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花瓶也是艺术

洛杉矶的阳光很毒，通过百叶窗照进来，都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说好的香甜空气呢？

李凤先用力吸了两口，除了空调吹出来的陈旧灰尘味，啥也没闻到。

李凤先坐在WeIIGoUSA的会客室里，手里的美式已经凉透了。

这玩意儿喝起来跟刷锅水没什么两样，远不如那晚在高雄没吃上的那顿热乎饭让他想念。

他已经在这里干坐了一个多小时。

“抱歉，李先生，迈克尔副总裁还在处理一个重要的电话。”

那个金发碧眼、胸大无脑的前台小姐第五次对他露出职业假笑，然后继续低下头涂她的指甲油。

李凤先百无聊赖地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枚刚从口袋里摸出来的硬币。

终于，紧闭的磨砂玻璃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宽大西装、顶着啤酒肚的老白男走了出来，嘴里还叼着半截雪茄，神情傲慢得象刚收购了微软。

“那个————Lee？是吧？”迈克尔挥了挥手，眼神在李凤先身上扫了一圈，有些惊讶于他的年轻，“进来吧，我的时间很宝贵。”

进了办公室，迈克尔甚至没请李凤先坐下，直接把那一盘样带丢在桌子上。

“听着，孩子。我看过你的带子了。”

迈克尔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带着一丝轻篾，“打斗还不错，很象————那个谁？

JackieChan？但是，这里是美国，没人看中国人演警察抓小偷，美国观众只喜欢看中国人梳辫子穿长袍、飞来飞去。”

李凤先忍着照他脸给一拳的冲动，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所以呢？”

“所以，我觉得DVD发行就行。”

迈克尔伸出一根手指，“我们出十万美元，买断北美版权，没有院线，没有宣传，直接进沃尔玛的特价盘片区，这已经是给你们中国电影面子了。”

十万美元？

打发叫花子呢！

《老手》的投资可是五千万！

光是闹市飙车戏，李凤先就烧掉了两百万。

李凤先也知道这明显不是对方的最终条件。

商业谈判嘛，哪有一开始就报出底价的，这老东西肯定也是看准了李凤先急于打开北美市场，想先打压一番，好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罢了！

但即使这样，也过于傲慢了！

“迈克尔先生，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李凤先笑了，笑得很璨烂，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我不是来卖废品的，我是来谈合作的，我要院线排片，首映时候有至少100块AMC银幕。”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功夫》的首映在北美都能有300多家影院开画，他的名气虽不如星爷，但《老手》这片子的商业属性绝对不输《功夫》。

“哈！”

迈克尔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笑起来，“院线？年轻人，你以为AMC是公厕吗？谁想上就能上？哪怕是杰特李的片子，现在也不一定能拿到好的排片！十万美元买断我觉得都给多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李凤先叹了口气，慢慢站起身。

“看来，迈克尔先生不仅不懂电影，眼神也不太好。”

话音未落，李凤先突然动了。

迈克尔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劲风扑面而来！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

迈克尔吓得一屁股跌坐在老板椅上，雪茄都掉在了裤裆里，烫得他嗷嗷乱叫。

等他手忙脚乱地拍掉火星，惊恐地抬起头时，只见李凤先正站在他办公桌前，手里依然把玩着那枚硬币。

而在迈克尔身后那张厚实的实木书柜上，一枚硬币深深地嵌进了木头里，只露出一道边缘，位置距离迈克尔的耳朵只有不到两公分。

“哦，抱歉，手滑了。”

李凤先耸了耸肩，一脸无辜，“你知道的，我们中国人都练过功夫，有时候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

迈克尔咽了一口唾沫，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这特么是功夫？还是中国巫术？

看来样片里这小子的武打不止是演戏啊！

这要是刚才稍微偏一点，自己耳朵岂不是没了？

“迈克尔先生，《老手》不是那些老掉牙的功夫片。”李凤先收敛了笑容，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

“这是一部动作爽片，没有说教，没有辫子，只有拳拳到肉和法拉利撞保时捷，美国观众喜欢暴力，喜欢速度，而这些，我都有。”

李凤先从包里掏出一份新的合同草案，拍在桌子上。

“我们签个对赌协议，我不收你们的版权费，一分钱都不要。”

听到不要钱，迈克尔的资本家雷达瞬间动了，恐惧稍微消退了一些：“什——什么意思？”

“给我50块银幕，试映一周。”

李凤先眯起眼睛，“而且我要阶梯式分帐，票房越高，我拿得越多，我

之所以敢这样对赌，除了电影质量外，主要还是流量旋涡的二阶段技能【地域穿透】，能指定任一海外国家，使指定话题在当地成为热门！

等于可以帮电影做一次免费的全美推广，到时候什么网络论坛、社区话题全给他炒热，不怕没人进电影院。

迈克尔盯着李凤先，又看了看身后那枚嵌在木头里的硬币。

这中国人怕不是个疯子。

他知道李凤先在中国是个大明星，可这是在北美，他能有什么号召力？

充其量吸引一些华人留学生和cuIt电影爱好者罢了！

其实他的底线条件本来就是可以给个几十块银幕试试水的，毕竟院线也需要片源，现在对方不仅不要版权费，还敢对赌？

作为靠倒腾DVD起家的投机商人，迈克尔最不缺的就是赌性，既然不需要先付钱，输了也没损失，那这种无本万利的买卖，为什么不做？

“成交！”

迈克尔咬了咬牙，捡起地上的雪茄，“但如果你输了，那十万美元我也省了。

“放心，准备好数钱吧，记得把那枚硬币扣下来留个纪念，那是幸运硬币。”

当晚，比弗利山庄。

虽然白天在谈判桌上剑拔弩张，但既然签了意向书，该有的社交还是少不了。

这是一场好莱坞的小型名流晚宴，据说是为了庆祝某部B级恐怖片的杀青。

迈克尔为了显示诚意，又或者单纯是为了眩耀自己签了个不要钱的傻子，把李凤先也带了过来。

李凤先穿着一身西装，手里端着香槟，站在泳池边，感觉自己象个局外人。

周围全是金发碧眼的老外，男的油头粉面，女的衣着暴露。

到处都是虚伪的夸赞和充满了酒精味儿的调情。

时不时有喝高了的人过来对他比划两下怪叫，李凤先只能保持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心里却在疯狂吐槽：你们全家都是BruceLee，老子叫LiFengian！没文化真可怕。

老外的派对其实挺无聊的，无非就是一堆人站一起尬聊，天南地北的扯淡！

尤其这种晚宴，连桌上的食物都没什么人动，大家手里都拿着酒杯装样子，还不如老中的酒桌文化有意思，起码能吃饱！

当然，银趴除外！

不过那种高端局显然不是现在的李凤先能接触到的。

今天这晚宴的规格明显不高，因为现场就没什么他认识的明星。

虽然外形足够亮眼，找他搭讪的女人倒是有几个，可他对于那些涂脂抹粉的大洋马也没什么兴趣，一个个香水味呛得人鼻子疼！

实在受不了这种喧闹，他悄悄溜到了后花园的一个角落里。

这里有一排长椅，被灌木丛挡着，相对安静。

chapter_content(); 刚转过弯，他就看到一个身影正蹲在地上。

那是个年轻女孩，穿着一身并不算合身的廉价晚礼服，这会儿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手里居然抓着一只————鸡腿？

听到脚步声，女孩像只受惊的小野猫一样猛地抬起头，蓝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警剔，嘴角还沾着一点油渍。

李凤先借着月光看清了她的脸。

这一看，他愣住了。

黑色的长发微卷，狂野中带着一丝未褪的青涩，五官立体而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带着一种天生的魅惑和野性。

虽然现在的她看起来还有点婴儿肥，妆容也有点土气，但李凤先一眼就认出来了。

梅根福克斯。

未来的《变形金刚》女郎，全球无数少男的梦中情人。

但现在的她，不过是个19岁的小透明，要么在小成本电影里跑龙套，或者就是《希望与信仰》这种情景喜剧里当花瓶。

“呃————”

梅根显然没想到会有人来这种角落，她尴尬地把鸡腿藏在身后，试图站起来保持优雅，结果因为蹲久了腿麻，跟跄了一下差点摔进花坛里。

李凤先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骼膊。

“小心点。”李凤先用流利的英语说道，“这里的鸡腿虽然好吃，但也不至于要拿生命去守护它。”

梅根脸红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那种美国大妞特有的直率。她站稳身子，甩开李凤先的手，翻了个白眼：“谁说我在守护鸡腿？我只是————只是在喂流浪猫！”

“哦，隐形的流浪猫吗？”李凤先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指了指她嘴角的一抹油渍，“那这只猫挺大方的，还分了你一口？”

梅根下意识地擦了一下嘴，发现被拆穿了，索性也不装了。

“好吧，我已经半天没吃东西了，饿了。”

她气鼓鼓地一屁股坐在长椅上，“在里面我根本不敢动那些食物，那些女人一个个为了塞进s码的裙子里，连葡萄都要切成两半吃，我还在长身体，需要热量！”

李凤先乐了。

“认识一下，我是李凤先。”李凤先伸出手，顺便从怀里掏出一块巧克力，这是他随身带着补充体力的，“如果不介意的话，这只隐形猫可以吃这个。”

梅根眼睛一亮，一把抢过巧克力撕开包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唔————你是谁？没在好莱坞见过你，日本还是韩国人？”

“中国人！”李凤先纠正道，“也是个演员，顺便也是个导演。”

“导演？”梅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透着怀疑，“你看起来比我还年轻，该不会是那种拿着DV拍自家猫狗，然后自称独立电影人的家伙吧？”

“差不多吧！”

李凤先也不反驳，反而觉得这妹子挺有意思，“我拍的是那种————如果不听话，就会被人打得很惨的电影。”

“哦，动作片啊！”梅根不屑地撇撇嘴，舔了舔手指上的巧克力，“我不喜欢动作片，那是野蛮人的运动，一点不优雅！”

李凤先差点笑出声。

妹子，你以后可是靠趴在引擎盖上修车才红遍全球的啊。

“那你现在在拍什么？”

“一些无聊的电视剧。”

梅根叹了口气，有些沮丧地踢着脚下的石子，“经纪人说我只有脸蛋和身材，没有演技，今晚那个秃顶的制片人还暗示我，如果想拿到角色，就要去他的房间试镜————Fuck

him！

她愤愤地骂了一句脏话。

李凤先眼神微动。

在这个名利场，这种事太常见了。

“你知道吗，有时候花瓶也是一种艺术。”

李凤先看着她，突然说道，“如果你能把花瓶做到极致，让全世界的男人都想把你捧在手心里，那也是一种成功。”

梅根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你是在夸我吗？”

“当然是夸你。”李凤先笑了，身体微微前倾，两人的距离被迅速拉近，“而且我觉得，你很有潜质。”

两人随即展开了一系列关于电影的讨论。

李凤先凭借着穿越者的见识，从斯皮尔伯格聊到迈克尔贝，从商业片的节奏聊到角色的塑造，论把梅根听得一愣一愣的。

“天哪，你真的懂好多！”

梅根看着他的眼神变了，从一开始的不以为意变成了崇拜李凤先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俏脸，那双标志性的灰蓝色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迷离。

气氛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暖昧起来。

他微微俯身，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长椅背上，将这只小野猫圈在了自己的领地里。

梅根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仰起了下巴，嘴唇微张，那一抹诱人的红润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招摇。

李凤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要是再不亲下去，简直就是对穿越者这个身份的侮辱！

就在两人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一起时—

一阵刺耳且极其魔性的手机铃声，毫无征兆的炸响。

梅根象是触电一样猛地弹开，脸上迷离瞬间变成了惊慌。

她手忙脚乱拿出手机，看了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

她低咒一声，甚至顾不上跟李凤先解释什么，拿着手机一边按下接听键，一边象是个逃课被抓的小学生一样，提着裙摆慌慌张张地朝着花园的侧门跑去。

“抱歉！我得走了！真的抱歉！”

“滴滴滴！滴滴滴！I“maBarbiegirl，intheBarbieworld...”

断断续续的声音随着夜风飘远，只留下李凤先一个人保持着那个尴尬的壁咚姿势，对着空气发愣。

李凤先慢慢收回手，摸了摸鼻子，嘴角抽搐了两下。

真特么没劲！

还以为能骑到大洋马呢！

他看着梅根消失的方向，心里那股子火气瞬间转化成了一种带着自嘲的无奈。

梅根之所以跑得那么快，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不够大牌。

如果此刻坐在这里的是成龙，或者某个电影公司大亨，她估计直接就把手机关机扔进喷泉池里了！

在好莱坞这个名利场，权力和地位就是最好的春药，也是最硬的通行证。

李凤先从怀里掏出烟盒，点了一根，深吸一口，任由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

“还是得搞钱，得搞名气啊。”

他看着比弗利山庄远处璀灿的灯火，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大洋马虽然野，但没有足够的缰绳，还真不好骑。”

刚回到宴会厅，迈克尔就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凑了过来。

“嘿！Lee！我刚才到处找你！”

迈克尔显然已经喝高了，脸红得象个猴屁股，一只手搭在李凤先的肩膀上，满嘴酒气，“去哪了？是不是迷失在加州的夜色里了？哈哈哈！”

“稍微透了口气。”李凤先不动声色挪开他的手，微笑回应。

“来来来，别急着走。”

迈克尔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表情就象是一个拉皮条的老鸨，“我知道你们中国人都比较含蓄，不适应这种场合，但我刚才看到了一个熟人，我想你们一定会有共同语言的！

她是你的同胞！”

同胞？

李凤先眉头一挑。

在这个年代的好莱坞，能被称为同胞的，要么是唐人街刷盘子的，要么就是屈指可数的几个华裔演员。

还没等迈克尔指引方向，李凤先的目光就已经穿过人群，锁定在了不远处的一个高挑身影上。

只一眼，他的眼睛就亮了！

PS：有能猜到是谁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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