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往事
书名:前夫求我做皇后(穿书) 作者:玖年翡
第53章 往事
时隔四个多月, 第一次有人在沈青青的面前提到孟西洲。
她面无表情的“哦”了声,随后把奶酥糖送入口中,浓郁香甜的奶味溢满口腔, 看二哥一脸坏笑,还要再说什么, 她又从盒子里捏起一块,笑吟吟的塞进他口中。
“小妹又做了什么好吃的给二哥哥呢?真偏心。”
一声清朗的嗓音从远处飘来,沈青青眸色一动, 侧过头望向回廊那头是她的八哥——贺兰煜。
他是金元大君与大阏氏的幺子,比贺兰卿大上一岁, 二九年纪,身姿挺拔, 气势刚健, 他性情开朗,不拘小节,如今任职军中, 因为同妹妹年纪相差不大, 关系最是熟络。
贺兰煜面带微笑走来, 身后的内官扛着几口木箱, 他饶进紫藤架中, 从二哥的食盒里兀自拿了两块酥糖放进口中。
“小气鬼,九妹回来, 就送一盒奶酥糖啊, 还当人家是小丫头啊。”贺兰煜扭向沈青青挤了挤眼色, 狡黠一笑, “八哥给你带了好东西, 来瞧瞧, 你肯定喜欢。”
贺兰明纾有些委屈的看向沈青青,她也看向二哥,也无奈的耸了耸肩,随后三人走去木箱那。
贺兰煜耐不住心中的兴奋,挥袖让内官打开木箱,一箱箱的襦裙、袄衫随之落在众人眼帘之中。
贺兰明纾眼底映着刺目的五颜六色,眼皮子暗暗一跳,抬首笑问:“八弟……这些衣裳都是你选的吗?”
贺兰煜得意的点点头,“怎么样?这可是我花了数个时辰,在锦绣阁精心为九妹挑选的,这些蜀锦可都是南璃运来的,极为难见啊。”
“怎么样?九妹可是满意?”贺兰煜兴奋地抬首见沈青青美眸瞪圆,嘴角含笑,“二哥你看看,九妹喜欢的都说不出话了。”
沈青青讪讪一笑,点头道:“是,是喜欢的,多谢八哥。”
贺兰明纾怔了怔,这事若放在往日,九妹虽不会明说,但也一定会加入他的阵营,悄悄跟着一起讽刺一下他这个傻弟弟,断然不会这样认了的。
这一幕,让贺兰明纾多少有点意外。
后见九妹悄悄对着自己吐了个舌头,贺兰明纾会心一笑。
“看,我就说吧。”贺兰煜笑吟吟的看向二哥。
贺兰明纾无奈的拍了拍他肩头,低声道:“二哥真是越来越期待八弟娶亲了呢,到时候你就送弟妹这些漂亮的衣裳,她一定欢喜。”
“那是自然。”
沈青青见八哥浑然没有听出二哥话语中的讥讽之意,无奈笑笑,两年不见,八哥身上的天真率性倒是丝毫未变。
不管喜不喜欢,这些礼物都是哥哥们的一片心意,沈青青必然不会拂了好意,统统收下。
她叫来赤月,把东西收好。
赤月瞟见这一箱箱俗艳至极的衣裳,暗自瞥了眼八皇子,看他穿了身明艳鲜丽长袍,倒也懂了他怎么能送出这些衣服。
好在八皇子姿容清俊,随便换个旁人,都没办法驾驭这样扎眼的衣裳,赤月敛起思绪,唤来几人把东西抬走。
除了贺兰明纾外,其他几位哥哥并不清楚,凤阳宫其实已经快装不下最近各宫送进来的礼物了。
近日知晓小殿下回宫的众人纷纷送来礼物,几位哥哥也是源源不断送新款的衣服首饰给她,沈青青不好拒收,只得让赤月清点记录成册,之后用不上的,便通过二哥把东西送到当铺折成现银,再捐给城内固定的施粥铺子,去接济百姓们。
送走两位哥哥,沈青青回到紫藤花架下静静发呆,二哥说过的话,久久徘徊在脑海之中。
孟西洲要来金元了。
他为什么会来金元?
沈青青想不明白。
原剧情里,并没有孟西洲出访金元的这段故事,反倒是宫变失败的孟棠嬴,他会一路西行,逃到普尔图木,并且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甚至到后来,他会接触到金元皇室,暗中结盟。
至于跟孟棠嬴结盟的会是谁,沈青青就不清楚了。
一想到孟棠嬴,沈青青搭在腿上的小手,就不由得攥紧。
“殿下?”赤月见小殿下面色肃冷的坐在那发呆,略带担心道:“殿下,今夜大君为您接风设宴,除了皇室宗亲,还有朝内高官,咱们该去准备了。”
沈青青这才想起,父皇同母亲为了庆祝她身体痊愈,特地召回分布在各部的几位哥哥回到普尔图木,同皇室宗亲一同设宴大庆。
今日是她的接风宴呐。
沈青青浅笑起身,由着一众侍女簇拥着去了汤池小院沐浴净身。
是夜,月色花影子渐渐移上朱阁,翦翦轻风扫过,金鸣殿内歌声悠扬,舞影翩然。
今夜参加晚宴的大多是皇亲国戚与朝内重臣。
声乐靡靡间,宴席上的众人时不时的抬眼瞥向高座之上的小公主。
此时,小殿下的席位仅次于大君与大阏氏,足以彰显小殿下在皇宫之中的地位。
想当初八皇子从南璃带回一捧白骨,金元大君悲愤之下,下令同南璃开战。
谁都记得,那时大君一夜生了半头白发。
但今日大众人看的,不再只是小殿下的身份如何高贵,又或是如何受宠。
他们在看的是小殿下这个人。
已经褪去少女稚嫩的沈青青戴着淡雅的妆容,眉眼温和的端坐在高位之上。
说不出的卓丽出尘,从她刚刚缓步进场,便完全惊艳到所有人。
今夜,她从母亲送来的诸多衣裳中,选了身低调的交领薄柿色衣裙,长长裙尾垂落在地,其上装点着玉珠流苏,极致奢靡。
这条裙子,极好的衬托出她完美的身材,她故意将乌发盘成妇人发髻,并不打算再隐瞒自己曾经成亲的事实。
她从容淡定的接受众人打量与审视,回以淡淡的微笑。
一时间,贺兰卿高贵典雅的气质,征服场内众人。
少时,众人上前轮番敬酒,金元大君今夜心情颇佳,几乎是来者不拒。
沈青青见父皇已有些微醺,时不时伴随起轻咳,她遣人叫来花蜜水,端着走到大君身侧温声道:“父皇,喝些蜜水吧,这杯不如由女儿来代饮。”
坐在一旁的贺兰明纾有些意外,此事若放到两年前,九妹可不会如此。
她最是不喜喝酒的,总说这东西辣嗓子,不好喝,更是偏好饮用甜甜的葡萄汁。
如今,他发现九妹不论是同他还是跟其他人,总是客客气气,多了几分疏离。
前段时日,九妹问他能不能把大家送给她的礼物变现施粥给百姓时,他就很意外了。
不是说她之前不是心善的人,而是在贺兰明纾的眼里,九妹依旧是那个活泼爱笑,天真烂漫的小丫头,脑瓜里装的都是稀奇古怪的玩意。
如今她不论言语还是行动,都在顾虑着其他人的反应和心情。
心中泛着股说不出的滋味,他不禁好奇,这两年小妹到底经历了什么。
几乎是变了一个人。
成熟稳重的让他心疼。
没有人的成长是不痛的。
她又是因为什么一夜长大的呢?
夜深露重,小风习习。
盛宴散后,众人纷纷离场。
沈青青别了几位哥哥,胃口有点饱,突然想去遛弯消食,所以没叫轿辇。
她同赤月一路绕去花园,见池子里的鱼游的欢快,沈青青来了兴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在池边喂鱼,将一众婢女挥退。
她坐在那发呆,不知过了多久,醉意泛起。
方才为父皇替了不少酒,微风拂面,忽而觉得头脑有些发昏,手一松,掌中攥着的鱼食如数洒进水中。
她慌乱的动了下,迷迷糊糊的,竟差点跌进水池之中。好在有人突然拉住她肩头,把她拽了回去。
“九妹。”贺兰明纾低声唤她,这才见小丫头眼底泛着晶莹,似是天上的繁星。
“怎么哭了?”贺兰明纾语气软得一塌糊涂,他席地坐下,温热的手掌在她冰冷的肩头搓了搓,随后把身上的大氅披在她身上,嗓音温淡,“怎么了?跟二哥说说罢。”
沈青青摇了摇头,“就是风吹的,我没哭。”
“好,那不如跟二哥说说,阿洲是谁?”
贺兰明纾猝不及防的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沈青青呼吸一滞,随即面色如常道:“谁也不是。”
贺兰明纾知道妹妹有心事,他听母亲讲过,妹妹流落在南璃的这两年同人成过亲,最后和离。
自始至终,都不愿意告诉他们那个人是谁。
但贺兰明纾知道是谁。
他听小妹在昏迷中喊过那个人的名字。
阿洲。
当初在是他在乌里沁部的神庙发现了昏迷不醒的贺兰卿,虽然不知道妹妹是如何闯过层层守卫进入到神庙,但他发现她时,贺兰卿穿着身华贵的锦衣,完好无损的躺在祭祀台前,安然昏睡着。
那一刻,贺兰明纾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真神显灵,保佑乌里沁部最尊贵的小公主平安归来。
“哎,两年不见,小九儿真的长大了。今晚见你为父皇挡酒,你知道二哥是什么感觉么?”贺兰明纾话语又轻又缓,柔和的不像话。
他温暖的大手轻轻抚过她发顶,顺着发丝落在她肩头。
随即他板过她的身子,让她看向自己。
“嗯?”沈青青咬着唇瓣,见二哥眼底雾霭沉沉,满是忧虑。
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是二哥没有保护好你,当初就应该把你一路护送到汴京,这样你就不会遭受之后的一切,也不会被迫长大,更不会像现在一样,把所有的秘密都憋在心里。”贺兰明纾抬手为她拢了拢氅衣。
“二哥……”
“哥哥希望你在哥哥面前,永远是当初的小妹妹,知道吗?”贺兰明纾话语平静而温和,明眸平静地望着她,一如往日。
少时,他看到小妹眉眼一松,美眸垂下,沾着酒香的气息漫在他周围。
“二哥,我不该让你担心。”
“这个故事很长,也很曲折……”沈青青淡淡一笑,“我并不是一个很会讲故事的人,二哥若不觉得乏味,便听我一一道来。”
这个故事的确很长,但沈青青讲的并不完整。她将系统参与的部分全部跳过,又避开了阿洲原本的身份。
她只说,对方是南璃一个有名望的富商之子。
听着听着,贺兰明纾的心揪到一处。
他将小妹搂紧怀中,低声哄着。
无法想象,她不在的这两年,竟独自经历了这么多的事。
特别是听到那畜生竟将失忆的小妹养在别院当成外室一般对待时,贺兰明纾的眼神逐渐变的冰冷彻骨。
他藏在袖笼里的右手不禁攥紧,骨节咔咔作响。
若让他知晓对方是谁,他一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没事了,以后二哥保证,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一定不会。”
“嗯,小妹知道的。”沈青青平静地说着。
连沈青青自己也没想到。
这么快,她便能平静地将一切讲出,不落一滴泪。
死过一次的人,总归是不一样的。
两人交谈至月上树梢,沈青青终是醉醺醺的靠在二哥的肩头睡去。
贺兰明纾看着怀里的丫头,心里不是滋味。
这么悲伤曲折的经历,她竟一滴泪都没有掉。
正因如此,他才更加心疼。
他不知道要怎么做,小妹才能再便变回往日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公主,他真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贺兰明纾背着她一路回到凤阳宫,又在一旁守着她平稳睡下才离开。
深夜,贺兰明纾离开凤阳宫时,宫门的阴影下立着数个高大身影。
“主子。”
“二哥,问到了么。”
贺兰明纾眉头一蹙,颔首低声道:“问到了,但是九妹没有告诉那人身份,不过不要紧,她当时穿着的锦衣一看便知是极其华贵之物,今夜你便拿着那件锦衣,去南璃开始调查……”
说到这儿,贺兰明纾的眼底腾腾冒火,再也压制不住满腔怒意,厉声道:“这次就是挖地三尺,也要将那混账找到!”
日子过得飞快,一眨眼,金元进到盛夏六月。
沈青青陪着母亲回到乌里沁部的行宫小住了一个月,刚回到普尔图木主,大阏氏留意到城内街道两旁挂着迎接异国宾客的彩旗。
她抬首瞟了眼端坐在一旁的女儿,温声道:“小九儿不会还惦记着那个人吧?”
“谁?”沈青青没反应过来母亲指的是谁。
但这都不重要,不论是谁,她的心里都没有。
沈青青低声道:“母亲知晓女儿成亲和离的事,此时女儿心里没有别人,只有父皇,母后,还有哥哥嫂嫂咱们这一大家子人。”
大阏氏暗叹口气,问:“母亲倒不是逼你,只是这次回去,咱们乌里沁部那么多好男儿,你怎么没有一个瞧上眼的。”
“我……”沈青青面露窘意,低声道:“求母亲多养女儿几年,女儿暂时不想嫁。”
大阏氏又何尝想让她这么快再次嫁走,只不过那次接风晚宴后,小九儿的倾国容貌不胫而走,只这一段时间,大君那就收到了不少国内国外上表的求娶信函。
这让二人烦恼不已。
大阏氏见状,便想着干脆先从乌里沁部的男子下手,好歹都是知根知底的孩子,所以这次回乌里沁部小住时特地带上了小九儿,又把把乌里沁部所有适龄男子都叫来,让她认识。
沈青青冰雪聪明,自然知道母亲的意思。
她并没敷衍,反倒是认认真真的把族内各位亲戚都认下。
大阏氏起先还很满意,到最后,她也不知道小九儿用了什么法子,竟让乌里沁部所有适龄男子都心甘情愿的同她保持距离,没有一人敢生出非分之想。
这招屡屡碰壁,让大阏氏不由得想,或许是她心里本就有个人占着。
当初刚及笄的小九儿在一次大病后,跟中了降头似的,哭着求着要嫁给南璃国的西北大将军,跟生了病似的那般执著。
以至于金元大君没了法子,去书南璃提出和亲。
大阏氏知道,自己的女儿就这么正儿八经的动过一次凡心。
虽然后面失忆,嫁娶和离,但那个西北大将军,如今的南璃太子,多少在她心里是不一样的吧。
所以这次她提前带女儿回宫,为的就是来见当初让小九儿心动的南璃太子一面,倒也不是让她再续前缘,只是想看看能让女儿动心的男子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这样日后为小九儿选婿,也有个参考。
“一会儿回了宫,先好好休息会儿,晚上正殿设宴,小九儿也同来。”
沈青青没多想,多日不见赤月,跟她们叽叽喳喳的聊了会儿这次在乌里沁见到的趣事,才去沐浴更衣,换了早已备好的衣裙,去正殿参宴。
她去的时候,天色已暗。
因为没有特别嘱咐,沈青青以为今夜只是个寻常家宴,并没有赶得太急。
直到在殿外看到异国访团官员的朝服时,沈青青彻底僵住了。
这是南璃的朝服。
二哥说过,他会出访金元。
沈青青脑子活泛,立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步脚一滞,慌乱的扭身,不想遇到了也刚到正殿的贺兰明纾。
“九妹怎么了?慌慌张张的,不进去吗?”
沈青青眉头紧蹙,眸色闪躲,低声道:“我身子突然不适,还请二哥转告父皇与母亲,这晚宴我不能参加了。”
丢下这句话后,她蹙着眉头疾步走开。
贺兰明纾一头雾水,刚往前走了两步,脑子里忽然想到前几日从南璃回来的暗探所讲的话。
小妹当时穿着的那条裙子,出自汴京锦罗阁的裁缝之手,买走那条裙子的人,位高权重,曾任职大理寺少卿,是个不能讲出名字的人。
大理寺少卿……
贺兰明纾眉头紧蹙,他忽倏然想到,前两日南璃太子同他闲聊时有讲过,他曾任过大理寺少卿。
贺兰明纾疾步进了正殿,其内歌舞升平,气氛平和。
谁能想到,本是打算剑拔弩张的大君,见到南璃这次认真准备的见面礼后,会愿意缓和关系。
这与南璃太子的手段与个人魅力脱不开关系。
他看到了端坐在次席的南璃太子孟西洲。
方正清雅,玉树临风,眉眼带着七分清冷,三分柔和。
的确是招女子喜欢的模样。
他心头暗紧,端起酒杯上前,敬酒道:“父皇,母亲,儿臣今日公务繁忙,来晚了,自罚三杯。”
说着,他对着大君与大阏氏饮下。
后走到南璃太子面前道:“往日同殿下一直以表字相称,今日我们不如各自介绍一番,也算是重新认识,如何?”
孟西洲并不知对方何意,他这次来,一边为了拉拢邻国,一边为了寻找青青下落。
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孤本名西洲,取自吹梦到西洲这句的最后二字。”孟西洲淡淡一笑,后见对方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贺兰明纾脸色一变,随即恢复如初,“贺兰明纾。”
他饮尽杯中酒后,并未解释,而是直接扭身离开。
阿洲……
阿洲……
原来是他!
真的是他?!
贺兰明纾寻到了坐在角落里自斟自饮的贺兰煜。
贺兰煜同孟西洲往日在边陲之地过过招,之后他最喜欢的那把佩刀还被对方的属下缴走,如今再见,自是仇人相见一般的感觉。
他一直认为,小妹的所有遭遇,跟这个和亲对象有脱不了的关系。
这次他虽一改往日傲慢清冷的态度,还带了不少国礼相送,贺兰煜依旧对他没有任何好感。
这时,见二哥走到他身旁,细白的手指敲了敲宴席台面。
贺兰煜正疑惑时,听二哥低声道:“八弟,我知道欺负小九的是谁了。”
“那人就是南璃太子,孟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