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伯父
书名:拐个状元当皇后 作者:懒懒在看书
第一百二十二章 伯父
原本公堂之上的箭弩拔张暂告一段落,众人的注意力被转移到了这个新出现的原告身上。
不必衙役开道,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那名击鼓鸣冤的人顺利被带上了公堂。
独孤不弃一身白色衣裙在衙役的带领下,从人群中款款走来,等到独孤不弃在公堂上站定,众人才发现,原来这位白衣飘飘的美人身后,还跟着一个粗布青年,看衣着,约莫是这位美人家里的下人。
那美人容颜清丽脱俗,端庄大方,上了公堂依旧从容不迫,对着五皇子的方向盈盈一拜,跟在她身后的青年也跟着行礼。
“民女独孤不弃、草民金来福,参见殿下。”
五皇子眉间一跳,立即又恢复了悠闲的神态,懒懒地摆手道:“都平身吧。”
心里对自己方才的猜测又肯定了几分,他倒是小看了沐心的胆量,这么大的事都敢瞒着。
独孤不弃,那不就是上头那位状元公的亲妹子?
众人纷纷露出惊讶之色,新科状元的亲妹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竟然抛头露面走上公堂。
一直端坐在桌案后的新科状元随之走下了主位,走到了独孤不弃身边,躬身对着五皇子行礼道:“殿下,此案下官也是原告之一,自然不能再当主审官,还请殿下体谅。”
五皇子微不可闻叹了口气,心中恼怒,面上却笑得云淡风轻,他缓缓站起身,路过沐心身边边时,刻意放慢了速度,倾身在她耳边低语道:“回去再跟你算账。”
沐心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说,暗暗在心里叫苦,面上却一派从容,淡定地往后退了一步,侧身让出身后的路:“下官恭请殿下上座。”
五皇子在新科状元的恭迎之中挪到了主位,一坐下,他的眼睛便不由自主被桌案边上的惊堂木吸引了注意力,想起沐心每次抓着它就一副嚣张跋扈、底气十足的模样,他的手就不由自主伸了过去,抓在手里,淡淡看了一眼,而后重重拍下。
真吵!
五皇子嫌弃地把惊堂木扔在了一边,收起了一身的闲散气息,正襟危坐,沉声道:“独孤大人既然要伸冤,那就说说吧。”
沐心低眉敛目,端端正正跪在堂下:“请殿下明察,微臣独孤沐心,状告知府大人孙洪才残忍杀害独孤家满门之罪。”
说着,便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状纸双手呈上,宋玉尽职尽责客串起了递送员,立即挺身出来。
独孤不弃和金来福跟在沐心身后,齐齐下跪:“请殿下做主,为独孤家惨死的人讨回公道。”
经过方才与许有香的一番较量,孙洪才已有些精神不济,正坐在一旁平复心情,冷不丁又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一看过去,独孤家的两个小辈正跪在地上,身后还跪着个穿着粗布的下人,似乎有些眼熟,心里咯噔了一下,眼前一阵恍惚。
公堂之外,所有百姓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安静,沉默,八年前的那一场灭门惨案,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如今回想起来依旧让人胆战心惊。
当年眼看着就要荣升的独孤正忽然挂印辞官,带着一众家眷回了老家,短短不过半月,却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阖府上下二十余口人全部被杀。
当时报案的人……
众人齐齐将目光转向了那个跪在地上磕头喊冤的孙大人,当年报案的人,可不就是这个孙大人吗?
楚天歌也没想到,沐心昨天说要抓的凶手竟然就是孙洪才。
他拧着眉,眼中微微带上了怒意,对沐心私自隐瞒如此重大案情的行为,他很不高兴。
沐心仰起头,直直与他对视,目光坚定而坦然,朝着楚天歌行了一礼:“殿下容禀,微臣有当年独孤家惨案幸存下来的金来福为人证。”
说着,她转向孙洪才,看着他低头掩饰慌乱的举动,目露不屑,冷笑道,“至于是不是乱扣,请孙大人耐心听听幸存者说说当年的情况,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孙洪才顺着沐心的目光所指,看向了旁边那个跪着的粗布青年,先是沉思,而后渐渐认出来那张脸,竟是与独孤正家里的管家金八两有七八分相似。
是了,八两有个儿子名叫来福,当年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如今定然要长成青年了。
孙洪才盯着来福发了呆……
那些深藏在最深处的记忆一点一点再次浮现出来——
昏黄的灯光之下,满院子横七竖八的尸体,一滩滩猩红的血反射出点点亮光,空气中弥漫着湿热黏腻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逼仄的书房之内,昏暗的烛光轻轻摇曳着,一群黑衣人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手里的刀却闪着白色的银光,被黑衣人包围的两个人,背对背靠着,身上的衣服破损了几道口子,在烛光照耀下反射出淡淡的光芒,那是血……
孙洪才的表情,用慌乱已经不足以形容,他先是目露凶光,大有要把来福拆卸入腹的架势,而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伤心的往事,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悲伤和愧疚,渐渐的,悲伤又化作了愤怒……
沐心一直关注着孙洪才的表情变化,下意识挺身把独孤不弃和来福挡在身后,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好像才是那个最需要保护的人,无奈地又跪坐了回去。
据来福回忆,这个孙洪才看着是个文弱书生,其实是个深藏不漏的练家子。
不过是跑神了一小会儿,沐心回过头再去看的时候,孙洪才已经从刚才突遭变故的失态中缓了过来。
他脸上露出悲戚的神色,随后嘴边扬起一抹无奈而宽容的浅浅的笑,对着五皇子行了一礼,轻声道:“这其中恐怕是有什么误会,还请殿下明察。”
说着,他转过脸,对着沐心和不弃展现出长辈特有的慈爱,柔声说着话:“原本,本官是怕提起你们的伤心事才不敢与你们相认,如今看来,也只好说出来让你们知道了。算起来,你们应当唤我一声伯父。”
孙洪才话音一落,堂上便响起了一阵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