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希望大家不囿于彩礼，所遇良人，所愿皆得

......

晚饭四凉六热，摆了满满一桌。

糖醋排骨、红烧肉、清蒸鲈鱼、凉拌木耳、白灼虾、蒜蓉西兰花，再加一道西红柿蛋汤。

色香味俱全，盘子挨着盘子，挤挤挨挨地铺了整张桌子。

许文远从柜子里翻出自己珍藏的酒。他拧开瓶盖的时候，一股醇厚的酱香顺着瓶口溢了出来，在饭桌上弥漫开。

“难得有客人，小酌一杯。”许文远给自己和江岁各倒了一小杯。

饭桌上，气氛比预想中融洽得多。

江岁从本职工作聊起，聊科研方向，聊学术圈的一些趣闻，措辞不卑不亢，既不刻意卖弄，也不过分谦逊。

他说起李恒杰做实验时把培养基放进了冰箱冷藏室而不是培养箱，结果第二天发现菌全死了的故事，讲得轻描淡写却画面感十足。

许文远听到一半就笑了，端着酒杯的手都微微抖了一下。

偶尔许文远抛出一个观点，他也能接得住，甚至还能补充几句自己的见解，恰到好处地把话题递回去，象是打台球。

许文远越聊越放松，坐在椅子上的姿势从最初的端正，到后来微微侧身，一只手搭在椅背上。

陈雅一开始只是笑着听，偶尔给江岁夹一筷子菜，“多吃点，别客气。”

后来也忍不住插了几句，问江岁老家是哪的、父母身体好不好、房子有没有着落。

江岁一一作答，家庭条件中等偏上，父母退休有保障，魔都有房有车，无贷。

陈雅听完，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菜。但许灵绾注意到，她妈和爸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写着两个字，“满意”。

许灵绾全程埋头扒饭，偶尔抬眼瞄一下江岁，又飞快低下头，筷子戳着碗里的红烧肉，一戳一个坑。

她爸那个脾气，平时跟人聊天，聊不到三句就开始挑刺。能聊到主动给人夹菜、倒酒续杯的份上，说明是真聊得来。

许灵绾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往嘴里塞了一块排骨，嚼得格外用力。

......

饭后，许文远拉着江岁在客厅坐下泡茶。

许文远给江岁倒了一杯，自己端起一杯，小口抿着，一脸满足。

许灵绾窝在沙发角落，腿蜷在身下，手指划着手机屏幕。看起来百无聊赖，实际上她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

陈雅从厨房端了盘水果出来，搁在茶几上，顺势在许文远旁边坐下，笑眯眯地看着江岁。

“小岁啊，你和灵绾谈了多久了？”

江岁想了想，开口道，“一年多了，阿姨。”

“一年多？”陈雅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意外，转头看了一眼许灵绾。“那也差不多了，有没有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许灵绾的动作一滞，声音又急又快，“妈，才一年多，又不是两三年。怎么就谈到结婚了？”

陈雅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看了她一眼，“你看看你张阿姨，比我还小两岁，人家孙子今年都上小学了。每天朋友圈晒孙子，那个得意劲儿。你能不能不要让妈总是羡慕别人？”

“我......”许灵绾顿时语塞。

陈雅笑着摇了摇头，重新看向江岁，语气和缓下来。

“小岁你别紧张，我就是随口问问。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拿主意，阿姨不催。就是可以提前想想生几个孩子呀、取什么名字呀......”

说到“不催”两个字的时候，陈雅特意看了许灵绾一眼，那眼睛在说话:“我不催？我不催谁催？”

许灵绾假装没看懂，把头埋得更低了，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胡乱划着，也不知道划了个什么。

chapter_content(); 一旁的许文远一直没说话。

他端着茶杯慢慢转动着。杯中的茶汤映着客厅的暖光，微微晃动。

半晌，他放下杯子，推了推眼镜，开口了，“一年多了？”

他看了许灵绾一眼，又看向江岁，目光比刚才多了几分郑重。

“小岁，既然谈了一年多，有些话我今天就敞开说。”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连许灵绾都忍不住抬起了头。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调成了静音。

许文远清了清嗓子，象在课堂上准备讲一个重要章节。他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现在社会上有个很不好的风气，就是彩礼。”许文远眉头拧了一下，象是咬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嘴角的弧度明显往下压了一截。

“我平时看新闻，也听同事聊。动不动三十八万八、六十八万八，还有什么‘万紫千红一片绿’，什么‘三斤三两’......”

他摆了摆手，象是在驱赶不愉快的气味，语气里带着特有的不耻，“把婚姻搞成什么了？交易？买卖？卖闺女呢？”

许文远越说越上头，茶杯往茶几上一搁，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我跟你说，小岁，我们家不兴这套。”

“灵绾是我女儿，不是商品。她嫁人是因为她愿意跟那个人过一辈子，不是因为那个人出了多少钱。”

“彩礼这个东西，心意到了就行。一万也好，两万也罢，甚至不给，我也不在乎。”

“我前阵子听说了个事。”许文远的眼神里忽然带着一股压了许久的火气，“我一个老同事，教了一辈子书，退休工资就那么点。他儿子谈了个对象，女方家开口要五十万。五十万！”

许文远的手掌在膝盖上拍了一下，声音不大，但那股子气愤是真的。

“那老同事两口子把积蓄全搭进去，还借了十几万外债，才把这婚结了。结果呢？婚后三个月，媳妇嫌房子小要换大的，公婆没钱，直接甩脸子回娘家了。”

“我当时就在想，这特么到底是在嫁人还是在卖人？三十万买回来的，那是媳妇还是牲口？”

江岁心想:好骂，这老丈人能处啊！

“爸！”许灵绾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她爸平时说话虽然严肃，但很少爆粗口，今天这是真上了火了。

“这些人脑子里装的什么？是粪吗？”

许文远自己好象也意识到失态了，咳了一声，坐直了身子，推了推眼镜，恢复了那种学者的端正姿态，“我许文远教了一辈子书，没攒下什么大钱，但这点骨气还是有的。”

“我要的不是钱，是我闺女往后几十年过得好不好。”

许灵绾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边缘，指甲在硅胶套上刮出一道道浅浅的白痕。睫毛颤了颤，没吭声。

陈雅在旁边点了点头，接了一句。

“你爸说得对，我们老两口就一个要求，灵绾幸福就行。”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轻轻搭在许灵绾的后脑勺上，揉了揉她的头发。许灵绾没有躲，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许文远看了江岁一眼，语气放缓了几分，但依然认真。

“小岁，你不要把彩礼当作什么阻碍。你们若是真心相爱，我怎么会为难你们呢？相信灵绾也不会为难你们。”

“谁..谁说的.....我要一百万的彩礼。”许灵绾弱弱地出声嘟囔道。

“啧，不要打岔。”许文远顿了顿，象是在斟酌下一句话铺垫，“我呢，只有一个条件。你俩能幸福过好。”

江岁放下茶杯，杯底碰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他坐直了身子，目光正视着许文远，“叔叔，我记住了。”

许文远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三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许灵绾咬着下唇，把脸越来越低。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现在的表情。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眼框却有一点点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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