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这剧组，迟早得乱套

九月下旬的江南，暑气虽已消退大半，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湿润的泥土芬芳。

这里群山环抱，古刹幽深，确实是拍摄武侠片的天然演播室，不怪张纪忠和元傀都会选择这里取景。

此时的《剑雨》剧组，正处于一种大战前的紧张忙碌中。

“你看这把参差剑，按照你的要求做出来了，长短不一，诡异莫测。”

元傀穿着件满是口袋的导演马甲，手里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兵器，正兴致勃勃给李凤先展示，“还有这个避水剑，软剑的设计，道具师找了龙泉那边的铸剑大师，废了好几把才弄出这种轫性。”

李凤先接过剑，随手挽了个剑花，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嗡嗡轻响。

“不错，费心了。”李凤先满意地点头，“这戏里的兵器是灵魂，转轮王的那把转轮剑弄好了吗？”

“弄好了！那可是个大工程，机关都设计好了。”元傀指了指远处正在搭建的一座阴森木楼，“那是黑石的据点，我特意让人加了点异域风，保证压迫感十足。”

正聊着，不远处的空地上载来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只见两个身影正在那里腾挪跳跃。

一个是穿着紧身练功服的李宾宾，满头大汗地挥舞着长剑。

而指导她的，正是前任小助理王稚。

王稚是正儿八经的咏春和剑术传人，只见她手腕一抖，剑光如练，动作行云流水。

李宾宾虽然之前在《少年包青天》里也演过侠女，但那时候多半是摆摆架势而已。

此刻的她满头大汗，发丝凌乱贴在脸颊上，手里握着长剑，正在努力地重复着一个刺击的动作，虽然神情坚毅，但脚步显然有些虚浮。

“手腕要活，腰要沉！”王稚一边示范一边纠正，“冰冰姐，细雨的剑法讲究一个快和诡，不能太僵硬。”

“哎呀，这太难了。”李宾宾喘着粗气，擦了把汗苦笑道，“小智你这身手也太好了，你以前到底当的是助理还是保镖啊？”

“哟，练着呢？”

李凤先笑着走了过去，身后的甘亭亭很有眼力见地递上了几瓶水。

“老板！”

看到李凤先，王稚眼睛一亮，立刻收剑站好。

甘亭亭也凑了过去，两个助理倒是挺熟络，很快躲在一边叽叽喳喳聊起了八卦。

“练得怎么样？”李凤先走到李宾宾面前，自然地伸手帮她理了理贴在脸颊上的乱发。

这个动作亲昵而自然，周围的工作人员早就见怪不怪了一大老板和女主角嘛，懂的都懂。

“还行，就是这剑法太难了。”李宾宾借着喝水的动作，媚眼如丝瞟了李凤先一眼，“你这甩手掌柜当得可真舒服，把我们扔在这儿受苦。”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李凤先压低声音，坏笑道，“等你练好了，咱们切磋切磋？”

“去你的，没个正经。”李宾宾脸一红，轻轻推了他一把。

“姐，休息好了吗？下一组动作该练了。”

李鳕板着张脸走了过来，眼神在李凤先放在姐姐腰间的手上停留了一秒，然后不动声色隔开了两人。

作为经纪人兼妹妹，李鳕现在的防备心可是拉满了。

“李总，您是大忙人，我就不眈误您视察工作了。”李鳕语气硬邦邦的。

“行，你们练，我再去看看剧本。”

李凤先也不恼，笑了笑，转身离开。

看着李凤先远去的背影，李鳕把李宾宾拉到一边，恨铁不成钢问道：“姐姐，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什么认真的？”李宾宾装傻，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你别装了！”

两姐妹住一起，李宾宾上次晚上带男人回家过夜，她又怎么可能没发现！

李鳕指了指远处的甘亭亭和王稚，“你看李凤先的两个女助理，一个赛一个漂亮，还有快进组的董萱我就不说了，这就是个火坑，姐你玩玩就算了，别真陷进去！”

李鳕是真急，她们姐妹俩好不容易从华宜跳出来，刚成立了依附于先锋文化的个人工作室，正准备大干一场。

要是姐姐因为感情问题栽了跟头，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李宾宾沉默了一下，放下水瓶，眼神却异常清醒。

“小雪，你想多了。”

她看着远处的青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而且————”

“而且什么？”

李宾宾顿了顿，自嘲一笑，“在这个名利场，谈感情太奢侈了，其他的——将来再说吧！而且——万一————万一我能笑到最后呢？”

看着姐姐那副飞蛾扑火的样子，李鳕只能长叹一口气。

姐姐这是动真心了，只希望这情伤，以后别太重。

下午，李凤先找来了元傀，两人躲在房车里，对着剧本进行最后的魔改。

原版的《剑雨》，其实故事架构已经非常成熟了，有着那种老派武侠的浪漫和悬疑感，但李凤先觉得还不够爽。

首先就是男主角江阿生，虽然最后揭晓是高手，但在大部分时间里过于被动，甚至在最终决战中，更象是为了救老婆而被迫出手的辅助。

而反派转轮王，虽然设置很强，但实战真一般，甚至电影里，四大杀手里随便两个练手都有可能打赢他。

最后死得也憋屈，被重伤的细雨和江阿生车轮战耗死，缺乏那种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为了凸显男主地位，同时增强戏剧冲突，两人对剧本进行了大刀阔斧的调整：

首先强化宿命联手的概念。

修改后的剧本中，江阿生并非一直被蒙在鼓里，而是更早发现曾静一些无法掩饰的习武小习惯（如握筷、走路的姿态），在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

同时，曾静也对江阿生偶然展现出的、超越普通人的机警产生疑惑。

最后的决战，不再是细雨的独角戏，而是夫妻二人心照不宣的配合。

江阿生的参差剑主攻，刚猛凌厉；细雨的辟水剑主防，阴柔诡谲。

两人一阴一阳，双剑合璧，这种夫妻同心，其利断金的打法，才是武侠片最浪漫的极致。

同时加强反派，让转轮王展现出一种统治级的恐怖实力，不再是被雷彬和彩戏师联手就能逼入绝境的老头，而是一个能够单手镇压叛乱、让主角团感到绝望的魔王。

只有反派足够强，反杀才足够爽。

再就是增加情感的拉扯。

原版中两人相认后的情感爆发略显平淡，李凤先增加了一场戏，展现江阿生在杀父仇人和结发妻子这两个身份之间的痛苦挣扎。

那种恨到极致却又爱入骨髓的矛盾，才是最抓人的。

元傀听得频频点头：“有道理！这样确实戏剧张力更强！我这就让武指重新设计动作，把转轮王的招式设计得更霸道一些！”

正聊着，刘小慧的电话打了进来。

“凤先，好消息！”刘小慧的声音透着兴奋，“章子怡那边松口了！我跟她们拉扯了几天，价格嘛——虽然没到800万，但再磨一磨，应该问题也不大！”

“干得漂亮！”李凤先一拍大腿，“如果片酬合适了！就立马签！”

挂了电话，李凤先心情大好。

处理完公务，他正准备回酒店休息，可路过练功房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灯还亮着。

通过窗户，只见李宾宾还在那里一遍遍地练习着劈刺的动作。

王稚已经回去，就剩个武指在教，老哥已经在打哈欠了。

也不怪后来为什么李宾宾混的那么成功，这女人确实对自己够狠！

他推门走了进去。

“行了，兄弟你回去休息吧，我来盯着。”李凤先对武指说道。

对方如蒙大赦，赶紧溜了。

李宾宾看到李凤先，停下了动作，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汗：“你怎么来了？我——我就是觉得自己太笨了，想多练练。”

“笨鸟先飞，挺好。”李凤先脱掉外套，随手扔在一边，卷起袖子，“不过光练架子没用，得有实战，来，我陪你好了。”

“啊？”李宾宾一愣，脸瞬间红了，“这————这不好吧？孤男寡女的————”

她还以为李凤先是想借着练功的名义，行那不轨之事。

毕竟上次在剧组的时候，他就是借着这个理由——

“想什么呢？”李凤先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我是看你下盘不稳，出剑发飘，要想演好第一女杀手，这点花拳绣腿可不够看，来，拿着剑站过来！”

chapter_content();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李宾宾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魔鬼教练。

李凤先是真没客气。

“腿！蹲下去！马步扎稳！”

“手腕！用力！剑要象蛇一样钻出去！”

“腰！腰是死的吗？转起来！”

他手里拿着一根藤条，只要李宾宾动作稍微不到位，藤条就“啪”地一下抽在她的腿上或屁股上。

虽然不重，但也挺疼的。

李宾宾一开始还以为他想玩什么新奇play，想着撒娇求饶。

后来才意识到这男人是来真的，也被激起了好胜心，咬着牙死撑！

等到训练结束的时候，李宾宾整个人都虚脱了，双腿都在打颤，连站都站不稳。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李凤先扔掉藤条，这才露出一丝温柔，上前扶住她，“回去泡个热水澡，明天早上起来会酸，但是坚持几天就好了。”

“你————你这就是虐待————”李宾宾靠在他怀里，有气无力抱怨，但心里却莫名觉得踏实。

而且——这个男人——刚刚拿藤条抽她的样子也挺帅的！

李凤先扶着她走出练功房，一路送她回房间。

好巧不巧，刚到走廊，就碰到了出来买东西的李鳕。

李鳕看着姐姐那一副衣衫不整、满脸彤红、走路还一瘤一拐、甚至需要李凤先搀扶的样子，眼睛瞬间瞪圆了。

不是——玩的这么野的吗？

“姐——你们——”

“小雪，别误会。”李宾宾赶紧解释，“我是跟着咱李大侠练功练的————”

“练功？”李鳕冷笑一声，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那眼神分明在说：谁家练功练成这样？骗鬼呢？

“行行行，练功，这功夫确实得好好练啊！”李鳕白了她一眼，一把将姐姐从李凤先怀里抢过来，“李总，不早了，我姐该休息了，您那身子骨也得悠着点！”

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李凤先摸了摸鼻子，一脸无辜。

天地良心，这次咱是真没干坏事啊！

第二天，剧组迎来了一波颜值高峰。

董萱、贾婧文等演员也到了。

这一群人往那儿一站，就是古装颜值的天花板。

特别是三位女演员的见面——

李宾宾作为女一号，自然是站在C位，带着大姐大的气场。

而董萱自认为是正宫，气场也不输，一身皮衣墨镜，酷劲十足。

贾婧文则正眼神玩味地在两人身上打转。

“你好啊冰冰姐！”贾婧文率先发难，笑盈盈地走上去，“真人比电视上还瘦，我以前还一直以为你比我小来着！”

李宾宾嘴角抽了抽，虽然保养得好，但她的年纪确实比贾婧文大一岁。

于是她眉毛一挑，不动声色回击：“太客气了你，我也常看中国台湾的综艺，你那口中国台湾腔真好听，不知道演古装能不能改过来？咱们这是电影，可是要现场收音的。”

她这是明着讽刺贾婧文台词功底不行。

两人视线交汇，仿佛有火花带闪电。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董萱摘下墨镜，插话道：“行了，都少说两句吧！你们都是帮凤先撑场子来的，别打自家人的脸！”

看似劝架，实则宣示主权。

直接把自己摆在了女主人的位置上，把另外两人都划归到了给自家打工的范畴里。

李宾宾瞄了她一眼。

没想到这个董萱说话居然也会一套一套的，怎么当初拍《八大豪侠》的时候没发现呢？

旁边的陈楚何正蹲在地上吃面条，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李凤先。

“兄弟，教教我！”陈楚何满脸的崇拜，“三个女人一台戏，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独善其身的？”

李凤先淡定说道：“这就叫————平衡的艺术，只要让她们斗起来，她们就没空来管你了。”

既然人齐了，剧组也就正式开机了。

为了给整部戏定个基调，元傀决定先拍序章—黑石杀手屠杀张人凤全家。

这是一场夜雨中的杀戮戏。

灯光打出了阴冷的蓝调，洒水车制造出倾盆大雨。

朱亚文饰演的张人凤，此刻正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

而董萱饰演的细雨，正提着那把辟水剑，缓缓走来。

这一刻，李凤先给她设计的造型惊艳了全场。

一身黑色的紧身夜行衣，外面披着暗红色的披风，长发高高束起，额前留着两缕龙须刘海。

这造型，活脱脱就是当年《雪花女神龙》里的上官燕！

这也算是李凤先埋下的小彩蛋。

既然都是冷艳女杀手，还都是董萱演的，为什么不致敬一下呢？

董萱看着监视器里的自己，又看了看李凤先，眼神复杂。

“你这是故意的吧？”董萱走到李凤先身边，小声问道，“让我照着上官燕演？”

“这叫情怀！粉丝一定看了哇哇叫！”李凤先帮她整理了一下披风，“而且，我觉得那个造型最适合你，冷艳，绝美，还杀人不眨眼。”

“那你觉得————”董萱突然凑近他，指了指远处的李宾宾，“电影里我整容变成了她，那到底是整好看了，还是整丑了？”

又来了，送命题虽迟但到。

李凤先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李宾宾没往这边看，立刻换上一副深情的面孔，斩钉截铁道：“当然是整丑了！在我心里，你这版细雨才是颜值巅峰，也就是剧情需要，不然我才不舍得让你变脸呢。”

“算你会说话。”

董萱虽然知道他这话有讨好的成分，但心里还是美滋滋的，趁着没人注意，飞快在他脸颊上啄了一口，“今晚我去你房里——”

这一幕，正好被路过的李鳕看在眼里。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剧组，迟早得乱套。

随着场记板落下，董萱瞬间入戏。

她在雨中出剑，剑光如虹。

当她走到张人凤父亲面前时，并没有直接一剑刺死。

而是突然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快意。

被李凤先启发到了，她临时起意，也决定加一个小动作。

只见董萱轻轻撩起一缕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放在嘴里咬住。

这是《雪花女神龙》里上官燕的杀人前的招牌动作！

随后，手起剑落。

人头滚落。

鲜血喷溅在她的脸上，配合着那个咬头发的动作，显得既残忍又妖冶，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咔！”

元傀兴奋地大喊，“太棒了！这个动作加得很好！”

董萱松开头发，吐掉嘴里的假血，冲着李凤先挑了挑眉。

那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默契。

而李宾宾则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嘴角又抽了抽——

真nm戏精一个，这么会给自己加戏呢？

PS：何晴走了，哎，香消玉殒，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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