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一滩鸥鹭记 > 第两百二十二章 转换思路

第两百二十二章 转换思路

书名:一滩鸥鹭记 作者:桃桃和沾沾

字:

第两百二十二章 转换思路

本来还想讨个功劳的丁香顿时给吓坏了,赶紧双膝跪地:

“郡主饶命!奴婢跟阿北,不西门北少爷没什么,郡主恕罪!”

“还没什么?那你干嘛这么亲密地叫他‘阿北’?我告诉你,你们这叫‘私相授受’!”本着对白流苏负责的原则,季雨菲决定要吓唬下丁香,因此一脸的疾言厉色。

“郡主明鉴,奴婢跟西门少爷真的没做过什么逾矩的事!”丁香已经被吓得痛哭流涕了:

“就是,就是西门少爷对奴婢挺好的,上次郡主去了行宫,然后那宅子又闹鬼了,那会儿姐姐不在,奴婢听了心中害怕,出门时有点恍惚,刚好撞到了西门少爷身上,他就问了一声,然后说家中有安神的汤药,后来送了一些给奴婢。”

这事之前季雨菲已经跟白流苏打过了招呼,说好要吓唬一下丁香以防万一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所以如今面对磕头求饶的妹妹,白流苏在旁一声不吭,反正这事她是完全赞同郡主的做法,这小丫头片子不来点狠的是不行了。

“还有呢?快说!”季雨菲有点绷不住了,装完狠的,趁丁香磕头的功夫,赶紧朝旁边的白流苏释放下表情,可惜那姑娘也是一脸紧绷的表情。

“奴婢喝了那汤药,晚上睡眠好了不少,心中感激,就,就给西门少爷送了瓶府里自制的防蚊虫水,奴婢自幼受姐姐教导,万不敢送那些留痕迹的私人物件儿,郡主明鉴!”丁香丫鬟真心是被吓到了,竹筒倒豆子一般开始交代。

“就这样?”季雨菲的声音已经软下来了。

“后来,后来西门少爷便又给奴婢送了两次瓜果,说是他们自家庄子里产的,说挺甜的,奴婢,奴婢嘴馋,也就收了,也分了给其他姐妹吃,不过只说是宫里表姐送来的。”丁香依旧低着头坦白。

“嗯,不错,然后呢?”季雨菲开始跟白流苏打眼神求助,感觉自己快要变成严查子女早恋的家长了。可惜白流苏怒其不争地看了眼地上的妹妹,很严厉地说了句:

“还不跟郡主从实招来?”

“真的没有了,后来就是郡主让奴婢去天香楼的事。奴婢去的时候,只有掌柜的在,奴婢就跟他说了买水靠的事,然后掌柜的人很好,说天太热了,喝杯凉茶歇一歇再走,奴婢看那柳湖的风景挺好,就,就多坐了会儿。刚好西门少爷过来查账,然后,然后就跟他说了会儿话。”

妈呀,这西门少爷看来是上心了啊,还查账呢,大热天的,也就丁香这小姑娘会相信吧?季雨菲悄悄看了下旁边的白流苏,这会儿她的脸上看着也没那么严肃了。

“那,你这次去拿水靠的时候,可有碰到西门少爷?”如无意外,那家伙应该早就候着了吧?

“是,奴婢去的时候,又碰到了西门少爷,奴婢还觉得惊讶呢,不过掌柜的说最近天热,那柳湖边凉快,景致也好,西门少爷最近常去。奴婢就,又跟他说了会儿话。西门少爷说,说奴婢是王府里的,让奴婢不要叫他少爷了,叫阿北就可以。郡主,奴婢什么都说了,如有隐瞒,就天——”丁香最后都急的要发誓了,季雨菲赶紧止住她:

“好了好了,没事!我们也是担心,怕你年纪小,那什么,对吧?流苏?”事情都清楚了,你当姐姐的,赶紧出来安抚下你这妹妹受惊吓的心哪!

白流苏朝季雨菲一行礼:

“郡主恕罪,奴婢想带这不争气的妹妹下去说几句话。”

“去吧去吧,好好说,啊?”季雨菲比较同情还处于早恋萌芽期的丁香妹子,在她垂头拭泪打算跟着姐姐出去时,还特意以口型交代白流苏,下手轻一点。

之后自己就喜滋滋地开始尝试这古代的泳衣了,还别说,虽然穿上后觉得有点热,但很贴身,想必到时下水会挺方便,而且对于虽然没污染但毕竟比不上现代消毒游泳池的水质来说,手脚全都包牢的水靠也更安全。

哎呀,顿时感觉跃跃欲试了呢,看来得赶紧跟三公主见个面,说下自己的打算,也不知宫里清洗得怎么样了,现在能不能进宫…

好在三公主虽然忙,还是惦记着康王府里的兔子们,于是在某一天傍晚又不请自来并熟门熟路地吩咐厨房帮她做一盘红烧兔肉:

“宫里御膳房的大厨跟我说了,这夏天是吃兔肉最好的时候,等到天冷了就没那么好了,那时候吃羊肉更好,所以你看我现在,就忍着不吃烤全羊了。而且大厨还说了,兔肉对咱们小姐们好。”

还“咱们小姐们”,我可跟你不是一样的小姐,我可没忍着不吃烤全羊,季雨菲听了很想笑。

不过笑归笑,正事儿还是赶紧说,要不然回头又找不到这家伙了:

“哎,你最近在忙什么呢?都看不到你人影儿。”

“我在组建我的虎贲卫啊,我跟你说啊,我都招了好多人了,非常厉害!”说起这个,三公主顿时眉飞色舞起来,看来这段时间很有成就。

这些季雨菲不是很感兴趣,便随意应和了几句,譬如“出殡那天你也是出去招人啊”之类。

“不是啊,刚才我不是跟你说了,那天我们是去守株待兔的,你忘记啦?”三公主放下了手里在吃的点心,对季雨菲这不走心的听众略有不满:

“那天父皇交代我,要去皇陵那里守株待兔,看有没有人悄悄去拜祭二皇子他们。”

原来如此!

怪不得那天宫里说送葬到城门口即可,原来是为了这个,跟三皇子耳语估计也是为了这个,害得那张琳还看得眼睛喷火。

“那有抓到什么人么?”

“没有。不过等我回来后才知道,倒是给你抓到了那个死太监。”三公主又拿起了一块点心。

“别吃了,留点肚子给你的红烧兔肉吧!咱们先说下太监的事。”

“行啊,那你说吧。”这次三公主可能确实不是很饿,竟然很听话地放下了那块点心。

“既然你知道太监的事,那你也已经知道那十五人帮的事了吧?没想到他们竟然是一伙的。”季雨菲先把大致的事情过一下,见三公主点点头,便又继续说:

“所以看来那让咱们落水的绿衣人,我跟父王也说起过了,你父皇跟我父王也讨论过了,觉得应该是另外一个团伙,只是这么想着,便觉得真心诡异,也不知那背后的主谋是谁。”

三公主一脸深思的表情:

“这个事情,这些天我也想过,这样吧,咱们把叔王也一起叫过来吧,对了,你们吃过晚饭了没?”

废话,没吃晚饭你也不见得会跟我们分享你的红烧兔肉:

“吃过了!你之前又没打招呼。我这就让人去看下父王。”

没过多久,康王来了,再过了一会儿,热腾腾的红烧兔肉也来了,父女俩就看着三公主开始大快朵颐,看得康王都有点馋了,又不好意思管侄女分一块肉吃,只好开始说话转移注意力:

“阿宁,之前的事情你都清楚了吧?你倒是说说看,你的想法是什么?这些天,你父皇在宫里可有查出什么?”

“没查出什么,父皇很生气,皇祖母让我不要去御书房。”三公主一边吃着兔肉,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阿宁,你吃完了再说,不急。”季雨菲有点看不下去三公主吃的满嘴流油的样子。

“哦,那你们等等,喝杯茶吧,我很快的。”三公主继续狼吞虎咽…

确实很快,在季雨菲刚跟康王说完清理那大湖的想法后,三公主就抹干净了嘴角的油,正襟危坐地说了句:

“叔王,我觉得咱们得转换下思路:如果这绿衣人背后的主谋是另一帮余孽,不是说余孽就是想推翻现在的皇帝么,那以他们能灭了我们俩的手段,为何不直接灭了我父皇?”

两百二十三章 迷雾

本来听着不对迅速起身要阻止三公主的康王,这会儿又坐了下去:

“不错,阿宁这思路很对,咱们之前想岔了!”

季雨菲听了也认真想了想,还真是:

“所以,反过来说,其实这帮人并没有想对皇伯父不利,就是单纯地想对付我和阿宁?”

见另外两人都没提反对意见,便又继续按这条思路往下走:

“也就是说,之前咱们已经排除了要灭我的可能,那么搞不好是阿宁你以前听见过或者撞见过什么人或者什么事,那背后的主谋知道了,害怕你告诉皇帝或者其他人,导致他们会有非常严重的不利后果,才对你我动了杀心、精心伪造了你我落水的情况?”

康王点头:“没错,情况应该是这样。”

三公主:“赞一个!”

那么,按此种思路走到底的问题便是:

是什么人或者事,让宫里的某一个人或者以某个人为代表的某一帮人,害怕因此给自己招来弥天大祸,譬如,被皇帝灭了?

哦不对,应该比被皇帝灭了还要可怕,毕竟,如果事后被查出是灭掉三公主和康王府郡主的主谋,那也是要被皇帝灭掉的。

在古代,比一个人被皇帝灭掉还要可怕的事,还能有什么?

毕竟是宫斗剧专家,季雨菲很快就想到了唯一的可能:

被团灭!

三公主:“大赞!”

之后又加了一句:“丧尸要能团灭就好了!”

丧尸是啥,康王很聪明地选择了不去问,只给眼前两个姑娘解释被团灭,哦不,被抄家灭族乃至株连数族的几种可能。

虽说如今自己好歹也是皇家郡主,不过古代这种惩罚真心不人道,季雨菲只好沉默地听着。

倒是三公主,听了康王的解释,拍着桌子一脸震惊地站了起来:

“妈呀,这也太…又不是丧尸,他们都是活人呢!”

然后一脸认真地跟康王说:

“叔王,你有时间得跟我父皇说一声,这样的惩罚是不对滴!一人做事一人当嘛,不行,我得找机会跟父皇好好说说,当皇帝也不能——”

后面被季雨菲及时捂住了嘴。

“你拦我干嘛?”掰开季雨菲的手,三公主很不解地瞪了她一眼。

“哎呀,别说那些有的没的,趁父王在这里,咱们还是再说回这桩事情吧。”季雨菲一脸赔笑还不停使眼色,反正今晚三公主不会回宫,到时再跟她解释吧。

三公主有点狐疑地看了下季雨菲,便又坐了下来:

“行吧,那咱们继续说!”

于是三个人继续埋头分析。

首先是范围,这背后主谋,既然被三公主撞见,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到那太监房间放东西,应该是个久居深宫之人。

那么,这人,基本可以断定,也就三类人:宫女、太监及妃嫔。

侍卫不可能,一举一动、每次换班什么的都有记录,而且都不是单独行动。

但很多宫女太监家中基本都没什么人了,虽说也有个把亲人,那也得感情很深厚才行,可进入宫中的,自己情愿的又有几个?十之**是家中所迫,不管是饥寒交迫还是其它原因,因此感情基本不会太深,为财更不至于。

此外,能策划如此胆大包天之事,可得非常高级别的宫女或者太监,一般人基本不可能做到,而且也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道理同侍卫,宫中有一套严格的管理制度,长期单独行动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这种可能基本就可以排除了,当然,以防万一,到时也可以让皇帝再去摸排一遍,不过皇帝如此清理过了,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可想而知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了。

因此,三个人讨论了下,觉得九成九的把握,这背后之人,应该是妃嫔。

而且平常手底下连个姑姑都使唤不动的不受宠妃嫔,低级别的见了洪嬷嬷她们这种资深嬷嬷都想下跪讨好的低级别妃嫔,应该也不可能,势力不够,没人替她们卖命。

三公主毕竟是皇后嫡出,自幼又在慈宁宫,所见的人,应该是高级别的或者日常还算熟悉的妃嫔。

可惜落水之后就没有之前的记忆了,三公主更是连梦都没做过一个,无从查证。

除了妃嫔呢?

二公主?

季雨菲刚提出这个假设,还没等另外两人反驳,就立马自己否定了:

就二公主那种七情六欲皆上脸的做派,不至于隐藏到今日,早就露馅了。

所以,妃嫔这个选项目前来看是最正确的。

那么其次便是事情的起因了:

是什么人或者什么事,让那位妃嫔甘愿冒着风险对三公主安排了这么场看似严密的谋杀?

应该也是被逼急了才铤而走险的。

三公主还在苦思冥想呢,康王跟季雨菲对望一眼,两人同时想到了唯一的可能:

背叛皇帝!

“怎么个背叛法?”这一点上三公主不是很明白。

有啥不明白的,后妃背叛皇帝,就意味着皇帝被戴了绿帽子呗。

怪不得是绿衣人,绿油油的,想到这里,季雨菲不禁噗嗤一笑。

“你笑啥?”三公主有点不高兴,刚才自己问绿帽子是什么意思,这对父女俩竟然哼哼哈哈地不想解释。

“哎呀,这个我也等会儿跟你解释。”季雨菲只好努力收起了笑脸,继续强行转变注意力:

“如今看来,咱们基本就确定了目标范围,我是觉得,其实后面的事情咱们不用再管了,阿宁,你找个机会把这个结论告诉给你父皇吧。”

康王听到这里,补充了一句:

“阿宁,你就说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这个原因,”看了下女儿,“等下清儿也会跟你解释的。”

告诉皇帝自家弟弟和侄女以及女儿一起灯下讨论谁给自己戴了绿帽子?活腻了还是怎么的?

“哦好的,我等你解释。”三公主虽然有点迷惑,不过还是答应了,今晚要解释的太多,不差这一项。

“不过,”三公主在康王打算走之前,还是问出了最后一个疑问:

“不过,我还是想不通,那个绿衣人是如何消失的呢?这一点其实至关重要诶!”

好吧,问题兜兜转转,又绕回了原点:

能够把两个姑娘同时拖下水的男人,会功夫又会水的男人,是怎么进宫又怎么安然出宫的呢?

两百二十四章 解释

这个问题自然无解,三个人讨论一阵无果便散了。

当然,之后季雨菲少不得还得继续跟末世人类三公主解释之前的疑问:

首先是:为什么不能跟皇帝说团灭的惩罚太残酷了?

季雨菲给出的解释是:因为这律法就是皇帝定的。总不能自己打自己脸吧?

三公主点头,不置可否。

之后的问题是:那“绿帽子”又是什么意思?

哦,就是那个妃嫔又悄悄找了另外一个男人的意思,季雨菲觉得点到即可,不用太深入解释了。

不过,本着对三公主负责到底的精神,季雨菲又强调说,已经成亲的人这么做是不对的,季雨菲强调了这一点,为此不惜以康王、长公主等人为例子,进行了具体说明。

不过,对此,三公主立马进行了反驳,说她知道有的男的可以有好几个老婆,譬如她家父皇,然后长公主家的驸马爷不是也另外生了个儿子?这不公平。

季雨菲也觉得不公平,只好又花费了大量口水对这个时代的特点及男女地位等进行了解释。

话赶话的,到后来,季雨菲便又说,自己以后肯定是不容许嫁的那个人再找别的女的,无论如何都不行。

“你就直接说是谢小四呗。”三公主撇撇嘴,“不过谢小四这人不错,我觉得不太可能再去找别的女的,真要找了,你告诉我,我把他揍得满地找牙!”

“那要是万一我生不出孩子呢?”季雨菲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跟着跳入了“谢小四”的圈套,还真认真地思考起谢宜江纳妾、有外遇等的可能性来。

“那也不行!生不出孩子又没有罪,你也不想的嘛!”末世并不表示不懂科学,三公主很生气:

“他要不听,那你也再去找个男的!不行,明天我就去找谢小四,找他问问清楚!”

“哎——说什么呢!”这会儿季雨菲总算清醒过来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两个人竟然说得挺欢。

哦对了,倒是让三公主单独去跟皇帝说今晚推论这件事,还是得跟三公主强调一下的,也就是说,皇帝一个被戴绿帽子的人,为什么不喜欢被很多人知道的事。

这件事,刚好可以跟前面说的这个两性话题有点关联,听完了季雨菲长篇大论的说明,三公主总算是差不多明白了,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女性跟男性的地位差别。

“也就是说,如果在这个世界里,我是当不上头领的?”三公主想了想,颇觉不解,自己当时可是凭实力众望所归被大家推选上去的。

“嗯,差不多吧,不过也有例外,就是那种非常聪明、非常能干的女性,也是可以的,只要让大家服气就行。”这是一个21世纪女大学生的理解,她只想到了一个武则天。

“那还差不多!”三公主对这答案还算满意,有可能就行,然后便以此类推地问季雨菲:

“那你说,会不会是宫里某个女的想要自己当头头呢?”

为此,哪怕打着哈欠,季雨菲也还是本着“送佛送到西”的想法,耐心地给三公主解释了不可能的原因:

自己可以当太后,为何还要冒险当皇帝?

而且真想当皇帝,风险也不是一般的大,皇帝是谁想当就能当的吗?那得看运气加实力加各种天时地利人和。

总而言之,被团灭的可能性,要远远大过当太后的安稳性。

没看刘妃母子俩的下场就摆在眼前么?

“那,万一那个女的没有儿子,甚至没有小孩呢?”三公主锲而不舍,那不是也当不了太后么?那可以选择自己当皇帝啊。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有这野心,干嘛还打草惊蛇找个公主、郡主的下手啊,直接灭了皇帝不好么?这个之前已经讨论过了,不成立!

眼看三公主还坐在那里发呆,季雨菲不理她了,管自己上床不提…

早上起来,两人难得的一起吃早饭,康王派人过来传话,说吃完饭让三公主一起去前头宅子那里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当场提出来。

“对哦,阿宁,你上次怎么找到那个大湖的?你不是害怕水么?怎么爬上那湖边的青枣树的?”季雨菲顿时又想起了那一片静谧美丽的湖水。

“什么湖?在我的府里么?我怎么不知道?”三公主表示不知道。

“对呀,在‘你的府里’,有很大的一个湖,湖边有好几棵青枣树。难道你上次不是从那里摘的?”季雨菲听到“我的府里”,不禁又有点酸溜溜。

“哦,那青枣啊,那就在进门不远处,具体记不得了,反正没有水,有水我是不会爬上去的,万一水里有——”三公主一脸诚恳地打算解释。

“哎我知道了、知道了!”动不动就说丧尸,这还吃着饭呢。

之后一行人便去了前头宅子,三公主路上还挺高兴地说着:

“你看我挑的这地方不错吧?多近呐,以后到饭点了,你派个人过来喊一声就行,没几步路,我立马就到!”

哎哟喂,还真不见外啊。

季雨菲翻一个白眼,转念一想,好,等到了那湖边再跟她提要求,来而不往非礼也…

让三公主提意见这事,其实也就是康王的客套话,毕竟只是修缮而不是修建,材料和费用上,康王也都很大方,反正只要是能让他皇兄不爽的事情,他这弟弟还是很乐意去做的。

三公主的表现也很让康王满意,看了没一会儿,就跟康王手一挥:

“叔王你看着办吧,反正我就一个人住,没关系的。”然后转头问季雨菲:

“青枣树在哪里?有几棵?”

“走,我带你去!”就知道这吃货忍不住,正中季雨菲下怀。

于是按照上次走的路线去了那湖边,可能是因为白天阳光灿烂的关系,又或者是因为穿来已经有一段时间的关系,这次三公主倒是没上次那么惊慌,只是在离湖边有点距离的地方停住了脚:

“青枣树呢?”

等到看到那几棵没剩下多少枣子的树,三公主很是遗憾,骂了几声“余孽”,又说这大湖没什么用,还不如跟长公主府里那样,填上土都用来种枣树好了。

“这地方挺好的啊,湖里可以养鱼啊,现在好像也有,回头我让父王叫人捞几条看看,有黑鱼或者草鱼的话,给你做道酸菜鱼,啊,不行,口水都要流出来了,酸菜鱼太好吃了!”想到酸菜鱼,季雨菲顿时心痒痒的。

“酸菜鱼?”连这小雨同学都要流口水的菜,三公主顿时好奇心大起: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做一次,我等下就让人下去抓鱼。”看这湖水这么清澈,可能真的没有丧尸。

“这事不急,哎,倒是有一事跟你商量一下呗,”季雨菲便趁机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湖水挺清澈的,我想有空来这里游个泳。”

“可以啊,反正你不怕被——”呃,算了,说了会被骂,三公主便及时停了。

“不过呢,我来游泳,还得你也来。你还记得昨晚我跟你说的事情吧?这个世界,姑娘家大白天的在湖里游泳,大家不乐意,连我父王知道了,搞不好都要气个半死。”先把话说得严重一点。

“那就不游呗,别惹你父王生气,你父王对你挺好的。”三公主替康王说话。

“哎呀你放心啦,你只要在湖边呆着就可以了,这样好了,我在湖里游泳,你在旁边烤鱼,你说行不行?再或者,我游完泳给你做酸菜鱼吃!只要对我父王保密就行了,怎么样?”季雨菲笃定,有美食在前,这家伙会折腰的。

“嗯,好吧,我考虑一下。”前世水里丧尸的阴影太深,但此时美食的诱惑又太强,三公主很是纠结。

这事急不得,反正还不知道康王什么时候派人清理湖里的淤泥水草之类的呢,季雨菲就很高兴地拖着三公主强行在湖边走了一会儿。

阳光灿烂,湖水清澈,哪怕离了湖边有那么两三米,脸上也是一副警惕的神情,三公主却也总算是没有拒绝…

于是在当晚的梦里,季雨菲穿着自认很性感的古代游泳衣,在碧波荡漾、凉风习习的湖水里游啊游,三公主则在湖边吓得大喊大叫自己的名字“小雨”…

两百二十五章 来往

三公主的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估计也是想早点知道答案。

于是乎,第二天早上三公主进了宫,下午康王父女俩都知道了从宫里传出的第二轮清洗的消息。

季嬷嬷这边,过了几天后则是隐约知道宫里又有动静,虽说不知道是什么个情况,季嬷嬷还是又感叹了一番,觉得自己的运道还挺好,如今在王府里当家作主,还有两个小丫鬟伺候自己,相比宫里那些提心吊胆的老姐妹,那真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而对于宫里的妃嫔们来说,她们虽然不用那么提心吊胆,但该打听的事情可一样都不少。

譬如说当时的刘妃之死,哪怕一开始大家都当真以为是刘妃心痛儿子才死的,毕竟以前刘妃确实把儿子看得跟眼珠子一般,不过死了也就死了,怎么后来连个刘妃无比疼爱的孙子都给过继了呢,这就有点不对味了。

于是宫里宫外的,大家都各自发动关系,关系好的,更是互通个有无,慢慢的,也就推测出了个大概。

所以第一轮清洗,大家基本上都觉得跟自己无关,认为是皇帝在肃清刘妃和二皇子的残余势力和影响,结果现在短时间内竟然又开始了第二轮清洗,有些敏感的人,就觉出问题来了:看来还是有别的事情。

当下自然是免不了一番风声鹤唳,明面上,大家还是强作镇定。

过了几天,倒也还是渐渐地没有了下文。

底下的人,眼看事情过去了,便又渐渐地活络了起来,反正一入宫门深似海,那就今朝有酒今朝醉吧,多想无益。

那些上面的人,别说后妃了,就连嬷嬷和总管们,却更忐忑了。

无它,每天从御书房里扫出的一堆堆碎瓷片就充分证明了,这事远没有过去,而且皇帝对目前的结果非常不满意。

但这事是谁在负责呢?禁卫军的几个头头,这阵子好像也只是跟往常一样当差,莫不是那飞速蹿升的新贵、护国公府上的四公子谢宜江在悄悄地替皇帝办事?

这么想的人不少,于是从刘妃母子出殡后就一直呆在府里没去避暑的护国公,很是诧异地发现,自家夫人和儿媳妇,这几天的社交活动很是频繁,便在某天晚上夫妻俩在院子里并排躺着纳凉时,发出了“夫人四十一枝花”的酸语。

“哟,这是什么话?国公爷以前不是说自己才是英俊潇洒的一朵大红花么?”国公夫人很是诧异,这老夫老妻的,吃的哪门子飞醋?

眼看那死老头子还是躺在竹躺椅上、抬头忧郁惆怅地看着夜空里的星星叹气,国公夫人都给气笑了,便探身过去拧了把护国公的胳膊:

“死老头子,有话就说,等下我还要去小四那院子里看看,他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也不知道一日三餐是怎么对付的…”

对哦,小四!

小四最近还挺得圣心的样子,连康王来的时候都提了几次,自己本来还以为是康王在刻意对自己夸未来的女婿,现在想来…

护国公的政治敏锐性还是挺强的,便顾不得自己被拧痛的胳膊,从躺椅上坐起身问夫人:

“哎,夫人,这两天你们婆媳俩都去过哪些人家?”

“干嘛?查户口啊?”国公夫人瞪了他一眼,那手眼看又要揪上来。

“哎哎,动口不动手!别!哎哎!先等等,有话跟你说!”护国公虽说如今日渐发福,但毕竟多年行伍,身子还是比较灵活的,当下胖腰一扭,大头一仰,又重新倒在了躺椅上,算是堪堪避过了他家夫人的独门“拧拧更长记性”手。

“瞧你这点出息!”国公夫人反应也快,一只手上落空,另一只手便用力打了下护国公的大腿才作罢。

“夫人明鉴,在下真的有话要说啊!”护国公眼看夫人歇了势,便又重新一撑椅子坐了起来:

“是跟小四有关的!”

小四是夫人的宝贝疙瘩,地位仅次于老大宜海家的那两个小崽子,先把这话赶紧说了,要不然夫人搞不好还要动手掐自己。

果然,国公夫人听了就停了手,一脸诧异:

“小四怎么了?”小四这阵子不知道多春风得意。

看来夫人的警惕性还得多培养培养,护国公暗叹一口气,又躺了下来:

“小四没事,不过咱们不要给他惹事啊。”

“咱们能给他惹什么事啊?当了个副指挥使就了不起了啊?这从西北老二那边回来,也才几个月呢…”国公夫人开始喋喋不休,看来是小四这兔崽子嫌自己整天管东管西的,跟他老子告状了。

翅膀还没长硬,且嫩着呢,等过两年成了亲再说,现下还不得靠自己,国公夫人总觉得自己这小儿子还是个半大小子,跟去西北之前没什么两样。

护国公眼看老妻还没想进去,只好又叹了一口气,打点起精神、耐着性子给她讲解他这边了解到的宫内最新动向,里面一半是小四跟他抽空讲的,另一半则是康王跟他悄悄透露的。

费了一番功夫,总算是看着夫人在旁边坐着不动开始发呆了,护国公便知道,他这老妻是听进去了,而且开始自己反思了。

好在,也就过了没多久,国公夫人一拍丈夫的腿(后者眼疾腿快,立马躲了过去,害得夫人的手扑了个空):

“还行,夫人我仔细回想了下,没给咱小四惹事。”

说完了,又一瞪那架着二郎腿警惕地看着自己的夫君,扑上去狠狠地掐了把大腿:

“让你躲!就这么不相信我?!…”

话虽这么说,从第二天起,这护国公府也就闭门谢客了,说是国公夫人身子不爽利,世子夫人要伺候婆婆,还有一大家子老小要照顾,对外面的帖子一概婉拒了。

康王知道这消息的时候,还特意吩咐女儿上门去看望。

当然,对于这位未来的小四媳妇,别说国公夫人了,老中青幼四代女性都出来迎接了,阵仗一如既往地大,把个季雨菲给弄得怪不好意思的。

好在她既然是上门探望病人,季嬷嬷早就给她打点好了,针对中年妇女夏天微恙的补品很趁国公夫人的心,另外给老夫人和世子家小姑娘的礼物也很是妥帖,一时间,看着家中女性们高高兴兴、相互交换礼物看的国公爷,有一点点发酸:

合着就他没礼物?

季雨菲回头看了下站在一旁的护国公,不以为意:

“哦,谢伯父,我父王托我给你传句话,说他最近很忙,在帮阿宁整治那宅子,那宅子里有个大湖,里面好像有很多大鱼,我父王说,你要是有空的话,随时去找他,然后你们俩可以去那湖里钓鱼。”

谢勉小朋友的妹妹还挺小,说话都不是很溜,听了季雨菲这一串话,也只抓住了最后几个字:“鱼!鱼!祖父钓鱼!”

把大家都给听笑了。

护国公顿时就满意了:

“好好,这大夏天的也没什么消遣,回头我就去找你父王,我说呢,这阵子都不上府里来了。”

季雨菲便又跟他解释:

“父王最近脱不开身,阿宁想着早点住进去呢。那大湖挺难得的,我之前也去过,湖边比寻常宅子里要凉快好多,父王已经找人准备了一艘小船,你们俩可以到湖上去钓鱼。”

这下谢勉小朋友也动心了:“祖父,阿勉也想去钓鱼。”

这个护国公可做不了主,便糊弄大孙子:“哦,祖父主要是顺便去钓鱼,跟王爷还有正事要说呢。”一边看儿媳妇等她拿主意。

季雨菲这小姑娘看不懂眼色啊,见状还赶紧打圆场:

“没事的,伯父,你跟父王说正事的时候,阿勉跟我玩好了,嗯对了,要么我把我大姐姐也叫上好了,她家阿桃感觉跟阿勉差不多,可以一起玩!”

护国公府的三位夫人,本来在听到季雨菲说可以带上谢勉时,还是有点想法的,不过听到季雨菲说要再叫上长公主家的小县主后,就没什么想法了。

这小郡主贴心呐,还没过门就想着夫家人了,小四走的什么狗屎运哪!

当下,去掉还不懂事的阿勉妹妹,护国公府家的老老小小,看着季雨菲的眼光,都满意极了!

两百二十六章 反其道

之后一段日子颇为平静。

知了还在树上奋力地叫着,三公主的宅子也在按工期修缮着。

护国公避开大孙子的纠缠,悄悄出门,跟康王两人美滋滋地在湖上当了一个下午的鱼翁,傍晚给国公府厨房拎回好几条大半人高的大胖鱼,晚上一家人就吃了顿美味的全鱼宴。

国公夫人惦记着每天忙到天黑透才回来的小儿子,就吩咐丫鬟给他留了碗鱼汤,里面放了些细细去了鱼刺的鱼片。等谢宜江回到院子,丫鬟便忙不迭地把这尚有余温的鱼汤给提了上来。

这大夏天的,谢宜江不耐烦吃热的东西,想让人给撤了,那丫鬟早得了国公夫人的叮嘱,赶紧回答:

“四公子,夫人说了,这是国公爷今儿下午跟康王爷一起钓来的鱼,鲜着呢,都养了十好几年的鱼了。”

“哦?哪里钓的?柳湖么?”这大夏天的,不可能当天去当天回什么别院,那只能在城里,城里也没多少能钓到十好几年大鱼的地方。

果然,如夫人所料,四公子便没说让撤了,还打开汤盖看了看,那候在旁边的丫鬟赶紧又回答:

“四公子,这是前儿王府郡主来的时候转告国公爷的,说康王爷在给三公主修缮的宅子里发现了一个大湖,里面有很多鱼,请国公爷有空跟她父王一起去垂钓…”

丫鬟还没说完呢,就目瞪口呆地看着四公子坐了下来,拿起汤勺开始舀那鱼汤喝了,喝了两口后还砸了咂嘴:

“不错,这鱼汤确实挺鲜的!”

然后眨眼间,那么一大碗鱼汤,连汤带肉,就给四公子喝了个精光。喝了个精光不说,还擦了擦嘴问那旁边一直看着的丫鬟:

“我问你,郡主是什么时候来的?”他怎么不知道?家里人怎么一点口风都没露?

丫鬟便又想起国公夫人吩咐她的话,说让她务必要回不知道、不清楚、只是听说之类,不要回答得很具体明确。

面对一问三不知的丫鬟,谢宜江没办法,只好打算自己以后尽量早点回来,万一哪天刚好又能碰到清妹妹来家里做客呢?

可惜,之后几天,每次早早回家,看到的都是笑眯眯的娘和祖母,两人见他心不在焉地往身后看,还都一脸困惑的样子:

“小四,你找什么呀?”

然后那后面便伸出来谢勉那小屁孩或者更小的谢勉他妹的小身子…

过了几日,谢宜江便明白了,家中这帮人太闲,逗他玩儿呢。

唉,真是的,也不想想自己现在有多忙,皇帝这阵子把自己指挥得团团转,不过,连三公主都是如此,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也不知道皇帝到底在查什么,一不留神就发怒,也就三公主那不怕死的,还敢上赶着去怼她家父皇,没看皇帝身边的王洪发这阵子都老了不少。

说起来,有阵子没见清妹妹了,倒是可以借此去下王府,跟王爷征求下意见,当然,也许顺便就能见到清妹妹…

主意打定,谢宜江某天便主动找机会跟着三公主去了康王府,据一起出了宫门的三公主说,清妹妹最近试验成功了一道菜,今儿让她去王府吃。

谢宜江只差拍胸脯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去跟她抢着吃那道据说能让所有人流口水的菜,三公主才总算答应跟她一起走。

一时两人骑马到了王府,进了门就直奔厨房。果然,他家清妹妹一身淡黄色家常衣裙,脂粉不敷,脸上红扑扑的,正在里面忙着指挥大厨们盛汤呢。

“哎,你也来啦,晚饭没吃吧?刚好今儿做的有点多,一块儿吃吧!”季雨菲忙的脸上都是汗,厨房里热啊,又赶紧安抚三公主:

“你放心,放开吃,我做的尽够!”

“哎,这厨房里多热啊,清儿,好了没有?阿宁快来了吧?”外面传来了康王的声音,然后进了厨房的康王赫然发现,三公主这吃货对着大厨毕恭毕敬捧着的一大盆鱼,正用手捞起了盆里的一片鱼肉,就那么仰着脖子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阿宁!!”当着一帮下人的面,康王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招呼大厨赶紧端走,这一转身,发现旁边还有个人:

“宜江也来啦!刚好,一块儿吃!”

也就四口人,谢宜江又是那么层关系,康王便做主,说在内书房里腾张桌子出来一起吃那道什么酸菜鱼好了。

反正王府的书房,也就是个摆设,在里面吃饭不至于埋没它的书卷味儿。

三公主也同意,刚才在厨房吃了一片美味鱼肉后,她已经开始后悔当时捎上了谢小四。男的一般都食量大,这下自己肯定不够吃了。

所以三公主很高兴康王的建议,在一张桌子上吃,起码自己可以看着点儿,然后多抢点儿。

于是四个人就那么在一长条书桌旁两两而坐,开吃季雨菲做的酸菜鱼。

季雨菲一开始还觉得有点小害羞,毕竟跟谢宜江之前的那次见面,是出殡时隔着轿子被告知人家很快要上门提亲了,当时自己还胡思乱想了一番。

但是也很奇怪,现在两人隔着桌子相对而坐,好像,也没那么尴尬。

而且,有康王和三公主在旁边,气氛也没那么微妙,大家一边吃一边有的没的聊着天,其实,还挺不错的。

康王:食不言寝不语,全都被阿宁这家伙给破坏了,都说了多少遍“好吃”了?幸亏让丫鬟们都退下去了,也没让季嬷嬷伺候,要不然她铁定得咬破嘴唇皮!

三公主:“好吃!哎,你们要不喜欢,就少吃点儿!”

谢宜江其实真没吃什么,他的注意力,一开始只在对面一直在他低垂着头也能看到的盈盈素手上。真好看啊,一只手腕上还戴着个通透的白玉手镯,让人想到这时节那水中的菡萏,娇美极了…

再过了一会儿,另外那三人竟然一边吃还一边自如地聊起了天,谢宜江汗湿的背便也渐渐挺了起来,这阵子在宫中历练得多了,加之康王有意,清妹妹也有情,谢宜江便给自己努了把力,慢慢试着抬起了头,跟满心满眼的清妹妹搭上了话。

四个人一边说一边吃,说着说着便被康王的“这阵子你们俩都在忙什么”的问话给带过去了。谢宜江听得多说的少,三公主则这会儿吃高兴了,开始一边吃一边给康王和季雨菲说起自己驳(怼)得皇帝哑口无言的得意事:

“本来就是嘛,父皇这样子操作不行啊…”

慌得康王父女俩赶紧一个给她盛汤、一个给她夹鱼片:“阿宁快吃!”

结果三公主可能是这阵子确实也受了皇帝不少训斥,吃完了鱼喝完了汤,竟然又继续发起了牢骚:

“真的,这样无头苍蝇一般,没有目标啊,还弄得大家都受到惊吓做不好事,对吧小四?”

谢宜江能说什么,当然也就只能笑笑,虽然他也受了皇帝不少训斥,而且还是莫名其妙的训斥,到现在,他都不知道,皇帝到底要干嘛。

“放心,小四,我叔王他们都知道,唉,其实整件事的关键,确实是在于找出那个男的,可宫中都找了多少遍了,总不会又跟之前那个一样,换了个人,人家早就逃了吧?双胞胎有这么多吗?”三公主垂头丧气的样子,让康王父女很是惊讶,这家伙不是总是一脸意气风发的样子吗?

“阿宁,”季雨菲看不过去,忍不住劝她: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一定是双胞胎,也许是逃走了,只是咱们找不到那条逃走的密道而已。算了,咱们尽力了就行。”

康王也点头表示同意,虽说他刚才还想到了那凶手被灭口的事,但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宫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而且之前皇帝肯定已经掘地三尺了,这人肯定还活着。

对面的三公主还在跟季雨菲继续诉苦:

“可我就是想不通啊,我跟你们说,密道的事,父皇说了,基本上可以排除了,不可能有。那么只能是这人还藏在宫里,可宫里所有的男的,从侍卫到太监,哦不,太监不算是男的,但也不算是女的,算了,就说是不男不女的吧,都找遍了。侍卫们的轮值表小四那边都查了,那些太监们我也都派人试过了,会那鞭子功夫的,一个都没有啊。唉,烦死了!父皇说,这事是我跟他说的,要是找不到人,他就把那宅子收回去!”

看来这事确实是把皇帝给逼急了。也是,任谁,头上如此绿油油一片,偏偏连给自己戴这帽子的人是谁都不知道,都不太能忍下去,更别说高高在上的皇帝了。

要不然,满后宫都是太监是为了什么啊?

不过,季雨菲听了还是忍俊不禁:

连这末世来的小风头领,竟然也知道太监是不男不女的了,也不知道她花了多少时间来接受这件事。

不男不女…

不男不女…

不男不女…

“喂,你怎么啦,嘴里在说什么啊?你有在听我说吗?”季雨菲被旁边的三公主略不满地推了一把,一激灵,抬头看着对面的谢宜江问道:

“谢大哥,你是负责查侍卫吗?”

“是的,我把负责宫中守卫任务的所有侍卫都查过了,从现在往上一直追溯到之前半年。”虽然不知道季雨菲为何问他,谢宜江还是很认真地回答了,刚才三公主所说的话让他很是震惊,不过如今倒是对皇帝给他安排的差事心中有数了。

季雨菲便又转头问她旁边的三公主:

“阿宁,你呢?”

“我啊,我就负责把宫中所有的太监都查了,真的,我连王洪发都查了!”为此她还被皇帝训了。

可怜的王洪发,可以想象他那委委屈屈的样子,等一下,赶紧说正事,季雨菲一敛神,敲了敲桌子,对三个人郑重其事地说:

“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对不对。”

“什么想法?”对面的谢宜江端坐着问了声,看样子,应该是清妹妹对刚才的事有了新思路。

“我是觉得,之前咱们老想着是去找男的,这人也确实是个男的,但是,换个角度想:这人现在就一定是男的吗?我的意思是,一定还是要么太监要么侍卫的样子吗?如果是男的,为什么就找来找去找不到呢?”

眼看三人都一脸严肃巴巴看着自己,季雨菲深觉得意,便装模作样地轻咳一声,慢悠悠地说出了自己的新奇想法:

“如果男人堆里找不到,那搞不好他其实在女人堆里呢?你们俩搜来搜去,其实一直在男的里面找,那是不是说,这人如果藏在女人堆里,其实恰恰就是你们找不到他的原因呢?”

两百二十七章 安能辨我是雄雌

“d,你太牛了!”三公主大喊一声霍然起身,激动得一把抱住了季雨菲。

“对呀!不错不错,清儿想得对,可以一试!”康王听了也很激动,大拍了几下桌子。

谢宜江么,虽然不说话,但那双冒着星星的眼睛,却是暴露了很多的内容:

如此聪慧过人的姑娘,竟然答应以后跟他过日子了呢…

当下几人又讨论了一番具体细节,酸菜鱼也已经(被三公主)吃得差不多了,之后就分头行事。

天色已晚,谢宜江便回了府里,努力摆脱了家中老中青三代妇女对他不好好回家吃饭的抱怨,自己先整理了下思路,然后请父兄进了书房跟他们稍微透露了些内容,便回院子歇下了,等着一早就进宫干活;

三公主则是着急,也不在康王府过夜了,快马加鞭回了宫,然后叫人四处寻找皇帝。

没想到皇帝这阵子看哪位后妃都不顺眼,这个点了,竟然独自一个人在御书房里琢磨事儿,听到三公主进来,也不睁眼,就那么依旧闭着眼睛,只吩咐旁边已经开始全神戒备的王洪发先退下在外面候着。

王洪发大总管现在看见三公主就腿脚发软,自从上次被她突然袭击来了个扫堂腿、被带了个狗啃泥之后,到现在腰还隐隐作疼,虽说三公主后来诚(被)恳(逼)地(着)道了歉,说只是想考验下他的临场机变能力,王洪发还是想赶紧离这尊大佛远一点。

耍人玩有意思吗?他的临场机变能力还用验证吗?看来以后在宫里,一定要记着:防火防盗再加防三公主这惹不起的主!

眼看王洪发跟逃似的走掉,当下书房里就剩了这对皇家父女,皇帝微微睁了眼看面前兴奋得直搓手的三女儿:

“怎么了,这大晚上的,你又想干什么?”

“父皇,我想到问题所在了!我跟你说,这次肯定能抓到人,那个宅子必须是我的!”三公主先迫不及待地把结果告诉给皇帝。

“哦?说来听听。”皇帝倒是依旧声音低沉,对她不是很抱期望的样子,毕竟刚才那番话的重点听起来是在最后面那半句。

之前季雨菲死命拉着着急上马回宫的三公主,快速地给她说了下有可能的不良后果:

这事事关皇帝头上帽子的颜色,哪怕是亲生女儿,也得注意说话方式啊,要不然,哼哼,那宅子还是得拿走!

三公主本来都在马背上了,听到最后季雨菲的威胁才算是重新下马听她分析,之后也还是挺认真地听了进去,毕竟事关她的宅子。

所以现在面对情绪低落的皇帝,三公主除了暗暗纳罕这事对男性的打击竟然真的如此之大之外,对季雨菲的安排也总算是后知后觉地表示了欣(感)赏(激),要不然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大宅子,半途又飞了。

别的不说,都能把跟皇帝亲密无间的王洪发给赶出去了,那这事还真是不可说与别人呢。

三公主便开始给皇帝说自己今晚“新冒出来”的想法,说之前在康王府里吃饭时,因为跟陈婉清讨论鱼的性别,还被她嘲笑了,陈婉清说跟人不一样,很多动物都长得差不多,从外表上并不能看出是雄是雌。

三公主又说,自己当下就表示不服,那陈婉清还卖弄文采,以自己之前逮到的兔子为例,念了一首什么“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来反驳。

当然,这诗句什么意思,三公主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不懂的。

(皇帝听到这里,很是无语地看了下面前一脸认真的女儿,烛火摇曳,这女儿…当年教她功课的师傅是谁?皇帝发现自己还真是想不起来。)

不过呢,三公主又说,自己很好学,便让那陈婉清给自己解释解释。

(皇帝听到这里,便又忘了三公主师傅的事,忍不住“嗤”了一声,眼睛也总算睁开了,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三公主,他这女儿,好学倒是真好学,不过也得看学什么吧?)

三公主不管这些继续说,说这时候因为听了陈婉清讲的花木兰女扮男装、替父从军的故事,自己茅塞顿开,想着既然女的可以打扮成男的,那凭什么男的不能打扮成女的呢?虽然难度大了一点,但也不是不可能啊,于是就急着回来跟父皇汇报了。

三公主说完,努力忍着没问出那句“父皇,宅子你不会收回去了吧?”,只一脸期待地看着皇帝。

“你去王府吃饭,都有谁?”皇帝听完了,没让三公主等到高兴的肯定,反倒沉吟着问了这么个问题。

果然,小雨同学想得还真对,幸亏之前四个人都一起理了遍过程,所以这会儿三公主就面不改色地回答皇帝:

“我跟陈婉清一起,哦,对了,还有谢宜江,他之前跟我一起出宫,就一起去的王府,不过王叔跟他一起吃,我说就四个人还分两个地方吃多麻烦啊,一起吃得了。可陈婉清不让,我问为什么,她不肯说,还瞪我。”

这都是实话,当时四个人一起“串供”时,三公主就是这么问的,而季雨菲也确实是光瞪不说。

皇帝便又笑了一声,然后开始细细地问她晚上都吃了什么。

这下三公主来劲了,说起那酸菜鱼,一边说还一边咂嘴,直说以后打算跟陈婉清一起过日子,让她天天给自己做好吃的,惹得皇帝又差点拿面前的白玉纸镇砸她。

不过想到明儿早上就得用她,皇帝到底还是忍住了,只说自己知道了,让她早点回去睡,明早来见他。

第二天一大早,皇帝就先派了人去查证昨晚康王府的晚饭,好在头一天四人都有了预先准备,得出的结论自然如三公主所说,因此等到三公主进了御书房时,皇帝的脸色看着还是可以的,比旁边一脸惊讶加警惕的王洪发要强。

“父皇,你赶紧吩咐吧!”三公主一脸的兴奋,这事就跟以前末世小伙伴们抢着扫丧尸死角是一样的,危险有,但不大,因为大面上的情况都已经确定了,而且我方已占据优势,敌人再也无法逃脱。

“你急什么?”皇帝还在慢悠悠地喝着一盅不知什么汤。

“哦,我不急。父皇,你在喝什么?”三公主嘴里答着,眼睛便忍不住开始瞟皇帝手上的汤盅。

皇帝没说话,也没说给她端一盅来,王洪发在旁边听了暗自着急,生怕一个不慎,三公主直接上去抢。

好在三公主如今的侧重点不在吃上,她着急去找人,见皇帝没理她,想了想,竟然也慢悠悠地开始转身欣赏起御书房窗棂子上的精致图案来。

王洪发顿觉今天下午可能要下一场雷阵雨,这三公主如此改性,看着很不对劲。

又盼着,最好现在就下一场雨,实在不行,吹点小风也行,宫里连知了叫声都没有,皇帝在慢条斯理地喝汤,三公主在慢条斯理地看窗棂子,这御书房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自己都要屏住呼吸了。

好在没过多久,随着三公主突然一边朝着窗外猛挥手一边大声说了句“哈喽!”,王洪发总算又惊醒了过来:

有人来了!

皇帝也刚好喝完了汤,放下了那汤盅。

王洪发赶紧摆好架势,往门口定睛一看——

门外不紧不慢走进来了一个女人。

两百二十八章 香酥鱼片

饶是在宫里呆了一辈子,在皇帝身边呆了半辈子,王洪发还是呆住了:

这女人他竟然没见过!

而且出于职业习惯,王洪发虽然只是看了一眼对方就赶紧低下了头,却已经把对方的长相仔细看在了眼里:

中等个子,身材略丰满,皮肤还可以,比较白皙,但五官么,也就还行吧,眉眼都淡淡的,在宫外可能还过得去,算个中上水平,但在宫里是完全不够看,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美女。

所以这人的身份,霎时让本来安静如鸡的王大总管产生了浓浓的好奇,从这女人一身简单的烟灰色衣裙及头上仅有一支白玉钗的打扮上来看,也完全看不出是宫女还是姑姑还是别的什么人。

所以在低头的同时,王洪发也自动竖起了耳朵打算认真倾听。

可惜皇帝并没有打算让他多呆,吩咐王洪发去端两杯茶来。

“父皇,你刚才喝的汤还有没有啊?”三公主不想喝茶,刚才皇帝似乎喝汤喝得很有滋味。

眼看皇帝又要发飙,本来还想着听一耳朵的王洪发赶紧迅速地下去端了两杯茶来,然后又在皇帝的挥手中迅速地自动退了下去。

出了门,王洪发先发了一会儿呆,可惜虽然看到皇帝颇为礼遇这位后面进来的中年女子,自己却还是想不起来哪里见过她,毕竟除了后宫,能在皇帝面前出现的贵妇可不算多,而这偌大京城里的贵妇,能在宫中进出而王洪发没见过或者不认识的,可说是没有,毕竟逢年过节的,命妇们都得上宫里拜见,太后娘娘跟前可能见的人不算少,但能到皇帝面前回话的,还真不多,甚至可说是屈指可数。

王洪发自认别的本事没有,这过目识人的本事还是一等一的,但这人居然没印象,还真是奇了怪了。

罢了,这人姿色不出众,想必不是宫里人,没看外面还候着两个小宫女么?要么等下让人去问问,这两个小宫女是哪个宫里的便知道了。

不过转念一想,眼看那三公主竟然跟那妇人挺熟的样子,王洪发又默默地给自己打消了念头:还是先不要去打听为好,但凡跟三公主有关的,都是厉害角色,惹不起。

为此,王大总管举目望天,在内心里又默念了三遍“防火防盗防三公主”以提醒自己。

之后没过多久,三公主跟那女人就一起出来了,两人都是兴奋的样子,哦不,摩拳擦掌的样子,害得默念三遍后又继续抬头观察天气、想着下午会不会下雷阵雨的王洪发,一阵心惊肉跳之后赶紧低头。

等两人走出一些路了才又直起身,王洪发看着那女人远去的背影,以及三公主跟她很是亲密的样子,不禁又开始苦苦思索起来: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在宫里如此行走自如?莫非是…

御书房里传来了皇帝唤他的声音,王洪发赶紧中断了自己的猜想,凭直觉,王大总管觉得宫里应该又不太平了。

之后几天,果然如王大总管所料,宫里又进入了一种惶惶不安的氛围,只不过这次换做了宫女嬷嬷们,太监们之前已经被洗过一轮了,这次反倒平安无事成了壁上观。

与此同时,宫里也渐渐有了风声,说是皇帝某样价值连城的宝贝之前失了窃,根据负责那宝贝收置的人员问询,目击者一开始说是个太监样子的人,之后禁卫军遍寻无果,才又改口说是宫女模样的人。

一时间怨声载道,有人埋怨那一会儿说东、一会儿说西的目击者,更有自认清白的人,咬牙切齿地诅咒那窃贼不得好死。

这皇宫,虽说本朝到现在的皇帝也才第三代,但前朝数十位皇帝,可都是在这宫里当的政,太监也好,宫女也罢,一代又一代,旧朝到新朝,人是如此,物件更是,所以你要说失窃,谁家宫里没丢过几件值钱东西?某些动乱的时候,连人都能不明不白地失了踪影呢。

所以这事一旦开了头,自然就有人倒了霉,本来只是奉命盘查宫女人数的禁卫军,包括领头的谢宜江,到后来都目瞪口呆了:

那些或主动或被动、或上交或查抄出来的值钱物件,竟然堆满了一个大房间!

皇帝听说后还亲自过来看了一次,没说什么又走了,侍卫们便继续接着干活,及收赃。

于是宫里的小道消息就更是传得沸沸扬扬了,甚至还有不怕死的,说是某位宫女藏了皇帝心爱的一个小玉玺,啧啧,简直是个不要命的祸害,且等着吧,皇帝这次肯定掘地三尺也要找出这个祸害。

这些都是从宫里传出来的风声,康王和季雨菲便很识相地选择了一个在家安静避暑,一个在外忙着监工。

安静避暑的季雨菲,为此还思路大开,把前世那些蛋糕店里的点心都想了不少出来,只等天气凉快些后就在厨房里实地操作一番,然后给西门兄弟送去。

如此,宫里宫外两重天地过了一些日子,季雨菲手头的活儿告一段落,便有些按捺不住了,问康王:

“父王,宫里还没消息么?阿宁的效率按说应该挺高啊?”

康王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情。

不过呢,宫里老是不去,其实也有点“做贼心虚”,毕竟以前父女俩去得挺勤,想了想,康王便交代女儿:

“清儿,要不你想点什么菜,把父王昨儿带回来的那两条活鱼给用上,天这么热,让你皇祖母吃点鱼挺好的,开开胃。”

这倒也是,季雨菲便答应赶紧回去想,争取第二天早上进宫给皇太后送去。

想来想去,结合厨房大厨们的意见和那花鲢鱼的特色,给她想出了一道既好吃闻着又香还容易长距离保存的香酥脆鱼片。

第二天一早,康王府的厨房里就忙活开了,之后在季雨菲的指导下,满满一大盒加一小盒的香酥脆鱼片就这么被精心放在食盒里跟着她进了慈宁宫。

“哎哟,这鱼片可真不错,天气热吃不下饭,就这么吃两片得了!”皇太后的精神不算很好,不过看到孙女这么为她着想,还是挺赏脸地吃了两片。

季雨菲就耐心地陪她说着话,说康王这些天忙活的事情和自己在那宅子里看到的情况,皇太后也没说什么,就那么听着。

眼看说了会儿话,皇太后脸上的笑意也浓了几分,季雨菲才大着胆子问她:

“皇祖母,阿宁呢?她现在当了这个指挥使,是不是很忙啊?都有好阵子没来府里蹭饭了!”

“哦她啊,事儿多着呢,这会儿也不知在哪里,回头皇祖母派人跟她说一声,把这鱼片给她送去。”皇太后也没说三公主在做什么,而且竟然跟往常不一样,没有让人去叫三公主。

看来这三公主这时候还是没逮到人,季雨菲心一横,努力做出一脸天真的笑容:

“那,皇祖母,孙女可不可以自己去阿宁宫里看看啊?孙女有点想她了。”

两百二十九章 霜糖花生

皇太后看着不是很愿意,不过到底还是叫了欣娘,让她陪着郡主走一趟三公主宫里,说最近宫里事情多,如果找不到三公主,就顺便把郡主送出宫。

季雨菲明白这是皇太后对自己的一片爱护之心,宫里不是号称在找丢失的宝物么。当下就行了礼告退后跟着欣娘出来了,一路往三公主的住处去。

可能确实是因为有事情,本来就烈日当头没什么人出来,这宫里又没什么树,有树也没知了,这下更是安静得很,四下里都静悄悄的。

欣娘又谨守着规矩,姿态恭敬,话不多说,季雨菲也不好意思硬找她搭话,后面帮她拿着食盒的宫女更是低头只管跟着,于是一行数人就这么沿着墙根的阴影处静悄悄地走着。

到了三公主的宫里,这次里面的太监宫女倒是一下就出来迎接了,个个都是诚惶诚恐的样子,让季雨菲严重怀疑,他们是被之前那帮人被遣送到行宫、之后一去不返的命运安排给吓怕了。

欣娘问起三公主行踪,有个管事模样的宫女努力撑着一脸镇静的表情站出来回答,说她们也不是很清楚,说三公主最近很忙,早出晚归的,饭也不在宫里吃,自己作为奴才不敢打听主子去向。

欣娘也不为难她们,转身跟季雨菲解释,说三公主最近确实挺忙的。

言下之意,这会儿见不着三公主,您还是出宫吧。

季雨菲便也不说什么,把食盒交给了那管事宫女,说晚上等三公主回来了交给她吃。

之后也就出了宫。

这么一趟毫无收获的进宫,让季雨菲回家后忍不住跟康王还抱怨了几句。

“你这孩子,你这大热天地进一趟宫,知道的说是你孝顺皇祖母,惦记阿宁这位好姐妹,不知道的,听了你这话,都以为你是唯恐天下不乱了。此事莫急,得慢慢来!没听人说么,水越深,鱼儿越肥!”康王笑着劝女儿。

“父王,你这都什么比喻呀。”季雨菲觉得康王这比喻太不恰当了:“什么水越深鱼越肥,你老人家最近是钓鱼钓上瘾了吧?那宫里面的鱼咱们不是都知道有多肥了么?不就是个皇伯父的妃嫔嘛。”

“非也非也,清儿此言差矣!”康王还文绉绉地来了句。

“那敢问父王有何高论?”季雨菲便也来了句自认文绉绉的回应凑趣。

“你这孩子!”康王先是伸手拿手中折扇轻敲了下女儿的头,然后神色一敛,有点忧郁地望着窗外说了句:

“这娘娘跟娘娘,还是有差别的,就看娘家强不强了。”

“父王你的意思是,如果有的人娘家够强,她就不一定会有事?”皇帝头顶一片大草原,也能忍得下去?

“父王不是这个意思,无论是谁,哪怕她贵为皇后,出了这种事,都难逃一死。”康王拿起折扇扇了扇,可能是心中浮躁,扇了两下又“啪”的一声合上了:

“只是这娘家如果够强,皇帝,嗯,你皇伯父就会进行考量,看如何行事最有利。”

这一点季雨菲表示很好理解,宫斗剧里一堆靠娘家势力获得帝王宠的妃子,一朝娘家势落,妃子的地位便一落千丈甚至被打入冷宫:

“这我知道啊。不过父王,如果碰上有强大娘家的后妃,烦恼的应该是皇伯父,跟咱没关系吧?”只要不是那犯错的妃子娘家一怒之下造反,且造反成功,要不然这件事跟康王府有什么关系?

“对,这事跟咱们没啥关系,是父王想到了一些事情,不过,唉,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对了,那炸鱼片你皇祖母还喜欢吧?”康王转移了话题。

季雨菲也不想讨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题,反正问了康王也不会说,便接了他的话:

“应该还好吧,不过父王,这个不叫炸鱼片,叫香酥脆鱼片好吧?”哪怕材料都差不多,但名字不同,给人的想象空间就不一样啊,这个对食物来说很重要。

对,自己得赶紧再过一遍这阵子想出的点心名字,尽量要让人有想象空间…

结果第二天下午,宫里来了位太监,告诉了康王府郡主两件事:

一是三公主昨晚把她做的那一大盒香酥鱼片都给吃了,后半夜肚子开始疼,今早拉了肚子,请了御医,之后症状就缓解了,到中午就好了,公主又重新进食了,精神挺好。

这话其实不是来人主动说的,而是在季雨菲询问鱼片是否全给吃了之后眼看对方吞吞吐吐才一点点逼问出来的。

听了之后,季雨菲的心情也是,嗯,real复杂。

二是三公主让这位太监告诉季雨菲,说那香酥鱼片非常好吃,让她再做一盒送过去,说昨天可能是因为天太热时间太长有点坏掉了,为了避免再遭遇放坏的可能性,三公主建议在鱼片里放辣椒,说那样味道好、放的时间又长。

这是在以生命吃自己做的食物啊,季雨菲哭笑不得,问那来传话的太监:

“这事皇祖母和皇伯父知道吗?”

来人恭敬回答,说因为请了御医,皇太后和皇上都给惊动了,不过三公主坚持表示没什么事,只承认是自己最近一段时间太累了,然后就悄悄打发他出宫继续要吃的来了。

生龙活虎、活蹦乱跳的三公主说自己太累了,这话谁信啊?幸亏昨天同样吃了香酥鱼片的皇太后没事,要不然这事就大了。

想来想去,季雨菲不放心,就只给了炸好的一小碟香辣酥鱼片让那太监带进了宫,又怕这吃货不满意,便又让他带上了一些自己用来试验甜点的霜糖花生米,为了怕三公主又一口气吃掉导致吃坏肚子,还精心用小布包分成了好几袋,这也是她之前在设计点心时想出来的,打算到时候就那么一小袋一小袋地卖,包装很重要嘛。

为此,季雨菲还专门找丁香丫鬟设计了几款小布包,这姑娘自从上次被自己拍桌子吓唬过之后,好几天精神萎靡不振,季雨菲便借此让她感觉并没有被自家姑娘“嫌弃”,果然,在季雨菲不住口地夸奖了她的绣工之后,丁香丫鬟又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和自信。

打发走了宫里的太监,季雨菲想想不放心,还特意去问了下季嬷嬷,得到了确定没什么问题的肯定答案后才算放下心来。

又想着,但愿第二天宫里不会再来人,让自己继续做霜糖花生米,那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还好,到了第二天下午,宫里没来人。

第三天,第四天,一直过了整整五天,宫里并没有来人,却等来了宫中四公主因体弱中暑而亡的消息。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