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一技惊四座
书名:每天被迫和九千岁秀恩爱 作者:公子如雪
第612章 一技惊四座
年轻媳妇儿放开嗓子又叫了几声,还是没有听到声音,心下着急,走到门口就要往里冲,沈九忙着伸臂拦住她。
“夫人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担心自家婆婆,儿媳妇儿的语气也明显地急起来:“掩娘都进去这么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们这位夫人真会看病吗?”
“这位乡亲,您别急啊!”翠莺也走过来,向香炉一指,“这一柱香的时间不是还没到吗?”
“是啊!”秋吉年也走过来,“夫人一向是言而有信的人,她肯定不会骗你的,再等等!”
“那掩就再等一会儿,要是这香烧完了,还不见人,俺就进去,俺可不管她是什么夫人,婆婆对俺就像亲娘一样,你们把她治坏了可不行……”
吱呀!
这位年轻媳妇儿话音未落,紧闭的房门已经被人拉开。
杜若抬手摘下脸上的口罩,向她一笑。
“进来吧,老人家已经治好了。”
年轻媳妇儿带头冲进站去,一众看热闹的百姓也都围过来,挤在门口向里看。
“娘,您怎么样,娘?!”冲到床边,看着紧闭着眼睛的婆婆,年轻媳妇儿急得差点哭出来,“娘,您睁开眼睛啊,娘您别吓我!”
“喊什么,我这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
老人家缓缓睁开眼睛,被光线刺激,下单识地又将眼睛闭上,缓缓地重新睁开。
眼前的一切渐渐地变成清楚,看到儿媳妇儿熟悉的脸,老人家激动地声音都颤抖起来。
“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春花啊……娘不瞎了!”
“真的,娘能看到我了?”
“能看到!”老人家环视四周,视线在杜若身上定格,“夫人果然和传说中一样,真是比天仙都好看,春花啊,快……扶娘起来给夫人磕头!”
“不用!”杜若走过来,笑着扶住老人家肩膀,“您刚刚治疗完毕,别急着下床,再躺一躺。这眼睛,以后可要好好保养,少做些用眼睛用的活计。要不然,下次再犯了,我也治不好您了!”
“您放心吧,以后俺一定好好看着我娘!”年轻媳妇儿转过脸来,扑通一声跪在杜若脚边,“俺真是蠢,刚刚还怀疑夫人的医术,夫人您可生俺这个村妇的气,俺替俺娘给您磕头!”
“快起来!”杜若忙着将对方拉起来。
古人这动不动就磕头的习惯,还真是防不胜防。
杜若这一手,瞬间镇住所有人。
不要说等着义诊的病人,包括济世堂负责人郑旗在内的几位朗中,都是心下暗自佩服不已。
这位大娘的眼睛,郑旗是亲自看过的。
这么多年,药不知道吃过多少,却未见半点好转。
千岁夫人只是用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让老人家重见光明。
这等神奇的医术,他们也是闻所未闻。
杜若这一手,瞬间征服众人的心。
“夫人,快帮俺也看看!”
“我也要夫人帮我看!”
……
等着义诊的百姓们,纷纷挤上前来,抢着要杜若诊治。
613 这家伙神神秘秘的
“大家要不急。”杜若重新将口罩戴到脸上,换上新的无菌手套,坐到义诊台前,“这几天我都会在这里义诊,大家一个一个排好队慢慢来!”
翠莺和沈九主动过来维持秩序,百姓们重新排好队,依序医治。
郑旗和几位义诊的郎中也都过来帮忙,看着杜若从药箱里取出来的血压仪、听诊器这些新奇的东西,这些素来被人们敬重的王妃徒子徒孙们,也是个个心下惊异。
这些东西,他们也是闻所未闻。
将所有病人诊治完毕,已经是黄昏时分。
眼看着杜若收拾好东西准备起身,郑旗终于按捺不住地走上前来询问,她使用的这些器具都是何物,有何作用。
“是啊,小人也想知道,夫人是如何凭这些东西诊断。”
“夫人那个眼镜是怎么配的?”
“夫人的药是密制,还是熬制,小人怎么从未见过有那样的水晶药丸?”
……
郑旗一开口,其他郎中也都壮着胆子开了口。
杜若环视四周,也看出大家是求知若渴。
“这些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不如这样吧,明日上午义诊,下午我会教大家一些简单的诊疗技巧。”
她不可能一直留在西北,多教这些郎中们一些诊疗之法,一来造福百姓,二来也是能为她自己续命,何乐而不为?!
“多谢夫人!”
众人都是感激地向她行礼。
“夫人!”沈九主动提过她面前的药箱,“时间不早,您也累了一天,早些回府用膳休息吧?”
千岁可是吩咐过,一定要让他好好照顾夫人。
万一把这位累着饿着,到时候挨骂的可是他。
“好。”
杜若笑应,向众人告辞一句走向院外。
大家忙着一起送出来,恭恭敬敬地将她送上马车。
目送着杜若的车马行向王府的主向,郑旗不由地感叹出声:“师傅和王爷在天有灵,知道世子娶得这样的贤能之妻,一定也可以瞑目了!”
听他提到当年的王妃,几个当徒弟的不免又抹几把眼泪。
“是啊,可惜师傅看不到今日情景。”
马车穿过主街,并没有直接回王府,而是绕过府侧的小路,一路向北。
杜若觉得这路有些不对,挑起车帘看看窗外。
“沈九,咱们这是去哪儿?”
“夫人到了便知。”沈九向她一抱拳,“千岁吩咐,不许小人说。”
这家伙神神秘秘的。
杜若也只好收了声没有再问。
马车穿过一片浓密的竹林,停下来。
半空中,隐约已经有几分淡淡的香气,那是杜若熟悉的香气——药香。
翠莺挑起车帘,杜若钻出车子,一眼就看到沈芳洲已经站在马车下,正向她伸过手掌。
她伸手过去,想要扶对方的手。
沈芳洲双臂一探,直接掐着腰将她抱下马车。
杜若没有防备,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沈芳放,你干吗……”
一句话还未说完,双足已经稳稳落地。
旁边,翠莺和两位随侍的丫环都是轻笑出声。
沈芳洲斜一眼几人,几人顿时敛了笑,一个个垂下脸。
男人到底还是没发作,只是冷冷开口。
“滚!”
614 一个个都被你惯坏了
众人不敢怠慢,忙着有多远滚多远,连马车都牵得远远的。
“又发脾气。”杜若白他一眼,“这么点小事也至于。”
沈芳洲拧着眉看她一眼,那语气与其说是责备,不如说是无奈,“一个个都被你惯坏了。”
以前,谁敢在他面前这样放肆?!
对男人的吐槽,杜若不予理会。
只是扫一眼四周,疑惑开口:“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不是你说喜欢吃烤肉?”沈芳洲牵住她的手掌,“刚下雨,地上湿滑,小心些。”
二人一起踏过草地上随意散铺着的青石小径,来到药园一侧的屋舍前。
果然,炭盘里炭烧得通红,一旁还摆放着用竹签患好的肉块。
小桌上摆着几样小菜,还温着一壶西北人自己酿的果子酒。
西北临近草原也爱吃肉,素有烤而食之的习惯,只不过像这样用竹签子穿起来烤倒是没有的。
这些都是沈芳洲听杜若念叨说好吃,才特意吩咐人准备。
将她扶到软榻上坐着,沈芳洲仔细扯过毯子帮她裹住腿,倒一杯温酒到她手里,亲自取出肉串放到炭盘上的烤架。
从小长在西北,耳濡目染,他就算没有亲自烤过肉,也知道大概流程,又特意向府里的厨子请教过,做得不是很娴熟,却也有模有样。
杜若裹着毯子坐在旁边,浅浅啜着温过的果子酒,只是看着他调笑道。
“万万人之上的摄政王大人亲自给我烤肉,吃了不知道会不会折寿啊?!”
“不许胡说!”沈芳洲转过脸,语气却是郑重深沉,“快呸几口,去去晦气。”
“啊?”
“快点!”
看出男人的郑重,杜若只好听话地转过脸,对着空气假呸几口。
“现在能吃肉了吗?”
挑出一串烤好的,递到她手上,沈芳洲抬起右手,帮她理开几丝乱发。
“以后不许这样胡说八道,我要你与我白头携老。”
对上他的视线,杜若却是心头一虚。
原本还想要将自己的秘密都告诉他,听到这句,她不由地又改变主意。
要是对方知道这天天续命,朝不保夕,不知道又要如何担心。
没说话,她只是抬手将肉串送到嘴边,大大咬下一口。
“恩,千岁烤肉,果然好吃!”
“真的?”
“稍微有点焦。”
沈芳洲夺过她手中的肉串,重新换上一串新的。
“尝尝这个?”
“恩,火候正好。”
不是故意讨他欢心,是真的好吃。
西北这些现杀的牛羊,肉质鲜嫩,确实是好吃。
两人就这样,围着炭火,一边烤一边吃,一边聊。
沈芳洲很自然地向她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一些旧事。
以前,他很少提起西北。
因此这些只会让人徒增伤心,现在再说起这些,虽然有些伤怀,更多的却是让人暖心的回忆。
“待我帮幼帝平安天下,我们就回来这里……娘说过,女子生产辛苦,夫人只生一个就好,不管男女,我定将他培养成才,到时候我们带小家伙一起去打猎,我教他枪法,你教他医术,夫人觉得可好?”
615 会带坏小宝宝的
听着男人描绘着未来,杜若也是一阵神往。
他所说的,不就是她一直向往的将来吗?
寻常男女,平淡人生,相濡以沫。
只是她要到何时,才能真正过上正常人的日子呢?
【系统:宿主只要升到满级,就可以不用再续命的事情发愁了。】
系统的声音及时响起。
杜若暗暗翻个白眼。
难道她不知道?
只是这td的升级也太难了吧?
系统:……
【系统:宿主可是快当妈妈的人,能不能不要粗口,会带坏小宝宝的。】
杜若:当娘怎么了,当奶奶也照样骂!
杜若不客气地回他一句,也没有仔细去想对方这话更深一层的意义。
沈芳洲看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翻白眼,不由一阵疑惑。
“夫人在想什么?”
“没什么。”杜若不再理会系统,一对目光贪婪地落在烤架上,“相公,肉熟了没有?”
沈芳洲笑着取过几根肉串,分成两束塞到她手里。
“慢点吃,小心别扎到嘴。”
杜若捏着肉串,吃得不亦乐乎。
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还能活几天?
沈芳洲坐在炭火前,侧着脸,看着女孩子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吃得香甜毫无形象的样子,心下却是一片平和而温暖的充实感。
那种感觉,他只是幼年时有过。
他和父母一起出去找猎,后来下起小雨,他十分担心,只怕回不了家。
娘和爹却是一点也不急,带着大家随便找个山洞就扎了营。
升火烤肉喝酒,他靠在娘的怀里,第一次在野外过夜却没有半点害怕。
那时,就是这样的感觉。
似乎只要有她在身边,这世间所有一切就都没有什么大不了。
天大地大,他再不是孤身一人。
“若若。”
“恩?”
杜若疑惑地抬起脸。
“冷吗?”
“不冷。”
“真的?”
“真的。”
“炭盆这边暖和。”
“没事,我真的不冷。”
“不冷也过来!”
杜若:……
傲骄鬼,想抱她就直说吗?
抱着毯子坐到沈芳洲怀里,杜若斜他一眼,不客气地将自己的小油嘴在男人脸上吧唧一口,看着对方脸上留下来的一个油印,人就坏笑出声。
“想抱我就直说,干吗拐弯抹角的?”
沈芳洲取过棉巾,擦掉脸上的油脂,皱眉瞪她一眼。
“明明是你不解风情。”
嘴上说着,手却伸过来,主动帮她把嘴擦了擦。
“那当然了,我哪有千岁聪明,总是和我耍心眼儿!”
“我哪有?”
“你怎么没有,故意用宫里的烈酒把我灌醉想套我的话,还有用什么润喉王骗我是毒药,还有……”杜若抬手轻戳他的脸,“是谁在我面前装太监这么久的?”
“如果我不装,夫人可愿意与和我同房?”
“我当然愿意……”
男人的眼神里促狭的笑意,意识到又上了他的当,杜若急忙改口。
“不愿意!”
沈芳洲淡笑着擒住她的手掌,拉到自己唇边,吃掉她指上沾着的几颗熟芝麻。
“真的不愿意?”
她死鸭子嘴硬。
“不愿意!”
616 神仙眷侣
他不说话,只是一路从指尖移过来,落在她的掌心,鼻尖推开她宽松的袍袖,一路沿着她的手臂上移。
“夫人,可愿意?”
“不愿意!”
抱不脱他的束缚,她咬着小牙,不肯就犯,却控制不住地嘤咛出声。
那不愿意三个字,分明便是一副撒娇的味道。
二人在一起这么久,他清楚地知道哪里是她的死穴。
手臂从她的宽大衣袖里钻进去,他娴熟地捉住她,凑到她耳边。
“最后的机会,愿意还是不愿意?”
杜若哑得说不出话,只是又气又恼地咬在他侧喉。
以牙还牙。
男人吃了疼,反倒笑起来。
长身而起,将她抱进药庐内,轻轻一脚将门掩紧。
知道她怕冷,药庐内同样生着炭盆,不大的房室温暖如夏。
她刚喘一口气,衣带已经被他扯开。
他低着头,近在咫尺地凝视着她的眼睛。
“夫人,可愿意?!”
这一次,不是调侃,而是语气深沉。
她声音低哑,没再逃避。
“愿意。”
两情相悦,又哪会真的不喜欢与他亲近的?
接下来的几日,白天他们分头忙碌。
沈芳洲处理政务,杜若上午义诊,下午给济世堂的郎中们上课。
黄昏时分,二人一起去钓鱼,躺在药谷一侧的山坡上看星星……
像一对真正的新婚夫妇一样,亲密无间地享受彼此,在对方的拥抱中一夜好梦。
一对夫妻恍若如神仙眷侣,在这西北一隅尽享自由和甜蜜。
十天时间,转瞬即逝。
虽然不舍,却也终究还是要离开。
朝中不可一日无主。
身为摄政王的沈芳洲已经离京太久,总归是要回去的。
大军开拨,夫妻二人收拾好行装,重新踏上回京的征程。
临风城内,万户皆空。
所有百姓都是举家相送,主街上几乎是挤得水泄不通。
大家抹着眼泪,将各种各样的西北特产塞到随行的马车上,一个个抹着眼泪,满是不舍。
秋吉年和沈沉星等人一起骑马,将二人送出城外,也是双目通红,一脸不舍。
“千岁和夫人以后还要常回家看看啊!”
“是啊,咱们西北可是二位的家呢!”
……
“几位放心,以后有时间,我们会常回来。”
杜若脸上笑着,心下也是酸酸的。
尽管相处时日不多,可是这次共历生死,这些人在她心里,就无异于自己的家乡父老。
西北这段日子,是她穿越之后最舒心最无忧无虑的几天,确实也是舍不得。
沈芳洲抬眸,缓缓扫过那座熟悉的城池,目光从西北军的大旗上收回来,落在几位官将脸上。
男人缓缓开口:“以后,西北就拜托诸位!”
“千岁放心,只要我们在一天,便会守着这城一天。”
“是啊,只要咱们西北军还有一个将士在,绝不会让他人踏进咱们家园一步!”
……
沈芳洲缓缓抬起两臂,向众一抱拳。
“本王……相信你们!”
在被背叛多年之后,早已经对其他人失去信心的沈芳洲,终于重新敞开自己的心门,试着去信任别人。
沈沉星抬起右手,以剑柄轻击胸甲。
“千岁放心,西北军必不辱使命!”
所有西北军士,皆是像他一样,以武器轻击胸甲。
齐整整的一声金属交鸣,瞬间响彻整个西北城。
“好!”将杜若扶上马车,沈芳洲飞身上马,“本王……会回来的!”
……
……
小马车被关起来了,哎~!~
617.回归
七日后。
帝京城外。
旌旗招展,将士林立。
无数百姓侍立于街侧,翘首观望。
文武百官分列左右,远远注视着官道的方向。
正中间,小皇帝楚南睿一身金黄龙袍,站得端端正正,一对眼睛里却有掩不住的焦急之色。
月知进犯,白关石失守的消息早已经传到京城,人人都知道九千岁沈芳洲亲自带兵出征,所有人都为临风城捏着一把汗。
那可是大楚的西北门户,如果临风城破了,对方便可长驱直入中原,那时候再想阻止就是难上加难。
十几天前,胜利的捷报就已经传回京城。
听说沈芳洲大败敌军,剿灭对方几万精锐,京城上下都是一片欢声笑语。
即便是平日里看沈芳洲不顺眼的老臣,也不禁要私下赞一声——不愧是西北王沈烈的儿子。
今日,九千岁即将抵京,幼帝亲自带兵相迎。
百姓们也是闻风而动,来欢迎这位保住大楚的英雄。
终于……
远处的官道上现出一片黑影,人马渐近。
走在队伍前端那驾六驾马车上的精致雕纹,都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皇叔回来了!
幼帝楚南睿唇角扬起。
自从听说西北起了战事,他就一直在担心,担心西北,更多的是担心皇叔出事。
哪怕是听到捷报,不见人总还是不放心的。
终于,在众人的注视之下,马车驶到城门前。
车夫勒住马,利落地跳下车辕,四周护行的将士也都是跳下马背。
沈九亲自走过来,挑起车帘。
沈芳洲微弯腰身钻出车厢,踩着描金车凳下了车,却并没有立刻走过来向皇上见礼,而是抬起一只右手伸向车厢的方向。
众人看到眼里,都是一阵疑惑。
难道这车里还有什么人?
回来的捷报上,沈芳洲半未提起杜若,因此现在所有人都还蒙在鼓里,不知道这位千岁夫人此刻也在车中。
环佩轻响,一个纤细身影钻出车厢。
玄色官袍,绣着精致的金色雀纹,随着动作身上玉佩轻响……
脸上,墨纱蒙面,只能看到一对眼睛。
竟然是一个女人?!
九千岁沈芳洲,从西北带回一个女人?!
瞬间,全场震惊。
这么说,这位是忘了之前已死的夫人,又有了新欢不成?
站在幼帝身侧的皇太后叶紫淑却是冷冷一笑。
哼!
什么忠贞不渝,男人不管有没有那活儿,都是一样喜新厌旧的东西。
不过,心下到底是有几分快意。
大楚第一美人又如何,杜若啊杜若,这天下,向来是只有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
只是可惜那小贱蹄子已经死了,要不然,她还真想看看,杜若看到九千岁拥着新欢时会是什么表情。
右相杜祖恩抄在袖子里的手,不由地一哆嗦,冷汗瞬间打湿中衣。
要是没了女儿——哪怕不是亲女儿,毕竟也是女儿——护着,他这条小命还保得住吗?
在众人或疑惑或惊讶的目光中,沈芳洲已经将杜若扶下马车。
夫妻二人一起行到幼帝面前,沈芳洲先一步向幼帝行礼。
“臣此番西北之行,幸不辱命,让皇上担心了。”
618.西北侯杜若
“皇叔自谦了,这一次西北之患,多亏皇叔亲自出马才能顺利解决。”楚南睿按照太傅教他的说词,认认真真地说一遍,走上前来扶住沈芳洲的胳膊,语气已经是孩子般的关切,“皇叔可受伤了?”
“多谢皇上关心,臣安然无恙。”
小家伙这才放了心,大眼睛微转落在杜若身上。
“皇叔,这位是?!”
杜若上前一步,也像沈芳洲一样,行了一个男子式的君臣之礼。
“臣……西北侯杜若见过皇上!”
以前的诰命夫人不过就是虚职,这西北侯却是实打实的王侯,此时的杜若已经可以像云清泓一样,以臣子的身份站在幼帝面前,而不再只是一个千岁家里的女眷。
西北侯……
杜若?!
五个字,瞬间让所有人呼吸一窒。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哪怕是比起同龄的孩子要沉稳得多的楚南睿,也是惊得一震。
“你……你真是皇婶婶?”
“皇上,看看便知!”
杜若抬起右手,取下遮脸的面纱。
“皇婶婶!”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小家伙再没有犹豫,上前一步,直接扑到杜若怀里,“你可回来了,朕……朕可是天天在想你呢!”
说到最后,小家伙已经是控制不住地有了哭腔。
那模样,无异于看到久别的亲娘。
侍立于一旁的常侍崔贵和太傅等人,也都是心头一喜。
那个人,可真真是回来了!
九千岁真的把她带回来了。
一众大臣们也是个个惊讶无比,右相杜祖恩也是欢喜无比。
女儿回来了,他这条命也就保住了。
太后却是气得将银牙差点咬碎,还以为是九千岁另有新欢,谁成想竟然是这个气死人的女人还活着?
国舅叶紫辰站在百官之中,也是唇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这女人……
还真是命大!
“皇上。”杜若弯下身来,接过崔贵递过来的手帕,帮小家伙拭掉泪痕,“臣平安回来,皇上应该高兴才是。”
小家伙忙着用小手抹一把眼睛,努力压抑住情绪,红着大眼睛挤出一个笑。
“朕……朕没哭,朕就是……高……高兴!”
可不能让皇叔看到自己哭,要不然他肯定又要生气的。
将小家伙又哭又笑的样子收在眼里,杜若都是喉咙一更,差点掉下泪来。
这些天来朝夕相处,这孩子把她当成亲人,她又何尝不是一样?
看着二人的表情,沈芳洲扬了扬眉,到底还是走过来,一手扶住一个,轻轻在二人背后拍了拍。
“先回宫吧!”
“恩!”小家伙抽抽鼻子,“回宫!”
小手拉住杜若的手掌,小家伙的眼睛就没有离开她:“皇婶婶,和朕一起坐皇辇吧?”
“臣,遵旨!”杜若笑应。
转过脸,目光落在沈芳洲身上,楚南睿犹豫着伸过小手,握住他的一根手指。
侧眸,斜他一眼。
触到小家伙还含着泪光的眼睛,沈芳洲到底是没有把手抽回来,微微弯了弯手指,将那只软软的小拳头拉到掌心里握住。
感觉着对方的大手裹住自己的小手,楚南睿瞬间笑得大眼睛都弯起月牙。
619.夫妻联手舌战群儒
三个人一同踏上皇辇,众人这才纷纷上车上马随行。
一路回到皇宫大殿,楚南睿坐上龙椅,沈芳洲就停在阶下,将他留下禁军收服月知的事情简单说明。
楚南睿听得半懂,却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一切都依皇叔之计。”
对沈芳洲,他是没有半点怀疑的。
“千岁之计,不可谓不周全,只是……”国舅叶紫辰上前一步,“下官有一事不明,想要向千岁问个明白。”
沈芳洲淡淡转身:“国舅请问。”
“刚刚,臣听到千岁夫人以西北侯自居,请问这是何意?”
“本王亲自封赏夫人为西北侯,从此之后亲自执掌西北诸地。”
沈芳洲早就在等他这一句,转过脸,他微微扬起声调。
“白石关破,临风大患,是我家夫人亲赴城外,假装与月知议和,杀死二王子阿日善,同时与月神部族联盟,才能一伤一兵一卒,在敌人大军压境之时,护住临风城千千万百姓。如此功劳,难道不该赏吗?”
“这……”叶紫辰一怔。
谁会想到,一个女人竟然会发挥这么大的作用。
“即使如此,这也不妥。”一位老臣站出身来,“夫人立下大功,确实该赏,可是这一个女人,怎么能封王拜侯,这……这不合礼数!”
“是啊,若是这女人都能封侯,这……这以后不是乱了套?”
“老臣也反对!”
……
几位老臣和叶氏一族的人都站出来反对。
“哼!”沈芳洲冷哼,“现在,我大楚共有六位异姓王侯,他们是为何封侯不必本王多说。本王倒要问问你,我家夫人的功劳,比之他们,可是有过之无不及?”
“这……”老臣哑了口。
“本王还要问一句诸位几句。”
沈芳洲上前一步,目光缓缓扫过众臣。
“如此大功,若是不封王拜侯,如何赏?”
众人沉默。
“如果如此大功不赏,如何服天下?”
众人还是沉默。
“如果如此大功不封不赏,以后若是再有这种情况,可还有人敢挺身而出?更何况,这西北原就是我沈芳洲的封地,我将他转赐给我家夫人,又有何不可?”
沈芳洲冷冷环视众人。
“云清泓云将军当年于危难之时救东海关于水火,你们谁有这个实力?春猎时若不是我家夫人看出那汤中有毒,你现在不家命在?夫人她敢一人面对十万敌军,单身和谈,你们敢吗?”
“可是……她……她是个女人……”
面对大臣们的非议,杜若始终保持着平静。
身为现代女性,她当然也知道,这一次她的封侯意味着什么。
她并不在乎权势,可是身为女人,她应该为这天下千千万万的女人争这一口气。
上前一步,杜若缓缓开口。
“女人怎么了?难道太后不是女人?这大楚若是没了女人,皇上从哪来?这天下要是没有女人,万民从哪儿来?!难不成,大人不是女人所生?”
“你?!”
那大臣张了张嘴,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这一句,杜若故意把叶紫淑也带进来,这让台阶上不甘心的叶紫淑自己都张不开嘴。
……
620.一家三口
夫妻二人舌战群儒,连续几个问题,将众人问得是哑口无言。
早在沈芳洲做出这个决定之时,就已经想到会有今天。
聪慧如他,早已经想到办法堵住这幽幽众口。
他可不是当年的沈烈,只知道行军打仗,不知道如何打这朝堂之上的仗。
男人缓缓环视四周,这些素来擅长打嘴仗的老头子们,现在却是个个说不出话来。
众人谁也没有想到,在这个向来只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的沈芳洲,竟然也有这般能言善辩的能力。
大臣中那些忠正的臣子,原本也觉得此事不太合理。
毕竟,没有这样的先例。
听完沈芳洲这一番话,也是不由地被触动。
如果是一个男子立下这样的功臣,封王拜侯理所应当。
难道,女人下了功就不应该赏吗?!
现在大楚除沈芳洲之外,所有的异姓王侯加在一起,也没有她的功劳大。
“皇上!”一直没有说话的大理寺白钰缓缓走出人群,“女子封侯确实没有先例,但是正如千岁所说,夫人立下这等功劳,若是不加赏赐,何以平天下幽幽这众口?”
白钰其人,一向忠正。
他是草根出身,自幼丧父被母亲一个带大,并不像这些世代传承的老人们那般重男轻女。
当初判案时,他也亲眼见过杜若的厉害之处。
对这位千岁夫人,一向也是十分敬重。
“是啊,皇上、千岁!”杜祖恩也站出来,“老臣以为,既然立了功就要赏,夫人春猎时就已经立下功劳,此番又保住临风城,更是大功一件,若是不赏不足以平天下,这侯该封!”
什么礼数,什么规矩……
去他妈的!
现在就是拍马屁的时候,这时候不表决心什么时候表,现在可是他保住小命的时候。
这两个一带头,那些原本已经有些动摇大臣们,也纷纷地表态。
“皇上,臣附议!”
“臣也附议!”
……
一时间,赞成的人比反对的还多。
叶紫辰看在眼里,也是暗叹口气,知道自己这次又输了。
“咳!”楚南睿轻轻咳嗽一声,“朕也赞同皇叔的意见,西北侯,听赏!”
杜若平静地走上前来,挑袍跪于小皇上面前。
“臣在!”
她不喜欢下跪,可是这是这个时代的规则,若是不跪,到时候这些大臣只怕又要挑毛病。
“西北侯救护西北有功,赏黄金万两,锦锻百匹……”小家伙一口气说出一大堆赏赐,还是觉得不够,看到杜若还跪在台阶和太后可不必跪拜行礼,可以随意在皇宫走动。”
对方可是自己的长辈,哪能向他下跪呢?
有了这道命令,皇婶婶相什么入宫看他都行。
杜若听到耳中,抬脸向他一笑。
“谢皇上。”
看到她的笑容,小家伙也是吃了蜜一样又甜又开心——皇婶婶喜欢他的赏赐。
太后叶紫淑站在旁边,心下一肚子气却又无可奈何。
“皇婶婶和皇叔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休息几日不用上朝。”
小家伙摆摆手,崔贵上前一步。
“退朝!”
百官退下,小皇帝早已经按捺不住,提着袍子从太后身边跑过来,再次冲到杜若面前。
“皇婶婶,今天中午在宫里用膳好不好?”
“是!”
“崔贵,快,让御膳房里准备好吃的!”
“奴婢遵旨!”
小家伙一手拉着一个,欢欢喜喜地出大殿。
太后站在台阶上,只气得脸色铁青。
三个人手牵手倒像一家三口,这孩子已经是完全不把她这个当娘的看在眼里了!
迈下台阶,她冷冷地瞪一眼叶紫辰:“不是说她必死无疑吗?不是说西北这一次肯定保不住吗,不是说……”
“太后!”叶紫辰急得拉住她的胳膊,“小心隔墙有耳!”
“哼!”叶紫淑气得一把甩开她的胳膊,“现在人家已经封王拜侯,以后见了本宫都不用下跪了,真是岂有此理!”
621 胜似母子
永德宫。
幼帝楚南睿拉着杜若坐到软榻上,小手紧握着的手掌,一对眼睛一直就没有离开杜若。
“听皇叔说皇婶婶受了伤,现在可大好了,还疼不疼啊?”
“不疼,早就好了。”杜若伸过手臂,将他拉到自己怀里拥住,“这些天,让皇上担心了。”
伸过小手抱住她的腰,楚南睿将头靠到她的胸口,终于忍不住抽泣出声,“朕……朕好担心皇婶婶,朕好怕……皇婶婶回不来!”
小家伙知道,他是皇上。
太傅说,皇上是九五之尊,不能哭不能闹,要有皇上的样子。
皇叔说,皇上便是有委屈也要忍着,便是落泪也不能让别人看到,要让所有人怕你、敬你、猜不透你。
……
因此,再委屈他也使劲忍着。
只是在杜若面前,他才会完全显示出自己孩子气的一面。
眼前的女人,不是他的娘亲,在这个幼帝的以上中却早已经胜于他的娘亲。
此刻,窝在杜若怀里的楚南睿,才真真正正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杜若拥着小家伙细瘦的肩膀,任他哭着喧泄,感觉着小家伙哭声渐平,她才轻抚着对方的背,捧起他的小脸。
“皇婶婶知道,皇婶婶也想你。”
她脸上有笑,眸子里却也有泪色。
人心都是肉长的,朝夕相处自然就会有生出感情。
在杜若心里,这孩子也与自己的亲儿子没有太大区别。
孩子是最敏感的,有些事情他们或者不懂,但是他们能够感觉到。
就好像,此刻杜若的情绪,楚南睿也能清楚地感觉到。
皇婶婶是在乎他的,真诚地在乎。
于是,他也跟着欢喜起来。
那颗一直飘飘荡荡,没有着落的心,一下子就有了依附之处。
没有再哭,他重新依到杜若怀里,靠在她的胸口微微瞌上了眼睛,心下满是安全感。
杜若笑了笑,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过手臂,环住他的肩膀,一下一下抚着小家伙的背。
一位太监走进来,想要通报晚膳已经备好。
常侍崔贵忙着抬起手来,轻轻挥了挥,示意对方不要开口。
这可怜的幼帝,难得能这么享受一次关爱,他哪里忍心让别人打扰?
与此同时,一院之隔的书房里,沈芳洲也没有闲着。
处理完几封加急的公文之后,他抬眸看向沈九。
“本王安排你的事情如何?”
“千岁放心。”沈九一笑,“明日一早,全城都会知道夫人的丰功伟绩!”
沈芳洲满意地点点头。
以他现在的势力,便是百官反对,谁也无法奈他何。
毕竟,杜若封侯已经是板上订钉的事情,谁也没有办法让他把命令收回去。
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天下人服气。
想要封住千千万天下人的嘴,那就要比敌人更快。
城东,富贵茶坊。
说书人讲得是杜若春猎,一人救下皇上和文武百官的故事。
“熊肉汤香气四溢,第一个捧到幼帝面前。
眼看着皇上和百官就要喝下毒汤,如果真是如此,大楚只怕就要亡了。
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千岁夫人一个箭步冲过去,夺下皇上的汤碗,这汤不能喝,有毒!”
622 大智若妖九千岁
城南,天桥下。
说书人扇子一抖。
“诸位猜怎么着?!
站到城墙下的秋大人,抬手扯掉身上官袍,露出一身玄底金纹的衣掌,城墙外的月知将士,城墙上的大楚将士,全惊呆了。
眼前的哪里是什么城守大人,分明就是千岁夫人。
好个女中豪杰,竟然独自一人单刀赴会。
试问天下须眉,谁人有这般胆色?”
……
从城东到城南,从城南到城北。
杜若的故事,经过沈芳洲亲自持笔,加工润色,送到那些监察司亲自挑选出来的说书人手中。
然后,再由他们传诵。
沈芳洲是什么人?
那可是幼年时,就已经写书写到连一代名儒韩景儒也要拍大腿,赞一句天才的角色。
他亲自写的说书词,其感染力如何,不想而知。
再经过这些京城有名说书人的口口传诵,上到达官贵人,下到普通百姓,无一不知杜若如何聪明,如何厉害,如何英勇……
从酒楼饭肆,到寻常百姓的灶头上,所有人都在议论着这位传奇一般的千岁夫人。
而此时,叶紫辰正坐在自家书房里摔桌子砸板凳。
“一个女人封侯,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现在,此事已经是板上订钉,大人生气又有何用?”一位幕僚劝道。
“是啊,大人,小人倒是有一计,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听?”另一个幕僚抬手理理胡子,一脸高深,“若是此计成了,就算千岁将夫人封了侯,那也是被万夫所指。”
叶紫辰转过脸:“何计?!”
“九千岁在朝堂上一手遮天,咱们奈何不得,可是这天下幽幽众口,他怎么也封不住,挡不住,杀不住。咱们就从这些百姓入手,让人私下里散步此事,到时候,天下文人口诛笔伐,百姓个个骂他,岂不是也是快事!”
“妙哉!”
“此计甚好!”
众人都是赞同,叶紫辰听了,也是冷冷一笑。
“好,就依你的计划。来人!”
他话音落下,一个手下已经小跑进书房。
看到是自己的贴身侍从,叶紫辰抬手招他过来。
“你马上找几个口齿利落,在京城有名望的说书先生,让他们好好说道说道,这千岁封女人为侯的事情。”
“大人,小的就是来向您通报此事的!”手下道。
“什么意思?”叶紫辰不解地问。
“大人啊,晚了!”
“晚了?!”
“小的刚从茶馆喝茶回来,说书先生讲得就是千岁夫人的事情,小的当时还特意问了他这事从何而知,任小人威逼利诱,那说书先生却怎么也不肯说实话。”
叶紫辰拧着眉:“他们……讲什么?”
“讲……”那手下皱着眉,“讲得都是夫人如何厉害,如何救下皇上和百官,如何救下临风城和大楚天下,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千岁夫人就是个大英雄!”
什么?
叶紫辰只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不用说,他又晚了一步。
这一切,沈芳洲早就已经计划好,他人还没有回来,这帝京城就已经做好一切呼应的准备。
难怪他要一直瞒着所有人,在回来的战报里只字不提杜若的事情,就是不给他们半点准备的机会。
这个……
妖孽!
623 实在是他娘的高明
叶紫辰抬手将刚捏起来的茶杯,重重摔在地上。
“沈芳洲,你……你……”
连说几个“你”字,叶紫辰却再也骂不出别的。
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沈芳洲这一手……
实在是他娘的高明。
一众幕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再出声。
眼下这种情况,对方已经是无衣无缝,他们就算是苍蝇也找不出地方叮。
“大人!”一个小厮走进书房,行到叶紫辰身侧,低声耳语,“驸马来了。”
“我知道了。”叶紫辰摆摆手,“你们先休息吧,此事明日再议。”
从书房出来,他快步来到后院的一间隐蔽的房间,果然看到叔父叶闻笛已经坐在桌边喝茶。
叶紫辰忙着向他行礼告罪:“刚刚有些事情耽搁,来晚一步,叔父不要介怀。”
“这些废话就省了吧。”叶闻笛向他摆摆手,“千岁的事情我听说了,这件事情你暂时不要有所动作。”
“难道就这么放弃他们折腾?”叶紫辰一脸不甘。
“哼!”叶闻笛冷哼,“现在,你还是先自保吧。”
“这……”叶紫辰一怔,“叔父此言何意?”
“在我面前,你还要掩饰什么,若是没有你帮忙,那月知八千人马,从何处得到马匹?”叶闻笛冷冷地白他一眼,“做事这般不周全,叶氏一族早晚要毁在你手里。”
听对方这么一说,叶紫辰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不敢再暗自托大,“还请叔父指点。”
叶闻笛没说话,只是抬起左手,合指为刃做了一个杀的手势。
月知这两次的动作,都是与叶紫辰有关。
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与月知有所联系。
只不过,与众人想象不同,他联系的不是大王子,而是二王子阿日善。
二人一同作局,和国师、巫云一起,诈骗大王子前来参加春猎,二个人却是各怀着鬼胎。
叶家想利用二王子和月知除掉沈芳洲和幼帝,二王子却是想要利用此兴趣,借机除掉大王子,他好顺利地登上可汗之位。
只是因为沈芳洲和杜若,二人的计划都没有成功。
二人再次联手想要合伙对抗沈芳洲,才有了之后的二王子南征,月知兵临白石关。
谁知,杜若不但没死,还亲赴西北,阻止了这一场灾难的发生。
现在的叶紫辰只是气恨沈芳洲,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已经露出破绽。
听叶闻笛这一提,他也是一阵后怕。
如果沈芳洲真的查到,他帮助月知偷运战马入关的事情,这可是通敌判国的大罪。
到时候,死得可不止是他一个,整个叶氏一族都要被诛连。
“侄儿马上安排人手,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抹一把额上冷汗,叶紫辰快步走到门外,唤来一名手下,细细吩咐几句,那人点点头急匆匆地得令而去。
叶紫辰理理衣袍,重新回到密室,再看向叶闻笛时,已经更添上几分忌惮。
“叔父……如何知道此事?”
“呵……”叶闻笛笑得有些嘲弄,“你当真以为,老夫不在朝堂,便什么也不知道?”
624 老狐狸主动露出尾巴
“这次多亏得叔父提醒,要不然……只怕侄儿自家难保,还要连累叔父。”叶紫辰忙道。
“你知道就好。”
叶闻笛白他一眼,捧起茶杯。
看到他的杯子里茶水不多,叶紫辰忙着上前一步,亲自帮他把杯子里的茶水添满。
“叔父,可否……再给侄儿指点一下迷津!”
叶闻笛淡淡啜一口茶:“眼下,沈芳洲风头正劲,和他硬碰硬就是死路一条,你最好什么也不做。”
“可是……”叶紫辰不解,“若是侄儿什么也不做,那……岂不是把时机都留给敌人?”
“愚蠢!”叶闻笛低骂,“你不做,难道别人就不会做?”
“您是说?”
“那沈芳洲一气之下血洗修罗门,几乎将对方灭门,那修罗门门主会不报复?”
听他说到这个,叶紫辰抬手一击掌:“侄儿倒差点忘了,叔父可知,那修罗门门主是谁?”
叶闻笛观察一下他的表情:“难道……也是故人?”
“不错!”叶紫辰低笑,“那人叔父也认识,姓徐,名朝鸣!”
叶闻笛也是暗暗一惊,“我说这修罗门人一直只在江湖上走动,怎么会关心朝堂之事,原来他是徐闯的儿子,难怪!如此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更加以逸待劳。”
“叔父的意思是……”
“你以为,那徐朝鸣真的信任你?”叶闻笛冷笑,“他也不过就是想利用你罢了,除了你之前,他还与淮南王府有走动。”
“这……叔父如何知道?”
叶紫辰越发惊异几分。
在他的印象里,他这位叔父可是一心只读圣贤书。
他多少次明示暗示,想要让对方帮着他对付沈芳洲,对方都表示对朝政不感兴趣。
刚刚对方提醒他,叶紫辰还以为对方只是为了叶氏一族的未来考虑,可是这话风似乎是远远不止于此。
“靠着你那些小伎俩,还想和沈芳洲斗?”叶闻笛从椅子上站起身,“你以为我这些年在做什么?”
一代大儒,结交天下名士,每天读书写诗?
大错特错!
他结交的那些人,或是各府里的幕僚,或是当地的名士……
所有人都知道,叶闻笛身份高洁,不在乎什么朝堂之事。
所有人都知道,叶闻笛一心只读圣贤书,不在乎别的。
……
正是因为有这么一个名声,他也深受世人爱戴,众人反倒什么事情都爱与他说上几句,因为众人都信任他。
天下那些有名的谋士们,大多是他的朋友,甚至还有不少是他的学生。
而叶闻笛正是利用这些人,织出一只巨大的蛛网。
这蛛网遍布大楚各地,只要这蛛网上任何一处稍有动静,便会传到他的耳中。
这些年,他眼看着叶紫辰与沈芳洲斗,一直都在旁边冷眼旁观。
只是这个侄儿实在太过无能,这么久没有伤到沈芳洲分豪不说,还差点牵累到整个叶氏。
照这样下去,他都要被对方拖下水。
叶闻笛实在看不下去,才不得不站出来。
“从今日起,你的所有计划都要先与我知晓,经我同意之后再做。”叶闻笛站起身,满脸威严,低垂的眼皮下,一对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愤恨之色,“泽儿(太后亲儿子)必须要做皇帝,这大楚天下必须要握在我叶氏一族手中,沈芳洲……必须死!”
625 续命
“是!”
叶紫辰大喜。
这些年,他不知道说过多少次,想要让叶闻笛出来主持局面,对方一直不肯。
现在对方主动站出来,叶紫辰自然是求之不得。
世人都知道,这天下两大名儒,一是韩景儒,一是叶闻笛都是才华出众、聪明绝顶之人。
以自家叔父的心智,若他肯出手帮忙,沈芳洲必然没有胜算。
只是……
他悄悄观察一下叶闻笛的脸,还是有些想不通。
叔父对沈芳洲这番滔天恨意,又是从何而来?
……
……
千岁府。
洗完澡之后,杜若懒洋洋地倚在软枕上,手里捧着一本一直放在空间,还没有来得及读的书。
正看到精彩处,一只手掌已经从身侧伸过来,修长手指握住她手中书本。
“累了一天,还不早点休息?”
书本被他夺走,杜若以手撑头,换成侧卧的姿态。
看他在身边躺下,她就伸过手臂搭在他胸口,将下巴放在手臂上,一对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眨了眨,声音软软地撒娇。
“相公,答应我一件事情好不好?”
沈芳洲只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家夫人这小脑袋瓜里肯定又没想好事。
“不行。”
“我还没说,你就拒绝?”
“难道你不是想回太医院?”
杜若弯起唇角,手指轻点他的下巴。
“知我者,相公也!”
“我知道你想济世救人,可是……眼下徐朝鸣依旧没有找到,你的医术又与众不同,难保不会引人生疑。”手指伸过来,扶住她的小脸,沈芳洲语气深沉,“我不能再让你去冒险。”
“可是……”杜若咬咬下唇,“如果我不去,我会死的。”
这些,杜若当然也心知肚明。
如果不是为了续命,她也可以暂时低调一些,留在千岁府里乖乖地坐她的千岁夫人。
谁叫她眼下还是个短命鬼?
如果她想要与他白头携老,就必须要想办法续命升级。
沈芳洲皱眉:“什么意思?”
杜若抿抿唇,终于还是开口。
“你也知道,我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如果我想继续活着,只能靠救治他人续命。”
原本不想告诉他让他担心,眼下她是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向他说实话。
沈芳洲面色顿变。
“续命?!”
扶住她的胳膊,男人猛地坐直身子。
“那……你现在还有多久?”
杜若没有提一个月的具体时间。
否则,以沈芳洲的个性,知道她还只有一个月好活,非疯了不可。
伸手捧住沈芳洲的手掌,杜若语气认真。
“芳洲,我真的很想多活几年,和你白头携老。芳洲,你就让我去吧,行吗?”
原来,她只是为自己而活。
现在,她和他的生命已经交织在一起,她所做的一切早已经不是为自己,也是为了他。
女孩子的眼睛里,满是深沉的情绪。
“告诉我……”沈芳洲深沉地凝视着她的眼睛,“若若,你会不会突然就离开我,就像……你来这里一样?”
知道她的身份之后,他其实也一直在担心这件事。
只是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
现在,到底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男人的眼睛里,满是忧色。
杜若看出他的不舍。
抬眸,注视着他的眼睛,杜若轻轻摇头,语气郑重如誓言。
“芳洲,只要我活一天,我就会陪你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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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26 羁绊
曾经,她也希望有一天可以回到属于她的世界。
可是现在,在这里,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羁绊。
沈芳洲、楚南睿、杜钧、燕归……
这些活生生的人,已经融入她的生命之中。
她早已经不再是那个来自现代的杜若,她的命运已经他们交织,这些牵扯着她的人又怎么可能再割舍?
唯一的遗憾,是对不起已经去世的外公和妈妈,以后再也不能去给他们扫墓上坟。
两位老人,若是知道她在这里找到爱人,应该也会原谅她的不孝。
沈芳洲两手抓住她的手臂,语气霸道又深沉。
“我不管你从哪里来,我也不管你是妖怪神仙,现在你是我沈芳洲的女人,我要你留下,永远留下!”
“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但是我可以答应你,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离开你。”
“只要你需要,我可以为你开一百座、一千座太医院,我也可以为你找来全天下的病人给你治……”
“你想累死我?!”杜若笑着伸过手指,捏捏男人的脸,努力让语气轻松,“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需要的时候,我会让你帮忙。”
她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就算是他真的找来全天下的病人,她也不可能治得过来。
杜若很清楚,如果想要彻底完成升级,她就必须等待那些改变剧情的机会。
这些机会只能等待时机的发展,不是她和沈芳洲可以轻易改变的。
看沈芳洲还在为她担心,杜若主动拥住他的颈。
“这么说,相公是答应我了,对不对?”
事关她的性命,沈芳洲纵是担心也只能答应。
伸手帮她拉过滑下去的薄被,他微皱着眉思考着接下来的布署。
“明天,我会安排人手到太医院,然后……”
不等他说完,杜若已经歪头封住他的唇。
谁也无法确定,她还能活多久。
现在的每一天对她都是弥足珍贵,从确定喜欢他的那天起,她就已经决定要把每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活。
以前因为不知道他的秘密,她也不敢太过亲近他,只怕到时候她难受他也难受。
现在,不同了……
这个男人,她愿意把自己所有的宠爱都给他。
知道她舟车劳顿,沈芳洲原本并不打算动她。
可是眼前的女孩子,狂热得像是一团火焰,还要他和她一起烧。
尽管对方没说一个字,他却读出她的情绪。
拥住她,他比她更疯狂地吻过去。
……
……
第二天清晨,杜若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一路舟车劳顿,晚天晚上又疯了半夜,她也是真的累了。
懒洋洋翻个身,在枕上躺了一会儿,她才披衣起身,到浴室洗个热水澡,唤来翠莺等人帮着梳妆。
等她穿戴整齐来到前院的时候,一男一女已经站在厅里等她。
这二位面相普通,但是眼睛里却都是精光四溢。
杜若是明眼人,只看二人的站姿就知道对方肯定是练家子。
看到她,二人上前一步,齐齐单膝跪地。
“监察司暗司陈阳(银月)见过夫人。”
行礼之后,陈阳站起身。
“小人是千岁训练的死士,从今日起,我们会和另外八位死士一起,保护夫人安全。另外八人千岁已经安排到太医院中,分别伪装成学子和杂役,这是名册!”
(https://../76975_76975102/120558888.htl)
....
627 长公主其人
对方送过一张名单,杜若接到手中仔细看了看,点头。
“辛苦诸位。”
知道这些都是沈芳洲的安排,她也不便多说什么。
做为一个现代人,她当然不太能接受死士的存在,但是这是沈芳洲的安排,她也知道对方是一番好意。
接下来,只能尽力保护好自己,不要因为自己害死这些无辜的性命。
二人一抱拳:“夫人客气,能够保护夫人是小人们的荣幸。”
杜若点点头:“你们去准备车马,一会儿要出一趟门。”
“是!”
二人垂着头退出客厅,翠莺就好奇询问,“夫人刚刚回来,今天就要去太医院?”
“不。”杜若走到侧厅的餐桌边坐下,“我要去趟公主府,你准备一些我从西北带回来的特产,一会儿一共送到公主府。”
一来,长公主对她一直十分关爱,又数次帮忙,现在她平安回来,怎么都要去探望一番。
二来,杜若对之前徐朝鸣掠走她的事情,一直也很在意,她必须要查清楚这其中的真相,到底谁将这件事情告诉徐朝鸣。
毕竟,当时她和燕归的关系还没有暴露,知道这其中真相的人并不多。
吃完饭,带上翠莺准备好的西北特产。
主仆二人一起坐上马车,两位死士也已经乔装完毕。
陈阳换上布装,假扮成车夫。
银月则是一身奴婢打扮,伪装成她的贴身丫头,与翠莺一起跟着她钻进马车。
当然,除了二人之外,随行的还有几十位监察司的锦衣使,这些是明卫。
车马穿过大半个城池,来到位于城西的公主府邸。
门房时听说是千岁夫人驾临,忙着屁颠颠地迎过来,将杜若迎到侧厅。
等热茶端上桌的时候,长公主也带着嬷嬷和宫女迎过来,一脸毫不掩饰地惊喜。
“夫人刚回京中,一路舟车劳顿,怎么不多休息几日,却来看我这把没用的老骨头。”
杜若回归的事情,长公主当然也有所耳闻。
只是没想到,对方会第一天就来看她。
杜若起身将老人家扶到椅子上坐下:“知道殿下一直惦念着杜若,之前因为杜若之前多有不便没能提前知会公主,今日杜若是特意来谢罪的!”
“你这孩子,哪来的谢罪之说?”长公主伸出手掌,轻轻拍拍她的手背,“其他的事情我都懂,你也不必多说什么……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老人家的目光里满是温和之色,那姿态倒像是一位真正的长辈。
杜若看在眼里,越发对她多了几分信任。
小说中对这位长公主虽然描绘不多,但是从剧情中还是能看出,这位老人不仅拥有大智慧,而且一身正气忧国忧民。
虽为女儿身,却是胆色不逊于男子。
哪怕是原著中大楚天下大乱之时,长公主依旧能老迈之身,带领楚家氏族子弟对抗外敌。
这般女子绝不会是出卖她和燕归的人。
门厅外,突然传来笑声。
“叶某来迟,向夫人告罪,真是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杜若转过脸,只见一代名儒叶闻笛,一身灰色布衣,笑呵呵地走进厅来。
628 小狐狸and老狐狸
杜若起身,微笑着向叶闻笛欠了欠身子,“这次过来也要谢谢叶先生,之前对我家兄长多有照拂!”
“夫人太客气了。”叶闻笛忙着摆手,“燕归与老夫本就是旧识,这些都是夫人份内之事。谁会想到,夫人竟然是燕帮主的妹妹,真是世事离奇啊!真是想不到,想不到啊!”
“是啊!”杜若也笑了笑,“谁又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
“说起来……”叶闻笛略一沉吟,“老夫一直有些好奇,不知道该问不该问。”
“先生请问。”
“夫人是在春猎时出事,后来如何会到西北去的?”
“哦,这件事情说起来也是巧了。”杜若早有准备,自然不会被人问住,“我受伤之后顺河飘流,刚好被一只商队救起,对方原本就是去西北贩卖茶叶的。当时我有伤在身,人一直晕晕沉沉,他们因为急着赶路,便将我也一起带着赶路,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西北境内,听说临风城有危,索性就直接赶了过去。”
叶闻笛点点头:“原来如此,说起来,这还真是临风城的造化,若不是夫人恰好赶到,只怕大楚西北门户就要破了。”
“夫人逢凶化吉,这是我大楚之幸。”长公主笑道。
“是啊!”杜若点点头,随后又长叹口气,“说起来,二位恐怕也想不到,那晚掠走我的人是谁!”
这个老狐狸想要试探她,以为她就不会试探他吗?
“据我所知,是修罗门的门主,千岁可抓到那混蛋了?”长公主忙问。
“人倒是还没抓到,不过身份是查到了,想不到,当年徐家竟然还有幸存之人,那天抓走我的混蛋就是徐……”
说到这里,杜若微微一怔,做出一副不小心说漏嘴的表情。
“咳,二位喝茶!”
假装着喝茶掩饰自己的慌乱,杜若探手捧过茶杯,假装着喝杯,一对眼睛就从杯子里看向长公主和叶闻笛。
这二位都是聪明人,只听到杜若这前半句就已经猜到,抓走她的必然是徐家后人。
长公主脸上不动声色,一对眉却是明显皱起。
很明显,她很意外徐家竟然还有人活着。
一旁的叶闻笛,也是装出惊讶之色。
只是这惊讶到底是伪装,只是流于表面,并不达眼底。
杜若可是学过心理学,会读微表情的人,立刻就看穿这老狐狸的伪装。
她立刻就推断出,叶闻笛绝不是第一次听到此事。
对方知道徐家还有后人!
当年,徐家被沈芳洲灭门,未留半个活口。
徐朝鸣这么多年都是藏着掖着,不敢露出半点消息,叶闻笛竟然早就知道。
看来,这位表面上所谓不问朝事的名儒叶先生,对这朝堂之事还是挺关心的吗?!
叶闻笛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一眼坐在对面的杜若,暗暗一哼。
小丫头片子到底是道行浅,这么简单就把真相说出来。
沈芳洲还真是有些手段,竟然能查到徐朝鸣的身份。
不过也好,刚好利用徐朝鸣分散一下对方的精力,让他们两虎相争去!
“难得夫人来一趟,中午不如就留在府中用膳,老夫让他们多烧几个菜?”
叶闻笛放下杯子走出客厅,行到拐角处,立刻招来贴身侍从。
“你马上去一趟太医院,无论如何也将百草先生请过来!”
之前几番打探,杜若不在时,苏木也刚好不在京城,叶闻笛早就对杜若起疑。
今天对方主动送上门来,他当然要好好试探对方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