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 愈演愈烈
书名:西北以北 作者:邢亦止
第23章 23 愈演愈烈
第23章 23 愈演愈烈
姚希从未见过这样大的雨, 像是要蛮横的要冲蚀掉什么。
她幸运地搭上了回去最后一班车,但不幸地被瓢泼大雨拦在了岭北车站,下车的时候水已经漫进了站臺, 灌进了大腿根儿。
身后的人操着一口浓重的岭北方言:“今年是水龙年, 春夏遭淹没, 估计是要闹大洪水啊。”
暴雨没有停的迹象, 姚希站在屋檐下, 小心翼翼地护着前后两只包。
这样的路况,没有车子会冒着报废的风险赚仨瓜俩枣,只能在附近过个夜, 看看天亮雨会不会停。
姚希隐约记着上次的旅馆的位置, 脱下外套系在包上,风夹着雨从侧面吹来,伞像是没打似的, 到达目的地时全身上下没一处幸免。
“出示一下证件。”
祸不单行,她没有外住的打算,自然也没带身份证。
姚希试探性问道:“我有卡可以吗?”
前臺姑娘犹豫了片刻道:“那您说一下号码吧。”
……
卫生间的水龙头没有热水, 姚希扯了一条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便直接窝到了床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这次的房间没有霉味, 干燥的床单吸去身上的潮意。
黄正昀打过几个电话,但她都没有接到,信息是一小时前发来的,说是他们现在在医院,小冯只没怎么受伤只是受惊了,问她有没有回家。
好不容易有了落脚点,眼皮止不住的打架, 她随便回了几个字,蜷缩起身体埋进被子里。
姚希是被隔壁的声音吵醒的。
起初只是微弱的撞击声,像是有人敲打着墻面,她昏昏沈沈的醒来,坐在床上有些不满地敲了敲墻壁。
对面的声音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大,直到听到女人的呻吟,她才猛地收回手指。
困意被瞬间驱散,隔壁发生着什么,不言而喻。
房间的隔音效果本身就不好,尽管一墻之隔,局促感却不亚于目睹了现场。
虽然外面有雨,但屋内仍燥热不堪,姚希掀开被子坐到床边,等了许久声音都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继续待在这间房显然是睡不着了,她套上衣服,想去前臺换一间房。
然而刚打开门,她便看到了坐在走廊尽头的醉酒男人,正好堵在下楼的必经之路。
男人酒气熏天地瘫坐在地上,正在姚希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的时候,屋外响起一声刺耳的轰鸣,将酩酊大醉的男人惊醒,而后径直向她的方向走来。
她赶紧跑回房间反锁住,房门被人剧烈地拍打着,窗外是电闪雷鸣,隔壁房间的呻吟声变为痛苦的尖叫。
“妹妹,你别害怕嘛,我又不是坏人……”
嘈杂声音渐渐调动起因睡眠不足而发木的头脑,惊慌感一寸一寸地回到身体。
姚希扒住墻边,用后背牢牢抵住门,仿佛身处世界末日的避难所。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外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后知后觉地滑坐在地,冷汗沾湿了头发。
她想要去床上拿手机,然而双腿瘫软到无法起身。
突然房门被轻声敲响,身后是男声清缓的试探:“姚希,你还在吗?”
姚希鼻尖发涩,大口吸着气,用最后的力气反手扯下链锁。
泻开的门缝被打开,峻拔的男人几乎浑身湿透,他半蹲下来,身上掉落的水滴在地上晕开了一圈水痕。
“好巧,你也来住。”
她装作谈笑风生。
梁颂北发梢微湿,身上寒气逼人:“不巧,我是来接你的。”
事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但多的是制造巧合的人。
—
记忆在瞬间重合,不过这次的房间更窄小,没桌没椅,只有一张床。
屋里唯一的毛巾已经被姚希用过了,但梁颂北并不在意,脱掉外套搭在椅背,擦掉身上的水渍。
她披着衣服对坐窗户,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愈演愈烈的暴雨,从玻璃中看到朦胧的脊背,雨滴沿着背中线下滑,直到没入背沟。
梁颂北套上黑色汗衫:“你的同事呢?”
“已经提前走了。”听到隔壁传来的鼾声,她松了口气。
姚希以为梁颂北会说晚饭的事,但似乎他并不在意:“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不会停,县里排水系统不好,一晚、一天、两天,什么时候能走都说不准。”
屋内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烟味,许久未闻到,既熟悉又陌生。
“今天,罗飞的姐姐来学校了。”姚希抿了抿嘴:“我忘记谢谢她了,你把她的电话给我吧。”
床垫下陷,在离她最远的对角:“不用,那是她应该做的。”
无名潮水没过咽喉,口舌咸涩,仿佛将人溺毙。
姚希揪住床单一角,试探问道:“是你让她来找我的吗?”
不然她还什么都没说,他便替别人承谢。
“为什么?”
梁颂北唇线绷直,沈吟不语。
“那我换一个问题好了。”她摇摇欲坠地起身,却不敢抬眸:“在你心里面我们是什么关系。”
终于一切陷入混乱,覆杂的情绪糅成巨浪,来得异常汹涌。
梁颂北从胸腔里发出一声笑:“那你呢,姚希,你的目的就更单纯吗?”
他看得出她步步试探,更看得出她的局促。
所以他干脆让步道:“这样挺好,不然你会后悔的。”
蓦地,细瓷般纤细的手指托住分明下颌,落下的发丝擦过耳廓,柔软笨拙的吻落在唇际。
梁颂北瞳孔骤缩,他身体僵直,仿佛毕恭毕敬地接受着天神降临的恩典,她只给予了最简单的接触,悬在上方似一片抓不到的雾。
直到唇齿分离,姚希才缓缓睁开眼睛,小口地喘着气。
然而下一秒,坚实的手臂挽住了腰,将她拽回了更近,灼热的吻不留一点喘息的余地。口舌交缠之间,攀援的身体愈加滚烫,而后伴随着一声雷鸣,翻天覆地。
手腕却被拉上头顶,她下意识仰头,露出泛着粉意的脖颈。
梁颂北将她紧紧禁锢在身下,呼吸向下喷洒,从耳垂到领口。
细细一带被挑起,他眸色晦暗不明,喉结上下滚动,但动作变缓。
屋外狂风暴雨,屋内缱绻旖旎,当锁骨传来一阵痛痒,她发出了刚才自己还无比鄙弃的声音。
天空被劈裂了一道口子,在闷雷声中洪流倾泻而出。
当试探潜移默化地成为一种相处方式,身体便是最直接赤诚的语言。
直到黑夜骤亮,混沌之间她抓到了什么,鬼使神差地引向荒芜地域。
此时突然一声巨雷作响,笼罩在她上的身体僵直在半空,再无动作。
姚希咬住红肿的下唇,看到梁颂北起身退后,捡起落在地上的衣服,似乎瞬间就恢覆了冷静。
床单凈湿,她缩到一角,拉住被子披到身上。
良久,梁颂北声音喑哑:“我……”
“你不用抱歉。”姚希仰头,睫毛投下一片阴翳。
为了占住上风,她毫不犹豫的道:“就像你说的,我的目的并不单纯,所以不会往心里去的。”
梁颂北将吊带丢到她的怀里,盖住已不再无暇的肌肤,然后走进卫生间,在镜子前点了一支烟。
喉结蜘蛛痣红的欲要滴血。
姚希看不到他此刻的神情,只觉清彻的声音与往常无异。
“我们试一试,怎么样?”
他说得轻浮,像是笃定了她不会答应。
姚希背过身,打开窗子,乍凉空气在皮肤上带起了一层寒栗。
可她偏偏逆反: “好。”
如果已经缠绕到分不清真假,那不如就这样乱下去。
—
夏天不到五点天就会亮,但岭北仿佛陷入了极夜。
姚希闭着眼睛蜷缩在梁颂北身侧,没有一丝睡意,也不敢再动一分。
电视臺似乎发了红色预警,不只是哪里的气流带来了几十年一遇的暴雨。
梁颂北的铃声就没有断过,大都是关心、探问的电话。
反观姚希的手机,纹丝不动。
他半卧在床上,不知何时按下了静音:“今天去哪儿了?”
被人看出假寐,姚希没有理由再装下去。
“话剧表演需要演出服,我去市里租衣服了。”
青黑发丝被修长的手指卷起,在摩挲间玩弄:“哪个同事撇下你一个人回来的。”
姚希没有回答,施施然道:“所以我刷了你的卡。”
卡号和电话号码是同一个,消费就会有短信提示。
梁颂北轻哧一声,笑的是他们的对话总是不在一条线上。
单人床躺下两人略显拥挤,梁颂北倒是无所谓,姚希却还是刻意在中间留出一条空隙。
他伸手扯住被子,拉向自己这边。
姚希这才回头看他,因被晾在外面颇有不满。
“冷吗?”
梁颂北眸色似夜海透不得半点光,像是要将人拉进水底:“那就过来点儿。”
隔壁房间的声音又蠢蠢欲动苏醒过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