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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吃点甜的

书名:华娱修罗场:小花们都想上位 作者:原则上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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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吃点甜的

今天的演播室,繁忙程度远超往日。

因为今天要拍的是《绣春刀》这部电影里,情感冲突最激烈的戏份。

沉墨到得比平时更早,他需要时间让沉炼的状态完全沉淀下来。

化妆师开始为他处理肩部“中枪”的特殊妆容,他则闭着眼睛,将属于沉墨的痕迹一点点剥离,让沉炼逐渐占据这副躯体。

李吣来得稍晚一些。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素面朝天,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

她看起来比平时更安静,甚至有些过于安静了。

她没有象往常一样立刻去化妆,而是先走到了今天要用的主场景。

那间被布置成周妙彤在教坊司的居室,她站在门口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沉墨化完妆出来时,看到她还在那里站着,背影显得有些单薄。

他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

“紧张?”

李吣转过身,看到他已是一身暗红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只是眉眼间的神色显示,他此刻还没沉入沉炼里。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有点。”

“这场戏……情绪太满了。”

“既怕收不住,又怕给得不到位。”

“你此前跟我探讨时,说的那些层次。”

沉墨靠在门框上,目光平和地看着她。

“震动、愧疚、茫然、不忍……”

“很好,但是,想太多了容易乱。”

“抓住最内核的。”

李吣抬眼看他:“什么是最内核的?”

“周妙彤无路可走了,这才是最内核的。”

沉墨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引导。

“严公子死了,还是被沉炼杀的。”

“她最后一点关于正常生活的幻想也彻底碎了。”

“她对沉炼的感情很复杂,恨、怕、依赖、或许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动容。”

“但最重要的是,她没得选了。”

“沉炼是她眼前唯一且残酷的现实选择。”

他顿了顿,看着李吣的眼睛。

“所以你的表演,可以不用想那么多层次。”

“就想一件事: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带着棱角的浮木,手被扎破了,疼,但不敢松手。”

李吣静静地听着,眼神逐渐聚焦。

沉墨接着说。

“等会儿拍挡枪那一段,我会给你一个足够强的刺激。”

“你记住,看到枪尖扎过来,沉炼扑过来的时候,你第一反应不是‘他为我挡枪了’。”

“而是‘要死了吗’。”

“等真切意识到是他挡在你前面,血溅出来之后。”

“再把你那些复杂的情绪放出来。”

李吣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她感觉心里那块沉甸甸的东西被挪开了一些。

“我明白了。”

“去化妆吧。”

沉墨拍了拍她的肩,“就象你教皓存那样,沉浸到周妙彤的身份里面去。”

“不用怕,我会接住你的戏。”

李吣抬眼看他。

此刻的沉墨,眼神认真而专注。

“恩。”

她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化妆间。

等到他盘好头发,穿着那一袭红衣出现在片场的时候,各项准备工作也差不多完毕。

“《绣春刀》第七十八场三镜一次,A!”

木门被推开,沉炼一身风尘踏入室内,飞鱼服下摆沾着未干的暗色痕迹。

周妙彤坐在梳妆台前,闻声回头,眼中带着惊惶未定和一丝缈茫的希望。

“怎么还不收拾东西?”沉炼的声音沙哑疲惫。

周妙彤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靠近他。

她眼框已经泛红,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严公子……怎么样了?”

沉炼的眼睛微微顿了一下,他转身:“收拾东西,我们得走了。”

周妙彤的手伸出来,轻轻拉住了他的骼膊。

这个动作带着依赖,也带着哀求。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侧脸,泪水已经开始在眼框里积聚,声音颤得更厉害。

“严公子……他到底怎么了?”

沉炼终于转过身。

他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试图用放松的语气转移话题:“我已经给你赎身了,妙彤。咱们现在就得走,离开这儿。”

但这笑容还是太勉强,太刻意。

周妙彤摇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声音却带着最后的倔强。

“你告诉我……严公子他,他到底怎么了?!”

沉炼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看着眼前泪流满面、浑身颤斗的女子,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里,监视器后的陆洋屏住了呼吸,收音师也死死地抓住收音杆,生怕因为自己的一点动作影响到这个戏份的展开。

监视器里,沉墨的眼神变了,沉淀为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你不用等他了。”

沉炼的声音很轻,但却如同重锤砸在了周妙彤的心上,“他已经死了。”

周妙彤猛地倒退一步,她摇头,泪水喷涌而出,语气却是斩钉截铁。

“我不信!”

沉炼上前一步,手放在她颤斗的肩上,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眼里翻涌着痛苦、自责,但却不得不为之的冰冷。

“我杀了他。”

周妙彤所有的动作、声音、表情,在这一瞬间全部凝固了。

她看着沉炼,眼神里透露出极致的悲痛和难以置信,然后迅速坍缩成一片死寂。

两行清泪悄无声息地流淌了下来,她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呆立在了原地。

静止了几秒之后。

“妙彤,”沉炼的声音放柔了些,带着一丝苦涩。

他拍了拍她的骼膊,试图拉她的手,“走吧。”

周妙彤被他拉动,脚步跟跄,但并没有迈步。

她声音飘忽,毫无生气地张开了嘴。

“12岁,锦衣卫抄了我的家,把我送来教坊司。”

“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怕你。”

“我讨厌你的飞鱼服,那把绣春刀。”

沉炼拉着她的手僵住了。

“你以为我喜欢你?”

周妙彤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我是怕你。”

她的声音开始颤斗,那是压抑了多年的恐惧、怨恨、屈辱,以及混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痛恨的、对沉炼给予她温暖的好感。

“我知道,你对我很好。”

“可是我忘不了,你的脸那么清楚。”

“我不知道我应该感激你,还是恨你……”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般,吐出一句锥心刺骨的质问。

“你还要带我走吗?沉大人!”

“沉大人”三个字,带着讥讽,带着绝望,带着划清界限的冰冷。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

“嗖!嗖嗖!”

数支弩箭毫无征兆地从窗外疾射而入!

“小心!”

沉炼脸色剧变,一把将周妙彤猛地拉开!

同时“锃”地一声,绣春刀出鞘,寒光在昏暗室内划出凌厉的弧线,劈砍开几支箭矢!

但箭矢太密!

周妙彤被拉得一个趔趄,还未站稳,一支流矢已至!

“噗嗤!”箭镞没入了她后背的声音沉闷而清淅。

周妙彤身体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失去所有血色。

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痛呼,便软软地向地上倒去。

她目光涣散地望向沉炼的方向,然后,极其缓慢地移开了视线。

“砰!”房门被暴力撞开!

聂元饰演的东厂厂督赵靖忠,手持一杆精铁长枪,杀气腾腾地闯入!

二话不说,直刺沉炼心口!

沉炼挥刀格挡,刀枪碰撞,火花四溅!狭窄的室内瞬间变成生死战场!

几个回合后,赵靖忠虚晃一枪,突然调转枪头,竟是朝着地上的周妙彤刺去!

电光石火之间,沉炼没有任何尤豫!

他猛地一个侧身,完全放弃了防御和闪避,用自己的身体,悍然挡在了周妙彤身前!

“噗——!”

精铁枪头穿透飞鱼服,穿透皮肉,从沉炼的右肩胛下方刺入,带着一蓬血花,从后背透出寸许!

鲜血顺着冰冷的枪尖,一滴,一滴,砸落在周妙彤脸旁的地面上。

!直达精彩。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镜头紧紧锁住了周妙彤的脸。

李吣的表演在此刻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在枪尖袭来的瞬间,她瞳孔开始涣散,浮现出下意识的对死亡的恐惧。

然而,当沉炼的身影挡在她面前的刹那,她的瞳孔猛地放大。

沉炼居然为她挡枪!那是周妙彤心里从未有过的震撼。

她的视线从枪尖略过,回到了沉炼因剧痛而绷紧,但却依旧死死挡在她身前的背影上。

她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茫然、不知所措。

那一丝丝因他曾给与她温暖而诞生的好感,在此刻被逐渐放大,她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不忍和难受。

血液滴落,溅起些许尘土,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地上的玉簪,眼底掠过一丝愧疚,那是严公子送她的。

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几秒内,但却复杂得令人窒息。

“啊——!”

沉炼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左手猛地抓住肩前的枪杆用力从自己肩上拔出!

然后扑身上前抱住了赵靖忠的腰,以同归于尽般的势头,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向后撞去!

赵靖忠被推着撞破栏杆,从楼梯上翻滚而下,躺在一楼没了动静!

一步,又一步。

沉炼迈着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扶着墙壁,挪了过来。

他的肩头被贯穿处还血流不断,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染红了他半边身体。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死死抿着,眼神却执拗地望向前方,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直到挪到周妙彤身边,他剧烈的喘息着,伸出了没有受伤的左手,颤斗着,轻轻碰了碰她的脸,指尖染上她的泪和血。

周妙彤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但看到伤痕累累的沉炼时,那里面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最终化为一层朦胧的水光。

沉炼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她小心地扶起,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周妙彤伏在他背上,同样气息微弱。

她摸索着拿出一张手帕,轻轻地颤斗着按在了沉炼肩头那个还在渗血的可怕伤口上。

她的脸贴着他冰冷的飞鱼服,声音轻得象是在叹息,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

“若不是因为我……你也许,不是今天这个样子……”

沉炼背着她,站直了身体,没有回答,只是迈开了脚步,一步,一步,朝着门外走去。

“Cut!!!”

陆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他猛地从监视器后站起来,“完美!太棒了!”

现场安静了几秒钟,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赞叹声。

刚才那场戏的张力,让所有旁观者都摒息凝神,此刻才敢大口呼吸。

直到此刻,举了很久的收音师终于颤斗着放下了手中的收音杆,幸好,这种长镜头的拍摄,不需要再来第二遍。

沉墨还保持着背负的姿势,听到陆洋的声音,他才退出情绪,小心地将李吣放下来,旁边的助理立刻冲上来扶住了两人。

李吣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她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有些恍惚,显然还没完全从周妙彤的情绪里抽离。

沉墨也被工作人员围着处理“伤口”。

但他的目光却越过人群,看向了李吣。

李吣似有所感,也抬起眼。

隔着忙碌的人群,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再度交汇。

沉墨抿了抿嘴,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李吣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陆洋走了过来,看向两人,满脸的佩服。

“你们,演得太好了。”

“难怪能拿百花奖的影帝。”

“现在这个大戏过了,我们后面可就轻松多了。”

“你们稍等一下,我们要装上道具补几个镜头。”

他指了指沉墨的肩膀和李吣的背后,毕竟刚才拍这一个长镜头的时候,不可能真的拿箭矢和长枪贯穿他们。

等到沉墨和李吣点头,一旁的道具组工作人员才赶紧上前为他们在肩上和背后加装枪尖和箭矢。

补拍完伤口特写的镜头,那截冰冷虚假的枪尖终于从身上取下。

沉墨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接过周雪婷递来的温热毛巾,擦掉脸上残留的“血迹”和汗水。

几乎就在毛巾复盖脸庞的几秒钟内,他周身那种属于沉炼的气息,便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再放下毛巾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明与沉稳。

只是眉眼间还带着一丝高强度表演后的疲惫。

他走向休息区,习惯性地想拿起剧本看看接下来的安排,目光却先落在了不远处独自坐着的李吣身上。

她还没换下那身戏服,蜷坐在那张她常坐的折叠椅上。

双手环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臂弯里,眼睛怔怔地望着地面某一处,没有焦距。

显然,她还被困在刚才那场戏的情感旋涡里,没有完全上岸。

素净的脸上泪痕已干,但眼框仍有些红肿,唇色很淡,显得有些……脆弱。

沉墨脚步顿了一下,改变了方向,朝她走去。

他走到她旁边的空位,轻轻地坐下,躺椅发出轻微的声响。

李吣似乎被这声音惊动,睫毛颤了颤,缓缓转过头。

看到是沉墨,她眼神波动了一下,那里面还残留着属于周妙彤的复杂情绪。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沉墨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她坐着。

片刻后,伸手拿了一瓶水拧开瓶盖,递到她面前。

“喝点水。”

“凉的,正好,缓一缓。”

李吣的视线落在那瓶水上,又缓缓移到沉墨握着杯子的手上。

手指很修长,骨节很分明,她想到了这双手刚才颤斗着触摸了自己的脸。

她眨了眨眼,伸出手,接过了矿泉水,不小心碰到了沉墨的指尖。

沉墨的指尖很温热,与她指尖的冰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捧着矿泉水瓶,半晌,才低低地开口,带着刚才眼泪流尽的鼻音。

“刚才……你的表演……”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查找合适的词来描述那种感觉。

沉墨没有催促,只是“恩”了一声。

“……我真的以为,你帮我挡枪要死在我面前了。”

李吣的声音很轻,她终于抬起眼,看向沉墨,眼神里残留着一丝心有馀悸的后怕。

“你扑过来的那一瞬间,太快了,太真了。”

“太果决了……”

沉墨理解地点点头。

体验派的可怕和可贵之处就在于此,演员是几乎完全沉浸式地代入,并相信自己就在那个环境里面对那样的情况,所有的生理和心理反应都近乎真实。

而出戏的过程,就等于是,把她的一部分灵魂从身上剥离出来,必然需要时间,也肯定会留下痕迹。

“你认为,是沉墨在挡?还是沉炼在挡?”

沉墨的语气略显轻松和调侃,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将她拉出来。

李吣缓缓抬起头,凝视着他的眼睛。

沉墨能看到,她的那双眼睛,此刻虽然泛红,但是却是那样的深邃和真挚。

“是沉炼,也是沉墨。”

她顿了顿,转回脑袋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将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滞涩感呼出去。

“抱歉……一下子有点收不回来。”

“周妙彤太苦了,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

她说着,嘴角缓缓地扯出了一个淡淡的弧度。

“我刚才有一瞬间在想,沉墨也为我李吣挡枪了啊?那可真好啊!”

“不然我可能在那个情绪里,还表现不出周妙彤对沉炼的那一丝淡淡的好感。”

沉墨看着她的侧脸,感受到她故意逃避自己的眼神。

他伸出手,从兜里拿过一颗奶糖,还是昨天那种。

剥开糖纸,递到了她的嘴边。

“吃点甜的。”

“周妙彤的苦,就让她留在戏里吧。”

“你是李吣,戏拍完了,该吃点甜的了。”

李吣转过头对视上他的眼神,感受到嘴边糖的触感,想到刚才自己近乎直白的话,脸颊不由得慢慢泛红了。

她张开樱桃小嘴,将果糖含入嘴中,然后缓缓地再次别过了脑袋。

她含着糖,腮边鼓起一个小包,慢慢地嚼着。

不知道是糖的甜味有魔力,还是他的聊天起到了功效,她紧绷的神经和沉浸的情绪渐渐地松弛了下来。

李吣靠回了椅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沉墨没有再说话,只是陪她安静地坐着。

片场里其他人还在忙碌,收拾道具、调整灯光、讨论下一场戏的走位。

各种声音混杂,却奇异地成为了他们之间这片安静空间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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