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书名:桃之夭夭 作者:星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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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什么?”听见元月承可能还活着的消息, 元月晚不禁讶然。

“这消息来源可靠吗?”她又警惕问道。

陆凌紧锁眉头:“属下也不清楚,那边只是说,偶然听见南安王府有人碎嘴, 说是府里有个郡主从边境带回来的男人, 终日关在后院, 奇怪得很。”

元月晚拧了眉:“这样没头没脑, 连对方是不是大梁人都还不清楚, 又如何能断定那就是大少爷呢?”

陆凌道:“属下也是这般想的, 留在北燕的探子已没几个人,南安王府守卫向来森严,轻易进不去,无法亲自查看。”

元月晚脑子里转得飞快,此地离宁州已不远, 过了宁州,便是云州, 若是她能亲自去探查一番……

“不妥!”陆凌当即便拒绝道, “大小姐千金之躯,如何能去敌国, 行如此危险之事。”

元月晚就笑了:“也就是你吧, 还当我是大小姐,我现在这个模样,还谈什么能做不能做?”

她主意已定,深夜给她弟弟写了封信, 信上她要他不要再轻举妄动, 领了余部先归隐山林,修生养息,以待来日。

除了元月修, 她还给元月英写了封信,并叮嘱了陆凌,一定要亲自送到她手上。

“现在,我就等一个时机了。”她说。

陆凌抱拳:“属下一定会快去快回的。”

送走了陆凌,元月晚吹了灯,在卧铺上躺下,淡淡的月色从窗外透了进来,将房内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朦胧色彩。

一切都要不一样了,她想。

山间不知岁月,一晃到了七月,元月晚只觉得,仿佛她是昨日才进山的。

在仙霞寺的这些时日,生活平淡又平静,她每日不是抄写佛经,便是陪赵太后在佛堂念经,听方丈大师讲经。无事可做的时候,她便去仙霞山各处名胜古迹处晃悠,还拓了不少字帖回来,教同住的小宫女们识字写字。

要是能一直都这么下去就好了,偶尔她也会冒出这样的念头来。

直到陈烺和林长风的到来。

他们带来了元老夫人的消息。自越国公府被查抄后,元老夫人就被送去了慈恩寺,这么长时间以来,她老人家多数时候都是昏迷在床上的,偶尔醒来,也是糊里糊涂,答非所问。

前些时候元老夫人自昏迷中转醒,人也明白了,跟寺里比丘尼问清楚元家如今的状况后,她老人家也未多说什么,只讲身上难受,想洗个澡。

她是赵太后叮嘱过要好生照看的人,且这寺里多的是与她交好的先帝妃嫔,比丘尼不敢怠慢,烧了水伺候着她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又在先帝妃嫔的帮助下,细细挽了发髻,没有金银首饰,她们就从寺里摘了鲜花,给她做了顶花冠。

她们彼此调笑了一番,又用了顿清淡斋饭,就各自回房去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比丘尼去唤她老人家起来用早饭,却发现她还是昨日的齐整装扮,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不知什么时候就去了。

“慈恩寺的人来报,说是元老夫人面容安详,死前应该没受什么痛苦。”陈烺斟酌着说道。

赵太后古稀之人,听了也只是念了几声“阿弥陀佛”,就叫他先下去了。

他在寺里的锦鲤池边找到了元月晚,她正捧了一碗鱼食,细细洒向池内的红艳锦鲤们,锦鲤追逐鱼食,平静池水激荡不已,热闹非凡。

“晚儿。”他唤她的名字。

她回头,是年轻俏丽的一张脸,夕阳映照下,仿若大师手下最美的仕女画。

“我……”他欲言又止。

元月晚知道他想说些什么,摇了摇头,自己笑道:“你不用再来安慰我了,经历了这些事,生死已不能再叫我悲伤。”

陈烺叹了口气,走到她身侧,看池中锦鲤畅游,他突然就有些羡慕起来:“下辈子就做条鱼也挺好的。”他说。

元月晚侧头看了他,笑:“做鱼有什么好?任人鱼肉吗?”

他笑:“无有悲喜。”

元月晚又道:“子非鱼,安知鱼无有悲喜?”

陈烺自知说她不过,干脆就换了个话题:“我会在这里再逗留上两日,之后还要去一趟云州,见见我四哥。”

元月晚点着头,就听他又说道:“这几日你陪陪我,四下里转转?”

与其说是她陪他,其实是他想陪陪她吧。元月晚笑问:“那带不带林世子呢?”

这题陈烺答得干脆:“不带!”

明明是与陈烺一起来的这仙霞寺,可林长风只能陪着赵太后烧香拜佛,陈烺却携着美人四处游玩,叫他好不甘心,晚上吃饭的时候,还要从口头上讨些便宜过去。陈烺有佳人相伴,才不在乎自己兄弟的那几句不痛不痒的讽刺,只当没听见。

下山那日,赵太后老人家不愿多动弹,便命元月晚和杨安送他们下山去。

到了山下已是黄昏,夜里山路不好走,他们自然是要在行宫里休息一夜的。

行宫里样样都已备好,没有外人在,陈烺便招呼了元月晚和杨安也一起入座,一同用了晚饭。

饭后元月晚回去自己的住处,终于能自己睡一间房,实在是久违。行宫的宫人还贴心备好了浴桶和热水,供她洗个清爽澡。

洗完了澡,横竖这院子里没有人,她便出来,只着一身月白衣裙,坐在廊上晾干头发。

院门吱呀一声响,她抬眼望过去,来的可不就是陈烺?

“如何?我安排的这一处院子?是不是既清雅又幽静?”他一边带上门,一边自夸道。

原来是他叫人备下的,元月晚倒也不觉得意外,便点了点头:“甚好。”

她不挤兑他的时候,甚是乖巧可爱——当然了,便是挤兑他的时候,也很灵动。

陈烺走到廊下,抬头看了坐在美人靠上的元月晚,明明台阶就在脚下了,可他却偏偏不走上来,只盯了她看。

元月晚抬手抚了抚头发,问道:“我身上是有什么吗?”

陈烺笑:“有美貌。”

元月晚不禁莞尔:“油嘴滑舌。”

陈烺这便走了上来,在她身侧坐下,指尖滑过她的丝发,光滑如上等绸缎。

“你的头发真美,”他赞叹道,又去看了她的脸,从眉眼,到红唇,“你真美。”他说。

元月晚难得地没有再骂他油嘴滑舌,她笑着靠近了他,两只眼睛清澈得如同山间泉水:“谢谢你。”她说。

她这谢来得突然,让陈烺不禁愣了一愣:“谢我什么?”

元月晚没说话,她只微微一笑,下一刻,陈烺就看着她凑到了自己的眼前来,唇上一软,鼻息间都是淡淡的花香,是她沐浴后的味道。

“这……”唇上的温软离开后,陈烺一时有些恍然,“晚儿……”

温香软玉,投怀送抱,这是陈烺梦中的情景。可当大腿上传来钝痛,他才明白过来,这是真的。

“我们,我们还没成亲。”他艰难说出这句话,同时觉得自己真实逊毙了,他可是纨绔王爷啊,如今怎么能慌成这样?

果然肩头的人就轻轻笑了起来:“见了太多不告而别的死亡,我只想抓住现在。”她坐了起来,凝视了他的眼睛,“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不想错过。”

陈烺只觉得心中一阵激荡,他腾地就站了起来:“好,那我们就成亲!”

他们的亲成得很简单,两根红烛,一轮明月,皇天后土证婚,夏日虫鸣为喜乐。就在这天地万物的见证之下,他们结为了夫妇。

欢愉过后,元月晚疲惫得直想沉沉睡去。陷入梦境前,她听见陈烺伏在她耳边,边亲吻了她的耳垂,边说道:“待事情了了,我一定许你一场盛大的婚礼。”

元月晚闭着眼,捉住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喃喃说着:“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也不知他听清没有。

第二日醒来,元月晚看见陈烺已经先醒了,他一手撑了脑袋,看着她笑。

“早上好,我的靖王妃。”他说。

元月晚顿时就想起了昨夜,原本她还贴心,看他憋得难受,便说了句“你也不必太忍着”,结果……嗐,就不该对男人心存怜爱。

她看了看滴漏,时辰还算早,想着还能再躺一会儿,就见陈烺又笑嘻嘻地贴过来了,拉了她的手就往锦被下去。

白天不是黑夜,她通红的一张脸被陈烺瞧得一清二楚。他一边坏笑着,一边又去亲她因害羞扭过头去而暴露出的白净脖颈:“王妃,你看看我。”

元月晚试图推开他,现在她的腰还酸着呢,可架不住他死缠烂打,从脖颈一路亲了下去,她更是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他摆布。

“晚儿,”他进来的时候,低低叫了她的名字,又去亲她的红唇,“我真的很开心,真的。”

昨夜他也是这么说的,元月晚心想,被他逗弄得差点失神也还不忘记问上一句:“那是昨晚开心,还是现在开心?”

陈烺显然还没有失神,他咬着她的耳朵,说:“下一次更开心。”

这个狡猾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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