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书名:桃之夭夭 作者:星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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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来的正是含胭郡主和陈烺。

元月晚从暗中瞧去, 那两人倒是悠闲自在,连个下人也不带,就这么在园子里闲逛着, 要不是知道他们的身份, 或许还会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和小姐在幽会呢。

思及此, 她竟觉得心里有些酸溜溜的。果然是物是人非啊。

“郡主邀本王到此处来, 就只是为了看这园子里的风景?”陈烺一如既往地不正经。

含胭郡主巧笑倩兮:“怎么, 我这园子里的景致不够好?若不好, 那靖王殿下觉得我如何呢?”

元月晚闻言挑眉,这位含胭郡主,她是在勾引陈烺?还是在试探他?

陈烺的视线从她身上扫过,轻轻一笑:“郡主国色天香,自然是好景致。”

元月晚眯了眼, 果然是狗男人。

含胭郡主听他这般说,自然更是笑得动人了:“前些时候这燕都传得沸沸扬扬, 说你我是男才女貌, 天作之合。先时我还觉得无趣,如今看来, 倒是不妨考虑考虑了。”

“哦?”陈烺翘了嘴角笑, “郡主想嫁我为妻?”

“怎么,不行吗?”含胭郡主反问。

“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他欲言又止。

含胭郡主却笑了:“我知道,殿下早已有了一位王妃, 不过先王妃运道不好, 还没嫁进王府,就全家遭了难,后来不知为何又跳崖亡故, 殿下重情重义,不顾反对立了她做靖王妃。”

“你既知道,那也该晓得,便是嫁与我,你至多也就是个平妻,这你也愿意?”陈烺问。

含胭郡主哼了一声:“我向来不看出身与名分,况且,我一个大活人,难道还争不过一个死人么?”

陈烺轻笑一声:“那我就想问了,郡主为何突然又想嫁与本王呢?”

含胭郡主靠近他,差一点就鼻尖对了鼻尖,陈烺却不为所动,一步也未后退,只静静笑看了她。

含胭郡主红唇轻启:“因为我觉得,嫁给你好像会比较有意思。”

正是风暖花香时,年轻男女四目相对,怎么看都是一副卿卿我我的美好场景,无奈总有人会来打破这一刻。

一个南安王府的侍女,寻过来向含胭郡主报道,前面花厅上的夫人小姐们都在请她过去行酒令投壶呢。

含胭郡主便同丫鬟一起走了。

剩下陈烺一人,他在湖边伫立片刻,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没多久,也就离去了。

元月晚这才松了口气,心中却是无限疑惑,好端端的,那位含胭郡主怎么会主动来勾搭陈烺呢?还想嫁去大梁?那她藏匿在湖心岛的那个人……

她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暂时放弃,先问了身边的陆凌:“这些时日,可有大梁那边的消息?”

陆凌摇了摇头:“自去岁三小姐来了一封信后,再无任何消息。”

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元月晚想。

她原路返回琼华郡主歇息的房间,才坐下没一会儿,琼华郡主便悠悠转醒了。

回宫的时候,元月晚同琼华郡主一道上了马车。正等着车夫驱马前行呢,就听见外头传来一声:“孤同陈妃坐一辆车。”却是太子李洵。

元月晚与琼华郡主面面相觑,她们谁也没有料到,李洵会到此处,还要求与琼华郡主同乘。这又是打的什么主意?

正想着,就见车帘掀起,李洵钻进车里来。

元月晚想了想,她还是出去与其他宫女们坐一辆车比较好。

才要动身,就又听李洵说道:“你就在此坐着吧,不必换车了。”

元月晚心中更是狐疑了。

琼华郡主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还有阿遥陪着她,不用她一人独自面对李洵,这个她有名无实的夫君。

马车缓缓行驶,车内却是一片寂静,没人说话。琼华郡主觉得尴尬,她原本有很多话要跟沈遥说的,现在却不好说了。

元月晚也好不到哪儿去,她虽低着头,没看那位太子殿下,却能察觉得到,他在打量着自己。

“你就是沈遥?”他终于出声问道。

他这一问,倒叫元月晚觉得浑身的经脉又活络了起来。她答道:“回殿下的话,奴婢是沈遥。”

想来他也是同陈烺一样,想要问问那日莺儿说的话,可是从她那里学来的。然而她等了半天,也未听见他再问话。

她觉得有些奇怪,便悄悄抬了眼,却不防正撞上他的视线。她一惊,赶紧又低了头。

李洵似是觉得好笑,他问:“怎么,孤有那么可怕?”

元月晚赶紧摇头:“是奴婢不该随意窥探殿下的。”

李洵看着面前这个循规蹈矩的宫女,她身上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要说相貌,她左脸上的胎记实在是太过于惹眼,要说智谋,若不是早已查清她便是驿馆事件的始作俑者,再加上前不久含胭郡主和大梁靖王的事,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这个唯唯诺诺谨小慎微的宫女,是在扮猪吃老虎。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之后,车里又回归了沉默。

一时进了东宫,元月晚率先从马车上下来。李洵跟着也下了马车。她便要去扶琼华郡主,谁料李洵竟转过身,自己朝站在车上的琼华郡主伸了手。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元月晚只觉得,这位太子殿下今天莫不是喝了假酒吧?

事实证明,他不止是喝了假酒,他还喝了杯掺了迷魂药的假酒。扶了琼华郡主下马车后,他甚是体贴地替她挽了挽鬓发,亲密道:“孤今日无事,不如今夜就陪着爱妃吧。”

琼华郡主十分真实地诠释了什么叫做“受宠若惊”,她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任由李洵牵着她的手,往闲月阁方向去。

元月晚跟在后头,这一天可真是要她想破脑袋了。

当夜那位太子殿下还真就宿在了闲月阁。

这可叫东宫这潭一贯平静的湖水惊起了波澜,孙良娣那边遣人来了三四趟,一开始闲月阁的宫人还会进去通报,可在被太子殿下面无表情地挥手赶出来后,他们也就学会了敷衍。气得孙良娣的人指了他们鼻子骂,出一趟宫,就学会了勾引人。

孙良娣的人嘴巴很厉害,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一听就是宠妃身边的。可闲月阁的人佛系久了,难得来这么个认真骂街的人,个个都来了精神,撸起袖子就要上。

如此一来,双方竟打了个平手。

不过一直这么吵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刘姑姑正满意于太子殿下的转变,可不想这档口闹出点什么事情来,却又自持身份,不好亲自前去,便将这烫手山芋丢给了元月晚。

元月晚倒也不含糊,去了一句话也没多说,径直从门口值守的侍卫腰间抽了刀出来,众人只见眼前寒光一闪,为首的孙良娣的大宫女,头上发髻顿时就散了,珠钗头花掉了一地。

原本还叽叽歪歪骂成一团的两拨人,顿时就安静了。

元月晚丢了刀给同样目瞪口呆的侍卫,嫌弃地看了闲月阁的宫人们一眼,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回去干活,都闲得慌吗一个个的,小心我让刘姑姑扣你们月钱!”

闲月阁的宫人们被骂得一愣一愣的,看着她走回去了,终于反应过来,再不理会还在惊吓中的孙良娣的人,一个个都追着元月晚进去了。

孙良娣知道后,又被气了个半死。

“我早就知道,闲月阁的那只狐狸精不是个好东西!果然,殿下还是着了她的道了!”她咬牙道。

大宫女披头散发,还在一边哭唧唧。

孙良娣被她哭得愈发心烦了,手指拨弄着玉坠上的流苏,娥眉紧蹙:“不行,我得想个办法。”

第二日一早,元月晚去伺候琼华郡主起床。

太子李洵已经走了。元月晚虽莫名不喜他,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尽职尽责的好太子,他监国这些年,从未有过一分懈怠。

琼华郡主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发呆。看见元月晚进来,她竟有些害羞,突然就脸红了起来。

不用她说,元月晚也能猜到,昨晚都发生了些什么。成亲快三年了,直至今日,她与李洵才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

元月晚还没来得及开口,刘姑姑就跟着进来了,她喜气洋洋,进来就给琼华郡主道喜了,紧接着又使唤了她身后跟着的小宫女,要她给手里端着一碗红枣莲子汤,送到琼华郡主跟前去。

“郡主补一补,老奴还叫厨房煮了红米粥,做了阿胶玫瑰饼,等郡主收拾停当了,就去用膳。”刘姑姑乐呵呵笑道。

元月晚站在刘姑姑身后,对上琼华郡主无可奈何的视线,她只挑了挑眉,不曾言语一声。她想起了自己初经人事的时候,第二天就去跳了崖。再没有比她这更刺激的了吧,她想。

用过了刘姑姑精心准备的早膳,琼华郡主照例是要去拜见太子妃的。

以往她去太子妃宫中,众人相见,也不过点头之交,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可是今日却不一般,琼华郡主一踏进那厅堂,就见所有人都朝她看了过来,唬得她还以为自己身上是有什么呢,上下左右看了一回,也没什么呀。

元月晚凑近她,低声道:“是因为昨晚太子殿下宿在了闲月阁。”

琼华郡主这才恍然大悟。

“陈妃好生厉害,太子殿下不过往闲月阁去了一趟,你就纵容手下人持刀伤人!”琼华郡主还未坐下,对面的孙良娣便冷声哼道。

琼华郡主被骂得一头雾水:“什么持刀伤人?谁持刀伤人了?”她茫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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