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别为难菩萨了

因为这场不大不小的雨，素来香火鼎盛的普陀山，游客比往日稀疏了不少。

然而，就在他们一行人刚抵达南海观音铜象前的时候，就被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叫打破了宁静。

“啊——是李凤先！”

一个穿着雨衣、看起来象是大学生的女孩认出来，因为激动捂住了嘴，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三三两两沉浸在雨中佛国意境里的游客们，立刻齐刷刷调转了方向。

“天哪，还有刘一菲！”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是来拍戏的吗？我的天，本人比电视上还好看一万倍！”

看人群迅速围拢过来，李凤先心里叹了口气，得，这下别想清静了。

粉丝的热情如同这连绵的秋雨，根本无法阻挡，众人只好停下脚步，为热情粉丝们签名。

当然，火力集中点还是李凤先身上。

他一边龙飞凤舞签着，一边还不忘开玩笑：“大家小心点，路滑，别为了我摔倒了，医药费我可不报销啊。”

一句话逗得粉丝们哈哈大笑。

而剧组的其他人，则趁机拉开子距离。

演金轮法王的巴音，在离观音象还有百米之遥的地方，便整理好衣冠，神情肃穆跪倒在地。

没有理会周围游客惊奇的目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步一叩首——

张纪忠也对身边的助理说，让她去请一尊观音象，要大师开过光的，回头放在家里供起来。

娱乐圈的人普遍迷信，因为明星们的生活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性，今天可能还是万人追捧的顶流，明天就可能跌入谷底。

这种巨大的不安全感，让他们普遍对玄学命理之类的东西抱有异乎寻常的信赖。

烧香拜佛，只是入门级别的操作。

更进一步的，比如找所谓的高僧大师开光，各种奇奇怪怪的天珠、尸陀灵，甚至还有更邪乎的，某女明星为了红，在家里养小鬼的惊悚传言。

往往是越大牌的明星，越是迷信。

因为他们中的许多人，回看自己的成名之路，都觉得充满了偶然和运气的成分，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红起来的。

除了不问苍生问鬼神，似乎也没有更好的精神寄托了。

当然，李凤先是个例外。

统子哥才是他的yyds！

好不容易签完名，从人群中脱身，李凤先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接过了三炷香，对着观音象拜了三拜。

“菩萨在上，信男李凤先，不求自己大富大贵，也不求姻缘美满，毕竟这事儿得靠我自己努力————”他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就求您保佑我老爸老妈身体健康，就比什么都强了！”

插好香，他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

不远处的王稚，也正双手合十。

先是为自己家人祈祷了一番，然后就开始为她那个让人操碎了心的老板祈福。

“您大慈大悲，请一定保佑我们家凤先，事业顺风顺水，财源广进，——最好能让他别那么花心，阿弥陀佛————”

想到这里，她自己都觉得这个请求有点为难菩萨了，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于是，她立刻换了一套祈祷方案。

“那个——菩萨，我刚才的请求可能有点超纲。这样，实在您要是拦不住他花心的话，也行，那就请您务必保佑他身体健康，龙精虎猛，千万别年纪轻轻就玩废了——”

也不知道如果菩萨真能听到她这个要求的话，会怎么想——

拜完了南海观音，一行人又冒着雨，前往普陀山最大的寺庙—普济禅寺。

一路上，何情显得格外虔诚。

今天她穿了一件淡青色的旗袍式外套，撑着油纸伞，走在烟雨朦胧的古道上，真如同一幅从画中走出的江南仕女图。

每经过一座殿宇，无论大小，她都会走进去，点上香，然后跪在蒲团上，闭目祈祷许久。

李凤先跟在她身边，不禁有些好奇。

“晴姐，你这拜得也太认真了，跟菩萨许了什么愿啊？说出来听听，看看我能不能帮你实现。”李凤先凑过去，低声笑道。

何情嗔怪的白了李凤先一眼，“去，没个正经。这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哎，别啊。”李凤先不死心，继续逗她，“让我猜猜，总不会是求姻缘吧？想求菩萨给你赐个如意郎君？”

听到如意郎君四个字，何情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常态，没好气推了他一把：“胡说八道什么呢！我都四十岁的人了，还求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干嘛。”

她顿了顿，望着殿内慈眉善目的佛象，叹了口气：“我啊，现在什么都不求了，只求以后让我运气好一点，擦亮眼睛，别再遇人不淑了。”

这句话里，藏着太多的辛酸和无奈。

李凤先听了，心里微微一动，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看着何情的眼睛，认真问：“那————遇上我，算是遇人不淑吗？”

何情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间愣住了。

这男人到底是自己生命中的劫数，还是救赎？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那你觉得呢？”何情把问题抛了回去，嘴角勾起笑。

李凤先立刻挺起胸膛，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得意：“那肯定是遇上贵人了啊！而且还是能有益身心、延年益寿的那种超级大贵人！”

“不要脸！”

何情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心中的那点阴霾也消散了不少。

“嘿，别不信啊。”

李凤先神神秘秘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你仔细琢磨琢磨，最近是不是感觉皮肤状态越来越好了？我当初就跟你说过，找我就能养颜美容——”

“这个————”

何情下意识抬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脸颊。

别说，这些天以来，她确实感觉自己的皮肤细腻光滑了不少，以前需要用遮瑕膏才能盖住的一些小细纹和暗沉，现在好象都淡化了许多。

整个人气色红润，容光焕发，连化妆师都夸她状态好得象是二十多岁的姑娘。

莫非——这小子是属人参果的，还有这种奇效？

这个念头一出来，何情的脸颊顿时飞上两片红霞，又羞又好笑。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说笑，浑然不觉后面赶来参拜的刘一菲母女，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何情眼尖，一瞥见刘小丽那略带审视的目光，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个和李凤先打情骂俏的女人不是她。

刘一菲站在母亲身边，内心早已麻木，甚至有点想笑。

可当她看到年龄差距大到几乎能当母子的两人站在一起，那种亲昵的氛围，还是让她忍不住会脑补出一些不健康的画面来。

“会不会是何情阿姨久旱逢甘霖，寂寞难耐，所以才主动勾搭李凤先的呢？那——那我老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刘一菲就吓了一跳，赶紧甩了甩头。

呸呸呸！刘一菲你想什么呢！

她赶紧在心里把自己痛骂一顿，我妈才不会呢！绝对不会！

就在这时，张纪忠风风火火赶了过来。

“哎，凤先，一菲！快来快来！”

他大声嚷嚷着，身后还跟着几台扛着摄象机的摄象师，“难得来一次普陀山，我们一起去大雄宝殿拜一拜，祈求咱们拍摄顺利，收视长虹！”

得，这是把拜佛也当成新闻发布会了。

大家只好配合着张大胡子，在摄象机的重重包围下，走进大雄宝殿，一起上香参拜，为剧组祈福。

之前的拍摄，在九寨沟等地，虽然辛苦，但大多是文戏和一些小场面打戏。

随着剧组转移到浙江，接下来在象山影视城的拍摄，才是重头。

各种大规模的战争场面、攻城戏、武林大会，动辄就需要协调成百上千名群众演员，这是最考验剧组管理能力，也最容易出意外的环节。

张纪忠对此心有馀悸。

他永远忘不了拍天龙时，在大理发生的那些意外，所以这次，他才会如此郑重其事来拜佛，求个心安。

中午，一行人留在了普济禅寺里吃斋饭。

寺庙的斋堂很大，摆着一排排长木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饭菜香味。

虽然都是素食，但味道却出乎意料的好，清炒的时蔬、红烧的冬瓜、素鸡、罗汉斋————每一样都做得清爽可口，比起剧组那油腻的盒饭，简直是人间美味。

李凤先是真饿了，端着一个大海碗，把米饭、青菜、豆腐、汤水搅和在一起，呼啦呼啦狂炫，吃得那叫一个香。

王稚坐在他对面，自己没什么胃口，就这么静静看着他吃。

灯光下，他吃饭的样子象个不知忧愁的少年，充满了生命力。

王稚看得有些痴了，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涩。

哎，再过两天，陪在他身边，看他吃饭的人，就要变成甘亭亭了。

chapter_content(); 想到这里，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和失落涌上心头。

于是，午饭过后，她又把甘亭亭拉到一旁，象个不放心的老母亲一样，开始了一番细致入微的工作交接。

“有时候他和女演员对剧本太晚，记得提醒他——”

“开车的时候，后面有什么动静不用管，如果动静太大，就找个没人的地方——”

“还有，他——”

王稚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甘亭亭在一旁红着脸，一个劲儿嗯嗯点头，心里却象小鹿乱撞。

当天晚上，李凤先老老实实待房间里，陪着即将卸任的小助理。

这一夜，王稚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温柔与热情都燃烧殆尽。

她使出了浑身解数，甚至还从行李箱的夹层里，翻出了一个她准备已久、却一直没好意思拿出来的“秘密武器”传说中的血滴子！

偶吼吼————

第二天，走路姿势有些不自然的王稚，和杨蜜一起，登上返回燕京的飞机，正式结束了她的助理工作。

时间，悄然来到了九月。

几天后，程龙的新作《新警察故事》即将全球公映。

与以往香江电影首映礼大多设在香江本地不同，这一次，英皇和程龙将内地首映礼的地点，选在了燕京。

这是一个信号，标志着以程龙为代表的香江电影人，已经将战略重心全面转向了日益崛起的内地市场。

而且，这个时空的《新警察故事》更是作为里程碑式的合拍片代表，意义重大。

李凤先很早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档期，飞回了燕京。

首映礼的举办地址，设在了先锋影城。

这家影城是先锋系产业下的第一家旗舰店，经过了长达半年的重新装修和扩建，如今已经焕然一新。

特别是那个新安装的、号称全亚洲第二大的IMAX巨幕，更是成了影迷心中的圣地。

在过去的一年里，背靠着李凤先提供的雄厚资金，先锋院线在全国大肆扩张，攻城略地。

影院数量从最初的二十四家，已经迅猛发展到了三十五家，员工数量更是突破了七百人，隐隐有了与传统院线巨头分庭抗礼的势头。

《新警察故事》的内地发行业务，由博纳影业的于东负责。

于东作为合作伙伴，加之也入股了先锋院线，因此对这次首映礼格外重视，力求办得风光。

下午两点，首映礼预热。

影城最大的IMAX影厅里座无虚席，来自全国各地的媒体记者、影评人以及幸运粉丝们，将这里挤得水泄不通。

主持人走上舞台，声音洪亮开场：“各位媒体的朋友，各位来宾，大家下午好！非常欢迎大家来到我们电影《新警察故事》的燕京新闻发布会现场！在我们主创团队登场之前，首先，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本片的内地发行公司，保利博纳影业的总经理，于冬先生，上台为我们致辞！”

在掌声中，意气风发的于东走上台。

“感谢各位，感谢大家！在过去的四年里，我们保利博纳，总共发行了超过六十部国内外优秀影片，为国内电影市场贡献了超过四亿人民币的票房！我们更赢得了内地、香江，乃至国际上各大电影公司的一致好评————”

随后，现场还播放了一段三分钟的电影片花和博纳公司的视频L0GO。

片花剪辑得非常精彩，飞车、爆炸、肉搏、枪战，程龙搏命式的动作场面，看得人肾上腺素飙升。

但很显然，台下大部分媒体记者的关注点，并不在这上面。

他们的长枪短炮早已对准了舞台的入口处，所有人都在期待着真正的主角登场。

主持人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在于东下台后，立刻吊起了大家的胃口：“看完这么精彩的片花，我想在座的每一位都和我一样，既感到非常紧张刺激，同时无比期待！请大家稍安勿躁，我们的主创人员已经抵达了后台，马上就要来到我们新闻发布会的现场，让我们再共同期待一小会儿吧！”

此刻，热闹非凡的后台，气氛却有些微妙。

李凤先正在和程龙聊天。

“凤先，我听元奎说，你准备来香江拍一部时装动作片？”程龙穿着身白色的中山装，精神矍铄，好奇打量着李凤先。

“是的，大哥。”李凤先谦虚笑了笑，“一部叫《老手》的警匪片，想尝试一下不同的风格。”

对于李凤先的这个决定，程龙还是挺惊讶的。毕竟，时装警匪动作片，一直以来都是香江电影的自留地。

“哦？有想法！”程龙赞许的点了点头，“不过在香江拍戏，跟在内地可不一样，尤其是外地团队，会比较麻烦。”

香江的取景地，比如警察局、码头、中环的街道，都需要向电影服务统筹科，也就是FSCO，提前提交详细的拍摄许可申请。

地点、时间、设备型号、人员信息，一样都不能错，还有整个团队的赴港工作签证，当地社团的打点————

这些繁琐的程序，对于不熟悉香江环境的内地剧组来说，是个不小的难题。

不过对程龙而言，这些都是小意思。

“这样——”

他拍了拍李凤先的肩膀，豪爽的说，“回头我帮你联系，打个招呼，保证给你们开绿灯。你在香江有任何搞不定的事，直接打我电话。”

程龙并不担心李凤先会来抢他的饭碗，两人的年龄差着快三十岁，风格也不同，而且他的江湖地位，早已稳如泰山，无人可以撼动。

在他看来，有越多的新人愿意投身到动作片这个辛苦又不讨好的领域，才能带动整个电影类型的大盘，对于行业来说是好事。

这点格局，程龙还是有的。

李凤先又简单跟程龙说了一下《老手》的故事设置。

程龙听完，眼睛一亮：“孤胆警察死磕财阀二代？有意思！有点我当年拍《警察故事》的味道了。不过你这个故事，听起来更黑暗，更现实。”

他来了兴致，甚至主动提议道：“怎么样？到时候需不需要我过去，帮你指导指导动作戏？”

李凤先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打起哈哈：“哎哟，大哥，那怎么敢劳烦您大驾！

有元奎大哥在，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您要是再亲临现场，我估计紧张得连Action都喊不出来了！”

他这话半是恭维，半是真心。

开玩笑，请程龙来指导？那不是请了尊太上皇吗？

以程龙在片场那种事无巨细、绝对掌控的风格，到时候谁说了算都不知道。

李凤先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筹备的电影，最后变成了“程龙监制作品”。

之前拍《师父》的时候，就连关系极好的姜闻想来片场帮忙，他都只是让对方挂名监制，婉拒了对方的指导，更何况是程龙。

程龙其实也就是随口一问，他的档期很满，哪有那个空闲。

“你小子！行吧，那我就不给你添乱了。不过说好了，开机的时候，我肯定要去探班，看看你们这帮年轻人，到底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看两人聊得差不多了，程龙被工作人员叫去准备登台。

他前脚刚走，一个高挑惹火的身影就凑了过来。

“聊什么呢，跟大哥聊得这么开心？”

来人是蒋艺。

这女人今天也不知是抽了什么风，穿了一双目测至少十厘米的银色恨天高，踩在地上简直象两根明晃晃的钢针。

本就有着178公分的身高，如今这么居高临下站在李凤先面前，李凤先甚至需要略微抬起头才能看到她的脸。

“我说，你穿这么高的鞋子，是打算去踩高跷吗？走路小心点，别摔了。”李凤先调侃道。

蒋艺闻言，呵呵一笑，风情万种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那你可得扶好我。不然，我摔倒之前，肯定会先揪住你的裤子，绝不放手！”

李凤先眉毛一挑，左右看了一眼，趁着没人注意，右手快如闪电伸出，对着她那挺翘紧绷的大定，不着痕迹地来了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手感极佳。

“要死啊你！”

蒋艺浑身一颤，差点真的站不稳！

又惊又怒瞪了李凤先一眼，四下观察，见确实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小动作，这才松了口气，但脸颊已经羞得通红。

就在这时，又有几个人走进了后台休息室。

为首的安志结一见到李凤先，立刻兴奋跑过来，恭躬敬敬喊了一声：师父！

许久没见到这个便宜徒弟，乍一听这声师父，心里还挺爽的。

他满意点点头，拍了拍安志结结实的肩膀，然后自光越过，看向了他身后那个略显局促的身影。

谢霆风。

虽然在外界媒体的报道中，李凤先和谢霆风之间的矛盾已经和平解决，但是圈内人都知道，那只是场面话。

谢霆风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李凤先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懒洋洋靠在沙发上，一只手自然搂住身边蒋艺的纤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

一旁的尹子维、蔡卓妍等人，感受到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都想上来打个圆场。

可他们看看李凤先，再看看谢霆风那张黑得象锅底一样的脸，又觉得自己面子似乎不太够，一时间谁也不敢开口。

整个后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最终，还是正在和韩老三聊天的程龙，收到了风声。

他眉头一皱，立刻走了过来。

“哎！怎么都站在这儿啊？”程龙象个没事人一样，一只手搭上李凤先的肩膀，另一只手亲热揽住谢霆风，将两个人凑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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