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除夕夜，家里保姆放假回老家过年，代思一家三口一起包饺子。

代振华和面擀皮，王凤清和代思包馅，电视里放春晚，窗户外挂着两个红灯笼。

“你和小傅怎么不说话啊？”王凤清看着代思手边的手机问。

代思在和傅溯视频。

“这不包饺子呢吗。”代思举了举手里的饺子。

“小傅，你到底看上代思哪点了，冷冷淡淡地，又不爱聊天。”王凤清提高音量问傅溯。

“妈，你再说话我就挂了。”代思看了眼手机，傅溯的镜头对着疗养院的窗帘，不知人在做什么。

“你挂不挂和我有什么关系。”王凤清不以为意，看了看剩的面和馅的量，“面多了，包不完。”

“包不完先剩着。”代振华笑着推了下眼镜鼻托，眼镜框蹭上面粉。

“你看看你。”王凤清起身帮丈夫擦眼镜。

代思见状，起身说：“没剩多少了，你们慢慢包。”

洗过手，代思拿着手机坐到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演小品，手机里傅溯的镜头一动不动，刚刚他说有点事情处理，结果快二十分钟还没回来。

直到小品演完，对面才有动静。

“思思。”

“你回来了。”代思听见声音，立刻拿起手机。

“刚刚突然有点事情。”傅溯的脸重回到代思手机上。

本来傅溯想把母亲从疗养院接回家的，但是他母亲喜欢热闹，疗养院里有值班的医护人员，院长专门把一个多媒体办公室布置成礼堂，让所有留院的人一起过节。

他送母亲去礼堂之后，自己在病房里和代思视频，结果护士过来说，母亲到了礼堂，把礼堂当成教室，站前面讲课，拉都拉不住，别的病人都没办法看春晚了。

傅溯去礼堂安抚母亲了，怕代思看到他这边嘈杂的情况，就没带手机。

“你的事情处理完了吗？”代思语气关心。

“嗯，都处理好了，你在看电视？”傅溯听见代思那边的声音热闹又喜庆。

“嗯，一群年轻艺人在唱歌，挺养眼的。”代思最近跟着周笙导演面试了太多演员，现在一看到艺人就观察他们说话的神态和举止，是否契合戏里的某个角色。

“比我还养眼？”傅溯问。

“……”代思看着手机，抿嘴笑笑不说话。

傅溯随手打开了病房里的电视，和代思一起看节目。

不到十点，王凤清开始下饺子，代思问：“阿姨晚上几点睡？”

“过一会儿就该睡了，太晚了熬不住。”傅溯和院长说好，十点去把母亲接回来。

“那你去接阿姨吧。”代思看傅溯一直一个人，希望身边能有人陪着他。

傅溯点头，将视频转成语音，带着耳机和代思说话。

“吃饺子了吗？”傅溯边走边问。

“还没呢，一会儿就吃。”代思不知道傅溯能不能吃上饺子，“你那边包饺子了吗？”

“包了，不过我节后有工作，最近在控制饮食。”

有人和傅溯说话，好像是在要签名，过了一会儿，傅溯又说：“最近有一部戏，我和周哥都很看好。”

“现代戏吗？”代思问。

“是，《分秒之争》，你应该听说过。”

这是楚江公司今年重点打造的作品，代思当然听说过。

“你接了？”

“还在考虑。”

傅溯直接和代思说下一部戏的计划，再一次表示自己不会接《狙击时刻》，他一直明白代思还没放弃让他出演的想法。

“你要是觉得合适，就接吧。”代思说。

礼堂里，傅溯母亲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认成了自己学生，正在拉着人家问，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妈。”傅溯走过去，拉着母亲的手，和老人说抱歉。

代思听见傅溯接到了母亲，就没再说话，静静等着傅溯带母亲会病房。

“你怎么回来了，任务完成了吗，这次还走不走了？”

代思听着电话里傅溯母亲说的话，想起之前她和代文瑾一起到疗养院看望的时候，傅溯母亲见到傅溯也是说的这句话。

心里正疑惑着，手机忽然“嘟”一声，大概是对面信号不好，自动挂断了。

“思思，来吃饺子了。”代振华把热腾腾的饺子端到桌上。

疗养院里，傅溯轻叹口气，哄着母亲说：“不走了，我们回去吧。”

“说话算话，不走了，再也不走了，我们回家。”母亲紧紧攥着傅溯的手，

把母亲送回病房，傅溯才发现通话中断了，看了看时间，没有打回去。

代思吃了两个饺子，就回了自己房间，等了半个小时之后，傅溯也没动静，她打字：“阿姨睡了吗？”

“刚睡着。”傅溯秒回。

代思主动给傅溯拨了语音：“你今晚住哪儿？”

“我回家住。”疗养院有陪床，但是傅溯还是打算把母亲接回家住几天，今晚回家收拾一下。

“那你开车？”代思问。

“嗯，现在正在下楼。”傅溯边走边说，“到三楼了……到二楼了……”

楼道无人，说话似有回声，代思打断说：“你开车小心，我洗个澡。”

“好。”

半小时之后，代思躺在床上，看手机还在通话中，试探说：“喂？”

“喂~”傅溯拖长音。

“你到家了？”

“十分钟之前就到了。”傅溯家离疗养院不远。

“你什么时候睡啊？”代思翻了个身。

“洗完澡之后就睡，所以我现在要洗澡了。”傅溯在代思洗澡的时候，把家里一些尖锐的物件都收起来，怕母亲拿到误伤自己。

“那你去吧。”代思听着傅溯把手机放下，接着走远，没多久又走回来，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又走远了。

代思本想等傅溯回来，和他一起倒数，道声新年好的，不过抵不过生物钟，在傅溯回来之前，她就睡着了。

再醒来，天微微亮，已经七点了。

代思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手机。

通话时长5小时20分钟。

“思思，起来了没有，今天有几个叔叔要来家里拜年。”王凤清敲门。

代思揉揉头发说：“起了。”

晨跑回来吃完早饭，客人上门，都是代振华的合作伙伴，王叔也来了。

长辈们之间寒暄客套，人情往来，王叔一直在代振华面前夸代思工作能力强，半年时间，就开始做制作人了。

“没有你们帮衬，她一个小孩子哪里会做这些事。”代振华谦虚。

“都25了吧，不是小孩子了。”

“她在我眼里，永远都是那个长不大的小丫头。”代振华看看女儿说。

客人们略坐坐就走，王凤清留他们吃午饭，他们婉拒。

送走客人，一家三口看了个电影，期间，代思手机不离手，王凤清看不下去，凑近问：“思思啊，你什么时候答应小傅，你不给人家正经名分，这是渣女行径。”

代思失语几秒，说：“妈，你好像很满意他。”

“我之前看过他的剧，知道他追你之后，百度了一下他，特意搜了几个他的采访，觉得他人还不错，而且人家出道七年零绯闻，最近两次热搜都是和你，你不得对人家负责嘛。”

代振华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轻咳几声说：“思思，你妈是被外表迷惑了双眼，你不要轻易答应，多考察考察。”

“其实，我定了大后天的机票，去找他。”

夫妻二人一听，对视一眼，王凤清笑眯眯地拉女儿的手，说：“记得把人带回家里吃饭。”

代振华则不认同，不过他尊重女儿的想法，没表态。

年初二，代思开车，载着父母回老宅。

代文瑾一家于年前回国，每次过年初二都是代振国和代振华两家团聚的日子。

饭后，代思和代文瑾上楼，不参与长辈聊天。

代思小时候在这里住过，二楼有她的房间，隔壁是代文瑾的房间。

“哥。”代思敲门。

“进来。”代文瑾说。

代思进门时，代文瑾正盯着电脑。

刚才饭桌上，大伯母说给代文瑾说了个相亲对象，代思好奇心起。

代文瑾自从研究生毕业和初恋分手后，再没谈过恋爱，年过三十后，家里每每给他介绍对象他都拒绝，没想到这次倒是答应去相亲了。

“哥，你和你的相亲对象……”

话还没问完，代文瑾就开口：“很合适，快结婚了。”

“……”代思愣住，这么快的吗？

“你和傅溯呢？”代文瑾反问。

“什么？”

“礼尚往来，你也要回答我。”代文瑾目光从屏幕移到代思脸上。

“大概，可能，也许，快要在一起了吧。”代思越说声音越小。

“出息。”代文瑾说，“他才追你多久。”

“哥，你不喜欢他？”

“谈不上，不过至少比前一个强。”代文瑾继续处理工作。

*

年初四，代思没有告诉傅溯，一个人飞到南城，直奔疗养院。

到了地方，才发现自己扑了个空。

“413号房的病人被家属接回家了。”护士告知。

代思站在疗养院门口东张西望，她不知道傅溯的家在哪儿。

只好给傅溯打电话。

接到代思电话的时候，傅溯正带着母亲在小区里散步，偶遇了邻居阿姨，给对方拜年。

“喂，思思。”

“傅溯，你在哪儿啊？”

“怎么了？”傅溯心里一动，产生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南城的冬天比想象中冷多了。”代思冷得牙齿打颤。

傅溯原地站住，胸口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塞满，不自觉朝自己所在道路的前方后方看：“你在哪儿？”

“疗养院门口，护士说你带阿姨回家了，怎么不和我说呢。”

傅溯听了，将母亲托付给邻居，欲去找代思。

“不是说不走了吗，怎么又要走啊。”傅溯母亲拉着他不放。

“妈，我马上回来，带个人见你。”傅溯说完，开车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