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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田之嫌弃与雪之爆发【四合一,加更567】

书名:华娱修罗场:小花们都想上位 作者:原则上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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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田之嫌弃与雪之爆发【四合一,加更567】

感谢各位对田儿回归的支持。

没啥存稿,今天一次性四合一放了吧。

我知道大家想看男主在田儿这里吃瘪,但是得有个过程,请耐心等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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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沉墨坐在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搭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象是参加什么重要谈判。

但他的目光一直在往田曦微那边飘,嘴唇动了好几次,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依桐坐在他旁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敲着,时快时慢,暴露了她此刻的内心显然并不象表面那么平静。

白璐和李吣坐在对面的折叠椅上,目光在沉墨和田曦微之间来回移动。

白璐的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想问点什么,但看看沉墨的表情,又看看田曦微那副没事人的样子,这异常的气氛让她终究还是没开口。

李吣靠在椅背上,她手里的奶茶杯被捏得微微变形,她的目光在田曦微脸上停留了很久,试图从那张笑吟吟的脸上读出点什么。

但什么都读不出来。

田曦微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那杯奶茶,小口小口地嘬着。

她的姿态松弛得象是坐在自家客厅,跟刚才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孩判若两人。

她的目光在休息室里转了一圈,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然后停在了白璐的身上。

白璐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田儿,你看我干嘛?”

田曦微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回答,只是将目光从白璐脸上移到了李吣身上,然后又移了回来。

看到李吣皱起了眉头,她也仿佛无视一般挑了挑眉,然后才收回目光,继续嘬着她的奶茶。

沉墨注意到了田曦微的表情,那个挑眉,干净利落,带着一股审视和了然。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开口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说什么呢?

问她是不是想起来了?太直接了。

问她刚才那个挑眉是什么意思?太蠢了。

问她要不要再喝一杯奶茶?太敷衍了。

算了,先搭话吧,他张了张嘴,挤出了一句:“田儿,奶茶凉了要不要换一杯?”

田曦微转头看他,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鄙夷,象是在看一个不太聪明的路人。

“这么热的天气,不喝冰的喝热的吗?”

沉墨:“……”

沉墨沉默了两秒,田曦微话语里的情绪在场的人都听了出来,白璐想张嘴,被李吣按住了。

李依桐那抿嘴的样子,和沉墨吃瘪却不生气的表情,让李吣觉得很有意思。

沉墨笑了笑,又开口:“那你想吃点什么不?我让人去买。”

田曦微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一丝嫌弃夹杂着无语,干巴巴地开口。

“我不饿。”

三个字,干瘪得象是在跟陌生人说话。

沉墨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又开口:“那要不要——”

“停!”

田曦微打断了他,语气极其生硬:“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白璐瞬间瞪大了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田曦微什么时候用这种语气跟沉墨说过话?

这丫头平时恨不得黏在沉墨身上,说话都带着撒娇的尾音,现在居然嫌他吵?

沉墨被噎住的表情太过明显,李吣手里的奶茶杯又扁了一点,她想笑,但她看到李依桐的表情,又把笑憋了回去。

李依桐看着田曦微,目光很平静,里面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沉墨被噎住之后,安静了大概十秒,再次开口了。

“田儿,你刚才——”

“沉墨!”

田曦微又打断了他,这次语气比刚才更淡,淡到几乎听不出情绪。

“你最近是不是很闲?”

“自己玩儿你的去,别在我面前逛,别逼我在生日最快乐的时候扇你!”

虽然不知道田曦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都到了直呼她最爱的墨哥名字的地步了。

但看着沉墨再次吃瘪的表情,白璐终究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立刻捂住嘴,假装咳嗽了两声。

李吣也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斗。

沉墨深吸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了李依桐,那眼神里的求助意味太过明显,连白璐和李吣都看懂了。

白璐的嘴角都抽动了一下,她认识沉墨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副表情。

那个在谈判桌上咄咄逼人,在镜头前从容自若的男人,此刻象个手足无措的小学生,被田曦微怼得哑口无言。

李依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起身走到田曦微旁边坐了下来。

沙发垫微微凹陷,田曦微能感觉到旁边的重量,但她没抬头,继续嘬着奶茶。

奶茶已经快见底了,吸管在杯底发出“滋滋”的空响,她也没有停。

李依桐没催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看着田曦微的侧脸,睫毛很长,鼻尖还有一点红,是刚才哭过的痕迹,嘴唇紧紧地抿着吸管,带着一点倔强的弧度。

她伸手,从田曦微的手里把空杯抽走,田曦微的手指下意识地收了一下,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了膝盖上。

下一秒,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田曦微的手指瞬间僵住了。

那双手她太熟悉了,她牵过无数次,指关节纤细修长,线条很优美,自己的小肉手一直都被她的手掌包裹在里面。

李依桐感觉到了那短暂的僵硬,田曦微的指尖很凉,不知道是她的情绪所致,还是那杯奶茶所传递的。

她没有松手,也没有用力,就那么轻轻地握着,将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渡过去。

田曦微僵硬的手指慢慢放松,她没有回握,但也没有抽开,任由李依桐握着。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休息室里安静了下来。

白璐都屏住了呼吸,她不知道为什么,但觉得这时候不该出声,李吣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

大概过了半分钟。

李依桐轻拍着田曦微的手背,动作很慢,一下,又一下。

“晚上想吃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象是怕惊动什么。

田曦微转过头,那双大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好奇。

好奇李依桐想干嘛?

李依桐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好奇、试探、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委屈。

但李依桐没有去探究,她只是看着田曦微,眼底有心疼,有欣喜,还有一些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最终混在一起,最后变成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今天你生日,晚上我们再去吃一顿。”

她顿了顿,声音又轻了几分。

“就我们俩!”

田曦微盯着她看了很久,这张熟悉的脸,这张明显年轻了很多的脸,但语音语调却又跟自己印象中一模一样。

李依桐没有小心翼翼,没有试探,没有刻意,只有一种很自然的随意。

但田曦微知道,这不是随意,这是李依桐给她的台阶。

和前世一模一样。

她想起那些年,每一次自己和沉墨吵架之后,都是李依桐站出来。

不偏不倚地帮她说话,也帮沉墨递台阶。

有时候她气得狠了,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李依桐也不生气,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等她骂完了,再递上一杯水。

“消消气。”

“他就是那个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行了行了,给他个台阶下吧。”

那时候她总在想——你是不是傻?我抢了你喜欢的人,你不趁虚而入就算了,还帮着我们和好?

有一次她真的问出口了。

李依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们吵架,我也不好过啊。”

“而且,我也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啊。”

就这么简单。

没有大道理,没有煽情。

李依桐爱沉墨,但更不愿意失去她这个朋友。

这话说出来矫情,但做出来,并不简单。

田曦微想不通。

明明……她俩应该是情敌才对……她却总在维护这段感情。

明明……她俩应该是仇人才对……她却比谁都珍惜这份友谊。

明明两人的经纪人斗得你死我活,她还被自己的经纪人给黑了好几年,她的粉丝都来质问自己为什么要抢她的角色。

可偏偏,就是处成了比谁都亲的朋友。

大概是因为,有些东西比道理更重要吧,比情敌、比仇人、比那些是非对错,都重要。

田曦微的嘴唇动了动,她想说“好”,但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喉咙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酸涩涩的,从胸口一直往上涌,涌到眼框。

她红着眼框,点了点头。

李依桐笑了,淡淡的,月牙眼里盛满了温柔。

田曦微看着那个笑容,鼻头一酸,她别过脸去,看向了窗外。

但她的手没有抽开,李依桐也没松开,两个人就那么手牵着手,安静地坐着。

白璐看看她们,又看看沉墨,脸上的茫然更重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李吣在旁边轻轻踢了一下她的椅子腿。

李吣摇了摇头,眼神里写着别问,白璐顺从地把嘴闭上了,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写着大大的疑惑。

沉墨坐在原地,看着李依桐和田曦微牵在一起的手,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暴龙田还是得软萌雪来应对。

这是他前世几年相处得来的经验,田曦微这人,闹别扭的时候,你越跟她硬碰硬,她越来劲。

你越是小心翼翼、越是试图解释什么,她越不给你好脸色。

但李依桐不一样,她伸出一只手,田曦微自己就过去了。

他尝试了三次,换来三句干巴巴的嫌弃。

李依桐什么都没说,只是坐过去,握住了她的手,就换来了一句“好”。

这不公平,但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框就热了。

他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什么都没点开,喉结滚动了一下,把那点湿意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对不起田曦微。

前世出事,他没能保护好自己,也没能保护好李依桐,把她一个人留在了那个世界上。

今世重生,他和李依桐在一起了。

更何况,她可能还察觉到了白璐、李吣几女的存在。

这些都约等于将她抛下,对她背叛。

所以,无论田曦微对他如何甩脸子、如何嫌弃、如何爱答不理,他都不会生气。

他只会去弥补,用一辈子。

白璐终于忍不住了,凑到李吣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怎么感觉……田儿好象变了个人似的……”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每个人都听清了。

李吣没说话,只是白了她一眼,就你话多。

田曦微转过头,大大方方地看向白璐。

白璐被她看得有点心虚,缩了缩脖子:“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田曦微盯着她看了两秒,白璐感觉自己象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田曦微的目光不算锐利,甚至可以说很平和,但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象是一个高年级的学姐,站在楼梯上低头看你。

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跟刚才对沉墨的嫌弃完全不同,明亮、温暖,还带着一点狡黠,梨涡也浅浅地陷了下去。

“梦研姐。”

白璐愣了一下:“啊?”

田曦微歪了歪头,语气轻快,脸颊上的梨涡更深了一点。

“我变了吗?”

白璐被她问住了,她盯着田曦微的脸看了半天,眼睛还是那双眼睛,鼻子还是那个鼻子,嘴巴还是那个嘴巴,笑起来还是有梨涡,歪头的时候还是那股子天真劲儿。

但就是不一样了,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

白璐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好象……变了一点?但又说不上来哪儿变了……”

田曦微笑了,她松开李依桐的手,站起来走到白璐面前。

白璐仰着头看她,还记得刚来墨痕的时候,都是她低头看田曦微的,这丫头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田曦微弯下腰,凑近她的脸,白璐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往后仰了仰。

“你干嘛?”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田曦微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的脸看着,目光从她的眉毛移到眼睛,最后停在了鼻尖上。

然后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这里有奶油。”

白璐下意识地伸手去擦,在鼻尖上搓了两下,什么都没擦到,她又搓了两下,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抬头看向田曦微,发现她已经转身走回去了。

“哪儿有奶油?”白璐摸着自己的鼻子,一脸困惑。

田曦微坐回李依桐旁边,重新握住她的手,嘴角还挂着笑,语气轻飘飘的。

“哦,我看错了。”

白璐愣了一秒,然后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呀!田曦微,你敢调戏我?!”

她蹭地站起来,作势就要扑过去,田曦微往李依桐身后一躲,探出半个脑袋,笑嘻嘻的。

“我哪有调戏你?我就是看错了嘛!”

“你看错了?就没有蛋糕,哪儿来的奶油!”

“冤枉啊梦研姐,没有蛋糕,说不定是你刚才喝奶茶碰上的呢。”

“你看我傻吗?拿鼻子喝奶茶?!”

白璐气得直跺脚,但看着李依桐牌挡箭牌,她也不好真扑过去,最后只能愤愤地坐回去,指着田曦微的鼻子。

“你给我等着!”

田曦微从李依桐身后探出头,做了一个鬼脸。

“略略略。”

白璐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李吣在旁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田曦微的手指从白璐鼻尖上掠过的时候,根本没沾到任何东西。

这丫头就是故意捉弄白璐的。

李吣的目光落在田曦微脸上,试图从那张笑吟吟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田曦微感觉到了她的注视,也转头看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李吣的眼神很淡,带着审视的意味,田曦微的眼神很亮,带着复杂的和从容的笑。

对视了几秒,田曦微先开口了,“吣姐。”

李吣微微挑眉:“恩?”

田曦微笑了一下,语气轻松地说,“你杯子捏变形了。”

李吣低头,自己手里的奶茶杯已经被捏得凹进去了一块,里面的奶茶都沿着吸管的缝隙在往上涌,都快溢出来了。

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把杯子放到了茶几上,面无表情地挑了挑眉。

“杯子有点滑,得捏紧点才拿得住。”

田曦微“哦”了一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她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李吣靠在椅背上,目光还是落在了田曦微的脸上,但眼神里的审视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她确定了一件事,田曦微的确变了。

不是那种睡了一觉做了个噩梦之后的状态不对。

虽然她偶尔还是会露出此前的乖巧、天真、开朗的表情,笑起来还是那个梨涡,歪头还是那股子劲儿,爱躲到李依桐的身后,就象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但是,李吣的直觉告诉她,不一样了。

说话的方式不一样了。

以前的小田儿说话像蹦豆子,噼里啪啦的,想到什么说什么,有时候自己都说完了还没想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现在呢?每一句话都象是想过了才说的,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看人的眼神也不一样了。

以前的小田儿看谁都是一双杏仁大眼扑闪扑闪的,天真、热忱、不带任何杂质。

现在呢?刚才她看白璐的眼神里的那一丝狡黠,看自己的时候那一点了然与淡定,看沉墨的时候那一脸的嫌弃。

李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情,但她知道,那不是小田儿的眼神。

坐姿就更不一样了。

以前的小田儿坐没坐相,窝在沙发里象一只没骨头的猫,腿能盘着绝不伸直,能靠着绝不坐直。

现在呢?她坐在李依桐旁边,背脊挺直,姿态松弛但不松散,有一种发自心底的从容。

从根儿上,跟之前有了微妙的不同。

沉墨坐在沙发上,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田曦微对白璐的那个调戏动作,对李吣说话的语气,对自己的态度,都不是小田儿的风格。

小田儿不会在白璐质疑她的时候反问甚至调戏,她只会傻乎乎地笑,然后扑上去跟白璐打闹成一团,最后两个人都笑趴在沙发上。

小田儿不会注意到李吣手里的杯子被捏变形了,她自己的杯子都经常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喝到一半就忘了,等想起来的时候奶茶已经凉透了。

小田儿看人的眼神永远是直愣愣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从来不会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目光,在白璐和李吣之间来回游移。

但,她也是小田儿。

老田儿和白璐、李吣并不熟悉,前世她们的交集有限,仅限于一些公开场合的点头之交。

那些是小田儿的东西,是小田儿这几年在墨痕的经历,是老田儿想假装都不一定能装得出来的。

老田儿的记忆和灵魂回来了,但小田儿并没有就此消失。

她是老田儿,也是小田儿。

沉墨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回来了,或者说,她的记忆苏醒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紧张。

高兴的是,她终于完整了,那些碎片拼回来了,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傻乐的小丫头,而是一

紧张的是,他看了一眼李依桐,又想起刚才在道具间里,李吣靠在他胸口的样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沉墨站了起来,语气尽量自然地开口:“时间差不多了,你们下午还有戏,去准备吧。”

白璐看了一眼手机,惊呼一声:“卧槽!都两点了!”

她蹭地站起来,椅子都差点翻过去,然后开始手忙脚乱地整理头发,又低头检查衣服。

“完了完了,还得改妆换衣服,也不知道时间够不够,搞不好汪导就要骂人了!”

她一边念叨一边往门口冲,跑到一半又折回来,抓起落在椅子上的手机,塞进口袋里,再往外跑去。

李吣也站了起来,动作比白璐从容得多,她看了田曦微一眼。

“田儿,三点可就是你的戏,状态没问题吧。”

她的语气很淡,象是在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田曦微知道她是真的在确认,确认自己现在的状态,能不能正常拍摄。

田曦微抿了抿嘴,下巴微微抬起,然后站了起来。

“那必须的呀!我田曦微是谁?!”

相比起这一世不到2年的懵懂拍戏生涯,前世她可是上戏的优秀毕业生,多部电视剧的女主。

拿捏一个小小的《欢乐颂》,还不是轻轻松松?

这话说得很嚣张,但她说得理直气壮。

李吣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那一起。”

田曦微“恩”了一声,朝着门口走去。

白璐已经冲出去了,走廊里传来她急匆匆的脚步声和一声“哎呀我鞋带开了”的哀嚎。

田曦微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她的手搭在里门框上,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在沉墨的脸上停顿了一秒,那一秒里,沉墨看到了很多东西,有委屈,有埋怨,有说不出口的难过。

然后她的目光移开,落在了李依桐的身上,瞬间变得柔软了。

“桐姐。”

李依桐抬头看向她,田曦微笑了一下,这个笑容很干净,跟刚才对白璐的狡黠完全不同。

“想想晚上吃啥,太简单的我可不高兴啊!”

语气是嫌弃的,但嘴角却是翘着的。

李依桐也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放心。”

田曦微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走廊里传来她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跟白璐刚才的慌慌张张完全不同。

李吣走在最后,出门的时候脚步也顿了一下,侧头看了沉墨一眼。

她的眼神很平静,但那平静底下,藏着一丝询问。

沉墨对着她微微摇了摇头。

李吣便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门关上,休息室里只剩下沉墨和李依桐。

李依桐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她的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象被抽走了支撑的骨架,软软地陷进了沙发垫里。

沉墨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带进了怀里,他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情绪过载之后的后遗症,象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松开。

李依桐靠在他肩上,沉思着没说话,她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墙壁上,那里贴着几张剧组的通告单,她盯着那几张纸看了很久,但什么都没看进去。

“她回来了。”

沉墨的声音很轻,象是在确认一个事实,又象是在说给自己听。

李依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真的到了这一刻,我反而心里平静了。”

她的声音悠悠的,象是在讲一件很久远的事。

“以前的担忧,我算不算背叛,她会不会生气,我们三个以后怎么办,好象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沉墨的衣襟。

“她回来了,就挺好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沉墨低头看她,她的侧脸埋在暗影里,看不清表情,但嘴角有一点点弧度。

“你是好了。”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我感觉我快没了。”

李依桐靠在他肩上,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了一个弧度,象是幸灾乐祸,又象是深有同感。

她带着一丝娇嗔,在他胸膛上轻轻拍了一下。

“活该!”

“打死你都应该的!”

沉墨愣了一下,笑着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对上了那双弯弯的月牙眼。

“那雪姐,你舍得吗?”

李依桐伸手拍掉他的手指,动作干脆利落。

“舍不得又能怎么办?”

她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埋怨,还有无奈。

“你自己干出来的荒唐事,怪得了谁?”

“所以这不又得靠雪姐了吗?”

他的语气理直气壮。

李依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欺负我。”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前世她是你对象,你让我帮你安慰,帮你劝和,也就算了。”

她的手指开始慢慢攥紧,“现在我是你对象,你还让我帮你安慰、劝和你前女友?!”

她的指甲陷进了掌心,“沉墨,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咋啥好事都让你占了?”

沉墨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反而挑了挑眉,嘴角带着一丝坏笑。

“这位雪女士,你也不想你的丈夫被你闺蜜刀了吧!”

李依桐猛的瞪大了双眼,眉头都皱了起来,月牙眼都不弯了,里面仿佛盛满了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委屈。

“刀!”

“刀!”

她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他胸口。

“刀!”

“刀!”

她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他胸口。

“我现在就想刀你!”

“你真以为我好脾气,一点都不生气啊!”

又一巴掌,比刚才重了一点,掌心拍上去发出了一声闷响。

“你真以为我那么大方,愿意跟别人分享你啊!”

“你真以为你无可替代,我就非你不可了啊!”

再一巴掌,这次她的手都在发抖,拍上去的时候力气已经散了大半,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推。

但就是这轻飘飘的一下,让沉墨整个人都僵住了。

因为李依桐哭了。

眼泪没有任何预兆地涌出来,从眼框里漫过,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了他的衣襟上。

她没有出声,只是嘴唇死死地咬着,咬得发白,肩膀也在发抖。

沉墨愣在了原地。

一直以来,李依桐给他的印象都是和和气气、乐乐呵呵的。

她是那个永远站在他身后的人,是那个不管他做什么都无条件支持的人,是那个帮他安抚所有女人、帮他处理所有烂摊子、帮他扛下所有压力的人。

她太好说话了,好说话到他忘了,她也会委屈。

他忘了,她也是一个人。

一个有私心、有占有欲、有爱有恨、会哭会笑的小女人。

她不是一台为他服务的机器,不是一件没有感情的挂件,不是他理所当然可以随意使用的资源。

她叫李依桐。

是他从小就认识的女孩,是那个会在他耳边背诗、会让他背她回家、会在雪地里等他表白的李依桐。

她从来都不是依附他的影子。

她是李依桐。

李依桐的眼泪还在流,她有很多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也咽不下去。

凭什么?因为一点小误会,他就抛下自己远走高飞。

凭什么?回来之后和自己若即若离,害得她连其他男人都没心思去接触?

凭什么?偏偏找自己的好闺蜜当对象,闹别扭还要自己去安慰劝和。

凭什么?回来之后还要把前女友养在身边。

凭什么?有了自己还不够,还不拒绝其他女人的靠近。

凭什么?她就要扛下这一切!

是她李依桐欠他的吗?

是她李依桐天生就犯贱吗?

这些话说出来太难堪了。

象是在讨要什么,又象是在承认自己不够好。

所以她从来不说。

她只是笑着、大度着、体面着,把所有的不甘和委屈都咽进肚子里,然后告诉自己:没关系,他开心就好。

但今天,她不想忍了。

沉墨没有阻拦她拍在自己胸膛上的手,那点力道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真正让他疼的,是那些落在他衣襟上的眼泪。

他伸手,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死死的、用力的、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头里的抱。

他把下巴放在了她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

“雪子,是我的错。”

没有辩解,没有解释,没有但是。

但李依桐听懂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这个永远自信、永远从容的男人,声音在发抖。

李依桐的眼泪还在流,但她没有再拍了,她的手停在了他胸口,掌心下是他的心跳,很快,很乱。

她是有脾气,但她也是个好脾气。

这个胸膛她太熟悉了,从六岁开始,她就靠在上面,听了无数个日升日落的心跳。

小时候窄窄的,硌得慌;后来宽了,厚了,靠上去软软的。

现在呢?还是那个让她安心的温度,还是那个让她想赖着不走的弧度。

她的那些怨念,在这个怀抱里,一点一点地化了。

倒不是没了,只是暂时不想管了,她不想再计较那些有的没的。

现在,他是她的,这就够了。

哭声慢慢小了,变成了时不时的抽泣,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象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缩在主人怀里,哼哼唧唧地讨着安抚。

沉墨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李依桐从他怀里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被灯光照得亮晶晶的。

她看着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埋怨,有心软,有无奈,还有一点心疼。

“算了。”

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鼻音。

“这两辈子算是被你拿捏死了。”

她举重若轻地叹了口气,有认命,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

“就这样吧……”

她重新靠回他怀里,脑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

“你回公司吧。”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的胸口传来。

“好好考虑下怎么从你自己的角度,给她解释和安慰。”

她顿了顿。

“晚上我带她去吃个饭,好好聊聊。”

他知道她说得对,田曦微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他硬凑上去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李依桐是最好的中间人。

但他还是尤豫了,“真不带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侥幸,李依桐失笑一声。

她从他的肩窝里抬起头,月牙笑眼弯弯的,还闪着点点泪光。

“你刚才没听到她是怎么嫌弃你的?”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你就老老实实等结果吧。”

帝都的一家私房菜馆,李依桐带着田曦微走了进来。

这家馆子是一家多年老店,昏黄的灯笼挂在门檐下,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

到门口的时候,田曦微微微一笑,梨涡浅浅地陷了下去。

“是这儿啊!”

她转头看李依桐,下巴微微抬起,语气里带着一股娇嗔的嫌弃。

“你怎么能拿我带你来的地方请我呢,哼,没诚意!”

李依桐眉眼弯起,笑着说道,“你不是说想吃好的吗?我就记得你喜欢这儿。”

田曦微哼哼两声,没再反驳,推门走了进去。

穿过走廊,两侧挂着几幅水墨画,田曦微的目光在画上扫过,嘴角微微上扬,还是熟悉的感觉,连位置都没变过。

她到处打量着,目光从走廊移到大厅,落在了墙上挂着的那块木牌上,上面用毛笔写着几道今日推荐的菜名,字迹潦草,但力道很足。

“没多少变化嘛。”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不过现在倒是没未来那么火。”

李依桐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熟门熟路地穿过大厅,拐进走廊尽头的那间包间。

“你倒是一点没忘。”李依桐说。

田曦微没接话,只是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这个熟悉的包间,不大,刚好容得下四个人。

一张老榆木的方桌,四把圈椅,墙上挂着一幅工笔花鸟,角落里摆着一个青瓷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枝干枯的莲蓬。

田曦微的目光在那几枝莲蓬上停了一会儿,前世她还吐槽,干巴巴的有什么好看的,后来一碰才知道,那就是一个做成那样的瓷花。

她拿起菜单放在一旁,翻都没翻,就报出了一串菜名。

服务员愣了一下,然后记下菜名,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田曦微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没个正形地瘫着。

手臂举过头顶,手指在空中张了张,然后落下来,搭在椅子扶手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是这儿舒服。”

她闭着眼说,“我每次来帝都,第一顿必来这儿。”

“有时候累得不行,往这把椅子上一瘫,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李依桐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还非要拉我一起来,我不来,你直接跑我家里把我拖起来。”

田曦微睁开眼,嘴角弯起来。

“那不是看你瘦了吗?心疼你。”

“心疼我?”李依桐挑眉。

“你是自己想吃又怕胖,拉我一起分担罪恶感吧。”

田曦微噗嗤一声笑了,“桐姐真聪明,这都被你看穿了。”

她换了个姿势,把腿盘在椅子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不过说真的,要不是桐姐你陪我,我一个人吃也挺没意思的。”

“你知道的,我这人吃饭必须有人陪着,不然连筷子都不想动。”

李依桐点点头,她当然知道,田曦微一个人吃饭的时候经常就是随便对付两口就完事,但只要有人陪着,就能吃得不亦乐乎。

“所以每次你一回帝都,我就把你拽出来。”

田曦微继续说,“反正你也没什么事,啊不对,你有事,但你从来不说。”

她的目光落在李依桐脸上,带着一点审视,又带着一点笑意。

李依桐一个伸手,竖在了面前,郑重地说,“唉!我那个时候找沉墨,可从没藏着掖着啊。”

田曦微摇了摇头,笑得淡淡的,“我从没怀疑过桐姐。”

“我不是还经常三个人一起吃吗?”

田曦微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目光,落在墙上的那幅花鸟画上。

“他每次都说你们俩吃吧我不饿,结果菜上来之后,他吃的最多。”

李依桐笑出了声:“对,尤其是那个干烧大黄鱼,他说不饿,然后一个人吃了大半条。”

“你还每次都把鱼肚子上的肉夹给他!”

田曦微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陈年的醋意。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那块肉是我的!夹给我也不能夹给他。”

“你夹出去的肉,只能到我碗里,不能给其他人。”

说着,她顿了顿,“沉墨也不行!”

两个人对视一眼,李依桐直接捂嘴笑了起来。

“田曦微你在跟我玩儿猜谜呢?话里有话呀!”

田曦微靠在椅背上,昂了昂下巴,没有否认。

李依桐看着她,尤豫了很久,轻声开口。

“你是……怎么回来的?”

田曦微挑了挑眉,端起饭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就,听到你们出事了,跑下楼,然后没踩稳摔倒滚下楼梯了。”

她的话轻描淡写,但李依桐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滚下楼梯,一阶一阶的硌在身上,不知道她当时有多疼,最后停下来怕也是撞在了墙上。

不象他们在电梯出事的瞬间就失去了知觉,她难以想象她在最后的那点时间是有何等痛苦和绝望。

李依桐走到她的身后,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骼膊,却换来田曦微下意识地颤斗。

“还疼吗?”

田曦微摇了摇头。

又怎么会不疼呢,田曦微那么瘦,以那样的速度摔下楼梯,她当时都清淅地听到了好几声骨折的声音,更何谈最后后脑勺撞在了墙上呢。

只是,她不想再去回忆那个时刻,即便现在身上没有任何的伤痕。

但是,那疼痛的感觉还真切地印在她的脑海里。

“桐姐。”

田曦微打断了李依桐的伤感,脸上扬起明亮的笑容,“不说这个了,不想就不疼。”

李依桐愣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头,“好,不聊这个。”

李依桐坐在了田曦微的旁边,菜陆续上来了。

田曦微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宫保虾球,送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还是这个味儿!”

她含糊不清地说着,又夹了一块,然后看了一眼李依桐,发现她没怎么动筷子。

“桐姐怎么不吃?”

李依桐笑了笑,拿起筷子:“吃。”

两个人就这么吃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前世田曦微有一次喝多了抱着柱子不肯走,李依桐拽了她十多分钟。

聊有一次沉墨请客,结帐的时候发现钱包落在车上,最后是李依桐付的钱,田曦微笑了他整整一个月。

提到沉墨的时候,李依桐小心地偷看着田曦微的表情。

田曦微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没有生气,没有委屈,没有难过,甚至没有刻意掩饰的痕迹。

就是很平淡,平淡得象是在说一个不太相关的路人,这让李依桐有点意外,也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李依桐夹了一块海参,放进田曦微碗里,田曦微乐呵呵地接过,夹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谢谢”。

李依桐看着她,尤豫了很久,她的筷子停在半空,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了又抿,象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田曦微抬起头,看到她那副表情,嘴角不由得弯起,“桐姐。”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呗。”

田曦微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歪着头看她。

“跟我还有什么不能直接说的?”

李依桐看着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了。

“对不起。”

声音很轻,但却砸在了田曦微的心里。

田曦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个笑很释然,没有勉强,没有酸涩,很纯粹的发自内心的笑。

“桐姐,你可没有对不起我。”

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还挑了挑眉。

“对不起我的,是他。”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盘干烧大黄鱼上,鱼肚子上的肉还完好地留着,没有人动过。

“在不知道我会回来的情况下,你们俩在一起,是完全正确的选择。”

她抬起头,看着李依桐,眼神坦荡。

“真的,我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

李依桐的眼框有点热,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田曦微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把话题接了过去。

“别光聊我啊,你们呢?电梯事故之后就回来了?”

她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继续说。

“没受什么痛苦吧?”

李依桐摇了摇头,“出事之后意识一黑,再醒来就到这边了。”

“那你们俩,是怎么走到一起的?谁找的谁?”

李依桐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着。

“他啊……”

田曦微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也对,你们俩一起出事,他肯定再猜自己你有没有跟她一起回来。”

李依桐看向她的眼睛,抿了抿嘴,“其实他没忘记你。”

田曦微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夹菜,动作很自然,看不出什么异常。

“2011年我生日的第二天,他一大早就飞去了雾都。”

她顿了顿,看了田曦微一眼。

“他本来是想着,远远地看你一眼,毕竟你没回来的话,小田儿也就是一个14岁的小女孩儿。”

李依桐轻轻地描述着那段过往,田曦微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菜。

“他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只是没想到,就那么恰好的,遇上了你被欺负,他自然忍不了站了出来。”

李依桐看着田曦微,“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田曦微放下筷子,靠回了椅背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李依桐有点拿不准她在想什么。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嘴角弯起来了一丝弧度,带上了点点狡黠。

“桐姐,你确认?我都知道了?”

李依桐一愣,她看着田曦微脸上那个坏笑,突然反应了过来。

田曦微果然看出了沉墨的那些感情债,她的表情不由得僵了一瞬。

田曦微看着她那副样子,直接笑了出来,“看把你吓的。”

她摆了摆手,“我又不是要跟你算帐。”

李依桐松了一口气,但那口气松到一半又卡住了,因为她不知道田曦微接下来要说什么。

田曦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

“不过说真的,桐姐,他这个人吧,被人爱慕,我是理解的。”

她的语气淡淡的,“毕竟他长成那样,又有本事,现在还在娱乐圈有了这么高的地位和名气,谁动心都正常。”

李依桐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田曦微放下茶杯,话锋一转。

“但是,被人爱慕是正常的,他倒是推开啊。”

她愤愤地说着,夹杂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前世你都知道他外面应酬,他花前月下的时候,你一个电话打过去,又暗示又警告的。”

“怎么这一世,反而不管了呢?难道这一世他有了更高的成就,你管不住了?”

李依桐沉默了一会儿,苦笑了一下,然后叹了一口气。

“你想想,他现在是什么身份?墨痕资本的老板,娱乐圈的顶流,手里握着几十亿的项目。”

“那些想往他身上贴的人,拦得住吗?拦得完吗?”

她抬起头,看着田曦微,“与其让那些来意不明、身份不明的人接近他,与其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有机可乘。”

“为什么不让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呢?”

她的语气平静,但眼底有一种很深的疲惫和顾虑。

“至少,我知道她们是谁,我知道她们在想什么,我也知道,她们翻不出什么浪来。”

田曦微盯着她看了很久。

“而且……”李依桐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清。

“我看到你的时候,心里有愧疚。”

她没看田曦微,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盘已经凉了的干烧大黄鱼上。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或许……我本身就没资格管吧!”

她没有说下去,田曦微也没接话。

包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所以你就放纵了?”田曦微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李依桐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田曦微挑了挑眉,一副看穿的表情,嘴巴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但我觉得,还有一个原因。”

“你们俩一起重生回来,你自信,没人能抢掉你的地位,所以你不想给沉墨太大的压力,让他觉得你管着他,对吧!”

李依桐的手指顿住了,田曦微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着她的目光极其清澈。

“我说得对吗?桐姐!”

李依桐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可能你说得对。”

田曦微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我确实有这个自信。”

李依桐顿了顿,看着田曦微。

“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我不相信任何人能插进来。”

“但你说得也对,因为有这个自信,所以我放纵了。”

“我没有去管那些花花草草,没有去掐那些还没长起来的苗头。”

“我觉得反正翻不出什么浪来,何必让自己显得那么小气。”

田曦微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我现在回来了。”

“桐姐,你还有这个自信吗?”

李依桐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自己也笑了,她没有回答田曦微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那,你会抢吗?”

田曦微愣了一下,然后她哈哈大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李依桐,你可真行,你为什么觉得我不会抢,你也知道他是我未婚夫。”

她笑完之后,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看着对面那个同样笑盈盈的女人。

“况且,抢不抢的另说,那也是我们三个人的事。”

她的语气突然认真了起来,但认真里又带着一丝嫌弃。

“你居然放任其他女人添加。”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李依桐,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你可真不争气啊!李依桐!”

李依桐被她这一句话说得有点脸红,别过脸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假装没听见。

田曦微看着她的样子,又笑了,眼底荡开一缕温柔。

“不过,不争气就不争气吧。”她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谁让你是桐姐呢。”

田曦微沉默了一会儿,她慢慢抬起头,温柔的眼睛逐渐变得冰冷而锐利,嘴角缓缓上扬,带着某种决断意味的表情。

“既然你管不了,也不想管他——”

她抬手慢慢地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表情变得异常安静,淡淡地吐出了四个字。

“那我来管。”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李依桐的表情一怔,凝视着她的月牙眼里浮上一层担忧。

“田儿,你别乱来。”

她的语气难得地认真,甚至带着一丝紧张,她太了解田曦微了,这丫头嘴上说得好听,真打定主意,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田曦微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样子,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那个笑容里有狡黠,有得意,还有一丝让李依桐后背发凉的邪气。

“你看我象乱来的人吗?”

李依桐盯着她看了半晌,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画面,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这丫头乱来的事迹,她都能写出一本编年史了。

有一次沉墨和田曦微吵架之后,第二天一早田曦微给他的办公室送去了一杯咖啡,沉墨开会期间端起喝了一口,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杯咖啡里面至少被加了半瓶老抽酱油,沉墨的脸当时就皱成了一团。

还有一次闹矛盾之后,沉墨保温杯里的开水直接被她换成了白酒,还好他第一口就发现了异常。

最绝的是那次,沉墨发现自己的车钥匙、钱包、鼠标,全被保鲜膜缠在了桌腿上,这丫头用了整整五卷保鲜膜,缠得密不透风,严严实实,田曦微还禁止他使用工具拆,毕竟她也是手工包的,沉墨蹲在地上拆了得有四十多分钟。

田曦微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瓜子一边给他加油,原因是他跟李依桐打的电话的时候,里面商务应酬的女孩歌声,被她在旁边听到了。

这些事情,每一件都让沉墨气得牙痒痒,但每一次他都拿她没办法。

因为田曦微永远有理由,永远理直气壮,而且她永远拿捏住了尺寸,在开个玩笑和让耍点小性子之间切换自如。

今生的田曦微收敛了很多,或者说,还没来得及施展。

但李依桐没忘记,这丫头在微博上跟黑粉对喷、跟欺负她的人打架的事迹,桩桩件件都不简单。

更别提她前世和沉墨之间那些小打小闹。

沉墨的计算机文档莫明其妙被改了名字,打开全是“田曦微是大美女”的重复复制。

沉墨的车里突然多了一个粉色的方向盘套,拆都拆不下来。

沉墨的日程表里被加了一条“下午三点:给田曦微买奶茶”,备注写着“必须执行,否则后果自负”。

每一件都不是大事,但每一件都精准地踩在无语和无奈地边缘。

这是田曦微的天赋。

她知道怎么让一个人抓狂,也知道怎么让一个人在抓狂之后,看着她那张无辜的脸,却又什么脾气都发不出来。

“你想什么呢?”

田曦微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李依桐回过神来,看到对面那张笑得天真无邪的脸,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乱来的次数,还少了吗?”

田曦微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我那叫乱来吗?我那叫合理范围内的情绪表达。”

李依桐没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质疑。

田曦微被看得有点心虚,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就又支棱起来了。

她坐直了身子,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李樰!我跟你说正经的。”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很重,象是在宣布希么重要决定。

“他这件事,我必须得给他一个教训。”

李依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田曦微伸出手指,点了点李依桐的鼻尖,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你不能偏帮。”

李依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田曦微没给她机会。

“你得站在我这边。”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股子霸道的劲儿。

“他得知道,有些事情,做了是有下场的。”

“你得站在我这边。”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股子霸道的劲儿。

“他得知道,有些事情,做了是有下场的。”

李依桐看着她那张真挚的脸,她想过田曦微会生气,会委屈,会哭,甚至想过她会跟自己还有沉墨大吵一架然后摔门而去。

但她没想过,田曦微会说出“我来管”这种话。

李

“好。”她点了点头。

田曦微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慢慢在她脸上绽开,显然她没想到李依桐答应得这么干脆,以往她的所有恶作剧可都会被李依桐给摁下去。

“你不问问我打算怎么管?”

李依桐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不问了。反正你也不会听我的。”

田曦微歪着脑袋盯着她看了两秒,梨涡深深浅浅地露了出来。

“桐姐,其实你也想教训他对吧!”

李依桐放下茶杯,月牙眼弯了起来:“跟你学的。”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笑完之后,田曦微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表情象一只即将出击的小猎豹。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你别通风报信,别给他递台阶,别帮他说好话。”

“你就老老实实地。”

“给我站好!”

“站在旁边看着!”

李依桐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这是警告我呢?”

田曦微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警告谈不上,友情提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不配合,我可就连你一起收拾了。”

李依桐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拿起茶壶,给田曦微的杯子里续上茶。

“行,我配合,你尽管收拾。”

田曦微接过茶杯,低头抿了一口,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她的眉眼。

李依桐当晚没有回家,田曦微理直气壮地拽着她的骼膊,把人拉回了酒店。

“你今晚必须陪我,不准回去。”

语气不容拒绝,那架势要是李依桐敢说一个不字,她能当场翻脸。

刚融合前世的记忆,惊天巨变尤如发生在眼前,纵然她再怎么心大,也还是心有馀悸。

李依桐无奈地笑了笑,没挣扎,任由她拉了回去。

田曦微洗漱

李依桐刚躺下来,田曦微立刻象只猫一样蹭了过来,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热气扑在她的锁骨上,痒痒的。

“喂!田曦微!你的手!给我收敛点!你再这样,我以后可不挨着你睡了啊!”

李依桐抓住了她作乱的双手,还是小田儿乖,小田儿就不会这么没大没小的。

“你自己不是有吗?每次都摸我的!怎么,你有那技法能给我变大?”

李依桐无奈地看着她,如果不看她笑盈盈的表情,声音倒是听起来蛮恶狠狠的。

“我才刚满十八岁!”

田曦微哼唧哼唧地说道,嘿嘿一笑,“还是个孩子!还没长大,只能摸摸雪姐的了!”

李依桐没忍住笑出了声。

就算不叠加这一世18岁的经历,前世也是28岁的人了,居然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是个孩子。

而且,这丫头早就开始发育了,谎话张口就来,就知道调戏自己。

这些话,要不是她认识田曦微,还真以为是个女流氓。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李依桐以为她睡着了,正准备闭眼,田曦微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

“桐姐,你担不担心我把他给你抢了?”

李依桐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没说话。

田曦微也不需要她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我想给他个机会,明天给我解释清楚。”

“他要是明天不来的话,我直接把你抢了,让他一个都得不到。”

黑暗中,李依桐抿嘴笑了笑,“他明天肯定会来剧组找你的,你在他心中,地位可是无可比拟的。”

“你这边的情绪还没解决,他估计现在觉都睡不好。”

“更何况,你回来之后还没跟他好好说过话呢。”

田曦微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恩”了一声,然后从她的肩窝里抬起了头。

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李依桐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一丝审视。

“你不会偷偷给他发消息吧?”

李依桐失笑:“你不是把我手机收走了吗?”

田曦微满意地哼哼两声,重新把脸埋回去,嘟囔了一句“算你识相”,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李依桐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身边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更何况是现在这个他的未婚妻,老田儿呢。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田曦微就醒了。

她难得地没有赖床,直接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头发乱蓬蓬地炸着,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就伸手去拽李依桐的骼膊。

“起来,起来,起来。”

李依桐被她拽得半坐起来,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二十。

“田曦微!我还要睡!我三点才睡着的。”

“我不管,起来,走了。”

田曦微已经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开始翻行李箱找衣服。

李依桐靠在床头,止不住地打着哈欠。

“你去剧组就行啊,非要拉我起来干嘛?!”

田曦微头也不回,从行李箱里拽出一件卫衣套上,又翻出一条牛仔裤,边穿边说。

“今天你必须和我在一起,防止你串敌。”

李依桐愣了一下:“什么?”

田曦微穿好裤子,转过身来,双手叉腰,一脸理直气壮。

“你留在酒店,不安全!我得把你带在身边,寸步不离。”

李依桐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田曦微走到床边,弯下腰,双手撑在李依桐两侧,凑近她的脸。

“桐姐,你前世今生,就没有一次是不站在他那边的。”

她的声音轻轻的,但眼神极为认真。

“一次都没有。”

李依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田曦微说的是事实。

李依桐沉默了很久,然后微微一笑,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田曦微的脸颊,嘴角划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放心,这次站你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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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开启《》的奇妙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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