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金蝉脱壳

“若是能做出成绩，这里会是你发家之地。”

李玉渊的话说得中肯，但方思源很清楚，世界上不是只有他一个聪明人，是个当官的都知道怎么把一个落后县城发展起来，但青龙县夹在苏青省和渝州省两个高速发展的省份之间，这么久过去了，却依旧没发展起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青龙县的情况复杂，完全不是换一个县长或者换一批领导班子能够解决的事情。

但方思源还是点点头，“我明白李市长。”

说着方思源笑了笑，“那李市长就等我从青龙县杀出一条路来。”

话音落下，李玉渊轻笑，方思源现在的处境他不是不清楚，去青龙县这么偏远的地方，的确对方思源有些不公平。

“那我等你，让我期待一下青龙县的未来。”

……

从李玉渊的办公室走出，何玉春的电话打来。

“专案组已经连夜成立了，联合多个部门对孙如福进行强制调查。”

强制调查，离双规也就是半步了，事情到了这一步，孙如福的终局可见。

“人控制了吗？”方思源询问。

“孙如福还在出差，检察院的同志已经在目的地等着了，下飞机就会被带走调查。”

听到这话，方思源点头，“何组长费心，我是担心孙如福那老狐狸预料到这天，会有什么动作。”

电话那头，何玉春皱眉，方思源说的其实不无道理，检察院的消息做不到完全保密，孙如福又站在那个位置，这些行动他难免不会收到风声。

“你倒是提醒了我，我去再盘查一下行程记录和资产转移情况。”

一个想要逃避问题的人，也只有这两条路，转移资产和偷渡。

虽然在何玉春的视角里，孙如福是没有太多准备时间的，但也未必，如果孙如福早有准备呢？

……

与此同时，孙如福坐在飞机上，手机正开着飞行模式。

【飞机抵达中转站，请下飞机走动的旅客注意起飞时间。】

这是一趟中转航班，孙如福花白的发髻被帽檐掩盖，他整理了妆容，站起身来。

从廊桥走下，孙如福看

着左右的走廊，却并没有离开。

手机依旧没有关闭飞行模式，现在任何信号都无法接收到。

而他看着手表，左顾右盼。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

十多分钟后，一个女孩走到孙如福身边，“爷爷！”

“诶，乖囡囡。”孙如福一把将女孩抱起。

“一会儿，你要把这个交到爸爸手里。”

从孙如福公文包中，拿出了一个糖果色的小文件袋，从外表看起来，就像是小女孩的学习文具。

“好的爷爷！”女孩接过糖果色的文件袋，眼里满是欢喜。

而这时，像是带着小女孩过来的工作人员走来，“好了，小朋友跟我这边来吧。”

孙如福起身，朝着工作人员点点头，笑容礼貌绅士。

“谢谢你了。”

“应该的，先生。”

……

孙如福目送着蹦蹦跳跳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轻笑。

转头，孙如福走向一个方向，没有回飞机，也没有离开登机处。

……

京南市机场外，检察院的车停在了机场。

航班已经落地，不少人从飞机上走下，但始终没有孙如福的身影。

一直反复确认后，可以肯定孙如福逃了。

当这个消息传到何玉春这里时，何玉春立刻告知，孙如福可能在飞机中转站下站，而中转的城市，则是江海市。

“立刻联系江海市协同，搜索下落。”

“明白！”

一场无形的风浪席卷，因为一个孙如福，三个城市的警员协同检察院都调动起来。

而何玉春后知后觉，发现早在一个星期前，孙如福的儿子儿媳，已经办理了美国的签证，根本不在国内。

早有预感？

还是凑巧？

一个星期前，他都还没有收到方思源的检举，那时候只是方思源在炒作舆论。

或许说，孙如福早就预感到，纸是包不住火的。

何玉春目光渐渐锐利，像是一只被挑起了兴趣的猫。

逃到国外，就真的一定安全了吗？

……

这个消息，方思源也得知了。

而在方思源看来，或许孙如福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要逃跑。不知道为什么，他能够共情孙如福的想法，哪怕只和他见过一面。

能够在体制里干到白发苍苍，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角色。

……

下午五点，联合行动已经开始，但依旧没有孙如福的消息。

而办公室里，方思源遇到了林明辰。

林明辰满脸笑意，“方处长，青龙县可是个好地方，能去到那里可是大有一番所为啊。”

方思源也笑着回应，“那里能叫方处长，我只是个考核期的副处罢了，能够去青龙县任职，还是要多些林秘书长的帮衬。”

林明辰眼底闪过一丝轻蔑，“我看好你，方同志。”

说罢，林明辰扬长而去。

方思源看着林明辰的背影，冷笑挂在脸上，现在是孙如福，那下一个是谁呢？

县委宣传部部长，这把权柄能落到手上，可是有林明辰推波助澜的一份力量啊。

方思源心中，早已有了个想法，就是有些期待，林明辰要是意识到，这把刀最终会刺向自己，会不会后悔今天自己的轻视。

现在的不确定因素，便是青龙县的局势，到底有多复杂，方思源倒是想看看。

傍晚七点，何玉春传来反馈，孙如福下落还是没有眉目，机场的监控已经调取过了，他没有从机场离开过，现在正在地毯式搜索机场。

方思源思索了一番，开口道，“孙如福的行为，很像是在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

这个关键词让何玉春留意，“拖延时间为了谁？他儿子儿媳妇已经在国外了。”

“或许，还有什么我们容易忽略的人呢？”

两人大脑都在飞速运转，忽然何玉春灵光一闪，“我想到些事情！”

‘滴滴滴——’

电话里传来占线的忙音。

与此同时，孙如福藏在一处狭隘的管道缝隙中。

他低头，苍老的身体艰难的挪动，看到了手腕上转动的手表。

“时间，差不多了……”老人低声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