了进来。

周婉清拿着一台iPad,站定在众人面前,展示给了沉墨。

“乐视那边的内部情报显示,对方近期一切如常,没有紧急召集会议的举动,也没有针对债权或做空行为的任何内部预警。”

“甘微这几天的工作安排全是《封神》训练营的媒体探班,贾岳亭的日程排到了下周,全是融资路演和战略签约。”

沉墨接过iPad翻了两页,点了点头。

“既然他没发现,那就继续。”他抬眼看向三人,“汇报一下进度。”

赵风打开自己带过来的笔记本,“资金和投资组合方案已经准备完毕。”

“做空工具的组合比例按上次说的略微进行了调整,建仓时间窗口等乐视影业收购案正式官宣,复牌之后那波冲高,然后再第一时间进场。”

“就等他们复牌。”

“复牌时间确定了吗?”

“乐试影业98亿收购案的新闻通稿已经发布了,按此推测的话,预计复牌时间在四月底五月初。”

沉墨点头,看向陈峻。

“债权那边呢?”

陈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展开摊在桌上。

是一份流水清单,密密麻麻的条目写着公司名、债权金额、收购价、签字日期。

“三周之内跑下来三十七家供应商,签下来的债权累计八个亿。”

“八亿?”

“对。收购成本三亿两千万,全部四折。”

“大部分是手机业务的二级供应商。”

他把清单翻到第二页。

“另外,有两家债权方我们没碰,都是乐视的关联公司,贾岳亭通过多层SPV控股的,收购等于帮他左手倒右手。”

“我让人把这些都标注了,免得误触。”

沉墨拿起那张清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是一个被乐视拖垮的小老板,八亿债权,足够在债权人会议上拿到前几排的座位。

他把清单放回桌上,转向周婉清,周婉清将一份更厚的文档递到沉墨手里。

“我这边,乐视的债权信息和整体经营状况已经收集完毕。”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内核债务规模远比公开数据大。”

“外界看到的乐视负债是百亿量级,实际上算上表外负债和关联担保,真实规模至少翻倍。”

她翻了一页。

“另外,我们重点梳理了入股乐视影业的明星股东名单。”

她的指尖在名单上轻轻划过。

“跟我们墨痕关系相对密切的几位,刘滔出资最高,六千万;邓朝三千万;孙红镭两千万;王保强两千万;还有几个在《跑男》和之前合作过的项目里结识的艺人,金额从五百万到一千万不等。”

“如果我们将乐视的真实资金状况曝光,他们手里的股票将会变成一堆废纸。”

沉墨接过名单,目光扫过那一列名字。

“提前联系他们。”

“不要通过经纪人,能直接联系到本人的直接联系,告知他们乐视目前真实的资金风险。”

“建议他们在乐视复牌、股价冲高之后查找合适时机退出。”

“但他们的股票无法在二级市场交易,所以最好找几个一级市场的接盘侠。”

他的目光转向周婉清,“如果他们自己找不到接盘方,可以帮他们一下。”

周婉清快速在iPad上做着记录,头也不抬地问:“什么标准?”

“最好是跟墨痕不熟、在圈子里名声也不咋地的。”

“我觉得港圈和湾湾那帮人就不错,可以试试。”

沉墨侧过头看向阳天真,“你不是跟他们很熟吗?”

港圈和台圈那两堆人,对内娱一向都看不起关键自己也不算什么好人,现在看内地经济好,想吃互联网经济的红利,刚好是最理想的接手方。

他们接盘之后,等到乐视崩盘,这些股份烂在手里,对墨痕来说既不会有道德负担,也不会得罪自己圈子里的人。

“懂了。”阳天真笑得眼睛眯了起来。

“我回头就帮他们牵个线,乐视这面旗够大,他们会心动的。”

林薇看向沉墨,“沉总,按现在的情况,《何以笙箫默》上线可能会被乐视截热度,您有什么指示吗?”

沉墨摇摇头,“按照《何以笙箫默》之前制定的营销方案执行。”

“预告片、原着粉、CP向,三条线同步推进。”

“乐视来截热度是大概率事件,但他们的打法是老套路,黑料、水军、通稿。”

“不用跟着他的节奏走,该放的物料照放,该铺的渠道照铺。”

他顿了一下,“对了,还有顾漫,顾漫这次担任联合编剧是个很大的加分项。”

“上线之后让原着粉看到她全程参与了改编,这个信任背书比任何公关稿都有用。”

周婉清和阳天真同时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沉墨突然想起前世2016年11月的那个节点,贾岳亭发全员信承认资金压力,供应商围堵乐视总部,孙宏彬带着150亿入场,试图当白衣骑士。

但!白衣骑士救不了必死的龙。

沉墨拿起手机给李依桐发了条消息。

“今晚吃火锅吗?叫上田儿,如果她愿意来的话。”

几秒后屏幕亮起。

“她来,她说要爆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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