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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做这种事,会天打雷劈的

书名:毒宠万兽太子妃 作者:凤色妖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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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做这种事,会天打雷劈的

“申公屠有个私生女,嫁给了葛万山做小妾,这桩姻亲自以为隐蔽,却不知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必然会在申公屠的地盘上对孤王动手,可这是他的机会,亦同样是孤王的机会。”

夜墨说的很模糊,可云轻却听明白了。

“葛万山能跨州袭杀殿下,殿下也一样能跨州去杀他。如果殿下在申公屠这里下落不明,葛万山就算不信,也绝想不到,殿下会直接到苑城去找他的麻烦。”

夜墨有些无奈,这个女人虽然有些地方很笨拙,可是夜墨知道,她从来不是个蠢人,只是有些时候,她宁可和林中的飞鸟灵兽一般,只用最简单的心思去看人,而不愿染上那些机关算计而已。

申公屠做彬州州牧不过五年,可是这座知味山庄却已经存在了十几年,申公屠自以为在自己的地盘上不会失手,却不知道,这座山庄的建设者根本就是珑门里的人。

就算郁林城兵马毫无异动,可若不是百分百确定自己绝无危险,夜墨这般身处高位者,又如何会轻易答应一个根本没有什么交情的老师的宴请?

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花大力气弄了那么多那种低等却实用的蛊虫,还涂抹在当天的每一把兵器上,使得他不小心着了算计,否则的话,原本连那十八骑,他都可以全头全尾的带出去的。

“你去赴宴,然后遇袭,失踪,之后呢?驿站那边,你打算怎么安排?”云轻又问道。

“有夜静雅和吴宝珠在,他们不敢做什么。”夜墨淡声说道。

他没说的是,郁林城是商业大城,南商行势力不小,柳清朗能够护住她。洛尘能和他打一架而仅是微落下风,再加上对她的那份心思,洛尘能护住她。还有,驿站附近的住家商铺早就全换成了珑门中人,甚至有两组十人最精锐的珑组之人,他们也能护住她。

他活了二十二年唯一动过心的女人在驿站,他怎么可能不护好那里。

云轻和夜墨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知道他向来是谋定而后动,做一件事情,就必然把前前后后都考虑的清清楚楚。

可是,她心里还是泛起一种说不出的酸涩,夜墨算的再清楚,可有些事情,也终归是他不可能算到的。

“殿下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听到殿下生死不测的消息,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

这……

夜墨口舌之争从来不曾输人,可是这一次,却实实在在地语塞了。

不能怨他,而是,他这些年步步为营,不知算计了多少东西,却从来没有算计过一个女子的心思。

云轻淡淡一笑,说道:“我会很难过,会很伤心,会心急如焚,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你。我还会很愤怒,会不顾一切,也要杀了敢害你的人。”

微微举起手,周围忽然万籁俱寂,飞鸟止声,走兽止形。

云轻说道:“念力受损又何妨?变成痴傻又何妨?我会操万兽之军,挥三尺屠刀,荡平一切敢伤你之人。”

明明是金石般铿锵的语句,可是云轻说着,却怔怔地落下泪来,她轻声说道:“殿下从来,都没有想过吧。”

“亲亲……”

云轻是蹲在夜墨身前说这些话的,一张流泪的脸,正正映在夜墨眼中。

夜墨心头如被溪水裹着细沙流过,既沁入心脾的甜,又被那细沙磨的丝丝生涩,仿佛心都要被磨疼了。

他伸出手,想擦去云轻颊边泪水,可是却被云轻躲开了。

她向后一侧身子,如今绵软无力的夜墨,就只能看着自己的手掌从空处掠过。

云轻自己抹了泪,起身说道:“殿下既然什么事都不愿我参与,那我不参与就是了。殿下要去做大事,大概早就安排了人接应,等殿下的人一到,我立刻就回驿站去,绝不会缠着殿下的。”

说完,不等夜墨说什么,云轻就走到另外一边去。

夜墨的手从空气中滑过,心头忽然起了一阵不安,手中空落落的,心头也同样空落落的。

他隐隐有种预感,如果这一次云轻离开,恐怕就是真的要离开了。

心尖一丝细微疼痛快而尖锐地掠过,他此生没有尝过这样的疼痛,就算是当年看到母亲亡故时的景象,也不曾这样疼过。

一只手抚上胸口,轻轻地抓了抓,可惜,云轻在树的另一边,没有看到。

而正如云轻所说,很快,接应的人就来了。

那些脚步声一响起,云轻就嗖地一声站了起来,如今夜墨浑身无力,她就算不以武力见长,可是,多少也总能护着他一点的。

可是见到来人,云轻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松懈下来。

黑衣黑裤,黑巾蒙面,整个人像是一柄黑暗中的利剑,纵然看不清表情,但仍可以感受到一股逼人的锋利。

天下间能有这样杀气的人,只有无命。

无命一见到夜墨,便要跪下去,夜墨虽然方失了心神,但很快就缓过来了,冷声说道:“要跪就滚!”

无命微微一惊,夜墨每次都不让他跪,但却是第一次说这么难听的话。

夜墨闭了闭眼睛,终究还是被那个小女人给影响了止水无波的心境啊,一直以来,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所以竟然没有发现,不知何时,她对他的影响力竟然已经这般大了。

她几句言语,他就连待人接物都失了分寸。

云轻见到无命还有他身后的十多个人,知道有他们在,夜墨的安危必然无虞,起身就要离开。

心里,不是不黯然的。

如果不是她天生五感敏锐,如果不是夜墨早有前科在先,只怕早就被打晕给送回驿站了吧。

夜墨是太子,他背负了许多,也有满腔的抱负,而她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番邦蛮女,没有家室支持,武力也是稀松平常,完全不够格站在他的身边吧?

纵然他说了喜欢她,说了只会有她一个人,可是如果这意味着要把她当金丝雀般养起来,却是她绝对不要的。

大长公主的话忽然浮现在耳边:你根本配不上夜墨!

是啊,她哪里配得上他呢。

“殿下,我回去了。”云轻轻声说道,转身想要离开,手却被夜墨抓住了。

云轻回头,有些希冀地看向夜墨,夜墨拉住她,会不会是同意让她一起去了。

她的眸中亮晶晶的,那么明显的希望,夜墨不是看不到,可是想着自己要去做的事情,夜墨终究狠下心,说道:“现在还太危险,你随孤王在山中绕行一段,天亮之后,无命送你回去。”

对不起亲亲,再给孤王一些时间,当孤王可以确保,至少在这归离境内,没有人可以伤你。

云轻眼中的光芒一下失去,散得夜墨心疼不已,但却终究没有改口。

云轻知道夜墨说的是对的,现在那些士兵还在搜索,贸然出去的确很危险。

虽然那些士兵顾忌着夜静雅和吴宝珠,可是她阉了夜天玄,能够杀了她,却绝对是大功一件。只有回到驿站里,让那些人投鼠忌器,同时不敢明目张胆的截杀使团,她的安全才算有些保证。

云轻留了下来,跟着夜墨一行人在山中绕行了一段路,只是这段路,她没有再和夜墨一起走,而是离了一段距离,也没有怎么说话,就默默地走着。

走了一个多时辰,夜墨命令停下来休息,一方面是固然是他体力的原因,而更重要的,却是因为从这里出山,回使团的路最近。

夜墨和无命有些事情要商谈,云轻心头烦闷,往山林深处走了走。

在山林之中,她向来是最自在的,月色如轻纱洒下,清凉如水,曾经最喜欢这样的夜色,有什么烦心事也忘了,可是今天却怎么也压不下心底的燥闷。

脚步声响,云轻一回头,发现是荆远帆。

“有事吗?”云轻问道,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荆远帆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云王女,你别怪殿下。”

云轻一听,就笑了。她哪里有资格去怪夜墨呀,夜墨把她排除在危险之外,不也是为了她好么?她应该感激才对。

“云王女,殿下这么做也是有苦衷的。”云轻的表情并没有掩饰,荆远帆一看就知道云轻怎么想的,他连忙说道:

“云王女知道殿下是武帝陛下和孝纯皇后的儿子,早在殿下在襁褓之中时,陛下和皇后就先后亡故,可是云王女也许不知道,殿下曾不止一次亲眼见到孝纯皇后逝世之时的场景。”

云轻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呀!

从夜天玄口中知道夜墨的事情之后,她曾经去查过归离的史书,夜墨出生三日之后,教纯皇后就为武帝殉节了,一个只有三天的婴儿,说什么亲眼看到不亲眼看到的?就算看到了,又有什么用?

云轻不信有谁三天的时候就能有记忆的。

而且,什么叫不止一次见到?

荆远帆说道:“孝纯皇后出身幻雪岛,也是有念力在身的。孝纯皇后的念力,可以将一定的场景,封入玉石之中……”

荆远帆的声音越说越小,云轻却一下怔住。

荆远帆看云轻明白了,就轻声说道:“云王女,殿下亲眼看到母亲死在眼前,而且不止一次看到。虽然明知那时他不过是个婴孩,就算看到了也无能为力,可是心头终究还是烙下些阴影。殿下他,格外不能接受身边之人出事。他虽然瞒着云王女,可是真的是为云王女好的,那驿站之外,殿下至少布下三重防线,便是全天下的人都出事,云王女也绝不会出事……”

顿了顿,荆远帆说道:“云王女,属下从未见过殿下这么在意一个人,请云王女多多体谅殿下几分,好好保重自己。”

云轻怔着,好像根本没听到荆远帆的话。荆远帆知道云轻肯定是听进去了,就没再说什么,悄悄退到一边。

天亮时分,云轻跟着无命一起下了山。

夜墨要她走,她就走吧,他不放心她的安危,让无命送,她也由他。

一路上云轻都没有说什么话,倒是无命这个从来不怎么说话的人,在把云轻送到驿馆外之后,说了一句:“心里,有你。”

对于无命的话,云轻已经养成翻译的习惯了,无命是想跟她说,夜墨心里有她。

可是那又怎么样,他们的矛盾从来不在这一点上。

“谁心里有我啊?你吗?”云轻不愿意说这事儿,看着无命一脸惊恐:“这怎么行?你已经对子莹做出那种事情,怎么还可以跟我表白?子莹可是我的好朋友,我绝不能做这种事情,会遭天打雷劈的……”

云轻唱念俱佳,无命一脸黑线,十分想把这个胡说八道的女人直接咔嚓了。

他瞪了云轻一眼,一转身就不见了踪影。

“说走就走,真是的,没礼貌。”云轻咕哝着,往驿站里面走去。

昨天的战况看起来并不怎么激烈,正如夜墨所预料的那样,那些人只是牵制,而并不敢真的对他们做什么,所以只是缠着驿馆里的人让他们没办法去救夜墨,而天色微明的时候就都撤了,连人都没死几个,战场干净得很。

刚走了两步,就看到前方一道白色的身影。

晨曦之中,那身影长身玉立,不染尘埃,好像是仙人下凡一样。

“回来了?”洛尘轻声问道,却是半句也不问她去了哪里,又去做了什么。

“嗯。”云轻点点头,这一夜,她很累,不是奔袭的累,而是与夜墨的那一袭谈话很累。

“早餐已经做好了,热水也已经准备好了,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

洛尘走上前,顺手脱下自己的外袍搭在云轻身上:“早晨天凉,多穿一点,不要生病了。”

云轻一夜的委屈心酸,忽然有人如此关心她,让她几乎当场就落下泪来。

她强忍住了,扬着笑脸说道:“蒙古大夫,你对我这么好,万一你将来的媳妇误会了怎么办呀?”

洛尘搭衣服的手微微一顿,淡声说道:“到时候再说。”

媳妇,很通俗的词,但让云轻说来,却有一种平淡而温馨的感觉。

他无法想象,把这个词用在别的女人身上的感觉。

“唉……”云轻忽然叹了口气。

“叹气容易老。”洛尘说道。

云轻立刻横眉竖目:“我刚刚还想着,你有了媳妇以后,肯定就不会对我这么好了,果然,我才刚提了一句媳妇,你就开始咒我老。”

洛尘没说话,静静看着云轻:“他伤你的心了?”

云轻有一个习惯,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一旦她有什么不想说的事情,就会故意和人绊嘴,绊着绊着,别人想要问她的话,也就会忘记了。

但可惜,洛尘不是普通人。

云轻眼眶一下红了,咬唇说道:“谁要管他!”

他要自己去涉险,要把她排除在外,那就都随他的意好了。

“我会一直对你好。”洛尘说道。

云轻吃惊地看过来,洛尘淡然说道:“不管有没有媳妇,我会一直对你这么好。”

“洛美人儿……”云轻受宠若惊:“我好感动……”

“那就以身相许吧。”

“咳,咳咳……”云轻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狂咳,洛尘已经有段日子没有这样一句话就能噎住她了,好像自她念力受损之后就没有了。

她还以为洛尘的这种功能消失了呢,看来人果然不能掉以轻心,这不,念力才好,洛尘的这个功能又卷土重来了。

“洛美人儿,以身相许什么的,都是话本子里的。”

不知为何,云轻心头有点发虚,洛真不会是说真的吧?她对感情向来迟钝,认识到自己喜欢夜墨之后,就从不再考虑其他可能,有人对她好,她也只当是朋友又或者是比朋友更近一步,但绝不会再是喜欢又或者是爱情。

可是如今洛尘如此直白的话语,却让她心头打起了小鼓。

“乱想什么?我不过是想着你没人要的时候,勉强收留一下你。”洛尘深知太过急切,会吓坏了云轻,淡声说道。

云轻长舒一口气。

洛尘牵着云轻的手进了客栈,正好赶上柳清朗出来,眼睛在两人的手上盯了一眼,柳清朗摸摸下巴。

这才是郎才女貌啊,不管怎么看,洛尘和云轻都很相配。

不过云轻明显是没有注意到,她吃了点东西,上楼去洗了澡,洛尘拿着一颗药进来。

他开出来的汤药几乎都是苦的难以下咽的,洛尘自己也知道自己在烹饪调味一途上明显是没有什么前途了,于是干脆利落的制作了丸药。

云轻虽然吃过了聚灵丹,但之后的巩固和修复还是必不可少。

只是,这丹药味道虽然比汤药好些,却不如汤药那么好吸收,服下之后,要用内力催化,至少也要半个时辰。

洛尘跟云轻说过之后,云轻倒是只有高兴的,那汤药实在是太难喝了,而内力催化什么的,那不就是按摩嘛,只有舒服的份。

服下丹药,云轻闭着眼睛感受洛尘的大掌在自己背上散发出的热力,只觉得舒服得想要直接睡过去。

“云轻,从吴国回来之后,你有何打算?”洛尘闲聊一般问道。

“去南昭,我母妃有遗命,让我把南昭打下来送给夜墨,而且那本来就是我母妃和隐族的地方,我得把它夺回来。”

“夺回南昭之后呢?”

“去找我母妃。”云轻脱口说道,说完一下反应自己说溜了嘴,猛地张眼,看到眼前的人是洛尘,一颗心立刻又放了下去。

在洛尘面前,无论说什么,她都是放心的。

低低说道:“王夫人说,我母妃还活着。”

心头不知为何,一下想起不久前做的那个梦来。

血腥气,穿着白衣服的人,还有那种撕心裂肺仿佛被夺走了什么的感觉。

摇摇头赶走那种感觉,有些无奈地说道:“为什么觉得我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其实我的志愿很简单,就要想嫁个俊美多金的如意相公,然后做只米虫,没事儿养养花种种地,门前栽柳院子里挖池塘,没事儿调戏相公,欺负欺负儿子女儿,然后混吃等死一直到老。”

云轻说的是真的,她前世的工作十分危险,过的一直都是高度紧张的日子,刚穿过来的时候,真心想做只这样的米虫,可惜,好像一直没有机会。

洛尘静静地听着,目光温柔至极,又带着淡淡的笑意。

调戏相公,欺负孩子,估计也就只有云轻说得出这样的话来了。

等云轻说完了他轻声说道:“你想做的事情,我都陪你去做,等陪你找到母妃,若是他不要你,我就勉为其难收了你,如何?”

“洛美人儿,我有那么差劲嘛,说的我跟只妖怪似的。”云轻为自己打抱不平。

“你不是妖怪。”洛尘淡淡说道,云轻还没来得及得意,就听洛尘说道:“你是只妖精。”

云轻一口口水又差点呛死自己。

洛尘一边帮她拍着背,一边说道:“吴国一行之后,我要回家一趟,恐怕不能陪你去南昭。”

洛尘说的十分自然,他向来在诸国游荡,无拘无束,鲜少有人能找到他,可是不知不觉间,他竟好像觉得,陪在云轻身边,是件十分理所当然的事情,以至于不能陪着云轻的时候,他定要先说明一声。

“家?”云轻微转过身,她还是第一次听洛尘说起他家里的事情。

“嗯。”洛尘应了一声,但明显,语气很是低沉,似乎不愿意提起。

除去感情之外,云轻的感觉还是很敏锐的,洛尘不想说,她也就不问,只是说道:“没问题啊,不过我继任南昭王时候,你可一定来观礼才行,如果不来,我就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你的医术不过是徒有其名,其实不过是个蒙古大夫。”

这威胁,可着实没有什么震慑力,可是洛尘居然认真地点了点头。

云轻奔波一夜,着实有些劳累,而洛尘的手法又实在舒服,不多时,便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洛尘看着云轻安静的睡颜,伸出一只手去,在她眉眼止方轻轻描摹,但却又并没有碰触到她,修长的手指映衬着如玉的肌肤,显得格外和谐。

161章 孤男,寡女

云轻的肌肤真的是极好,细润光滑,只是看着,就能让人想像到摸上去的感觉有多好。

洛尘的手不断下放,似乎想要真的触摸到她,可是在触摸到的前一瞬,脑海中一片腥红黑暗闪过,让他有如触电一般,猛地收了手。

盯着自己的手,洛尘一下站起,大口的呼吸。

这双手,沾染了太多的血腥,太多的肮脏,他不过是西楚皇帝手中的一把刀,只要是他下的命令,就必须听从,死在这双手下的,有恶贯满盈的贪官巨恶,可同样,也有善良忠臣甚至无辜稚子。

一双永远带着些委屈带着些求全的眼神浮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他母妃的眼神,他的母妃深爱着那个男人,无论那个男人对她做了些什么,她都永远如小鹿一般爱慕而讨好地看着他。

甚至,为了讨那个男人的欢心,毫不犹豫地把他献了出去。

在西楚,有念力的女人不能入宫为妃,有念力的皇子生下来就要被杀死。

而他的母妃,为了嫁给那个人,宁可自愿带上抑制念力的青金石手镯,这手镯名为石,实际是从石中提炼出来的合金,因为可以抑制及防御念力,所以十分珍贵,那种手镯配以特殊环扣,一旦戴上就不能解开,想要再次使用念力,除非将手齐腕斩断。

当年他五岁之后,随着年纪渐大,念力也渐渐显现,本是当场就要杀掉的,是他母妃说:“皇子不可有念力,可如果不是皇子,那便可以有了吧!皇家多秘事,放在别人手中总不放心,不如,就让他来好了!”

于是,才有了如今的洛尘,有皇子之血,却永不被承认,而永远只是,西楚皇家的一把刀。

深深地呼吸着,洛尘下定了决心,这一次回西楚,绝对要将这个身份,一刀斩断。

只有这样,他才真的有,碰触云轻的资格。

指掌握紧,洛尘下定了决心,这才大步迈出房门。

……

密林里,一队人马在静墨地行走着,傍晚时分,他们到达了一处水源边,就地休息。

即使全是自己人也依然黑巾蒙面的无命用水囊盛了些水递到夜墨身前,看着夜墨喝了一口,忽然说道:“失意,情场。”

他惯常的两三个字往外蹦的说话方式,让这句话的杀伤力无形中又强了几分,特别是情场两个字用强调的语句说出来。

如此强劲话语,夜墨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的喝着水囊里的水,一点没有洒出来。

无命又说道:“幽魂,很强……洛尘,很好。”

夜墨仍是不说话。

无命再次说道:“孤男,寡女……”

一边忽然有人噗地一声吐出一口水来。

一直直着耳朵听两人说话的荆远帆尴尬地用手抹着下巴上的水,连声说道:“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无命不愧是无命阁的主人啊,说话够劲爆,最后这四个字绝对是直插红心。

夜墨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水囊,冷声说道:“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无命耸了耸肩,淡定地到一边去。

他只是说出自己认为的而已。

夜墨总是想把云轻放在最安全的地方,可是云轻又是那种很要强的性子,这样一来就会越推越远,而在云轻的身边,偏偏又有个无论什么事,都会顺着云轻的洛尘。

此消彼涨,云轻如果不跟别人跑了,才是怪事。

把无命喝走,荆远帆识趣地跑掉,夜墨周身上下都是低气压,更没有人敢近他身周三丈之内。

夜墨拿着手中的水囊,一口一口地喝着,眼前,全是云轻说着狠绝的话,却落下泪来的样子。

心,微微地疼着。

那个丫头,他该拿她怎么办?

“没了。”无命地话又传了过来。

一水囊的水,被夜墨无意识给喝没了,可是夜墨仍然在往口中灌着,可见分心到什么程度。

豁地起身,夜墨叫道:“荆远帆!”

“属下在!”荆远帆立刻跑了过来:“立刻返回郁林城,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云轻给孤王接回来。”

停了一下又说道:“只接她一个人!”

荆远帆瞬间大喜,连忙说道:“属下遵命!”

点了两三个人,快步往回跑。

不管怎么说,殿下肯让人分担他要做的事,这就是个好迹象啊。

殿下这些年来实在是太苦了,也太孤单了,如果有云王女陪着,就算辛苦,可总会好些的吧。

……

半夜时分,驿站的一扇窗户打开,一个人站在窗前,摸着手中的一鸽子,口中轻声说道:“小鸽子,快点飞,云轻回来了,夜墨一定没事,他一定是偷偷去宛城了,去告诉葛万山,一定要杀了夜墨!”

手一扬,直接把鸽子给扔了出去。

看着鸽子在夜色中飞远,这人脸上露出一线狞意,将一张娇美脸孔衬得丑恶了几分。

昨日那场绑架,简直失败到不能再失败,她的本意是想把云轻送给无极宫的人做炉鼎的,念力与血脉息息相关,可是这许多年来,却也发展出各种各样修行的法门,而吴国无极宫分殿的人,就最注重双修,尤其是那些下层外门弟子,更是有各种各样的古怪手段。

云轻如果落到他们的手里,必然会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可是没想到,因为那什么圣兽的原因,竟然让圣使亲自出动,还一副对云轻很看重的样子,根本什么都没有做。

而更气人的,就是他们的举动竟然全都落入夜墨的意料之中,不仅没害成云轻,反而帮她逃脱了一劫。

既如此,那就先杀了夜墨,再来收拾云轻。

“果然是你。”冷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那人一回头,就看到一道身影倚门而立,山青色的衣裙在夜色飘逸万分。

云轻走上前,盯着面前的人,冷声说道:“围攻我们的士兵不是彬州口音,而像是边城口音。知味山庄里,十八疾风卫死的太过轻易,就像有人的招式专门克制他们似的,那时我就怀疑,我们中间恐怕有人给申公屠和葛万山通风报信,现在果然。夜静雅,夜墨好歹也是你的哥哥,你好狠的心。”

夜静雅面色苍白,可是只一瞬,她就挺起胸膛,故做高贵地说道:“这是我们皇家的事情,你少管!”

“这当然是你们皇家的事情。”云轻声音极冷:“彬州三千军马昨夜一卒未动,所有人都是宛城兵马,调动近万兵马跨州围杀,若是没有皇帝陛下的允许,就算是以葛万山的大胆,恐怕也不敢轻举妄动,除非,他想死。”

“云轻,你倒是聪明,连这个也看出来了。没错,夜墨必须死,谁让他不是我父皇的种!若不是为了一路上联络报信,你以为本公主愿意跟你走这一趟什么吴国之行?”

“静雅公主以为自己做的很好?”

“自然!”夜静雅挺起了胸膛,父皇母后总说她性子急躁不堪大用,她难得能做好一件事情,还是一件这么大的事情。

“消息我已经送出去了,葛万山一定会在宛城好好招待夜墨的!”夜静雅得意说道。

云轻一笑,淡然说道:“是吗?不知静雅公主说的消息,是不是这个呢?”

手轻轻一伸,一只鸽子穿窗而入,停在了云轻的手臂上。

夜静雅面色顿时大变,厉声叫道:“云轻,你敢劫持我的消息!”

她居然忘了,这个女人的能力,就是可以操纵万兽,之前被鸟粪淋头的屈辱,也一下子涌了上来。

“不敢。”云轻话语还是淡淡的:“我只是觉得静雅公主的消息说的错了,想帮你换个消息。”

说着话,当着夜静雅的面把竹管里的消息抽出来,看也不看就扔到烛火上,然后放了一张新的消息进去。

“你……”夜静雅扑上去就要抢竹筒,可是突然之间,却发现身体不能动了。

一道气劲击在她的身上,直接点了她的穴道。

洛尘的身影出现在云轻身后,眉目清雅安静,淡声问道:“还是要去?”

他便知道,云轻回来,绝不是跟夜墨赌气,而是来堵死最后一个漏洞。

云轻点了点头,说道:“他不让我去我就不去,凭什么这么听话?葛万山和我父王同为三位异姓王之一,我想知道,当年到底……”

抿了抿唇,没说下去。

当年武帝之死,虽然史书都说是死在北境一战中的,可是事实究竟怎么样,到底谁也不知道。

云轻昨天夜里就隐隐觉得,夜墨之所以不让她去,原因或许没有那么简单。

她的父王也曾经身为武帝麾下四大将之一,可是武帝身死,换了新君以后,不降反升,成为了一方藩王,这其中究竟有怎么样的缘由,着实值得人去探究。

云轻其实隐隐中也在害怕,她害怕云宏烨真的对武帝做了什么,那她和夜墨之间,不是就更不可能了吗?

她母妃和夜墨母后之间的事情还没有算清楚,要是再添一桩事情,那就更是跨都跨不过去的鸿沟了。

可越是这样,云轻越是要弄清楚,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清朗和秦锋还有战飞也都从门外走了进来,战飞命人将夜静雅严密地看守起来,向云轻问道:“云王女,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云轻说道:“我已经换了消息的内容,说夜墨在知味山庄生死不知,要葛万山稍安勿燥,等待消息。如今我们要做的,就是要制造出殿下生死不知的样子。”

“云王女的意思是我去州牧府闹?”战飞一点就通。

云轻点点头,不仅要闹,还要闹的大,让所有人都知道夜墨在知味山庄遇袭,如今生死不知,这里闹的越大,拖延的时间越久,夜墨那边就更多一分把握。

毕竟葛万山身居高位,手握重兵,如果采用寻常手段,是根本不可能搬倒他的。

她从头到尾都没打算听夜墨的话,今天先一步回来,也不过是因为要揪出这里的叛徒,同时送一封假信给葛万山罢了。

“阿尘……”云轻转向洛尘,十分为难。

这里的人不能都走,她需有一个能撑大局的人留下来,而洛尘,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洛尘抿着唇,心头微微泛苦。

果然,她的心里,仍是只有夜墨。

可是,他说过的,他和夜墨是不同的,只要是云轻想要做的事情,他全都会支持。

把云轻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洛尘淡声说道:“注意安全。”

这就是同意了,云轻大喜,抱着洛尘啪嗒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道:“阿尘最好!”

亲完,才反应过来好像有点不对劲。

一屋子的人,几乎都石化了,战飞更是几乎哭丧着脸,叫道:“云王女……”

完了,云王女不要殿下了,殿下啊殿下,你到底在哪里啊?

夜墨忽然之间觉得心头烦闷,猛地站起身,接连在原地走了几圈,都不能平息下来。

“殿下又怎么了?不是派人接去了么?”有侍卫小小声地吐槽,正好无命经过,淡声说道:“欲火!”

吐槽的侍卫和听到的侍卫同时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别看无命公子说话不多,可是每一句都是直中红心啊!

精辟,实在是精辟!

在太子殿下“欲火”难耐的时候,云轻正一骑飞骑,往宛城的方向赶。

她无法像夜墨一样走近道,只能从官道上走,不过只要目的地一样,到了宛城,总能找到夜墨。

她脸上戴着一个人皮面具,这是洛尘给她的,免得让人认出她来,也正是因为这样,当荆远帆从一侧密林里带着人飞掠而过的时候,居然没有发现这个官道上的人,就是他要接的云轻。

云轻尽头倒没有要和夜墨错开的意思,葛万山势大,在归离东边几乎就是土皇帝,以夜墨的势力,尚且要潜行而去,暗中收拾他,云轻不觉得自己一己之力能把葛万山怎么样。

她去找葛万山,只是想要弄明白和她父王有关的事情,不是为了夜墨,不是为了夜墨,不是为了夜墨。

在心里跟自己催眠了好多遍,可是终究还是叹口气。

是的,她就是不爽葛万山去杀夜墨,她的人,凭什么别人可以想杀就杀。

云轻是丛林中出来的,有很强的领地意识,这点几乎是天生的,改也改不了。

而且,那个妖孽太子中了蛊,也让云轻一直挂在心上。

那个蛊有解吗?怎么解?夜墨该不会一直都要是那种柔弱的样子了吧?

虽说柔弱的夜墨看起来真的别有风味,可是那个男人做的事情,却是一件比一件危险,纵然他向来谋定后动,可是那样一副身体,怎么能行呢。

烦死了,明明那个妖孽太子那么恶劣,为什么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却好像斩不断似的?

葛万山事了,还有南昭的事情,一场战事,谁知道还能牵扯出多少事情来?

云轻奔行了三天,只希望能和夜墨赶在同一天入宛城,这天夜里,云轻在山中歇下。

比起城中,山里更让她如鱼得水。

入了山林,云轻习惯性地拿出引念诀,按照上面的说的法门练习起来。

这本书只在地级念力的时候才有效,到了天级就没有功用了。

按说夜墨洛尘和东海子云都是天级念力的高手,完全可以指点她一下,就算念力种类不同,可是总有些东西是共通的。

可是偏偏,这三个人就和商量好了一样,全都闭口不言,只能让她自己去摸索。

云轻想不通为什么,但也不在意,这种事情,只有靠自己才是最实在的,从特种部队出来,她十分明白这个道理。

练习了一会儿,感觉到念力如水一般在全身游走,似乎从每个细胞中出来,流通一遍之后,汇聚在脑中,然后又再次散回到全身各处。

这种念力,究竟是什么呀?

云轻一边运行着,一边在心头想着,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东西其实没有那么玄,而是一种可解释的东西,只是她的医学都是学的实用型的,对尖端研究不那么敏感,否则的话,说不定真的能解释。

运行了几遍之后,云轻张开眼睛,正想要去找个有水的地方洗漱一下,忽然之间心神一紧,正要迎敌,可是早已被人一指点中身体某个部位,直接晕了过去。

晕倒之前,云轻心头满是不甘。

到底怎么回事呀,她对危险的感知向来强烈,而到了林中,几乎所有的动物都是她的耳目,可是偏偏,有人靠近她却一点也不知道。

之前遇到东海子云的时候有过一次这种情况,这次又是怎么回事呀?

在她倒地之前,一只手接住了她。

无命淡然地看着云轻,他这种顶级杀手,身上又没有杀意,若想不被发现,那简直是太简单的事情。

……

郁林城里,战飞领着一队疾风卫直接打上了州牧府,这是云轻走前吩咐的。

“我家殿下呢?殿下来赴宴,如今竟然下落不明,快把我家殿下交出来!”战飞在州牧府中大声说道,腰中长刀一把拍在桌子上。

申公屠眉头紧皱,说道:“昨夜突有匪徒袭击知味山庄,太子竟下落不明,本官已加派人手寻找。战副统领,太子出事,我本官和战副统领一样着急,本官听说战副统领对太子一向忠心,如今太子失踪,你不去寻找,却来找本官麻烦,莫非,是已经知道太子在何方……”

申公屠不愧是当久了官,两句话就在试探战飞。

战飞心头忍不住庆幸,云王女真的很厉害啊,居然早就想到了这一点,还和洛神医两个人合计着,把申公屠可能问到的问题全都总结了出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狠声说道:“胡说八道,我早就已经命麾下所有力量前去寻找过了,可是整整一夜,却没有发现任何痕迹,若不是如此,你以为我看得上你这点府兵?”

一边说,一边做出咬牙切齿的样子。

申公屠一看,心里不由信了几分,看样子,这夜墨是真的没有回去。

跟战飞连着保证了几句,说一定会倾尽全力寻找夜墨,好不容易才把战飞送走。

回到厅里,申公屠也在想着夜墨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昨天围杀之时,被他身边的疾风卫拖延了片刻,等到再追过去的时候,就找不到夜墨和荆远帆的身影了。

可是现在战飞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看样子,难道真的失踪了?又或者,是入了山?

如果真的入了山,那倒好了,葛万山为了杀夜墨,派了足足一万的精兵过来,还有三名大将。

那山就是再大,一寸一寸碾过去,也能杀了夜墨。

但虽然如此,不能确定的话,总归还是心底打鼓。

要知道,那个太了可是最擅长出奇兵的。

这么想着,忽然起身说道:“来人,准备官轿,本官要去驿站!”

驿站外,洛尘一身白衣飘飘,虽然无官无职,可是对上一方大员的申公屠,却也是一点不落下风。

他淡然说道:“几个公主听闻太子失踪消息,急怒攻心,都病倒了,不方便大人探看。”

“洛神医这么说,本官更要看看了,几位公主病了,本官怎能怠慢?”说着话,就要往里面闯。

洛尘也不拦,只是淡然一笑说道:“申大人果然要看?”

“自然!”申公屠说着话,已经闯过去了。

洛尘微一闪身,让开了,申公屠直接奔夜静雅的房间而去,这几天夜墨的行踪,还有身边人的武力之类的,都是夜静雅给他传的消息,可是已经好几天没有消息了。

夜静雅静静地躺在床上,不动也不言语。

“静雅公主,本官来看你了!”申公屠叫着,走到床前,可是只看了一眼,就大叫一声,掉头跑了出来。

“她,她怎么了……”

申公屠出了门,直接吐了出来,好半天才问道。

夜静雅脸上,脖子上,到处都是梅疮,还泛着刺鼻的臭味,那味道,竟然像是……天花。

洛尘淡然说道:“就是申大人看到的那样。”

“那宝珠公主和云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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