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牵怒

书名:我负责宠你到底 作者:素馨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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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 牵怒

蒙烈一直操心着闺女和秦小兽会不会在一起,一直在找闺女呢。正好碰到洛九,洛九有事向他交待,于是二人一路说着话上了楼,万万没想到见此一幕。

眼见着闺女的头发零乱,蒙烈眼中若挟裹着乌云。

倒是洛晓,看到她叔叔来了,就像看到救世主似的上前两步,一把拉住洛九的胳膊,语带撒娇:“九叔,蒙千金打人,你要为我作主。”

“闭嘴吧你。”蒙千金会是主动打人的人吗?打死他他都不信,洛九喝斥道。

平时在族中洛九是个非常温润可亲的人,对后辈和蔼得近乎纵容,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闻得厉喝,洛晓吃了一惊,委屈叫道:“九叔。”

“还不从哪来滚哪去?”洛九又喝道。

当着一众人的面,这个九叔完全不顾及她的面子?洛晓眼睛一红,跺了跺脚,冷哼一声扒拉开围观的一些人往楼下跑。

围观的人中有的正好是那些参与打架的女孩子家长,随着洛晓跑开,他们恍如隔世,这才想起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天啦,闺女这是打了蒙千金吗?

一时间,沉重、压抑的氛围笼罩住他们,感觉呼吸都是困难的。

“我蒙烈就这么一个闺女,从小到大她手上破点皮我都舍不得。怎么,这几年我不吱声,你们是不是就觉得我蒙烈是好欺负的,我蒙烈的闺女也是好欺负的?”

随着这阴森森的话落地,几个家长同时抖了抖。

蒙烈是谁?

那是个以一已之力把T国的十大家族斗垮四家的人!

别说他还活着,就是他死了,人们提起他的名字都要吓得抖一抖。

“阁下,对不起,我闺女欠管教,回去后我就关她禁闭,一个月不许出门。”有一个家长哆嗦着说。

但是,蒙烈只是阴森森的看着他。家长一个激灵,急忙说:“不,三个月,三个月。”

瞧她爸那副怂样,燕子不满,“爸,是蒙千金先动手打的人。”

那哆嗦着的家长一巴掌扇到燕子脸上,怒斥:“还不给我滚。一年,我把你这个不懂事的东西关一年。”

语毕,担心自家闺女又闹出什么幺蛾子连小命都不能保,那家长一把拉着燕子走人,同时还对蒙烈点头哈腰,强扯着笑容说:“对不住,对不住了。我一定会给您一个交待。”

全然无视人家的赔礼道歉,蒙烈阴沉的眸扫向另外那几个女生。

女生们多少听说过蒙烈的事,但也只当那都是自家老子们的夸张讹传,今天看了洛九是怎么对洛晓的,又看了燕子父亲是如何对燕子的,她们似乎才终于明白有些讹传还不一定就是讹传。是以,她们同时被蒙烈看得抖了抖……

蒙烈迳自走到自家闺女面前,拉过闺女的手,而后又捏了捏她的肩膀,确信闺女无伤,他才将闺女揽着,一边往楼下走一边说:“今天的事,我不会就此罢休。”。

闻言,那些恨不能钻进地缝的家长们哆嗦着的同时急忙给蒙烈父女让出一条路,同时有家长说:“阁下,请放心,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蒙千金乖巧的靠在蒙烈怀中下楼。

一直没出声的丁绍辉说:“天一。”

“总裁。”

“把今天掺与打架的几个记下来,但凡有和我丁家有生意往来的从此断了往来。”

“是,总裁。”

“别,别啊,丁总。今天是我们不对。”立马有人哭丧着脸,举手指天发誓又道:“丁总,我保证,回去我就教训我们家那个不知事的。”

“是教训就能解决的事?”丁绍辉冷声问。

不说今天是他小儿子的百日宴,只说蒙千金在他丁府受辱,这事就小不了。

“正所谓打人不打脸,你们的闺女倒好,她们在我的地盘打了蒙千金,这不但是打了蒙烈,更也是打了我丁绍辉。所以不要怪我手不留情。”

“加我一个,加上我洛家。”洛九汗滴滴的说。接着,他看向那些家长,又道:“我在这里声明,凡今天参与了打架的,但凡有和我洛家有生意往来的,从今天亦断了往来。”

丁绍辉冷笑看着洛九,冷斥:“你不要在这里打马虎眼,刚才跑下去的那个喊你九叔。这个我还记着呢。”

“族中分支众多,真心不记得她是哪族的,放心,我会给你一个完美的答复。不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族人让你我两族离心离得。”

既然洛九都不晓得她是哪族的,想必是不怎么起眼的旁枝,丁绍辉冷哼一声不再计较。他看向郁天一,说:“把不相干的人都请出去。”

“是,总裁。”

“别,别啊丁总……”

蒙府、丁家、洛府同仇敌忾,哪还有他们的活路?

“丁总,洛总,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

不说那些家长们仍旧不死心的表忠心,唯求丁绍辉、洛九放他们一条生路。只说楼下的一间客房里,宁可正在替蒙千金整理着头发。

闺女的头发又浓又密,发质极好,宁可最是喜爱。她一边梳一边问:“你扯她们的头发了没?”

“扯了,而且还扯掉了头皮。”

宁可给闺女点了个赞,一直站在一边的蒙烈唇角微掀。

“到底是怎么回事?”宁可又问。

说起来这事的实质原因还是因为秦君临,因为洛晓觑觎秦君临不得而牵怒到她蒙千金的身上。如果实话实说,依她爹的脾气只会越发的不待见秦君临。蒙千金撒了个谎,只说从洛晓她们的客房经过的时候被她们冤枉偷听墙角……

“一帮什么人啊?这好好的路又不是她们家开的怎么就不能走?怎么,她们在房间里说话还不许房间外走人了?”宁可生气的说。

蒙千金耸了耸肩。

冷哼一声,宁可又道:“她们肯定在说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心虚怕人听见。”

不得不说她家十三的话说到点子上了,蒙千金颇汗颜,没敢看她老妈,只是佯装抓过梳妆台上那镶满了钻石的小王冠发饰递给宁可。

宁可接过轻轻戴到闺女头上……

烈少你老婆是个狠角色

872章 收了你

凌晨两点。

蒙千金的手机震动起来,她迷迷糊糊抓过手机‘喂’了声,那一头秦君临说:“开窗。”

“嗯?”

“嗯什么嗯?露台这里呢。”

露台?

蒙千金瞌睡全无,睁眼看向露台方向。

自上次她爹坚信秦小兽在擎苍园私会过她后便把蒙府监控全部重整了一遍,各路监控更几乎360度无死角监控着所有的外围。也不晓得这次他是怎么躲过那些监控的。

她走到露台那里,打开窗户。很快,秦君临翻身而入。

“干嘛上锁?”他有开锁的本事,就怕弄出动静惊动蒙烈。

蒙千金无语的看着满头满身雪花的人,说:“应该是张婶她们打扫的时候随手关上的吧。”

“张婶真是多事。”

说着话,秦君临拉着蒙千金走到梳妆台那里坐下,他拉开台灯,又把她的脑袋凑近台灯边,扒拉着她的头发看。

“干嘛啊你?”蒙千金被他扒拉得莫名其妙,问。

“听说你打架了?”

什么打架啊?蒙千金说:“我那叫正当防卫。”

“骆冰说你的头发被扯了一大片下来,我瞧瞧。”一边说,他一边在她的头上继续扒拉着,想找到那块被扯了头皮的地方。

骆冰?

那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丫头。

难怪他有此举动。

蒙千金好笑道:“没那么夸张,就掉了几根头发而已。”

那个时候他和同学们在台球室,根本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后来还是骆冰告诉他有关打架的事。

秦君临不放心,检查了又检查,确信没有看到有掉头皮的地方。

看来是骆冰那个小丫头在夸大其辞。不过,那些人居然敢围殴蒙千金,居然敢动他秦君临的人,简直是找死。

“你放心,我要她们一个个做恶梦,梦到鬼剃头。”

他有多护着她,就对那些伤她的人有多残忍,蒙千金急忙说:“你别乱来。”

“谁叫他们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能把自己心甘情愿的称太岁的人也就非他莫属了。蒙千金哭笑不得的说:“烈烈、丁叔、洛叔已经惩罚她们了,连带着她们家族的日子都不好过,算了。”

秦君临却竖着眉,显然不同意‘算了’二字。

“你衣兜里是什么?”蒙千金指着他鼓鼓囊囊的衣兜问。

平时他爱摆谱,哪怕是天寒地冻的日子顶多也就在衬衫外面加件羊绒风衣,更不喜欢在兜里装什么东西,今天倒装满了,包装袋都露出了一角。

“哦,差点忘了。”秦君临急忙将包装袋掏出来,递到蒙千金面前,说:“赶紧,趁热吃。”

什么东西?

还是热的。

蒙千金好奇的打开包装袋,一阵烧烤的香味扑鼻而来,居然是烤串,有黑木耳、马铃薯、鲑鱼等等。

“我查过,吃这些东西有利于头发的生长。”秦君临说。

他还真是有心……

蒙千金心中升起暖意,将烤串放下,她指着他的风衣,说:“脱了吧,都湿了。”

外面下着非常大的雪,他混进蒙府费了些功夫,身上、头上落了不少雪花,在室内呆了一阵子,雪都化了。

她帮他脱下风衣,接着又走进洗浴室拿了块浴巾出来,示意他坐下后帮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你别管我,赶紧吃,冷了就不好吃了。”他说。

“可以放在微波炉里加热。倒是你这一头湿发得赶紧处理。”

瞧她一副关心的模样,秦君临‘嚯嚯’的笑了,抓过一支烤串递到蒙千金嘴边,说:“哥喂你。”

蒙千金歪头避开,“等会再吃。”说话间,她小手不停,仍旧帮他擦着头发。

他将脑袋亦偏了偏,避开她的手,又将烤串递到蒙千金嘴边。说:“否则,我就让我的头发湿着。”

蒙千金稍稍迟疑后便张了口,吃下一片木耳。她平素饮食极清淡,少有吃这些烧烤之类的东西,这重口味的东西一入口,拌着孜然独有的清香一下子就有了食欲,不知不觉中她低头又咬了一小片下来慢慢的嚼。

知道这东西合了她的味口,秦君临笑了,说:“还是哥哥我懂你吧,就晓得你会喜欢上这个。”

确实喜欢。蒙千金也不矫情,接下来在替他擦头发的功夫,她又吃了一串烤木耳和一串烤马铃薯。

他喂她吃烤鲑鱼时说:“这个可难弄了,花了哥哥我不少银子,我还说了不少好话那个老板才借了炉子给我用。”

这些烤串居然是他烤的?蒙千金心中暖意更甚,嘴上却在说:“你还有银子吗?”

“哥哥我现在有的是银子。”

“呵呵,就怕现在是死要面子,以后活受罪。”

“嘿,蒙千金,你这是不相信我的话?”

“在我的映像中,你多是穷得丁当响一个子儿都没有时的种种。我还记得当初你是怎么向不悔姐姐和如晦哥哥求救济的种种。”

蒙千金说的不悔姐姐、如晦哥哥正是秦小兽的亲姐、亲姐夫。想当初,秦君临被他老子断粮的时候没少在他姐和姐夫那里打牙祭。

“对了。我还记得不悔姐姐恼你花钱大手大脚,还把你小时候流着口水的照片发来威胁你要你计划经济呢。”

他姐手中掌着他小时候非常多非常多的特糗特糗的照片,是他的死穴,更是他现在花多少钱都买不回的黑料。秦君临黑着脸说:“蒙千金,不要提我姐,她就不是好人。”

蒙千金笑嘻嘻的看着他,说:“我觉得不悔姐姐很好啊。她还传了不少你小时候的照片给我看,你要不要看?我都存着呢。”

她话方落,他便一扯,接着她就坐到了他腿上。

“干嘛?”她问。

“干嘛?你都威胁上我了你说我要干嘛?”一迳说,他一迳凑近她,又道:“蒙千金,你这不是成心逼我收了你?”

他眼中有着异样的光彩,一如那天他第一次吻她之时。

这孤男寡女、深更半夜且是独处一室……

蒙千金怕了,急忙推着他说:“别乱来。”

“好的不学尽学坏的。再不收了你,你变得和我姐一样可怎么办?”语毕,他准确无误的攫取住她的唇,烧烤的味道瞬时充溢在二人唇齿间……

873章 天雷对地火

秦琛、连翘夫妻这段时间一直逗留在T国,眼见着新年就要来临,他们得回国了,于是二人商量着在离开之前和蒙烈一家聚聚,顺便说说儿子和蒙千金的事。

“说得通吗?”连翘问。

“总得试试,这次就算是把我秦琛的脸丢尽了都成。”

接连三天,儿子深更半夜溜出去至凌晨才回,去了哪他这个当爹的最是清楚。他这心啊,就一直提着提着……

年青人都止不住的火气,万一哪天儿子真把人家闺女给办了,依着蒙烈那脾气把儿子大卸八块算轻的。

秦琛正愁着呢,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蒙烈。

这个时间点,这通电话……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说话间,秦琛抓过手机滑开,接着那一头犹如怒吼般的声音传来,“秦琛,限十分钟,你不把你家这个臭小子带走,我就卸了他的腿。”

得,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瞧着已经黑屏的手机,秦琛、连翘面面相觑。

“啧,这一下,面子真的都丢没了。”秦琛发愁的说。

“不是还有里子吗?不怕,去,我支持你。”一边说,连翘一边推着秦琛下床。

好笑的看着妻子,秦琛问:“你呢?”

“人家又没给我打电话。”她才不去往蒙烈的枪口上撞,连翘又道:“等你里子也丢没了的时候我再上。”

狠狠的揪了揪妻子的脸,秦琛转身前往更衣室。

不说秦琛火急火燎的赶往蒙府,只说蒙府的万寿园中此时灯火通明,秦君临正站在万寿园的门口大声说:“蒙叔,你赶我我也不走。”

“你不走?你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能够打断我腿的人还没出生呢。腹诽着,秦君临说:“你就是打断我的腿我也不走。”

“好好好……”蒙烈气得撸袖子。一旁的宁可急忙拉住他,说:“有话好好说。”

“你看他像个好好说话的样子吗?”

宁可很想说一句‘我倒觉得你才不是好好说话的那个’。但,当着这一众仆佣和护卫队队员的面,她也不想蒙烈难堪。她只好看向秦君临,说:“小兽啊,你先回去,有事明天再说。”

今天秦君临一如前两天的时间点来给蒙千金送吃的,结果被蒙烈给撞上了,那个天雷对地火就可想而知,硬生生被蒙烈一路给打到了万寿园外。

“十三姨,你好好劝劝蒙叔吧,我和千金都大了,有自由恋爱的权利。”

秦君临的话才落地,蒙烈怒道:“还自由恋爱?自由恋爱有偷偷摸摸的吗?有翻窗的吗?滚吧你。”

“是,我翻窗我不对,但那还不是蒙叔你不同意我和千金交往。”秦君临怼道。

“你就死了那条心吧,我绝对不会同意你和糖糖的事。”

“为什么?蒙叔,你总得给个理由吧。”

“理由?见鬼的理由。滚滚滚,赶紧给我滚。”一边说,蒙烈一边不耐烦的又撸起了袖子。

“蒙叔,这就是你不对了。”

“嘿,你不走是不是?好好好……”

这一次宁可没拉住,蒙千金急忙追上她爹,拉着她爹说:“爸,干嘛呢你这是。”

“我干嘛?你说我这是干嘛?不是说了要你和这个臭小子不要来往,你为什么不听?想造反是不是?”

他今天之所以会撞见秦君临翻窗并不是偶然而是必然,一来这几天闺女晚餐吃得很少,二来打扫闺女房间的张妈嘀咕了一句小姐的房间这几天怎么有股烧烤味……

蒙烈多机灵的人啊,立马就参透其中的可能。于是便守在了闺女窗外那棵有着几十年树龄的老梧桐树下。一直守到子夜,果然秦君临便出现了。

“爸,你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霸权?现在是什么时代了,我和小兽有恋爱的自由。”

“还自由?在我这里谁也没有自由。”

“爸,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就不许百姓点灯。想当初你为了拒绝爷爷为你安排的婚事,未经爷爷同意就和十三签了契约婚书。现在你为什么要像爷爷当初反对你一样的来反对我和小兽的事?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啊你。”

闺女提及往事,蒙烈还有点怔忡,接着被闺女说无理取闹,他便怒了,“我今天还就霸权了,我今天也还就无理取闹了。”指着主屋方向,他又道:“你给我回屋里去。从今天起闭门思过,没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啧……

看惯了丈夫责罚儿子们,第一次看丈夫责罚闺女,宁可好气又好笑。

蒙千金闻言,不但不进屋,更是小身子一扭跑向了秦君临。

真是,真是反了天了!蒙烈大掌一伸,一把拎住闺女的后脖领子,像提拎一只小鸡崽子般的就把闺女给提拎回来。

见状,秦君临冲进院子……

蒙府的护卫队现在都听蒙烈的话,正拦着人呢,接着便被秦君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冲散。

若说这护卫队,当初围殴蒙烈的时候也得围殴一、两个小时。不说当年的蒙烈,只说如今这只小兽,他住在擎苍园的时候也时常和他们过招玩,那个时候至少也得围殴大半个小时。可现在,就分分钟,这只小兽就把以铁桶而著称的他们给冲散,如过无人之境?!

这速度着实让护卫队的人很受打击,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已经冲到蒙烈身边去的人,接着就见他一伸一抓之间,他们的大小姐便到了他手中。

秦君临护住蒙千金,问:“没事吧?”

她能有什么事?她老子又不会真对她动手。蒙千金摇头。

看着空空的手,蒙烈颇失神,即便是他都没看清楚秦君临到底是怎么从他手中夺的人?

“小兽,你先回去吧。”再这样闹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现在正是过年的时候,这样闹下去所有人的年都过不好。蒙千金说。

“好。”秦君临答应得非常的干脆。又道:“我要回国了,得一段时间不能来看你。你在家要好好的。”

“嗯,你也要好好的。”

秦君临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说:“等我回来。”

蒙烈回神的功夫就听到秦君临说的那句‘等我回来’,他瞬时怒道:“滚吧你。最好是永远不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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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4章 棒打鸳鸯

蒙千金觉得她老子简直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正叫了声‘爸’准备开怼,秦君临却是推着她,说:“快回去,外面冷。”这天又下起了雪,还挟裹着小雨,她身子弱,经不住这雨雪。

蒙千金就那么看着他……

秦君临又拍了拍她的脑袋,说:“乖啦,快回去,就几天而已。”

嘿,这是当着他的面打情骂俏来了!蒙烈伸出大手,一把就将闺女拽了过来,喝道:“还不进去。”接着他将闺女推向宁可,同时叮嘱:“赶紧煮杯姜糖水。”

宁可翻了个白眼,明明心疼闺女,干嘛不好好说话,偏要闹得大眼瞪小眼、针尖对麦芒?

腹诽着,宁可拉着闺女,说:“走,进去吧。”

被母亲拉着,蒙千金一步三回头,秦君临则笑容满面的冲她不时的摆摆手。

“还不滚!”蒙烈黑着脸喝斥。

“干嘛要滚?问题不解决我不滚。”

“嘿,你是真仗着你老子就以为我不敢卸你的腿是不是?”

“蒙叔,你没有任何理由就要阻止我和千金的自由恋爱,行,那就没理由吧。但是,我和千金为什么谈恋爱,我一条理由足够。”

不待蒙烈出声,秦君临继续说道:“我爱千金。”

秦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儿子这么一句话,心中甚感欣慰。却听蒙烈语带嫌弃,“爱什么爱?你懂什么是爱吗?还不滚?”

“这是怎么了?大晚上的还要不要人睡觉了?”秦琛道。

“秦琛,你来得正好,把你儿子带回去。下次可就不是打电话这么简单,下次就是打断他的腿。”

“嘿,不过是小年青们在夜间聚聚,至于吗。年纪大也就罢了,这火气怎么也大了?”

“秦琛,你说谁年纪大呢?你不说你儿子半夜三更翻人家的窗倒来指责我火气大?有你这么惯着自家儿子的吗?”

“你年纪不大吗?不大怎么不能体会年青人的心呢?实在是体会不了就想想自己从前,想想从前年青时候的那个自己是怎么对待感情的?可不要和我说你从来就没有翻过人家十三家的窗。”

呃,他还确实翻过,而且那个时候宁可家在七楼……

瞧蒙烈一脸憋闷的样子,秦琛便明白这事他没少干。于是又道:“那个时候人家宁御柏也没说要打断你的腿的话吧?瞧瞧,人家当爹的多开明。”

那个时候宁御柏在坐牢好不好。腹诽着,蒙烈道:“他打得断我的腿吗?”

闻言,秦琛好气又好笑的看着蒙烈,说:“你这是承认当初自己也翻过窗了?是,人家宁御柏是打不过你,但是你以为你就能打过我儿子?”

还别说,蒙烈时常有和秦君临过招,平时和这小子过招一、二百不在话下,但今天这小子只一招就从他手中夺走了闺女,可想这小子从前和他过招的时候应该有所保留……

思及此,蒙烈脸黑了,瞪向秦君临。

“嘿,别有事没事瞪我儿子啊,搞得我儿子像犯了什么天大的罪似的。”接着,秦琛笑眯眯的看着自家儿子,问:“你没犯什么事吧?”

晓得他老子指的是什么,秦君临说:“我和千金清清白白,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呵”,蒙烈冷笑,“清白,今天是清白的,明天呢?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着什么主意。滚吧你,总而言之,我不会同意你和糖糖的事。”

感觉和蒙烈不是生活在同一个星球上,秦君临做望天状。

秦琛倒是耐住性子,问:“怎么就不合适?你总得讲个不合适的理由吧?哪怕你讲出一个理由,只要我秦琛觉得有理,那不说你会阻止他们,就是我秦琛也会阻止他们。”

“好,你要理由我就给你……”

蒙烈邀了秦琛去里屋说话,秦君临仍旧被留在了院子中。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蒙烈送秦琛出来,蒙烈满脸喜色,而秦琛一脸凝重。

凌晨两点

父子二人回到住的地方。

连翘正坐在大厅中看电视,听到动静,她笑着问:“回来了?”

秦琛看着儿子,指着楼上说:“赶紧去把行李整理一下。”

“爸,蒙叔到底给你说了什么?”秦君临着实好奇,因为他老子沉默一路了。接着他又道:“爸,你不会也要棒打鸳鸯吧?”

“说了去整理行李就去,啰嗦什么?”

他老子的话明显避重就轻,秦君临眉头倒立,“丑话说在前面,不论蒙叔怎么反对,也不论你怎么反对,都没用。一年、十年、二十年,我都不会放弃糖糖。”

‘嘶’的一声,秦琛戳着儿子的脑袋,说:“威胁老子的话都说了昂。”

居然戳他的脑袋,秦君临怒了,“秦琛。”

“你是不是想打架,来啊,来啊……”

连翘幽幽的走到父子二人中间站定,问:“你们是不是都看不到我?”

剑拔弩张的父子二人立马偃旗息鼓。

秦君临冷哼一声上了楼。

秦琛这才长长的叹息了声。

“到底是怎么了?”连翘问。

秦琛没作声,只是默默的走到书房坐下,做两眼望天状。

瞧他这副模样,看来事情不小。连翘想了想,去厨房煮了杯牛奶来到书房,然后坐在秦琛身边,将牛奶递他手中,问:“到底怎么了?”

“我先前还以为蒙烈阻止两个小家伙的事是因为他舍不得闺女,搞半天不是。”

“不是?那是为什么?”

“入赘。”

“嗯?”连翘不明白,美丽的桃花眼瞪圆。

“蒙烈说了,只要我同意小兽入赘,他就不再反对。”

他秦琛也不是讲究什么世俗礼法的人,只要两个小家伙情投意合,入赘就入赘,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他三子一女,不愁后。但是,如果这个入赘的是秦君临就要另当别论。

老爷子早就有交待,以后秦府的一切都是秦君临的,秦氏帝国是秦君临的,君临集团是秦君临的,就是秦府家主的位子也是秦君临的。

秦琛哭丧着脸,说:“除非我秦琛不想活了,除非我心甘情愿将脑袋砍下来给老爷子当板凳坐。否则,入赘,呵呵……”

(

875章 无间道

转眼,开学。

大三下学期,医学院的学生们便进入紧张的见习阶段,要跟着导师在所有科室走一遍,然后选择自己喜欢的或者最擅长的做主攻方向。教室、实验室、医院,医学生们有种转得不见天日的感觉,蒙千金亦如此。

“好,很好,你给我继续盯着,再有隐瞒小心我让你脑袋搬家。”语毕,蒙烈挂了电话。

宁可好笑的看着他,问:“宫一?”

“嗯。”蒙烈点头,宫一仍旧代表他负责蒙千金在学校的一切事宜。

“小兽和糖糖真的再没往来了?”宁可又问。

“没有。”

“小兽不是住在糖糖的对门?总会打个照面吧。”

“糖糖去了耳鼻喉科,小兽去的骨科,他们作息时间完全不同,正好一个夜班、一个白班,错开了,完全碰不到。”

轻轻叹息了声,宁可说:“这事闹得……诶,现在如你意了。我问你,小兽当不了你女婿,你真的一点也不遗憾?”

有什么可遗憾的?相较于小兽当女婿,他更希望闺女能够留在他身边一辈子,他要亲自照顾闺女。把闺女交给谁他都不放心。

蒙烈思绪的功夫,宁可叹息道:“有小兽这么一个标杆似的前男友,糖糖后期的男朋友谁能超越啊?”

“嘿,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别说得这世上就没人比得过那只小兽似的……”其实,他还是蛮喜欢小兽的,但是他清楚的知道秦琛不会允许小兽走入赘这条路。所以,晚断不如早断。

如果……

算了,这世上就没有如果这种东西。

蒙烈甩了甩脑袋,搂过妻子说:“别想了,反正他们俩不可能了,都过去了。”

蒙烈口中‘过去了’的二人此时正在煲电话粥。开学两个星期了,因为见习的原因,蒙千金和秦君临只能在电话中一解相思。

“真的啊,你有时间?”蒙千金问。

“陪你的时间还是有的。有四个小时。”这两个星期他赶天赶地提前完成实验,挤出来的时间。

四个小时后她正好得去上夜班。

“好啊。那你来接我。对了,千万不要开你那辆越野车,宫叔的眼睛盯着呢。”

“好。”

挂电话后,蒙千金简单的化了个妆,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她接到秦君临的电话,脸上一喜,她抓过包包跑下楼。

秦君临开了辆出租车,他戴了顶鸭舌帽,宽大的帽沿挡住了他大半张脸。

蒙千金坐到了后座。

车子启动,后视镜中,二人眼光相遇,不约而同的笑了。

“干嘛不坐前面?”秦君临唇角微翘着问。

“坐前面不就露馅了吗?”她坐出租车一素坐后座。

“现在去哪?”

“去B大的图书馆……”

她时常去B大图书馆查阅资料,而且那是个无论是她爹还是宫一都不会怀疑的地方。

又半个小时后,蒙千金出现在了B大图书馆的后门。

浓浓树荫下,穿着风衣的男子显得越发的挺拔,配着他与身俱来的不可一世之态,酷酷的。

看着那个歪身靠在大树上的身影,蒙千金微微笑了笑。

“走。”他上前一把拽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大步往前走。直走至一个僻静之地,四周无人,他才将她拉进怀中,低头就是一个长吻。

七荤八素中,蒙千金羞赧的捶了捶他的胸。

“明明和我抽到一个科室,为什么要换到骨科?”蒙千金问。

“如果我们在一个科室见习,只怕连现在的四个小时相处时间都没有。”他翘着唇角回答。

那倒也是,不说她家烈烈安排在她身边的宫一,只说他家老子安排在他身边的人也不少。今天他能出来,花了不少功夫。

蒙千金鼓着脸,问:“以后怎么办?”

能怎么办?

过年吃年饭的时候他家老子趁着阖家团圆的功夫倒是开玩笑的试探了一下,说养的三个儿子一个不如一个,不如以后将这三个儿子都给‘嫁’出去眼不见为净。结果,他爷爷当时就罚了他老子去跪祠堂,说他老子言不敬,对不起秦家的列祖列宗。

“你就这么急着要嫁给我吗?”他笑得得意的问。

蒙千金脸红了,“谁要嫁给你了。”她只是觉得谈个恋爱都要搞得像无间道,有种窒息的感觉。

“交给我。”

“嗯?”

“别为以后烦扰,把以后都交给我。”

他眼中有股她从来不曾见过的坚定,写满了勇气、智慧、决心,她的心无形便定了,点头,“嗯。”

“走。”

他带她坐的公交,最后来到一处湖边。

正是春暖还寒的时节,湖边杨柳冒出了新芽,绿意盎然的一片。湖里的冰还没有完全融化,有的冰上面还覆盖着白雪。

今天是周末,来这里郊游的人不少,三五成群的聚在一堆,有的在打牌,有的在做游戏,有的在搞烧烤,还有的干脆躺在草地上享受着春天的气息……

“走,我们钓鱼去。”说话间秦君临拉着她的手跑到湖边。

湖边有出租鱼杆的摊子,秦君临很快办好手续,然后带着蒙千金找了块水草丰盛之地,他说:“你瞧着吧,这里的鱼肯定泛滥成灾。”

上食饵、甩杆,一气呵成,秦君临将蒙千金摁着坐下,然后他坐她身边,说:“等着就行了。”

随着他话落,鱼杆就有了动静。

这也忒快了吧,蒙千金诧异的看向他。

“哥厉害吧。来,我教你怎么起杆。”

秦君临拉了蒙千金起身,手把手的教她如何和鱼钩上的鱼周旋……

“嘿,松松松,赶紧松线。”

“好好好,向左,向左。”

“这条鱼真狡猾,向右,再向右。”

“收线,快,收线……”

秦君临那欢快的声音惹得湖岸上的人都看了过来,却见瘦瘦高高的男孩子抱着身材高挑的女孩子,二人的身影倒映在湖水中,随着湖水荡漾开去,像一幅美丽的画。

女孩应该是第一次钓鱼,神情也有点小紧张,手也非常无措,正认真的按照男孩子的吩咐一步步的来。当然,哪怕她做错了也不要紧,因为男孩子将她整个从后面抱住并握着她的手,协助她完成任务……

876章 在一起

不远的地方有一群女孩,不约而同的看着秦君临、蒙千金方向,其中一个感叹的说:“我要是那个女孩就好了。”

“花痴。”另外一个女孩说话间将手中的蛋糕盖到那个女孩脸上。

一时间‘啊啊啊’的声音响起,女孩子们你把蛋糕往我脸上盖,我把蛋糕往你脸上涂。

与此同时,蒙千金也‘啊啊啊’的叫起来,接着兴奋的说:“钓到了,钓到了。”

“不错。”秦君临依旧抱着她,给她点赞。

这是她第一次钓鱼,就钓到这么一大条,看着那条依旧活蹦乱跳想摆脱鱼钩的鱼,蒙千金兴奋的傻笑着。

湖边风大,她的鼻子都冻红了,配着这傻笑,怎么看怎么可爱。不知不觉,秦君临就低头去亲她的鼻子……

他突然凑近,她吓了一跳,整人个都僵住,接着他便攫取她的唇。

恍眼间,好像有很多人在往这边看啊啊啊,还要不要脸的啊。羞赧中,蒙千金急忙推着他。

他干脆一个转身,将她整个掩进怀中。

后面是湖,前面是他,她推不开他,只得承受。

直至‘卟通’一声,有人喊着:“小伙子,别亲了,你们的鱼跑了。”接着就是一阵哄笑声传来。

蒙千金感觉缺氧,脑袋还是懵的。秦君临倒是快速的一把抓住那已经被鱼拖进湖中的鱼杆,等抓起鱼杆一瞧,鱼钩已经空了。

蒙千金越发的羞赧,捶着他的胸口,“都是你,都怨你。”

“好好好,怨我,怪我,我们再来……”

丢死人了。

蒙千金感觉所有的人都在看她,都在笑她。她捂着脸不敢回头,不敢往左右看。

她这个样子和当初那高高在上的泥人菩萨像完全不一样,就是彻底的一个小女生的样子。秦君临放完鱼线看到这样的蒙千金,心中放柔,伸手揽过她进怀中,说:“羞什么呢?我们是光明正大的谈恋爱。”

蒙千金依旧捂着脸,在他怀中扭了扭,显然是在发泄不满。

秦君临依旧紧紧的抱着她,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些什么。

远远看着,明显就是帅气的男生正在轻声哄着羞赧的女生……

年青真好。有郊游的人感慨着。

估计是开春的原因,鱼都恨不能游上岸吸一口春天的气息。再或者秦君临真选中了一块鱼儿泛滥成灾的地方。所以,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就钓了六条大鱼,且都有两、三斤的样子。

二人看着这么多的鱼发愁。

“等着。”

语毕,秦君临抓了两条鱼跑向了在湖岸边搞烧烤的一家人,他在那边说了些什么,又对着蒙千金这边指指点点的,最后他把鱼放下,然后回来的时候他怀里捧了一大堆的东西,有个小巧的木碳烤炉,有各种烧烤调料,还有一块桌布。

原来他用鱼去和人家换了许多烧烤的材料。蒙千金笑了。

将桌布铺好,秦君临摁着蒙千金坐下,然后说:“等着,我变好吃的东西去。”

所谓的‘变’,其实就是‘换’,他又拿两条鱼分别从另外的两个家庭换了些蛋糕、饮料、水果之类的,很快桌布上陆陆续续的铺满了。

最后剩下的两条鱼,他亲自动手宰净、腌制,然后把它们放烤炉上。

看着他麻利的动作,蒙千金笑了。

一直是秦君临在照顾蒙千金,在湖边郊游的人自是看在眼中,有人高声喊道:“姑娘,好福气啊,找了个暖男。”

暖男?

他是吗?

蒙千金不知不觉手拄着下巴就那么安静的打量着他,他正在给烤鱼翻面,然后利落的把调料之类的刷在鱼背上。时不时的他还会冲着她一笑……

蒙千金想起某本书上看到过的一句话,大体上是有时候看着明明并不般配的两个人,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却能十分的幸福,因为不般配都能在一起一定是有某些深刻的原因。而有时候,一些看起来非常相配的人在一起却又不幸福,只是因为那些人除了般配外再也找不到可以在一起的理由。

而她和秦君临,就是看着明明不般配的那一种,但就是能幸福的在一起。

此后经年,她总在想,如果当年她没有给秦君临机会,他们是不是就会错过?再后来这个问题便是想都不敢想,因为她不敢想如果她错过了秦君临她会如何……

秦君临把蒙千金送回B大图书馆的时候已经是他们私会三个小时后了。

浓密的树荫下,秦君临不舍的将她拥在怀中,他就那么低着头,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她也抬头看着他,二人眼光交缠,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轻拂过自己的脸庞。

“听说你家烈烈在给你相亲?”他说。

不说还好,一说这个蒙千金就恼,嘟着嘴,“烈烈有些病态。”

秦君临‘嚯嚯’的笑了,揉着她的脑袋说:“不许去。”

“我才不去。”实在是被逼狠了,她干脆来一句‘你喜欢相亲,你为什么不去’的话。

“乖姑娘。”他继续揉着她的头发,又叮嘱说:“实在推脱不了,给我打电话,我让那些和你相亲的人从此见你绕道走。”

她是晓得他有多恶劣的。不说从前的事,就说那日小丁冶的百日宴上,她被洛晓等人找茬,她只是掉了几根头发而已,后来洛晓等人在是夜就遭遇了‘鬼剃头’。她晓得这事是他干的……

“别。我不去就是了。烈烈拿我也没办法。实在不行,我就找爷爷、奶奶告状。”

他又‘嚯嚯’的笑了,说:“这是不是就是女生向外?”

“嗯?”

“为了我,当初那个只听你家烈烈话的小丫头去哪了?”

“滚。”蒙千金恼得捶了他一拳头。

他又‘嚯嚯’的笑了。揉着她的头发,说:“去吧。”

“好。”

蒙千金一步三回头的走进图书馆的后门。

她在图书馆一呆一天的时间也是有的,更何况只三个多小时。所以,当她从图书馆的大门大大方方走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宫一等人的怀疑。

蒙千金打电话叫了辆出租车。不出一刻钟,出租车便载着她回到T大。等她匆匆忙忙的抱着一大摞资料离开宿苑后不久,秦君临回来了。

二人只错开了五分钟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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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7章 给你出个好主意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秦君临时有约着蒙千金出去或骑马、或打球、或游泳、或爬山等等,在他的安排下,他们的约会恁是没让两家的老子们察觉到分毫。

转眼便到了大四。

大四意味着进入实习阶段,蒙千金向很多医院投了自荐信,希望能够在那些医院实习。令她开心的是她的自荐似乎格外的顺利,一天之内她便接到三家医院的橄榄枝,要她过去面试。

在第一家医院诚挚的邀请她来实习的时候她明确说今天有三家面试医院,她还得去另外的两家看看、做做对比再说。在第二家医院也诚挚的邀请她的到来的时候她还有些窃喜,想着找实习医院原来是这么容易的事。

现在诚挚邀请她的是第三家医院……

蒙千金笑了笑,说:“我回去考虑考虑。”

她不笨,隐约肯定是她爹在背后搞鬼。

瞧瞧这些面试官一个个如临大敌般的看着她她就明白了,可笑她开始还以为这些面试官是严肃。

她家烈烈啊,她再该怎么和他交流?

她清楚的知道她家烈烈是为她好,但是她偏偏就反感这种好。

她希望在实习的时候能够学到真正的知识,而不是被医院的领导们安排进一个闲散的部门,每天过着喝喝茶、看看报纸、接个把电话的生活。

在历经了索里岛、古镇的事后,她清楚的知道这个世界是不纯粹的,是不完美的,现实甚至会非常的残忍。她不希望自己被她家烈烈保护成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仙女。

这人世间所有所有的善、恶、美、丑她觉得必须由她自己去体会。

实习亦如此。

她必须找到一家接纳她的医院,而且这个医院不受她家烈烈左右……

“找到实习医院了没有?”蒙烈和蔼可亲的问闺女。

“没有。”

蒙烈眉头一竖,“怎么可能?”

不说他已经向所有医院打过招呼,只说闺女那可是T大的女状元……

“是哪个医院看不上你?”一边说,蒙烈一边想着得给那些不长眼的医院都上上眼药水了。

“不是它们看不上我,是我觉得它们不适合我。”蒙千金回答。

哦,他说呢,哪个敢给他蒙烈的闺女找茬。蒙烈心里这才舒坦了些,“这样吧,昨天我还和你卓越叔叔一起打高尔夫来着,他问起你的事,还说收到你们医学院很多学生的实习自荐信,他要我问你一声,有没有兴趣去他的医院实习?”

“请代我谢谢卓越叔叔的好意,我还是想自己再找一找。”当初正是想到了卓氏医院和她老子的关系她才没给卓氏医院投自茬信。

“要不我给你联系几家医院看看?”蒙烈试探道。

呵,说得好像所有医院没接到你的指令似的。蒙千金恨不得翻白眼,脸上却平静的说:“不用,我想自己试试。”

“好吧,随你。”反正无论闺女怎么试,没有医院敢为难她。

蒙烈才回到房中,宁可正好挂电话。

“谁的?”他问。

“连翘。”

蒙烈顿了顿,虽然和秦府做不成亲家,但多年的情分还是摆在那里,逢年过节两家电话往来没断过。

“连翘在电话里说了,秦琛帮小兽联系了在Y国的医院实习。”宁可又道。

“现在秦琛非常热衷于反对糖糖和那个臭小子的事。”

“怨谁?还不是怨你。”

“嘿,怎么就怨我了?”

“还不是你提的那什么入赘的条件。”不说还好,一说宁可就觉得可惜,她还是蛮看好小兽的。

“连翘有对我说,自从秦琛有意在秦老爷子面前开出把他那三个儿子都‘嫁’出去的玩笑后,秦老爷子不是以对列祖列宗大不敬之罪罚秦琛跪祠堂吗?连翘后来告诉我说秦老爷子好像有察觉了,感觉秦琛是有意想让小兽入赘。所以,与其说是秦琛替小兽在Y国找好的实习医院,还不如说是秦老爷子替小兽找好的实习医院。”

好了,现在有秦老爷子出面,他蒙烈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那个臭小子绝壁不会在T国实习。

实习后就要进入正式的工作阶段,想必那个臭小子在秦家老爷子的安排下会留在Y国上班。

自此后那个臭小子连T国的土地都不会怎么踏足了吧?

思及此,蒙烈倒有点遗憾。

像看懂自家老公的心里想法,宁可问:“你是不是有点遗憾?”

“有什么遗憾的?”蒙烈黑着脸说。

“如果那个臭小子真爱糖糖,什么困难都阻止不了他。但是他呢,他家老子一插手,他就当了缩头乌龟,再也不搭理糖糖了。这样的怂角怎么配当我蒙烈的女婿。所以,晚断不如早断的好。早断才英明。”蒙烈又道。

你是没看看你自己的语气有多恼火。呵呵,宁可翻白眼。

再说蒙千金,回房后便打开电脑,她要看看另外的医院,至少不能在M市,M市的医院谁敢不听她老子的话?

她才不想受她老子的控制。

正看着呢,电话铃声响起,来电显示‘安吉拉’。

是秦小兽的来电。

为防止被两家老子察出他们二人私下有电话往来,蒙千金特意让安吉拉申请了这个电话号码,然后一直被秦君临用着。

“医院定了没?”那一头,秦君临问。

“没有。”蒙千金郁闷的把今天面试的情况大体讲了下,最后说:“我决定去其它府市看看。”

早就料到情况会如此,秦君临说:“你去其它府市的医院也没用。”

“为什么?”

“就凭你家烈烈的本事。”

闻言,蒙千金郁闷了,好吧,谁叫她有个一手遮天的爹呢。搞得她想体会生活都体会不到。

“那怎么办?”

“叫声哥哥,叫声哥哥我就给你出个好主意。”

一天的郁闷终于被他这话逗笑了,蒙千金嗔道:“滚吧你。”

“我倒想滚到你这边来……”秦君临把他家老爷子给他找好实习医院的事说了说。

随着他的讲述,蒙千金眼前浮现出秦愿老爷子的脸,那是一张充满沧桑却非常非常和蔼可亲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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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8章 凉山

蒙千金最终选了个非常偏远的山区卫生所当实习医院。

卫生所的所长姓张,手底下有两员大将,一男一女,男生叫柯飞,女生叫颜素。

说他们二人是大将也只是玩笑,因为他们也只是去年来这里实习的医学生,今年才成为卫生所的正式员工。

柯飞是本地人,他家庭条件不好,读大学的时候交不起学费,是这个卫生所帮他出的钱,条件就是毕业后回这里当医生,相当于是定向培养。至于颜素,则是因为柯飞的原因她义无反顾的抛弃在大城市的生活来到这个贫瘠的山区。

来这里三天,蒙千金差不多熟悉了卫生所的行情。

这里的条件比她想像中的还要简陋,动过的最大一台手术是阑尾炎手术。虽然国家拨发了大量资金开发山区医疗建设,也给这个卫生所赞助了一批比较先进的医疗设备,但那些设备完全就是个摆设,就拿那个给心脏动手术的设备来说,它原封不动的放在那里,连包装箱都没有拆开。

蒙千金不晓得选择来这里实习是不是正确的?三天了,她还没接诊过一个病人。闲来无事,她提出要把那台给心脏病人做手术的设备组装出来。张所长没反对,还要柯飞、颜素二人帮她的忙。

三天后。

看着组装好的设备,蒙千金非常的有成就感。

“千金,感觉你不是学医的,简直就是个学机械设计的。太厉害了。”颜素由衷赞道。

蒙灿主攻机械设计,她多少受了她大哥的一些影响。蒙千金笑着说:“说明书很详细,按照它的步骤装就行了。”

“我怎么就是看不明白那些说明书。”

“你和千金能是一个档次的吗?你只是个学护理的专科生,能和千金学医的医学生比吗?”一旁的柯飞鄙视的怼着颜素。

“柯飞。”颜素娇嗔的挥着拳头打柯飞,柯飞一边躲一边叫嚷,“不在一个等级还不许人说实话了。”

这对情侣非常有意思,他们二人相处的时候柯飞话里话外总喜欢给颜素泼冷水,但颜素似乎一点也不在乎。

这是不是爱情的另外一种样子?

蒙千金笑了笑,仔细的检查着医疗设备。

“装得再好也没用啊。就算真的有心脏病人要动手术,他们也不会选择在这个卫生所动。”说着话走过来的是柯飞。

心脏病是大手术,有谁敢把命交给一个小诊所呢?蒙千金能够理解。笑着说:“有备无患。”

“你会吗?”

蒙千金不明白的看着柯飞。

“如果真的有心脏病手术的病人,你会吗?”柯飞又问。

“当过助手,没主过刀。不过我听颜素说过张所是心脏病方面的权威,他应该没问题吧。”

“不清楚。我来这卫生所一年了,别说心脏病方面的病患,哪怕是一台小小的阑尾炎手术我也没看他做过。”

卫生所隶属凉山区。

凉山甚是荒凉,除了山还是山,要想出去买个什么东西或者逛个街,不准备个三、四天的吃喝物资是不够来回的。

这里的村民们过的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辛苦一年下来手中也不会落几个钱。所以,即使生病他们也是忍着,小病忍着忍着就容易忍成大病。

张所长体谅村民们的困难,每个星期会出一次义诊,风雨无阻。几十年下来,村民们亲切的称呼他‘张果老’,说他是一如张果老般的神仙。

后天又是张果老出义诊的日子,前两天他就去了县城的邮政局,去取一些慈善机构邮寄过来的药品。按惯例应该是明天回来。

一想到自己以后要过着和张所一般的生活,柯飞就觉得透心凉,比这凉山还凉。不过,好在现在又来了一个蒙千金,一个非常特别的女孩。也不晓得她以后会不会留在这凉山?如果她能留在凉山,这日子还是非常有盼头的。

“千金,我妈说要你去我家吃饭。”他说。

蒙千金就住在卫生所,由于先前没想到这里会简陋成这样,所以她没做任何准备,好在带了一些干粮,这一个星期她都在用干粮渡日。

“谢谢,不用了。”

卫生所有个简易的小厨房,由于长时间没用形同虚设。这几天只要一有时间她就在收拾那厨房。蒙千金又道:“小厨房收拾得差不多了,今天我还想试试它怎么样。”

“以后多的是时间试。走吧,我妈今天烧了一锅野猪肉,还说专门烧给你吃的。”

“千金,去吧,去吧。我们可都是沾你的光。如果你不去,柯妈妈肯定会把野猪肉都拿过来给你吃,那样的话我可就沾不到光了。”颜素推攘着蒙千金说。

柯妈妈是个非常热心肠的人,这段时间小厨房缺什么都是柯妈妈帮忙解决的。如此盛情相邀,蒙千金不好再拒绝,“那好吧。”

柯飞的家离卫生所不远,走路十分钟不到。他上下班总骑着自行车,自行车上载着颜素。今天有蒙千金,三人选择步行。

到柯飞家时正是日落时分,炊烟袅袅,颜素说着‘好香’的话蹦进院子。院子里面,柯家爸爸正在用刨子刨木头。

“柯爸爸,你这是准备做什么啊?”颜素好奇的问。

柯爸爸会些木工活,听柯妈妈说卫生所的小厨房还差个厨柜,于是便决定动手做一个。他不会说话,是个哑巴,便指指点点了一番,还看着蒙千金笑。

颜素明白了,冲他比着赞,说:“柯爸爸,你真厉害,是这个。”

柯爸爸又憨厚的笑了。

蒙千金说:“谢谢你,柯叔叔。”

柯爸爸急忙摆着手,意思是不用谢。与此同时,柯妈妈走过来,说:“千金来了,快,进来,进来。”

初秋季节,山中的蚊虫还是蛮多的。说话间柯妈妈拉了蒙千金进屋。

柯飞、颜素进屋后急忙将纱门掩上。

这是蒙千金第一次来柯家,非常朴素的房子,院子用泥巴围成,房子是用泥砖制成的。虽然简陋,但柯妈妈是个会收拾的,把四间泥砖房收拾得干净、整洁,看着便觉得舒服。特别是挂在屋檐下那成串、成串的玉米棒子和干辣椒,随着山风一摆一摆的特别有秋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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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9章 来到她身边

蒙千金在柯家吃晚饭的时候,卫生所前方空旷的地上停了架直升机。

从直升机上跳下来七、八个人,手中都提着大大的箱子。最后秦君临出现在舱门,他四下看了看,当看到那简易的卫生所时,他笑了。

卫生所在这山区算得上是最好的建筑了,有一个大大的围院,有两栋砖混的两层楼楼房,一栋用于医务,一栋则是为来这里的医生们准备的宿舍。

听蒙千金说过一楼是男生宿舍,二楼才是女生宿舍。上二楼得靠外面那个非常简陋的铁筑楼梯。

秦君临缓步走进院子,迳直前往宿舍楼。

一楼有四个房间,一个应该是厨房,一个是洗浴室。另外的两个房间看得出是宿舍,里面简单的摆放着床、桌子、一个简陋的挂衣服的木架,再无其它。看得出来这两间宿舍空着,没人住。

二楼也有四个房间,其中一个是洗浴室,另外三个应该是宿舍,和一楼宿舍的摆设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有个宿舍的书桌上摆着书,稍微有那么点人气。那个可以称之为衣架的东西上挂着一件外套,他认得是她的……

这个应该就是她的宿舍。

秦君临用万能钥匙将门打开。

走到书桌边,他抓起摊在桌上的书细看,上面有学习笔记,字迹秀气中带着俊美,柔中带刚,是她的字。

他摆了摆手,示意那些和他一起来的人开始动手,同时叮嘱:“动静小些。”

“是。”

随行人员七、八人,这房间太小挤不下,有的人便在外面的走廊开始工作。他们动作迅速的打开手提箱,有的从里面拿出工具,有的从里面拿出材料,很快,宿舍中便传来‘丁丁当当’的声音。

秦君临站在走廊看风景,青山绿水,倒是一片好地方。

他来这里的事还没告诉她,本来想给她一个惊喜,结果她不在……

也不晓得她现在在哪里?

是出诊了吗?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望远镜四处打量,这里远远近近的村子还是蛮多的。只是每个村庄所住人家不多。这间卫生所妙就妙在处于这些村庄的中心地带,方便七村八寨的人就近就医。

“头儿,搞好了。”

来的人训练有素,很快在宿舍里装上了简易的铝制书柜、衣柜,还在门边装了个简易鞋柜。

如果不是房间太小还可以把这小床也换了。

算了,空间有限。

秦君临满意的点头,摆手示意他们下去,同时说:“你们先走,不用等我,把带来的那辆摩托留给我就成。”

“是。”

所有人毕恭毕敬的提着行李箱下楼,同时将楼上的垃圾带走,干净的楼层显得这里就像没人来过。

也不晓得她还要多久才回?

闲得无聊,秦君临开始动手收拾她的东西。

她只带来两个行李箱,一个里面装满了书,一个里面只有简单的几套衣物。因为这里没柜子摆放,它们还堆在箱子里。

他先动手整理她带来的书,将它们都码上书柜。

感觉有点热,他脱下外套,把它随手挂在那个可以挂衣服的木架上。上面还挂着她的外套,他凑近闻了闻,嗯,熟悉的中草药清香。他笑了笑,又动手整理她带来的衣服,将它们都挂进衣柜。

最后他走出房间,从外面提溜了个非常大的背包进来。

背包是可折叠式的,分几层,每层都塞得鼓鼓囊囊的。

最上层码着一个厚实的睡袋,她说过这里的夜晚特别的冷,又湿又冷,被子总是湿漉漉的。

他把睡袋放床上铺好。这厚实的睡袋由特殊材料制成,速干、保暖。就算她睡在北极也不会感到冷。他还给她带来两套速干材质的衣物,分别将它们挂进衣柜。

接着,他从背包中取出两个鞋盒,虽然山区修建了那利民便民的路路通水泥路,但他还是为她选了两双上好的可防水的山地靴,他将它们摆放在了门边新装的鞋柜里。

知道这里气候潮湿,他还给她带了不少去湿的中成药,新装的书柜下面有两个大大的空柜,他把它们堆进了左边的柜子里。

在电话里听她说这一个星期吃的不是方便面就是饼干,他就恨不能快点来到她身边。所以,这次他专门为她带来各种口味的自热食品,比那些垃圾零食要好得多。他把它们悉数放进书柜下面右边的柜子里,随着它们一起摆进柜子里的还有两大包鸟类食物。

“蒙千金,我就晓得你不懂得照顾自己。”

“蒙千金,你看我对你有多好。”

“糖糖,你看我对你有多好。”

“你们两个可不能没良心……”

一边整理着他一边自言自语。

接着他又从背包里掏出许多燕窝、阿胶之类的滋补品。她身体弱,平素少不得熬些汤汤水水喝,这次她来得急什么也没带,他便给她带来许多。只是书柜下面的柜子已经被塞满了,实在没地方塞下它们。他便将它们都塞进蒙千金那两个被他腾空出的行李箱中,然后将行李箱推到书柜边放好。

最后,他从背包的最底层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他提着它,说:“这个你肯定会喜欢。”

是个非常漂亮的迷你电饭煲,奶白色的。

他四下看了看,把它摆在了书桌上。

书桌可以称得上是这个房间唯一最奢侈的家具,够大。

才放好电饭煲,他听到动静。

嗯,是她,她回来了,他听得出她的脚步声。另外还有两个人,脚步一沉一轻,应该是一男一女。

在柯家吃过晚饭后,柯飞、颜素送蒙千金回卫生所。进院子时柯飞瞟眼看到院子中的摩托车,他不仅‘咦’了声。

蒙千金和颜素同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颜素亦‘咦’了声。

摩托车在这里可是个稀罕物。

“难道张所回来了?”想着有可能是某个慈善机构捐赠的,张所骑着它回来了,颜素猜测说道。

随着她话落,楼上有‘扣扣扣’声音响起,三人同时抬头看,便看到楼上的走廊上长身而立的人,他正微挑着眉,笑看着他们,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有节奏的弹扣着木制的廊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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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0章 拿什么奖励我

夜,飘着细雨。

柯飞、颜素走在回柯家村的路上。

“千金的男朋友好帅啊。”颜素几近露出花痴般的笑容说。

柯飞呶了呶嘴,没作声,但脸上的神情非一般的莫测。

“诶,吃醋了?”颜素拐着他的胳膊,嘻嘻的笑着,又道:“行了行了,别醋了,我们家飞飞才是最帅的。”

柯飞还是没有作声。

只当他还在吃醋,颜素伸手挠向他的痒痒肉,一边挠一边说:“叫你吃醋,我叫你吃醋……”

柯飞最怕被挠痒痒了,一边躲一边嘴中叫嚷着‘别挠,别挠’的话。

与此同时,卫生所中,秦君临正歪身靠在门边看着蒙千金,她正兴奋的打量着那个迷你电饭煲,很显然她极其喜欢。

果然,这个买对了。秦君临唇角微弯。

“是三胆一体的。”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兴奋的看着他,又说:“这次算你本事了,晓得买瓷制的。”既可以煮饭、煲汤,还可以熬中药。在这种简陋的环境中它简直就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

她话落,他就从后面抱住了她,说:“我是涨本事了,你拿什么奖励我?”

蒙千金想了想,转身看着他,然后踮起脚在他脸上留下一吻。

秦君临谁啊,才不甘心就这蜻蜓点水的一下,干脆一把狠狠搂过她,狠狠的吻了一番才算甘心。

真是,这人真是不要脸,刚才在楼下的时候看着他就那么出现在楼上,激动中她冲上楼也是被他这么抱住来了一个深吻,那个时候柯飞、颜素还在呢。

越想越恼,蒙千金照着他的胸给了一拳,惹得秦君临‘嚯嚯’笑了。他低下头,额头低着她的额头,就那么看着她,问:“这荒效野岭的地方一个人住怕不怕?”

“还好,算不上荒郊野岭,这四面都有村庄,都有人家住呢。张所也是怕我一个人住这里害怕,专门在我房间装了个警铃。”

那个警铃他看到了,和外面的喇叭连着,一旦摁动,这附近七村八寨的村寨喇叭都会叫起来。

其实越是这种人迹罕至之地人们越是质朴,更何况她还懂点拳脚功夫……

秦君临思绪间,蒙千金又道:“再说了,不是还有糖糖陪着我吗?”

糖糖是秦君临特地留给蒙千金的,别小看它只是一只小小的乌鸦,但它可是名副其实的鸦王,只要它一召唤,成群结队的乌鸦会接踵而至,听它的指挥行事。

不说糖糖还好,一说起糖糖,秦君临想起自从来这里后就一直没看到它,他怒声问:“我不是要它保护你?半天连根毛都没看到?它是怎么保护你的?”

“我这里没吃的啊,连块新鲜肉都没有,它得自己去找肉吃啊。”

蒙千金话才落,窗子那边就有了动静,二人扭头一看,飞来站在窗台上的不是糖糖是谁?它看到了秦君临,血红的眼翻了个鄙视的神情,然后小脑袋一扭,再也不看秦君临一眼。

“嘿,这是恨上我了?”秦君临不再抱着蒙千金,他走到窗子那里伸出手指点糖糖的小脑袋,又道:“连主子都不放在眼里,你也不怕我把你煮了炖汤。”

小脑袋被点得如同啄米,糖糖仍旧不鸟秦君临。

毕竟是他一手养大的宠物,秦君临爱极了这只小乌鸦,他走到衣架那里,从他的风衣衣兜里翻找出一包零食,那是它最喜欢吃的食物。倒了几粒放在掌心,秦君临又走到窗子边,将手伸到糖糖面前。

糖糖很有骨气的不看,但身子却不得不忠诚于那食物的香味,在坚持了不到两秒的功夫,糖糖就把小脑袋凑过来啄秦君临掌心上的食物,一边啄一边扑腾着翅膀,吃得高兴了还冲着秦君临叫一声。

“这才乖嘛,我可没忘了你,这次我不但给千金带了很多吃的,给你也带了很多。”一边说着话,秦君临一边轻轻摸着糖糖的小脑袋。糖糖呢,时不时的用小脑袋蹭一蹭他的手。

看着他们的互动,蒙千金说:“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弄一点,正好试试这个电饭煲怎么样。”

“好啊。”秦君临头也不回的说。

他和糖糖分开了一段日子,自是想念之极,蒙千金也不再打扰他们的相聚,提着小电饭煲去了楼下的小厨房。

差不多40分钟时间,她提着小电饭煲和一个小竹篮上来,竹篮里面装着一碟炒青菜,一碟麻婆豆腐。

小电饭煲非常有用,不但煮好了米饭,而且煲了一盅汤,另外还用山笋炖了一盅腊肉。

把饭菜拿出来摆在书桌上,蒙千金喊道:“吃饭了。”

一直和糖糖在互动的秦君临这才拍了拍肩膀,糖糖会意的飞到他的肩膀上,他带着糖糖走到书桌边坐下。

看着桌上的汤汤水水,色香味俱全,他笑道:“很贤惠啊。”

蒙千金抓起筷子敲了敲他的脑袋这才把筷子递他手上。

“这个汤和山笋烧腊肉都是这个小电饭煲的功劳。我只是简单的炒了个青菜,烧了个麻婆豆腐。”

山里条件简陋,来看病抓药的人有时就带着自家种的青菜或者山上挖的野笋来充资。

蒙千金讲了些青菜、豆腐、山笋的出处,最后笑着说:“腊肉有的是,只可惜就是没有新鲜肉,委屈糖糖了。”

糖糖现在一点也不觉得委屈,吃好喝好的它高兴得什么似的,看着秦君临的眼睛都闪着红光……

秦君临指着书柜方向说:“我给它带了两包吃的过来,那,就在那里。以后不用委屈它了。”

蒙千金走过去拉开柜子,这才发现里面装满了自热食品,还有糖糖的鸟食,她笑着说:“你也不怕把我们喂胖了。”

“你胖点没关系,但如果你把糖糖喂胖了,我找你扯皮。”

有时感觉他对糖糖比对她还要好,蒙千金冷哼一声。

听出她语气中的醋意,秦君临笑了,说:“糖糖,快去哄哄那个糖糖本尊,她都吃你的醋了。”

糖糖似乎听懂了,它看向蒙千金,接着它又转过小脑袋蹭了蹭秦君临的脸颊。

明摆了它这是在讨好他而不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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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1章 求婚

雨停后,蒙千金带着秦君临在卫生所转了一圈,说了些卫生所的现状,还把他带到她新安装好的医疗设备那里看。

“张所在心脏治疗方面颇有建树,只不过这里的环境限制了他。可是他也没觉得可惜,为了这七村八寨的人能够看上病,他在这个地方一呆就是二十年……”

张所并不是本地人,当初他只是来这里实习,然后深深为这里的医疗状况担忧就那么留了下来。一年、两年,也没人来接他的班,他就认了命,和本地的一个姑娘结了婚。结果,妻子在生孩子后发生血崩,那个时候路路通也没修好,正逢雨夜,等人送到县城的医院已经断了气。自此,张所不但要独自养育嗷嗷待哺的孩子,还要照顾瘫痪在床多年的老岳丈。

听着蒙千金的细述,秦君临问:“那孩子呢?多大了?”

“女孩。七岁。现在在县里的学校住读。这次张所去邮政取快递,顺便还要和他闺女呆一天。”

一路说着话,二人一路走到摩托车边,蒙千金问:“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这里?不怕被秦爸爸再或者爷爷发现了?”

他接到消息,一批价值10亿重量达一万多吨的走私冻品在某集团的控制下不日抵达望海,去望海的途中正好经过她这里,他借机来看看。

一来他做的事实属机密,二来也不希望她为他正在做的事担心,他笑得不可一世的说:“我是谁?反侦察能力一等一,我要偷偷来个两三天,谁也发现不了。”

那倒也是,这大半年他们偷偷约会了不知道多少次,两家的老子硬是没发现。

“你的意思是这次你可以在这里呆两天?”蒙千金问。

“舍不得我走?”他翘着嘴角,不答反问。

蒙千金伸手拧了拧他的胳膊,说:“不正经。”

他握住她的手,语带不舍:“明天我得走。”

从前,她希望他离她远远的,最好是一辈子都碰不到面的那种。现在,试着处了一段时间,她倒有种越来越离不开他的感觉,最好是每时每刻都能看到他。

她偎在他怀中,抱着他,问:“爷爷的身体好些了没?”

蒙千金小时候养在秦府,和秦老爷子的接触不多但也不少。

她还清楚的记得秦老爷子牵着她的小手在偌大的秦府散步的种种,更清楚的记得秦老爷子总喜欢带着她在偌大的院子里找各种中药材的种种。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她是受秦老爷子的影响才喜欢上中医药学的。

不成想现在因为这个入赘的问题,活生生将老爷子气病了……

“你别担心,老爷子好着呢。”秦君临回道。

“你别哄我。”

“我干嘛要哄你?老爷子在装病。”

“真的?”

“当然是真的。真病、假病我哪有看不出来的?”他低下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说:“不管是你家老子还是我家的老子、老爷子,你放心,他们都交给我。我敢保证以后他们都会乖乖的不再反对我们。”

他总是这么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蒙千金‘噗哧’一声笑了,问:“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让他们乖乖的听话?”

“慢慢来啊,你急什么?恨嫁?”

“谁恨嫁了?”她捶着他的胸口说。

“总而言之,你放心,也不要为后面的事伤神,一切有我。来,看,这是什么?”说话间,他像变戏法似的手上就出现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什么?”蒙千金抓过盒子打开,里面居然有一枚小小的铂金戒指。她诧异的看着他,“你这是打算求婚?”

他微抬着下巴,“不行吗?”

瞧他那倨傲的样子,蒙千金又笑了。她把戒指取出来戴到手指上,大小正合适,小小的一圈,非常的秀气。是她喜欢的样式。

“蒙千金,你是有多恨嫁啊你。我还没求呢,你就戴上了。”秦君临语带嫌弃的说。

“好啊,我还给你,你跪下来求。”

他才不跪,多没面子。在她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他说:“戴都戴上了,取下来多不吉利。”

就晓得他是这样的人,蒙千金微微冷哼一声,把戴着戒指的手举起来,对着月光看。秦君临便托着她的手,和她一起看。

院子外,柯飞抻着脑袋小心翼翼的看着里面的一幕幕,接着就见秦君临凑近蒙千金的耳边……

最后秦君临拉着蒙千金回了楼上。

宿舍中,秦君临放下厚重的窗帘,将灯也关了,这才站在窗前挑起窗帘往外看。他多精明的人啊,哪怕柯飞再小心翼翼,二十米开外他就能听到柯飞的呼吸声。

“还在吗?”蒙千金问。

“还在。”他对柯飞的呼吸声有映像,秦君临回答着,问:“柯飞这人怎么样?”

“不是很了解……”蒙千金把柯飞的大体状况说了下。最后说:“会不会是柯家妈妈要他给我送东西,他看我们在一起就不好意思现身?”

今天在柯家吃晚饭的时候柯妈妈有意留蒙千金夜宿柯家,还专门给蒙千金打扫了一间房子出来,只是蒙千金没同意,婉拒了柯妈妈的好意。细细说了些,蒙千金又道:“再或者兴许是柯家爸爸要他帮我送厨柜过来了。”

“送东西哪有晚上送的?”说着话,秦君临仍旧紧紧的盯着院子外面。问:“他对你是不是有想法?”

“怎么可能?他和颜素是一对。”说了些颜素为了柯飞抛弃城市大好生活来到卫生所的事,蒙千金又道:“他们现在都住在一起了。”

秦君临唇角掀起冷笑,第一眼看到柯飞就觉得柯飞不对劲,现在倒是晓得为什么不对劲了。

“以后,离他远点。”他说。

闻言,蒙千金笑道:“你这是吃醋了吗?这个醋可吃得冤枉昂。”

他是男人,男人最懂男人,柯飞看蒙千金的眼光不对。

这里的院子高,院上都插着碎玻璃,没点身手人不敢轻易爬墙。倒是那个铁筑的院门……

铁门外有个摄像头,却只是个摆设。

现在知道有个男人觑觎着蒙千金,秦君临到底是不放心,说:“明天我把你们这里的监控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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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2章 一日为奴终身为奴

第二天。

秦君临起了个大早,很快就把监控修理好,同时将他的手机和卫生所的监控联网。一旦这里有什么动静他会第一时间知道。

他已经接到电话,要他速速出发赶往望海,临别之际他多少总有些心神不宁。

蒙千金也在接电话,挂电话后她看向秦君临,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安吉拉和宫烨今天下午到。”她又说。

安吉拉和蒙千金本来是计划在同一家医院实习,可是因为蒙烈又过分插手至该医院,蒙千金这才临阵变卦来到凉山卫生所。安吉拉不想和蒙千金分开,便申请了来这里,手续已经办好。

至于宫烨,他到哪实习都一样,最主要的是蒙烈知道这次插手实习事件彻底触及闺女的逆鳞了,如果他再过分插手凉山的事肯定和闺女要闹到没有转圜余地的地步,最折中的办法就是把宫烨送到闺女身边,毕竟宫烨和闺女的情分摆在那里。闺女反感谁都不会反感宫烨。别看宫烨呆头呆脑,但保护蒙千金还是绰绰有余。

听说宫烨和安吉拉要来,秦君临终于放心,轻轻抱住她,吻着她的额头,说:“出行小心点,到哪都带着宫烨。”

知道他是为她好,蒙千金点头,“知道了。”

“事情拿不定主意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

“好。”

秦君临又细细叮嘱了许多,包括一日三餐还有滋补的汤汤水水等等等,搞得蒙千金笑道:“你有没有觉得你变了?”

“嗯?”

“变得像个老妈子。”

“嘿,蒙千金……”秦君临佯装要打她,最后却是揪住她的鼻子,说:“肯定是你给我下了什么药。我以前可没有这么婆婆妈妈,我记得以前我挺嚣张的。”

后来秦君临有仔细想过,是不是因为网上的那些恋爱法则有问题,明明打着‘从奴隶到将军’的想法,但偏偏变成一日为奴终身为奴……

秦君临骑着摩托走的,路上还遇见了上班的柯飞、颜素,他只是摁了摁喇叭以示打过招呼。

看着呼啸而过的摩托,颜素不觉花痴道:“好帅。”

柯飞没有作声,提着汤罐进了院子。他将汤罐递给蒙千金,说:“鸡汤,我妈要我带给你的。”

“可香了,要趁热吃。千金,来,我帮你。”

颜素接过汤罐放到一边的石桌上,然后又去厨房拿了碗筷出来,她麻利的将鸡汤倒进碗中,这才说:“千金,快来。”

“谢谢。”

蒙千金喝鸡汤的功夫,颜素说:“柯爸爸把那个橱柜给打好了,说是等会就可以过来安装。”

“那太好了。”说着话,蒙千金想着等会上楼去找找看,看找点燕窝、花胶之类的送给柯爸爸。

“我倒觉得那橱柜装不装都无所谓。千金,你也别和我们家客气。我妈说了,你一个大姑娘家的一个人住这个卫生所太孤单,也不安全。还说要我今天再和你说一声,干脆住在我家。反正我们家房子多。”

“也是啊,千金。如果你住到飞飞家,我们就可以一起上下班了,多热闹啊。”

柯飞、颜素又老话重提,蒙千金笑着说:“代我谢谢柯妈妈,我没事。再说下午这里又要来两个人。”

“啊?”颜素有点糊涂。

蒙千金把安吉拉和宫烨要来的事说了一下。

“天啦,那我们这个卫生所不就要热闹起来了?”颜素兴奋的问。

蒙千金点头。

“啊啊啊,搞得我也想搬回来住啊啊啊。”

“你尽管搬,又没人拦着你。”柯飞说。

颜素冲着柯飞翻了个白眼,接着冷哼一声,“我就不搬,我就腻着你。烦死你。”一边说她还一边比划着掐柯飞的动作。

柯飞无视,蒙千金微微笑了笑,依旧不紧不慢的喝着鸡汤。

下午。

张所、安吉拉、宫烨是一起到的。

正好临村有个人去县里办事,开着一辆边三轮,然后把张所他们都拉了回来。在车上,张所就已经和安吉拉、宫烨都认识过了,下车的时候直接要柯飞、颜素他们赶紧帮安吉拉、宫烨搬东西。

安吉拉的东西比较少,就两个行李箱。倒是宫烨,像搬家似的搬了五、六个箱子下来。

“宫叔这是有多担心你在外面吃苦啊。”蒙千金感叹着。

宫烨将其中两个箱子推到蒙千金面前,说:“这是你的。十三姨要我带给你的。”

通过短时间接触,柯飞已经看出宫烨有点憨头憨脑,先还在揣摩着他和蒙千金到底是什么关系,现在听他说出‘十三姨’之称,柯飞明白了,估计这个憨憨和蒙千金是亲戚。

只见宫烨提起箱子,说:“我帮你提上去,有点沉。”

宫烨把两个箱子提到二楼走廊放下就又跑下来,正好柯飞帮着安吉拉提着箱子,宫烨接过其中的一个,转而上楼,把箱子亦放在走廊上。

见宫烨只把箱子放在走廊,柯飞也不好再往里面走,把箱子亦是放下,尾随着宫烨下楼。

张所一回来就去了医务楼,忙着整理明天义诊要带的药物。柯飞、颜素没什么事,二人便分工合作,柯飞带着宫烨熟悉环境,然后又帮着宫烨整理宿舍。楼上,颜素也在帮安吉拉。

蒙千金把宫烨带来的行李箱推进房中,打开一看,都是熬好的滋补汤,真空包装。吃的时候加热即可。

“这是要把我当猪养啊。”她感叹着。

宿舍太小,实在没地方放它们,算了,还是放行李箱吧,用的时候再取。正想着呢,安吉拉走了进来,她‘呀’的一声,“千金,你房间怎么有衣柜、书柜、鞋柜,我房间为什么没有?”

蒙千金急忙‘嘘嘘’两声,迅速凑近安吉拉耳边低语几句,然后又指了指楼下。

安吉拉笑了,揶揄道:“明白了,明白了,必不让憨憨知道。”

憨憨如果知道了那还了得,一定会告诉蒙烈。到时候,她和秦小兽在搞地下恋情的事还不得浮光。

接着,安吉拉眼尖的看到蒙千金戴在手指上的戒指,她指着它‘啊啊啊’的叫起来。

蒙千金急忙捂住她的嘴,说:“小点声,小点声。”

883章 天翻地覆

义诊日。

首次出诊,蒙千金、安吉拉还是蛮兴奋的。可是随着七村八寨跑遍,再回到诊所的时候她们二人累得不行,满脸的生无可恋,再也没有一大早出诊的兴奋。倒是尾随在二人身后的宫烨仍旧生龙活虎,未见丝毫疲惫。

“我终于知道张所为什么被人称张果老了。”安吉拉一边捶着腰一边说。

今天义诊,整整两大麻袋药物悉数被张所发到七村八寨人手中,那些乡亲们哪个手痛、哪个脚痛,哪个胃不好、哪个肠不好,张所都不用看病历就如数家珍。

“张所真是一个好人,一个实实在在的赛过神仙的好人。”安吉拉又道。

“还有他的毛驴。”宫烨补充说。张所用于义诊的两大麻袋药一左一右的挂在毛驴背上。

“张果老骑的就是毛驴。”宫烨又道。

“是是是,是毛驴。你们饿了没,我做饭去。”蒙千金说。

在外面一天,只啃了点馒头。能不饿吗?宫烨语带委屈,“饿,很饿。”

“好,等一等,马上就好。”

眼见着蒙千金去了厨房,安吉拉说:“我来打下手。”

不过四十分钟时间,四菜一汤摆在了院子的石桌上。

三人狼吞虎咽的功夫,安吉拉说:“没想到七村八寨面积这么大,腿都快走废了,早晓得该把那个折叠自行车带来就好了。”

“你等着吧,以后有你闲得慌的时候。到时候你就希望义诊快快来,快快来。再不来我的腿就要涨蘑菇了。”

一个星期后,安吉拉就明白蒙千金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原来这里除了义诊,平素根本就没人来看病,果然闲得狠。

安吉拉一直以为这样的日子会至实习期满,不成想在两个月后来了个天翻地覆。

这一天又是义诊的日子,她前天不小心崴了脚便没有出诊,闲着也是闲着,她便去了医务楼那边的药房清点药品。

正清点到一半的时候外面有脚步声传来。

一边整理着药架她一边说:“宫烨,我没事,你不用担心,不要时不时的就来看我。”

蒙千金不放心她一人守在卫生所,留下宫烨照顾她。

随着她话落,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医务室又安静下来,安吉拉笑了笑,继续整理药架。

可是,宫烨为什么就那么站她身后不作声?

“既然来了,就帮个忙呗,那边柜子上……”安吉拉笑着说话的功夫回头看,接着一愣。

不是宫烨。

是两个陌生脸孔。

这地方平素也没什么人来,特别是大白天,乡亲们都会去地里干活。而且看这两人的穿着就知道不是本地人。

“你们是?”安吉拉问。

这两人身高马大,一脸严肃,似乎听不懂她的话,只是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估计他们是路过的,兴许有人病了。安吉拉不再整理药物,而是用英语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这一次那两人似乎听懂了,同时做了个‘请’的姿势。

估计病人在外面,安吉拉也没多想,率先走出药房。才走到医务室的大厅就发现宫烨倒在地上,而且宫烨胸口有血沽沽而出……

“宫烨!”安吉拉失声惊叫。

还不待她靠近,站在大厅中的另外两名黑衣男子上前拦住她,其中一个问:“安吉拉小姐?”

“宫烨!”安吉拉一把推开拦着她的人跑到宫烨身边蹲下,叫道:“宫烨!”

宫烨的眼睛动了动。

“宫烨,你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

宫烨为什么会受伤?

安吉拉六神无主,再度叫着‘宫烨、宫烨’。

听到叫喊声,宫烨勉勉强强睁开眼睛,嘴中轻微的说着:“跑,快跑。”

跑?

为什么要跑?

“宫烨。”

惊慌失措中,安吉拉只知道一点,必须给宫烨止血,否则宫烨会死。

她跑向前台,抓了几卷纱布折返,半跪在宫烨身边,一边将纱布压向宫烨流血的胸口,一边哭着问:“宫烨,怎么了?你怎么了?”

可是,宫烨的血很快就染红整卷纱布。安吉拉又抓起另外一卷纱布压向宫烨的胸口。哭着说:“宫烨,你别吓我,不要吓我啊。”

在她将第三卷纱布压向宫烨之后,宫烨的出血状况终于有所收敛,安吉拉急忙抓过另外的纱布开始往他身上缠,正系着纱布的时候有一个黑衣男子上前拉了她起来,说:“安吉拉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

只到这个时候安吉拉似乎有点明白了,惊恐的问:“你们是谁?你们到底是谁?宫烨是不是你们伤的?你们为什么要伤宫烨?”

黑衣人无视安吉拉的问题,只是拽着她往外走。

“不,不要。我不能就这样丢下宫烨,他会死,会死的。”

安吉拉挣扎着。

黑衣人似乎无意伤害安吉拉,更有许多的尊敬。可安吉拉挣扎得厉害,他们又毫无办法如何让她安静,最后有一个黑衣人干脆手起掌落,劈在了安吉拉的后脖颈,安吉拉立马晕了过去。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张所、蒙千金等人回到卫生所。

“安吉拉,阿烨,我们回来了。”

语落,蒙千金感觉不对劲,因为铁门那里的监控被打得稀碎。

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蒙千金一边喊着‘安吉拉、阿烨’一边跑进院子,接着就闻到了阵阵血腥味,顺着血腥味她看向医务楼,便看到大厅中躺着的宫烨还有那一地的血。

“阿烨。”蒙千金高声尖叫,跑了过去。

张所、柯飞、颜素紧跟在蒙千金身后。

血,好多血。蒙千金将手伸到宫烨鼻子底下试了试,还有气息,就是太过微弱。

不敢翻动宫烨,生怕一翻动他就没气了,蒙千金哽咽叫道:“阿烨,阿烨。”

张所翻了翻宫烨的眼皮子,说:“赶紧,手术。”

“可是手术要大量的血,虽然我们卫生所存储的是万能0型血,但量有限,估计不够。”柯飞提醒。

“不够用我的。我正好是0型血。”颜素伸出胳膊说。

事出紧急,现在送宫烨去县里的医院肯定是不行的,不说路途遥远,只说这一路颠簸,只怕不出两里地宫烨的小命就会被颠没了。张所说:“不能等了。赶紧,先救人吧。”

“我对此事全权负责。”张所又道。

(

884章 第二卷结局(上)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宫烨推出手术室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千金,你是我带过的最出色的学生。”张所冲着蒙千金欣慰的说。

手术过程中输血出了点问题,由于需要的血浆太大,哪怕用完卫生所的储存,哪怕颜素献出600CC,但还是不够。于是张所躺在了手术台上,卷起袖子说:“我也是O型。”

那个时候他希冀的看着蒙千金,说:“余下的都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会成功。”

当事时手术才堪堪过半。

如果说最初因为宫烨受伤导致蒙千金心神俱裂,但在手术台前的她恢复了冷静,她毫不犹豫的点头接替张所,后期更是出色完成了剩下的手术。

“如果阿烨挺得过今晚,他就能活。”献过血的张所说话有点飘。

在外面义诊一天,没怎么吃喝,回来又给宫烨做了近十个小时的手术,再加上输血原因,是个神也会倒。蒙千金晓得张所累极了,轻声说:“张所,您去休息吧,剩下的都交给我。”

“还有我。”柯飞接话道。

“飞飞,你很好。你也很不错。”柯飞一直在手术室帮忙,未见丝毫慌乱,并且成功的辅助蒙千金完成手术,值得表扬。张所拍着他的肩膀道。

“谢谢张所,应该的。”

“好,剩下的就交给你和千金。哦,对,你赶紧去看看颜素怎么样了。”

颜素在献了600CC的血后晕倒,现在还没有醒来。张所又道:“如果她醒来后还有晕眩现象,就给她打点营养针。”

“好的,张所。”

张所还得回家去照看他那个瘫痪在床多年的老岳丈,这么长时间没回去也不晓得老人家怎么样了。再又叮嘱了一些要注意的事项后,张所才放心离开。

柯飞去了颜素的病房,蒙千金留在了观察室。

看着药水一点一点的滴进宫烨的血管,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神态还算安详,蒙千金轻声说:“阿烨,你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现在回想起手术的种种,她才心惊肉跳。

好在前期她把那台可以用于心脏手术的医疗设备安装好且进行过调试,那个时候张所还笑呵呵的说‘也不晓得谁会第一个拿它开刀’,不成想是宫烨。

“阿烨,你要争气,这可是我的第一台手术。”

“阿烨,你不能砸了我的牌子,是不是?”

“阿烨……”

柯飞来到观察室,静静的看着站在玻璃隔墙外和宫烨说话的蒙千金。

通过这两个月的相处,他清楚的知道他们俩的感情非常好。宫烨对蒙千金有种近乎无怨无悔的宠爱和服从,而蒙千金对宫烨的包容让他有点嫉妒。

将奶茶递向蒙千金,柯飞说:“喝点吧,提提神。”

白天在七村八寨跑义诊,一天也就啃了两口馒头。回来就遇到宫烨的事又一直忙到现在。她也确实饿了、累了。

其实她不喜欢喝奶茶,但她得保持精神头,她要时刻关注着宫烨的状况。蒙千金接过奶茶,说:“谢谢。”

柯飞笑道:“跟我客气什么。”

“今天如果没有你,这台手术我也不可能完成得这么顺利,谢谢。”说话间,蒙千金举了举奶茶。

柯飞手中也有奶茶,他笑着和蒙千金碰了碰杯,说:“我也是医生。救死扶伤,应该的。”

“颜素怎么样了?”

那是个善良的女孩,拼着命献了600CC还说没事,还是张所看出不对劲要她走两步试试,结果她才走一步就晕倒了。

“已经醒了,就是还有点晕眩,我已经帮她打上了营养针,又睡了。”语及此,柯飞看了看腕表,又道:“你也累了一天一夜,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不用了。守在这里我安心些。”她要守着宫烨,等着宫烨醒。

“那……好吧。”语毕,柯飞举了举奶茶,示意蒙千金喝。

蒙千金轻轻抿着奶茶。

“也不晓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宫烨为什么会受伤?”从宫烨的胸腔取出了一颗子弹,所幸离心脏还有1CM的距离,要不然宫烨这条小命早就没了。一边喝着奶茶,柯飞一边又道:“还有安吉拉,怎么不见了?”

因为宫烨受伤的事,事出紧急,蒙千金还来不及考虑安吉拉,现在听柯飞提及,她突然想起卫生所大门上那个被打碎的监控摄像头。

“柯飞,麻烦你在这里照看阿烨,我去看看监控。”语毕,蒙千金急匆匆走出观察室。

监控在张所的办公室。

摄像头碎了并不代表电脑里的监控内容没了。她得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能肯定帮助宫烨伤口止血的人应该是安吉拉,因为那纱布上系的蝴蝶结是安吉拉惯用的手法,安吉拉说过:受伤是件痛苦的事,给包扎伤口的纱布打上蝴蝶结看着赏心悦目一点,可以让病人的心情舒服一些。

如果不是安吉拉及时帮宫烨止住了血,就算她和张所轮番上阵只怕也抢救不回宫烨的命。

一想到宫烨差点就没了,蒙千金就觉得自己腿在发软。

问题是,安吉拉,你给宫烨止了血后,人呢?去哪了?

一边想着,蒙千金一边继续往前走,幽长的走廊响着她急促的脚步声。

腿为什么越来越软了?

蒙千金,你的胆子真是小……

正自嘲的功夫,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中的奶茶掉到地上,她差点跌倒之际急忙伸手扶住一旁的墙。

估计是饿狠了又长时间手术的原因,估摸着低血糖是不是发了?蒙千金看着掉地上的奶茶颇觉可惜,刚才应该把它都喝了的,也不至于晕眩。

“千金。”

柯飞叫喊着冲到蒙千金面前,问:“怎么了?”

“头有点晕。”

“来,我扶你去休息一下……”一边说,柯飞一边扶住蒙千金。

“谢谢,我自己来。”

蒙千金推开柯飞的手,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然后扶着墙走进一旁的房间,正好是注射室,她靠着最近的椅子坐下。

柯飞跟着走了进来。

“我没事,在这里坐坐就好。你去看着阿烨吧。”蒙千金揉着晕眩的脑袋说。

“是不是低血糖又犯了?我帮你。”不但没走,柯飞更是走到蒙千金身边去揉蒙千金的太阳穴。

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蒙千金赶紧偏开头,又一阵眩晕袭来。她的身子止不住的晃了晃。

柯飞一把捞住她。

哪怕在头晕中,蒙千金还是机敏的嗅到他的气息很是不稳……

秦君临说过要她防着些柯飞。

哪怕现在他是想帮她,但也应该有个度,而不是这样抱着她。

“不用了,谢谢。”蒙千金礼貌的拒绝,同时推了推柯飞,可是不但没推动,反倒被柯飞抱得更紧。

“千金,你现在不舒服,不要总是拒绝我的好意,让我帮你好不好?”

这段时间柯飞总在讨好她,她也有想过柯飞这种讨好是不是一如秦小兽所说的对她有想法。但是柯飞在讨好她的时候颜素也总在场,若说有想法似乎又有点不妥,可此时此刻蒙千金可以笃定这个柯飞对她是有想法的。

脑中打了个激灵,蒙千金瞟眼看到一旁的推车上有托盘,托盘中有针头……

“让我帮你昂,千金。”

一迳说,柯飞的头一迳凑近蒙千金,又道:“要不我再去给你冲杯奶茶?”

这扑面而来的气息让蒙千金非常的反感且觉得不适,而且眼皮怎么越来越沉了?

蒙千金心中道了声不好,估计自己不是低血糖的问题,应该是柯飞刚才给她喝的奶茶有问题。警醒中她毫不犹豫摆手佯装不小心打翻了推车上的托盘。

‘啪’的一声,托盘掉到地上,惹得柯飞回头看。

趁机,蒙千金推开他,同时迅速抓起挂在胸前的哨子吹了一下。这个哨子是秦君临给她的,是用来召唤糖糖的,声纳只有动物听得到。她很少用,所以鼓足了力气吹,也不晓得糖糖听不听得到?

柯飞回头,看到蒙千金在咬那个她长期挂在脖子里的配饰。他急忙伸手去阻止,说:“千金,别咬,小心牙疼。”

蒙千金避开他的手……

“千金,我想起来了,你不喜欢喝奶茶,还是算了,不冲了。你头还晕不晕?来,我帮你揉揉,揉一下你就会好的。”

帮?

呵呵……

“现在你最应该帮的是颜素。”

“颜素?她现在睡得像头猪,不用我帮。倒是千金你,乖,让我帮你昂。”

“柯飞,问你一件事。”

怔忡中,柯飞的手停在半空,说:“你问。”

“你给我喝了什么?”问话中,蒙千金紧了紧手中刚才从那托盘里抓到的针头。

“奶茶啊。怎么了,千金?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她有浅眠的习惯,父母为了让她安神养性,想尽一切办法为她调理身体,而她也时有用中药为自己调理,她清楚的知道她现在的脑晕现象来自于安神药。当然,这个小卫生所用于安神的药只有最普通的安眠药。

“仅仅只是奶茶?”蒙千金冷声问。

“千金,我看你累了一天,已经20多个小时没阖眼了,我担心你又闹头疼的毛病,所以在奶茶中加了点安眠药。”

果然,蒙千金‘呵呵’冷笑两声,“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

“千金,不要这么客气好不好?千金,实话跟你说,我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我对你是一见钟情。我知道你身体不怎么好,我担心你、想保护你、想为你好。所以不要总是和我这么见外好不好?千金,你就把我所有对你的好当作是在献殷勤,当作是在追求你好不好?”

自从看到蒙千金的第一眼,他就被她迷住。颜素和蒙千金一比,颜素就是地上的泥,而蒙千金是那天空高洁的云彩。自此他便生了甩掉颜素的想法。

奈何颜素是为他来的凉山,还陪了他一年。虽然他不喜欢颜素,虽然一直以来是颜素追求的他,但好歹他们也住在了一起。有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对颜素说出绝情的话他还是有点不忍。

在他想着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的时候蒙千金的男朋友来了,那是个只需一眼就看得出来的不得了的人物,是他柯飞穷尽一生只怕也比不上的人物,他不是不失落。

可是后期那个男朋友走了后再也没来过,他觉得自己又有了希望。

这两个月来,他时有讨好蒙千金,奈何这个蒙千金总是婉拒着他的讨好,再加上她身边有安吉拉、宫烨,他就算想亲近蒙千金也太难。

今天是个好机会,这偌大的卫生所只有他和蒙千金。

只是这个机会来得太突然,突然得他完全没有准备,否则就不是安眠药这么简单了……

“千金,其实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们非常的般配不是吗?你看,今天我们合作得多好。以后我们就在一起,你主刀,我当助手。我们一起生活在这大山,当对神仙眷侣好不好?”

他的语气溢满深情,只是听在蒙千金耳中是那么的刺耳。

他的神情是那么的庄严肃穆,可看在蒙千金眼中是那么的猥琐和不堪。

他打着什么主意,她再清楚不过。

在他说话的功夫,蒙千金勉强着站起来,把椅子隔在了二人中间。

自从索里岛之后,她经历了一桩又一桩的事,她知道这世间有个东西叫做‘恶’。最初,她以为欧文就代表了恶,但后来又出现一个程彪,那是个比欧文更恶的存在。她想着,这世间应该没有比程彪更恶的人了吧。不成想又遇到一个柯飞。

欧文恶,至少还要征询她的意见且尊重她的感受。

程彪恶,恶在他光天化日之下会言之凿凿的承认自己就是个坏人。

但他们二人的恶之于柯飞而言却不置一提。

柯飞平时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其实却是一条毒蛇。今天之种种,用道貌岸然来形容再贴切不过。

原来,人类的恶是没有下限的!

“柯飞,你说你喜欢我?那颜素呢?你把颜素置于何地?”

本来想抓过椅子挪开的人,听她提起颜素,柯飞心里到底是有点愧疚,顿了顿,说:“我又不喜欢她,是她一直粘着我,我怎么甩都甩不掉她。她自己要倒贴,我能有什么办法?”

呵,他居然把颜素的满腔真情说成是倒贴?

问题是就算是人家颜素倒贴,你可以不接受啊。接受了还怪人家倒贴?

这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当了女表子还想给自己立牌坊!

蒙千金冷笑的功夫,只听柯飞又说:“你就不一样了,千金,我是真心喜欢你,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只要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以后我每天给你皇后一般的生活。”

冷笑中,蒙千金只盯着他胸口下三根肋骨之处,紧了紧手中的针头。

“千金,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说着话,柯飞一把将拦着二人的椅子拉开,同时伸手去抱蒙千金,又道:“千金,谢谢你愿意接受我。我会对你好,一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

语毕,柯飞直觉一阵疼痛袭来,来自胸口,像针刺的感觉,他禁不住‘嘶’的一声低头看,就看到蒙千金的手正抵着他的胸口,而她手中还有一根针。

“蒙千金,你想……杀我?”柯飞的脸从惊愕至扭曲,他突然怒道:“蒙千金,为什么?为什么总是拒绝我对你的好?”

本来想给她留一个好映像,本来想让她知道她不是被迫的,本来想好好的爱她疼她,是她自己非要把这美好的一切给毁了。

“好好好,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愤怒中,柯飞觉得先前的好言好语都是喂了狗了。他狰狞着伸手去抓蒙千金的衣领,突然发现手动不了。他又使了使力,发觉自己的手仍旧抬不起来。一时间,他惊骇的瞪大眼。

蒙千金缓缓抽回自己的手。她主攻中医药学,深谙人体穴位,清楚知道哪些穴位对人有着致命伤。一般她不会运用穴位去攻击人,因为她笃定穴位是救人的。但今天,她突然发现有的人不能称之为人,只能称为下三滥……

之于下三滥,她不必心慈手软。

“柯飞,你真是让人恶心。”

蒙千金的话才落地,门那里有了动静,正是糖糖扑腾着一双小翅膀飞来了。它利落的飞至蒙千金的肩膀上站定,歪着小脑袋看着蒙千金。

“糖糖,你来得正是时候,去啄,给我狠狠的啄他。”蒙千金指着柯飞说。

闻言,糖糖血红的眼睛泛起异样光彩,扑楞着一双小翅膀飞向柯飞并且站在柯飞的头顶上,开啄……

一下、两下、三下……

“啊,啊,啊!”

虽然不能动,但柯飞还是有痛感的,痛得他不停的叫着。

糖糖一边啄着一边移动着小爪子,有次还溜下了柯飞的脑袋,它的爪子抓啊抓的抓到了柯飞的眼睛。

柯飞越发撕心裂肺的叫起来。

毕竟服用了过多的安眠药,蒙千金手上没多大力气,针头刺中柯飞的时效就不会特别长。很快,惊叫连连中的柯飞发现自己的手能动了,他急忙用手去挥赶着糖糖。

可是糖糖多聪明啊,一边扑楞着翅膀躲着一边见机就往柯飞的脑袋上啄一下,痛得柯飞再度‘啊’的尖叫着。

“滚开,滚开。”

柯飞一边叫着一边想赶走糖糖,但糖糖机灵得狠,不但次次避过柯飞的魔爪,更是次次啄中柯飞的脑门心。

觉得自己的脑门心都要被啄穿了,情急中柯飞抱头鼠窜的冲出注射室。晃眼间看到颜素正靠在一旁的墙壁上。他来不及喊‘救我’又被糖糖啄了一下,他只得抱着脑袋往前冲,一路往前冲……

蒙千金孱孱弱弱的走出来,自是看到了满脸苍白的颜素。

原来颜素一直担心着宫烨的伤,醒了后便强撑着来看宫烨,不曾想经过注射室时看到了柯飞纠缠蒙千金的一幕。震惊、心痛中她就这么老僧入定般的站着。

“颜素。”蒙千金喊,接着脚下一软。

颜素这才清醒,急忙伸手扶住蒙千金……

(

885章 第二卷结局(中)

安吉拉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黑暗的房间,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

“这又是哪儿啊?”

这一天一夜的遭遇让她非常的懵圈。莫名其妙的被人从凉山卫生所带走,然后历经了陆路、空路、水路,最后被莫名其妙的带到一个非常帅的男人面前,结果那男人在勃然大怒中要杀她……

如果先前她以为自己是被绑架了,那都要杀她了还算得上绑架吗?

还有宫烨,他怎么样了?

一想到宫烨血淋淋的躺在地上的种种,眼泪就止不住的滚滚而落。

她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为宫烨止血,她只希望蒙千金、张所他们能够早些回到卫生所,能够早些发现宫烨,这样的话宫烨也许还有救。

千金,你回了没有啊?有没有救活宫烨?有没有发现我不见了?

还有妈妈,如果我死在了这里,妈妈你可怎么办?

一迳想,安吉拉一迳的绝望。

恐惧、孤独、害怕让她似只走迷了路的小兽般的呜咽出声。

突然,外面好像有炮火声,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听到的声音,是那种在战争片中听到的声音,还有尖哨声以及乱轰轰的叫嚷声。

随着那震耳欲聋的炮声响起,好像还有火光一阵阵闪过,闪得囚着她的这个房间也有了光芒,隐约可以看到门的方向。

她爬起来,冲到门边,拍着门。

“来人啊,快来人啊。”

“放了我,求求你们放了我。”

“救命,救命啊。”

安吉拉拼命的拍着门,不停的叫着。

“救命,有人吗?救命啊。”

但这里好像是个被人遗忘的角落,外面明明吵吵嚷嚷的,明明有许多许多的脚步声,但就是没人往这边来。安吉拉喊得嗓子嘶哑再也喊不出声,绝望的靠坐在门上。

不晓得过了多久,有烟慢慢的涌了进来。

闻到呛人的烟味,安吉拉吃了一惊。在闻到越来越浓的烟火味后,安吉拉才醒悟:失火了吗?

她会被这些烟窒息而亡吧。

如是想着,安吉拉再度绝望了。

她只知道不能死,一定不能死。于是,她从裙子上撕了片布下来,刚才在火光闪过的时候,她看到门边有个水泥小池子,池子里似乎有水。

她摸索着找到那个小池子,将布往里面浸了浸……

果然有水。

将浸湿的布条折了两折,她把它捂在了嘴鼻上。

也不晓得过了多久,外面那轰天的响声似乎暂停了,世界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安吉拉缓缓的爬起来,再度拍着门。

终于,有脚步声传来。安吉拉越发用力的拍着门。

很快,传来开门的声音。

随着门被推开,安吉拉看到门前立着两道身影,因为背着光的原因,她暂时没有看清楚站在门前的人是谁。但是,她看到了火。

火!

到处都是火!

“安吉拉?!”

虽然这叫声带着震惊和诧异,但它却无比的熟悉。

看着站在门前的人,安吉拉就像看到了亲人,她激动的扑过去投进那人怀中,哭着喊:“海莲。”

怔忡过后,海莲安慰着怀中的人,“没事,别怕,我来了。”接着她又看向一旁的人说:“玛丽,谢谢你。”

原来,安吉拉被掳至索里岛了。

说起安吉拉被掳,完全是一个乌龙。

当初,她和蒙千金互换身份交流学习,蒙千金以安吉拉之名被海盗掳至索里岛,后被海盗们的幕后大佬欧文看中,如果不是秦小兽误打误撞来索里岛执行任务,她差点还成了欧文的妻子。

当事时秦君临就说过,欧文能够横行索里岛这么多年肯定在各个方面培植了不少势力,所以哪怕所有人知道援非医疗队是被欧文掳的,但为欧文顶罪的人多之又多,欧文顶多以一个管理不查被判个两年。

一如秦君临所言,哪怕援非医疗队被掳之事东窗事发,但欧文确实只被判了两年,而且还提前出狱。

欧文出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找到安吉拉。但是,提前出狱的他行动受限,暂时不能出索里岛,于是他就派人去寻安吉拉。

他的人到医学院的时候正逢安吉拉去实习了,等他的人赶到实习医院发现安吉拉又去了一个非常偏僻的什么凉山卫生所,然后他们又赶往凉山,最后在那个小小的卫生所成功的带回了安吉拉。

可是,抓错了。

这也怨不得那几个掳人的……

想当初,蒙千金被困索里岛之时,欧文虽然也打听过她的事,但那个时候她是‘安吉拉’的身份。所以,欧文从互联网上打听来的都是真正的安吉拉的事,能够下载到的也是真正的安吉拉的照片。当事时他还惊叹过‘女大十八变’的话。

索里岛事发,欧文坐了牢,那个时候阿贝家族乱了套,想的都是怎么解救欧文,自然而然没人去关心‘安吉拉’到底如何了。所以,等欧文从牢里出来,想找‘安吉拉’的时候才发现还挺难。

一来‘安吉拉’在索里岛的时候没照过任何相;二来阿贝家族的监控信息每两个月替换一次,两年后所有有关‘安吉拉’的影像自然是荡然无存。

欧文手中没有任何有关‘安吉拉’的相片。网上下载的那个又和他认识的‘安吉拉’实在是不像……

他倒是想派认得‘安吉拉’的阿修前往T国,奈何他坐牢的时候父亲牵怒于阿修,早把阿修甩到了爪哇国不允许阿修回索里岛,他都不知道怎么和阿修联系上。

万般无奈之下他想到了画一张相。

于是他找了个画师,那画师在他的讲述下,画出来的脸相虽然不尽如人意,但那一头标志性的卷发还有黑眼睛却也十分的传神了。

于是,欧文将那画相交给了手下。

那四名手下便来了T国寻人。

更乌龙的是,实在是安吉拉这段时间觉得蒙千金的卷发非常有个性,她好奇的把自己的头发也给卷了,卷得一如蒙千金,再加上同样的黑眼睛,而且她也承认她是安吉拉。于是那几个手下就把安吉拉掳到了索里岛。

但是,此安吉拉非彼安吉拉。

见到真正的安吉拉,欧文这才晓得从前闹了个多大的乌龙,大怒中欧文欲杀安吉拉泄愤,还是玛丽说了两句好话才暂时保下安吉拉一命。

这才不过一天的功夫,索里岛便被围……

刚才,炮火冲天中玛丽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被困火海的她是被海莲救出来的。再见海莲,玛丽的感情是复杂的。

想当初她们二人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哪怕是心底最隐讳的秘密也会向对方倾诉。但后来海莲背叛了她,海莲利用她们二人的感情作幌子,从她哥的眼皮子底下救走了援非医疗队的人。

她知道她哥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她更不希望海莲利用她。本打算从此后不再和海莲有任何来往,可偏偏海莲又救了她的命。

所以,当海莲问她‘安吉拉在哪’的时候,只当海莲问的是这次被抓的那个安吉拉,于是她便带着海莲来到了囚禁安吉拉的地方。

如今,海莲说谢谢她。

“你们走吧。”她淡声说,语毕,玛丽转过身,再也不看海莲和安吉拉二人。

海莲没有迟疑,拉着安吉拉就走。

走了几步,海莲又站定,她海莲一生光明磊落,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只有玛丽,她觉得愧疚。

她转过身,看着玛丽的背影,轻声说:“对不起,玛丽。再见,玛丽。”

玛丽握着拳头,唇咬得几近滴血……

从海莲救走援非医疗队的人她就知道海莲的身份不一般。她更能笃定,今天,索里岛这隆隆的炮火肯定也和海莲有关。

虽然她不赞成她哥的做法,但是……

“海莲。”玛丽突然出声。

一直没得玛丽回应的海莲正拉着安吉拉再度往前跑的时候,闻声,急忙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玛丽。

“我知道……我哥做的事不对。但是,你能不能……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饶我哥一命?”玛丽眼含希冀的看着海莲,问。

看着玛丽,海莲的唇翕了翕。

外面仍旧火光冲天,炮火声不断。她想起刚才秦君临对欧文那致命的一击……

欧文不会活。

可是,看着玛丽希冀的眼神,海莲终究不忍,说:“我只能保证我不动他。别的人,我保证不了。”

玛丽似松了一口气,笑了:“够了,只要不是你就好。”语及此,她招了招手,又道:“再见,海莲。”

“再见。”应该是再也不见了吧,海莲心中升起浓浓的难受和遗憾。再度拉着安吉拉往前跑。

安吉拉的脚本就崴着,走路不利索。跑就更是吃亏,才跑了一小段距离,脚就痛得不行。

“你的脚怎么了?”海莲问。

“崴了。”

见安吉拉一脸的苍白,身子若秋风中的落叶颤着,海莲抓过安吉拉的胳膊绕到自己的脖子上,一手揽着安吉拉的腰,问:“这样是不是强一些?”

整个身子几近靠在海莲身上,被崴的脚不用出太大力气,安吉拉点头,“好了许多。”

“行,撑着点,我们很快就到了。”

海莲几乎是半抱着安吉拉在跑。

沿路,都有建筑物在崩坍,烟尘满天。

“海莲,千金。”

烟尘火光中,秦君临突然出现,欣喜的喊。

刚才在地牢中见到安吉拉的时候,海莲差不多就明白应该是乌龙。再加上这一路上安吉拉也说了一些被掳的事,海莲越发肯定这次事件纯属乌龙。所以,当看到秦君临眼光由兴奋转诧异,她十分肯定秦君临现在的心情一如刚才她在地牢见到安吉拉之时的心情。

“秦君临,千金不在这里,欧文的人闹了乌龙,抓错了人。”海莲说。

说起来,秦君临和海莲能够在一起也是凑巧。

两个月前,秦君临受上峰指示前往望海察冻品走私案,没成想和他接头的人居然是海莲。当然,同样受上峰指示来望海出任务的海莲也没想到和她接头的人会是秦君临。

可以说这是他们二人继两年前索里岛任务之后的又一次合作。

在他们再一次完美合作完成这次任务后,秦君临决定去蒙千金那里混两天。海莲便笑着说也想蒙千金、安吉拉了。于是,二人结伴同行。

在来凉山途中,秦君临调出凉山卫生所的监控,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看到四个人高马大的人站在卫生所门前,接着其中一个还抬起手直接一子弹把摄像头给打暴。然后,监控彻底被毁。

他急忙打电话给蒙千金,结果显示电话打不通。

他又急忙给宫烨、安吉拉打电话,也全部打不通。

秦君临急了,叫了飞机就准备赶往凉山。当事时还是海莲说了句“你看看这个”的话。

正所谓关心则乱,秦君临太过担心蒙千金所以并没有注意细节,倒是海莲观察到了,那个打碎摄像头的人手腕处有个若隐若现的鲨鱼纹身,在他抬手的时候非常的明显。

在海莲的提示下,秦君临也看到这个纹身,他再熟悉不过,“欧文的人。”

然后,秦君临上网查,一查便发现欧文已经提前出狱。

他截取了那四个出现在凉山卫生所的人的人脸图放进人脸识别系统进行识别,查他们的出入境记录。

果然,他们来自于索里岛。

只不过他们来的时候是四人,但回索里岛时却是五人,且那第五人一直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蒙着脸低垂着头。

笃定那第五人是蒙千金,秦君临来不及多想,事不宜迟,他转而前往索里岛。海莲便也跟了来。

担心蒙千金安危,秦君临这次没有丝毫犹豫,借助了军中朋友的力量直接攻上索里岛。

不成想救的却是安吉拉。

“千金呢?你被掳的时候千金在哪?”秦君临焦急的问。

“在外义诊。”安吉拉回答。

闻言,秦君临这才长吁一口气。终于明白为什么打不通蒙千金、宫烨等人的电话,肯定是他们的手机又没电了。上次他们义诊的时候手机也是悉数用得没电,还是回到卫生所充上电后看到他的来电才给他回的电话。

回电?

他这一天一夜都在急着布置攻岛事宜所以没太关注手机。

他急忙去掏手机,这才发现手机也已经没电了。

好吧,不管怎么说她没事。她没事说明宫烨也应该没事。如是想着,紧张了一天一夜的心彻底放松,看出安吉拉的脚有问题,他一把背起安吉拉,说:“走。”

海莲急忙在后面保护着。

三人跑过之处火光震天,仍旧不时有建筑震坍,更有一次三人才跑到一个巨型广告牌附近,那牌子中了流弹,连带着铁片、墙砖、铁栅栏轰然倒坍。眼明手快中海莲在后面狠狠的推了秦君临一把,秦君临背着安吉拉飞了出去,海莲被砖石活埋。

“海莲。”秦君临、安吉拉同时喊。

放下安吉拉,秦君临跑向那倒坍的一堆,他寻了个铁杆开挖,将上面那些粗重的砖块、铁牌撬开。

安吉拉没经过这场面,吓得站都站不稳,她只是呆呆的看着不停的挖着废墟的秦君临。

与此同时,天空中飞来一架直升机,正是秦君临的好朋友的。他们通过望远镜发现了下面的秦君临,于是便放下绳梯,有两个还顺着绳梯下来。

“快,里面有人。”秦君临说。

那二人一听,急忙也寻了铁杆来开挖。

三人力量大,很快就挖出了海莲的脑袋,她似个泥人般。不过,她非法聪明,在被埋的一瞬间将外套罩在了头上,所以,她并没有因为那些坍塌的泥沙砖灰而窒息。

她冲着秦君临一笑。

她还活着。很好。秦君临示意那帮忙的二人先把安吉拉送上直升机。

那二人护着安吉拉上直升机后,秦君临也把海莲给彻底的挖了出来,他问:“还动得了吗?”

“没问题。没伤着骨头。”正好有个铁架支在她上方替她承受住了一切,海莲回答。

有坦克声由远及近,应该是欧文的人。

欧文死了,想接欧文位子的人这个时候自是想表现一番,肯定想留下他秦君临的脑袋。

既然人都救出来了,就不和他们周旋了……

“走。”

说着话,秦君临拉着海莲往直升机方向跑。

二人很快跑到绳梯处,秦君临示意海莲先上去。

海莲矫健的跳上绳梯,快速的往上爬。秦君临紧跟其后跳上绳梯,接着向上招了招手。驾驶员看到手势,启动直升机往更高更远的方向飞。

正好坦克赶到,看着挂在空中的二人,为首的人大手一挥,瞬时间,密集的子弹若雨般冲着挂在空中的二人扫射。海莲一只手中弹,痛得她的手一松,身子滑落。好在秦君临在她下方,及时一把捞住了她。

二人本来是一上一下站在绳梯上,现在同时踩着一个支撑点,成了互相拥抱的姿势。

海莲笑了,说:“千金会不会吃醋啊。”

“当然。”她醋劲可大着呢,他唇角微翘的说。

随着他话落,海莲却是一把抱住他的腰,因为她举动过大,二人又都吊在绳子上,绳子止不住的荡了荡,荡得二人彻底转了个方向。

呃,好痛。海莲觉得后心被人割开了一个大口子似的,有风从那口子中灌入。她止不住的‘嘶’了声。

感觉到她的身子僵了僵,秦君临问:“怎么了?”

“太高了,好冷。”海莲笑着说。

与此同时,飞机上的人正利索的拉着绳梯以帮助被吊着的二人上机。

很快,海莲被直升机上的人七手八脚的拉了上去,秦君临这才发现海莲的后心有一片鲜红。

她中弹了!

秦君临跳上直升机,喊:“海莲。”

由于失血过多,再加上长时间的高空飞行,海莲已近晕厥,只不过耳边不时听到有人喊‘海莲,醒醒,醒一醒’的话。

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是令她魂牵梦萦的声音。

“卡卡……”她迷迷糊糊的喊。

“海莲,别睡,千万别睡。”秦君临叮嘱。

安吉拉自是看出海莲的情形不大对,她哭着说:“海莲,不要死,你千万不要死。都是我,都是为了救我。海莲,海莲……”

“安吉拉,你真的好吵。”海莲虚弱的说。

她的手好痛,心也好痛,痛得她只想闭眼休息一下,最好是睡着,只要睡着就不会感到痛了。

“海莲,醒醒,醒醒,别睡。”

又是她熟悉的声音,海莲不觉又叫了声‘卡卡’。

“别睡,忍着点,我们很快就要到了。别睡。”

她应该是为他挡的子弹。

当事时他们二人在空中的高度还在那帮人的火力范围内,她抱着他荡了个方向……

亏她刚才还笑着说‘太高了,好冷’。

真是该死。

秦君临抱着海莲的头,冲着驾驶室方向喊:“快点,再快点。”直升机上没有救急的药,她的血依这个速度流下去撑不了十分钟。

“卡卡,我想,我想……”

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我还想告诉你,我等你也很久很久了。

我更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没有蒙千金,你会不会喜欢上我?

可是,我清楚的知道现在我要离开你了,比很久很久还要久。

所以还是不要告诉你也不要问你了。

我只要知道我喜欢你就好。

为了这个喜欢,我宁愿付出自己的性命。

为什么会喜欢到这个地步呢?其实连我自己都想不明白。

我只知道哪怕你不喜欢我,但我还是想喜欢你,想为你付出,哪怕是生命,只要是为你付出的我就非常的高兴。

今生,很高兴遇见你。

今生,很高兴可以成为你的同袍。

今生,很高兴可以喜欢上你。

卡卡,如果有来生,我希望能够成为你捡到的姑娘,我希望我能够成为你的命中注定,我希望你能喜欢我就像今生我喜欢你一样……

“卡卡,我想……我想……”

失血过多,海莲意识已渐模糊,口中无意识不停的重复着‘我想、我想’,气息越来越不稳……

见状,安吉拉失声痛哭起来,她是医生,哪有不晓得即将发生什么呢?

海莲要死了,她要死了。

海莲的心她最懂,最懂……

(

886章 第二卷结局(下)

三年后。

渡。

又是蔷薇花开遍的日子,蒙千金起了个大早,去采了些还挂着露珠的蔷薇泡茶喝。

谁都知道这蔷薇花是蒙澈的命根子,却也只有蒙千金敢把她三叔的命根子掐了一朵又一朵。

喝过茶,做过瑜伽,蒙千金闲来无事去了蒙澈的书房。

这古色古香的书房是蒙千金最喜欢的地方,平时她会在这里写会毛笔字,再或者尝试着画一幅山水画,今天拿起毛笔的时候她突然就不想写字了,偏着头想了想,她看向那磊满着书的书柜。

总是打扰三叔,也应该帮三叔做点事吧,嗯,帮着三叔收拾收拾书房吧。

说干就干!

拿起鸡毛掸子,蒙千金走到书柜前,一排排、一格格的仔细打扫。

这里的藏书以工具书居多,什么木工制造、纹身、园艺等等之类的数不胜数。

一边收拾,蒙千金脑中一边浮起渡中那张最漂亮的餐桌,还有她爹左臂自上而下盘着的那条活灵活现的响尾蛇纹身以及这满渡的蔷薇花……

她三叔真是全能型人才,能把书中的东西搬到现实中。

“好像这个世上就没有三叔不会的东西。”蒙千金嘀咕道。

一个小时后,看着亮堂的书房,蒙千金满意的点了点头。最后,她的眼光停留在堆在角落的那个装满了书籍的箩筐上。

这书房哪里都整齐有序,唯有这一框书颇是随意。

是不是应该把它们也分门别类的收拾收拾?

如是想着,蒙千金将那箩筐拖到房中间。

箩筐里有很多书,有用羊皮类的布包裹着的书卷,还有手工订制线装本,以这种线装本的书居多。

看得出它们都有些年头了。

“这些不会也是三叔自制的吧?”

揣摩中,蒙千金盘腿坐在地上,随手抽出一个用羊皮卷着的书,它上面绑着根麻制的绳带。

直觉这里面肯定有着非一般的秘密,那……

看还是不看?

是个问题。

“呃,还是看看吧,不看怎么晓得把它分到哪一类呢?”

为自己找到一个好借口,蒙千金利索的将绑着书的绳带解开,发现是一本札记,其上潇潇洒洒写着一个字:渡。

她认得这豪放中透着婉约的字出自她三叔之手。

只是这个‘渡’和这个别墅的名字一模一样。

“会不会是日记啊!”

有些东西可以碰,有些东西却不能碰。

这个如果是日记,那就是人的私隐,不能碰。

思及此,蒙千金将札记放下。然后又随手从箩筐中抽出一本书,一看还是札记,上面写着《破晓行动》,字迹仍旧出自她三叔之手。

据说三叔当年统领着一军破获了许多特大的案子,想必这是三叔记录的心得。

嗯,这个应该可以看。

蒙千金将札记翻开一页页的浏览。

果然是案子,且是一桩非常大非常大的案子。这个案子里神秘的记载着一个‘她’,这个‘她’是误打误撞进破晓行动并且无意中造成案中疑犯们六死四伤。当然,三叔对这个‘她’似乎格外的包容,为让‘她’逃避误杀之罪,最后完美的让阿信姨代替了这个‘她’。这样一来,‘她’在案中犯下的命案就都不是命案,反倒成了阿信姨的功劳。

“三叔啊,她是谁啊?惹得你为她这么废心废神的筹算?是不是差点就成为我三婶的人?”

自言自语着,蒙千金将《破晓行动》放下,随手又从箩筐中抽出一本书,还是札记,其上写着《猎狐行动》。

还是三叔的字迹。

看来,这一箩筐书应该都是三叔写的。

正寻思着呢,书房的门有响动,蒙千金回头看过去就看到进来的正是她三叔。

“三叔。”

放下手中札记,蒙千金跳起来,跑到蒙澈身边给了蒙澈一个大大的拥抱,接着又讨好的给蒙澈捶着肩捏着胳膊,说:“三叔今天怎么回了?三叔辛苦了。”

上个礼拜是明昕的祭日。

明昕一生为图宸而活。想当年,如果不是为了儿子,如果不是想为图宸报仇,她早就随着图宸而去。苟活多年,自图宽去世,明昕一生心愿得了,心里一直提着的那口气也终于放下,自此病卧床榻。后来她自己吵着要去寺院清修静养,蒙权便依了她。

她去了寺院后为两个人点了长明灯,一个是图宸,一个是阿忠。

阿忠本是蒙澈的死士,被蒙澈查出是‘内鬼’之后被蒙澈遗弃。做为死士的阿忠以死明志。

真论起来阿忠也算不上内鬼,其实他一直就是明昕的人,除却在蒙澈所做的DNA上动过手脚外,其余的事他并没有出卖过蒙澈。

明昕在寺院清修两年后去世……

自此每年的这个时候,蒙澈都会去寺院清修一个星期。

不提往事,只说现在。

蒙澈从寺院回来就听阿义诉苦,说千金小姐又毁了多少多少花等等,于是他便寻着蒙千金来了书房。

瞟了眼那个箩筐,又瞟了眼被丢在地上的札记,蒙澈刮了刮蒙千金的鼻子,说:“我再不回你就要把我那满园的蔷薇摘秃了头。”

蒙千金可爱的吐了吐舌头,说:“肯定是阿义叔告的状。”

“你呀,和你的烈烈一个样……”当年,蒙烈没少做那些毁他蔷薇花的事。

蒙澈又喜爱的刮了刮蒙千金的鼻子。又道:“怎么?花毁得差不多了,又准备来毁我的书房了?”

“三叔,你冤枉我了昂,我是在替你收拾书房。”

“收拾得一地零乱?”蒙澈语带揶揄,他走到那筐书前站定,蹲下,随手拾起地上的书,正是《猎狐行动》。晃了晃手中札记,他看向蒙千金,问:“看过了?”

“还没呢。正准备看。”

蒙千金走到蒙澈身边坐下。接着她拉着蒙澈坐到她身边,然后抓过蒙澈手中的书,问:“三叔,这是你当年破过的案子对不对?”

蒙澈笑而不答。

“三叔,我听烈烈说过当年你破过很多大案要案,每个案子堪比一部精彩的谍战大剧。既然你把它们都记录下来了,有没有想过把它们写成书再或者拍成电影?诶,骆叔不就在拍电影吗,让他拍。”

蒙澈笑了,说:“有些案子还不到解密的时候。”

那就是机密了。蒙千金‘哦’了声。

“当然,就算解密也不能公之与众。”蒙澈又道。

“为什么?”

“因为不能排除有人会利用这里面的种种手段去犯罪,去逃避法律的制裁。”

也是,特别是谍战电影、电视之类的,一些罪犯跟着里面学,导致现实案件的侦破越来越有难度。

“三叔啊,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

“你为什么把这里取名‘渡’啊?”一边问,蒙千金一边无意的翻着手中的《猎狐行动》。

那书就像翻着他蒙澈的过往,一帧帧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渡者:渡人、渡已。

之所于取‘渡’,是希望他的虔诚之心得上天眷顾,能将她‘渡’到他的身边。可是,一切就像是命中注定,最终他只能渡自己的心。所以佛说:自作自受,自性自度。

“渡心。”蒙澈说。

“啊?”蒙千金好奇的瞪着她三叔,接着伸手压着她三叔的心口,问:“三叔,你为什么要渡自己的心?”

在她的映像中,她三叔就是一个落入凡尘俗世的神仙,他就是来渡别人的,今天他怎么倒说出‘渡心’之言?

脑中灵光一闪,她贼兮兮的问:“三叔,你心里不会有个恋着的人吧?”

是啊。

有。

有那么一个人……

蒙澈还没回话,蒙千金已经眼尖的发现了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微茫,她兴奋得‘啊啊啊’的叫起来,问:“三叔,谁?谁啊三叔。”

“三叔,快告诉我,三叔心里的那个人是谁?”一边说,蒙千金一边撒娇的摇着蒙澈的胳膊。

蒙澈被她摇得无可奈何,说:“错过了。”

“啊,那就是真的有了。三叔,谁,告诉我好不好?”在蒙澈面前,蒙千金就是一个十足的好奇小女孩,不似在其他人面前沉稳。

蒙澈却是甩开蒙千金纠缠的手,说了一句类似谒语的话:人生永难如初见,转身错过已无缘。把往事尘封于心,互不打扰,是给予彼此最后的温柔。把自己还给自己,把别人还给别人,让花成花,让树成树。

明明感觉这话充溢着淡淡的忧伤,但似乎又充溢着淡淡的幸福。一如她和秦君临,三年了,互不打扰,互相尘封着彼此的心……

见侄女沉思,蒙澈微微叹了叹,说:“糖糖,你和小兽……”

三年前宫烨受重伤。

这事不小,蒙千金自是告之了宫一。

宫一带着大量物资和急救人员去了凉山,想当然蒙烈也跟着去了。紧接着秦君临来到凉山。

当事时宫烨已经脱离危险,蒙烈放下心来的同时自然而然又将全副心神用在了对付秦君临身上,阻挠着秦君临和闺女的见面。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秦君临大战蒙烈。据宫一后来说那是一场旷古之战,是他第一次见识到他们头儿居然也有被打败的时候。再然后秦君临把蒙千金带走……

就在所有人认定这对小情侣私奔定了的时候蒙千金回来了,且是独自一人回来。从此,蒙千金闭口不提秦君临。

一转眼,已经三年。

“三叔。”蒙千金微微笑了笑,说:“不提我和他的事,好吗?”

又是这样闭口不提。

蒙澈微叹间,蒙千金有意错开话题说:“三叔,你给我讲讲这个《猎狐行动》呗。”

“你自己不晓得看?”

“我就要三叔你讲嘛……”

一边说,蒙千金一边随意翻着札记,‘哗啦啦’的声音响过,一张相片掉落出来。

蒙千金好奇的拾起相片,只见上面是一个非常英俊的男子头像,特别是他那双若海水蓝般的眼睛更是透着一股欲说还休的抑郁气息,让人一看惊艳再也不能忘。

“咦”的一声,蒙千金说:“这个……这不是难叔吗?”

蒙澈微微怔忡,“难叔?”

“是啊。他就是我在凉山遇到过的难叔啊。”

蒙千金在凉山卫生所实习的时候,每个星期会陪着张所去七村八寨义诊,其中有个白发苍苍、手脚残疾的老者她映像最深。据张所所言,这名老者来到凉山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伤,张所更估计这老者是爬到的凉山。

老者应该受过重创,所幸张所正好经过救了那老者一命。不过,那老者遗忘了很多事,便是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张所可怜那老者,觉得这老者必是经历了什么事才逢此大难,不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于是便给老者取名‘阿难’,所以蒙千金叫那老者‘难叔’。

哪怕那老者一身苍桑,满身残疾,但老者那双眼睛她是忘不了的,她更曾经说过‘难叔年青的时候肯定长得非常帅’的话。所以,今天看到相片中的这双眼睛,她一眼便认了出来。

“难叔?真的?真是他?”蒙澈颇激动的问。

蒙千金点头,指着相片道:“这眼睛,错不了。”

“他在哪?在哪?”蒙澈再度激动的问。

蒙千金大抵上说了些这个难叔的事。

“一身伤?满身残疾?”蒙澈激动中站了起来,一边握拳一边来回的走着,“是他,肯定是他。”

━━夜阑。

想当年,夜阑抱着才出生的蒙千金一路躲避骆鼎的追杀,最后至断崖,至死都不愿将蒙千金交到骆鼎手上,更是绝决的抱着蒙千金跳下断崖。

这些年来,所有人都以为夜阑葬身在了断崖底,不成想他还活着?

“快,带我去见他。”

是夜。

蒙澈的专用直升机停在了凉山卫生所前面的空旷地带上。

三年来,因为蒙烈和宫一的资助,这卫生所的环境越来越好,哪怕是前面的空地也不再是泥土地,而是铺满了沥青。

卫生所的院子修了非常漂亮的铁栏杆围院,院外有绿化带,院子里就更不用说了,一年四季花开不败。而且,医务楼、宿舍楼都经过了翻修,里面又特别的建起了一栋手术楼。

三年来,在这里动手术的乡亲们不少,且享受的都是免费服务。

再加上宫一为凉山地区吸引了一批旅游资源,于是,曾经穷得娶不上媳妇的七村八寨,如今成了一个香饽饽。

张所仍旧是卫生所的所长。

说到凉山卫生所,不得不提一下柯飞。

当年,在他欲对蒙千金行不轨那晚被糖糖一路追啄着跑出卫生所后也不晓得到底发生了什么,后来他整个人变得神经兮兮的,总说‘有鬼、有鬼’之话。两年前他又神神叼叼的当着一众人的面叫嚷着‘有鬼’的话后发了疯的往前跑,最后失足掉下悬崖丢了性命。

柯飞死后,颜素仍旧留在凉山卫生所,慢慢的她和张所长走在了一起。如今二人结婚一年有余,颜素还给张所生了个大胖小子。

因为柯爸爸、柯妈妈就柯飞这一个儿子,颜素怜柯爸爸、柯妈妈老来无依,她和张所结婚后,隔三岔五还是会回柯家看望二老。

这不,今天才从柯家回来就看到停在卫生所前的直升机,再一瞧是着蒙千金来了,他们急忙迎了上去。

听蒙千金说来看难叔,张所颇是出其不意,便带了蒙千金、蒙澈前往。结果,张所带着他们走的并不是前往难叔家去的路,而是把他们带到七村八寨的公墓。

“很不幸,阿难一个月前去世了。”张所说。

蒙澈随着张所手指方向看过去,看到一座孤坟,那墓碑上的相片虽然是个老者,但一如蒙千金所言,这双眼睛让人一见难以忘怀,是他,夜阑。

看着难叔的墓,蒙千金觉得遗憾,来的途中大体上听她三叔说了些有关夜阑的事,这才知道这个难叔就是当年抱着她跳崖的人……

夜阑为什么要抱着她逃?看来,要成为一个永远的谜了。

“阿难在临死前倒是清醒了不少,他写了一些东西,说是要我交给一个名叫古武门的地方。”说话间,张所蹲下,一边用衣袖擦着墓碑上的相片一边叹了声,又道:“这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什么古武门?我估计阿难他是不是看武侠剧看多了?”

“在哪?他写的东西在哪?”蒙澈失了一惯的儒雅,问得急切。

看着这么急切的蒙澈,张所颇是诧异。心里猜测着难道这个人和阿难有什么关系?如是想着,张所指了指墓碑方向,回答道:“在这。”

这……

和夜阑一起埋了?

难道要挖开人家的坟?

这也太大不敬!

蒙澈和蒙千金面面相觑。

只听张所又道:“不管怎么说那也是阿难的东西,我想它还是陪着阿难的好。就把它埋在了这里。”

语毕,张所开始扒拉着墓碑前的泥土。

原来不是埋在了坟里而是埋在了墓碑前,蒙澈和蒙千金双双长吁一口气,二人同时蹲下,帮着张所挖。

很快就露出一个玻璃瓶,是个普通的罐头瓶。

张所把玻璃瓶取出来,用衣袖将上面的泥土擦了又擦,直待彻底擦干净这才将玻璃瓶递给蒙澈。

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有一沓纸。

蒙澈拧开瓶盖,抽出那一沓纸。

一张、两张、三张、四张……

满满四大张纸,述尽了夜阑的一生。

只至最后一张,蒙澈缓缓的将纸重新卷起来,对张所说:“把它们交给我吧,我会替阿难完成遗愿。”

接着,蒙澈又对蒙千金说:“走吧,回家,我相信你的烈烈、十三都会对它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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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7章 全文大结局(上)

我想这应该是回光返照吧,因为回光返照我终于彻底的清醒。我终于知道了我是谁,我也终于知道了我为什么会落到如今的田地。

我叫夜阑,我是遗腹子。

我出生在蟒山下的一个小村庄,打小我就知道蟒山上有座古刹,只不过那古刹非常的神秘。

哪怕是我这个生活在离它不远地方的人,也只是从其他人口中听闻着它的传说。有说它是野狐之地,那里生活着一帮专勾人魂的野狐狸。也有说它是野鬼之地,生活着一帮专索好奇之人命的野鬼。更有说住在那里的其实是人,但那些人专门吃人……

总而言之那是人不能走近的地方。

我的母亲也总是叮嘱我一定要离它远远的。

我没有父亲,是母亲辛辛苦苦拉扯我长大。

母亲的身体非常非常弱,隔三岔五就会生病咳血。但她从没在我面前叫一声苦累,她总是柔柔的笑着说:只要我们够努力,这所有所有的困难都只会是暂时的。

在我七岁那一年母亲再次病倒且来势汹汹。临终前她告诉我,其实蟒山上的古刹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那里既没住着狐精也没住着野鬼,只是住着一群和我们一模一样的人,而且住在那里的人也并不吃人。

母亲说:那群人是古武派弟子。

母亲还说:其实阿阑你和古武派的掌门弟子蔷薇是同父异母的姐弟。

这是我第一次从母亲嘴中得知父亲的消息。只是母亲还没来得及告诉我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她就去世了……

带着好奇,带着憧憬,我上了蟒山。

之于年纪小小的我而言,上山之路肯定充溢着各种艰辛,但老天眷顾,我还是顺利的抵达了那神秘古刹,见到了那群神秘的古武派弟子。

怜我年幼,他们收留了我。

我是在一个月后见到的蔷薇,做为掌门弟子的她好风光啊。我为有这样一个姐姐感到自豪,同时我也小心翼翼的想着要不要向她说出我的身份?

但是,在我还没来得及向她说明的时候我倒听到不少闲言碎语,多是有关蔷薇的出身。

有的说蔷薇的父亲是一方大侠,一身本领出神入化。因此得很多很多女子喜爱,追逐在他身后的女子有很多很多。

有的说蔷薇的母亲为此生嫉,时常出手打压那些女子,更不惜要了她们的命。

还有的说记得最清楚的一次就是蔷薇的母亲在又一个小三找上门之时,她一怒之下结果了大侠丈夫的命,然后一脚将那小三踹进湍急的溪流。

还有的说可怜那小三还怀着孩子……

怀着孩子?

难道那个孩子就是我?

难道我妈就是她们口中所说的小三?

我记得我妈曾经说过她是在怀着我的时候溺了水自此留下病根。

呵……

原来这个病根是蔷薇的妈妈导致的。

原来这里面有血海深仇!

我笃定我妈妈就是那个被踹进湍急溪流的小三后便认定了我和蔷薇之间有血仇。当我再次看到她的时候就再也不觉得她有多高大,我想得更多的是该怎么超越她,怎么取代她的掌门弟子之位,然后我要像当年她的妈妈把我妈妈踹进溪流一样的把她也踹进溪流。

想像很美感,现实很骨感。

因为蔷薇越来越厉害,甚至于古武门最难练习的古武蟒她都轻轻松松就过了关。

习古武蟒者,必会感染一种名叫古武蟒的毒。这种毒,年深日久则蚀皮、蚀肉、蚀骨,最终蚀心。虽然它有这要命的副作用,但修习它的人仍然是前赴后继。因为只要修习成功,武功必将独步天下。

古武派中有很多人因为没有闯过古武蟒毒这一关要么变傻、要么变残,更有的因此丢掉性命。

但是,只要闯过这一关,无异化茧成蝶。

蔷薇成了那只蝴蝶,她成为了掌门,古武派历史中最年青的掌门。

我想我有生之年只怕再也超越不了蔷薇了,再也不能为我的母亲报仇了。

可是我不服,我想我应该也可以练古武蟒,如果我有古武蟒的心得和修习之法,我应该也可以练出蔷薇的境地,我一样也可以化茧成蝶。我一样还是可以成为那个把蔷薇踹进溪流的人。

于是,我利用在古武门当打杂小弟子的一切机会,左拼右凑的倒也将古武蟒之功凑了个七七八八。

在我准备冒着生命危险练习古武蟒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一桩天大的事,那天晚上蔷薇在荒郊野外生了个孩子。

她没结婚啊!

怎么就有孩子了?

野种?

当事时,我即害怕又兴奋。于是跟踪了蔷薇一路。最后震惊的发现她把那孩子扔在了一个垃圾堆旁。

呵,果然是野种,必是怕被人发现才干出这样的事。

蔷薇啊蔷薇,我要把这个孩子带到古武派门前,我要当着所有门人的面把你的丑事暴光,我要让你自责自惭而死。

于是,我静静的等,看蔷薇的反应。

丢了孩子后蔷薇好像也有不舍,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而复返。

直至第四次,她再也没现身。直至一群野狗走到垃圾堆那里好奇的去嗅那被遗弃的襁褓,心慌中我冲着那群野狗丢了块石头,然后抓着一根木棍吆喝着冲上前赶走了它们。

我抱起了那个在拼命哭泣的弃婴。

小小的,可怜的一团。

她肯定是饿了。

可这里没有吃的啊。

当事时我只想着把她抱回古武门,利用她置蔷薇于死地。

但看她哭得这么伤心,我又想着别还没抱回古武门她就饿死了。于是,我决定先带她去找吃的。

附近有个村庄,有一家人家有奶牛。

我想办法弄了点牛奶给这个小不点喝,喝过牛奶后的她非常乖巧的睡了。

这么点小的小不点,是我的外甥呢?

她是不是要喊我舅舅?!

舅舅啊,好温馨的称呼。

心底突然就有那么点喜欢上她了,更觉得这么小的一团挺可爱的。

我不禁想,如果她是野种,蔷薇被门派处罚了,会不会祸及到这个小不点?小不点是不是也会被门派给处罚了?

我突然有点不舍……

可是,要战胜蔷薇的心最终将我心里的那点温情扫得渣滓不剩,我最终还是抱着小不点往蟒山方向走。

走了一半,我又停下了。

如果蔷薇说这个孩子不是她的呢?

古武派的人是会听我的话还是听蔷薇的话呢?

想必一定会听蔷薇的吧。

那么我这种诬陷掌门的人就只剩下要么被囚禁要么被驱逐出古武派的命运。

那这个小不点呢?蔷薇会不会再次把这个我用来羞辱她的小不点给丢掉?到时候小不点又被野狗们抢食可怎么办?又有谁会来救这个小不点?

在没有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前我决定不回古武派了。于是我转了个身,抱着小不点向着蟒山相反的方向前行。

一天,一天,又一天……

一月,一月,又一月……

我始终没想出万全之策,而小不点也慢慢的长大了。

我给她取名妞妞。

一旦我喊她‘妞妞’,她那亮晶晶、黑漆漆的眼睛就会看向我,然后她就会冲着我笑。她有一对非常好看的酒窝,一笑的时候里面就像装着星子。

我越来越喜欢这个小不点。但她本来是我用来对付蔷薇的啊,现在是怎么了,我怎么能够喜欢她呢?

所以,有时候我又会对她特别特别的凶。

转眼一年时间过去了。我还是没有想好该以什么方式将妞妞送回古武派,然后对着一派门人说这是蔷薇的野种……

也是在这一年时间里我偷偷练习了一下古武蟒,越是练习我越感到不对劲,越是练习我越感到害怕,因为我看到了那个蚀皮、蚀肉、蚀骨,蚀心的自己,那个未来的自己。

我罢了手,不敢再练。

也就在那一瞬我突然想到,我不能练,妞妞可以啊。等妞妞再长大点我就逼着她练习古武蟒。她练不成那是天意让她死,也算蔷薇的女儿死在了我手中,就权当我替母亲报了仇。当然,如果天意让她练成功,那我就要把她带到蔷薇面前,告诉她说这个蔷薇是你的杀母仇人,然后看她们母女相残……

嗯,很好。

我越来越觉得这个主意好,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我决定了,不送妞妞回蟒山,而是从她会走路时起就开始锻炼她的体力、耐力。等她有了修习古武的底子后我要亲自教导她学古武蟒,至于她到底有什么造化那就全看她自己的了。

慢慢的,妞妞长大了。在我的教导下她出入各种拳击场所,从第一场失败到第二场失败,从第一次失败哭到第十次失败哭……

慢慢的她不再失败。

慢慢的她脸上的笑越来越多,再也不见眼泪。

看着她一天天的成长,我很复杂。那个时候我也不过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没学问、没文凭,更因为前期练习古武蟒不得其法的原因我身体垮了,时常卧病在床。小小年纪的她就用每次打拳赢的钱来替我治病,每次她捧着赢的钱到我面前时都会笑得非常的灿烂,说:“师傅,看,我们又有钱了。”

有时我就想,就这样吧,我们舅甥相依为命。

有时我又会想,凭什么?我有今天不都是妞妞你的外婆造成的?

可以说,是继续仇恨还是放下仇恨时时折磨着我的心。最终,继续仇恨仍旧占了上峰。

终于有一天,我开始教导妞妞修习古武蟒……

因为我从前练习过,我晓得哪里会不对劲、会出问题,所以我就避过我原来的坑来教导妞妞,不得不说妞妞真是个练武奇材,至少在我的教导下她暂时没有出现那什么蚀皮、蚀肉、蚀骨的现象。她更因此在格斗场越斗越欢,一跃成为少儿格斗之王。

直至那年U9之战,因为我病卧在床没有去观看,等我能下床的时候听说妞妞被雷劈死扔在了乱葬岗,我急忙赶去乱葬岗,哪里还有妞妞?

看着一堆堆被野狗啃剩的白骨,我第一次感觉到生不如死。怒急攻心中我再度晕倒。

再醒来,我被囚在一个陌生的石牢。

和妞妞一起闯荡的日子,我得罪的人不少,估计是哪个被我们得罪的人吧。当事时我这样想。

囚禁我的人没有为难我,每天为我准时送来三餐。

石牢的日子非常难过,更难过的是我的妞妞死了。

她是那么那么的可爱!

既然妞妞死了,我还活着干嘛?于是我决定重新修习古武蟒。

如果老天让我死,我就去陪我的妞妞。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终于有一天我的古武蟒练成,我破石牢而出,我又一次看到了太阳。

那个时候距离我被囚禁过了整整六年时间。

然后,我神奇的发现囚禁我的地方居然就是古武门。

可是它已不再是当初那个人声鼎沸的古武门,它空寂、空旷,落叶满天飞,不见任何门人踪影。

独有一个守门的老妪恭喜我大功练成。

同时,从老妪那里我得到三个消息。一,她就是那个给我送一日三餐的人;二,我是被蔷薇抓回来关在石牢的;三,蔷薇掌门在作古前解散了古武门。

蔷薇死了?!

蔷薇为什么要抓我?又为什么要囚禁我?

是因为我叛逃出古武门?还是因为晓得我养着妞妞的事?再或者晓得我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

百思不得其解中,独有一种情绪我非常的清楚明白:我为蔷薇的死感到悲伤。

她是我的姐姐啊,想当初我只想报仇,可在得知她死讯的一刹我徒留深深的后悔和遗憾,遗憾她在世之时没有叫她一声姐姐。

我没亲人了。

我夜阑举世再也无亲人了!

不,我应该还有一个亲人……

妞妞,妞妞她就是我的亲人。

既然老天没让我死,那想必我的妞妞一定也没死。

对,我要找她,一定要找到她。她一定活着,应该有十三岁了。

我要找到她,带着她回古武门,让她重振古武门以告慰蔷薇的在天之灵。

心中的执着认定,让我踏上了寻找妞妞的漫漫长路,也在这一路的漫长寻找中我的心越来越偏执,偏执的认定她还活着。

老天似乎再次眷顾了我,七年后我终于找到了妞妞。我惊喜交集,原来偏执果然有用!

不过因为被雷劈的原因,她忘记我了。

很好,这样的话她就不记得当初我待她的种种不堪。

我想把她带回古武门。可是她结婚了,和蒙烈。这让我非常气恼,有了家的牵绊她如何受得了山中苦修?更何况蒙烈不是怂角,是绝不允许妞妞离开他的。

于是我想尽办法逼着妞妞离开蒙烈,脱离红尘。

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在我之后,骆鼎撒了一张更大的网。他一个偷天换日之计,妞妞被他变成了十三,与此同时妞妞的古武蟒毒发作。

她不能死,一定不能死,她是我在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了。我耗尽一生之功将她的古武蟒毒悉数逼至眼睛。

妞妞活了,但她怀孕了,怀着谁的孩子不言而喻。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大宝、二宝长相似妞妞,骆鼎长吁了一口气。但小宝,太像蒙烈!

我看到骆鼎眼中的杀意。

杀意啊!

阵阵寒意中,趁骆鼎不备,我毫不犹豫的抱着小宝跑了。

我偷走小宝一是我认定骆鼎会杀小宝,二则是我知道要想让妞妞回归古武门是不可能的事,只说骆鼎的手段我就不能再作妞妞重振古武门想,所以我决定教导小宝成为古武门新一代的宗师,我要让小宝重振古武门门威。

奈何,骆鼎太厉害,他很快就追踪到我。

我好像怎么逃都逃不过他的滔天大网。

最后,在断崖,我抱着小宝跳了下去……

然而在我还有一丝意念的时候,我突然看到悬崖边上有一个灌木丛,也不晓得当事时我是怎么想的,我奋力将小宝一掷,眼瞅着她稳稳当当的落在了那灌木丛上。

我掉进了万丈深渊,顿时没有了知觉。再醒来已至凉山,而我已经全然忘却了前尘。

直至今天,回光返照之际,我突然就看清楚了我的一生。

之于母亲,我错了,母亲在世时从来不提她的过往,其实就是不希望我心里有恨,她临终之前说出我有个姐姐,其实是希望我能够去投靠这个姐姐,然后姐弟相依为命的生活。

之于蔷薇,我错了,我本应该和她姐弟情深的活一世,但因为心里的怨念,我把她当做了假想敌,直到她死,我才后悔、才遗憾。

之于妞妞,我错了,其实她能够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我为什么要强行闯进她的生活,为什么要强行改变她的生活呢?最终导致她不得不受困于骆鼎身边。

之于小宝,我错了,骆鼎看她的眼神有杀意,但并不代表着就一定会杀她。可是我呢,将她扔在那悬崖底的灌木丛上,也不晓得她还能不能活……

我一生因执念而活。

我一生因执念而错。

我一生总是想弥补错误,但用来弥补错误的补丁又成了下一个错!

这一生若重新来过,我必在上古武门的第一天就抱住蔷薇的腿,喊她一声‘姐姐’。

这一生若重新来过,我必在捡到妞妞的第一天就会对她说:乖,我是你的舅舅。

这一生若重新来过,我必在再次遇到妞妞的时候一定不会病态的逼她离开蒙烈,我只会在暗中保护着她不受任何伤害。

这一生若重新来过,我一定会抱着小宝逃去找蒙烈而不是偏执的想让小宝重振古武门。

这封信我本想托人转交蒙烈,但我浑浑噩噩了这许多年,尘事已经过了这许多春秋,妞妞和骆鼎定然已成定局,而蒙烈定然也有了新欢。

所以,罢了罢了。哪怕古武门已经没了,但我的根在那里。一切,起于斯、止于斯吧,唯愿这封忏悔书能回到我魂牵梦萦的古武门,指引我和我那苦命的姐姐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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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8章 全文大结局(下)有订阅红包哦

初八日,大吉,宜婚嫁。

教堂坐满观礼嘉宾。

化装室中,化妆师正在给新娘子上妆。蒙千金则在一旁时不时的给化妆师提建议。

终于,镜子中呈现一张绝美的脸,美得安吉拉都不敢相信这是她自己,蒙千金这才满意。化妆师也长吁了一口气,心道这个伴娘忒挑剔。

“JAN,谢谢你了,我想和我的伴娘说会子话。”

闻言,化妆师说了声‘好的’后礼貌告辞,待化妆室的门阖上,安吉拉冲着蒙千金笑了笑,只是这个笑似乎比哭还难看。

蒙千金拉起安吉拉的手,说:“新娘子,不会是要哭鼻子吧?可别,好不容易化好的妆别又哭花了。”

“千金。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蒙千金不明白的看着好友。

“当年,索里岛上……”

四年前,安吉拉被欧文的人乌龙的抓到索里岛,后来秦君临、海莲去救的她。亦是那一年海莲牺牲。

自此后几乎没人提索里岛,就是不想提及伤心事。

可能是过了四年的原因,再加上今天这么一个喜庆的日子,再提起当年的事,已经不再似从前提它的时候伤感。

那一年,直升机上,眼瞅着海莲的气息越来越弱,眼瞅着海莲断断续续说了几声‘我想’,安吉拉悲伤万分中冲着秦君临喊:“她想说她爱你,一直一直爱着你,她想问的是如果这世上没有蒙千金,你会不会爱上她。”

当事时秦君临惊诧万分。

“秦君临,求求你,哪怕是撒个谎也好,说你会,好不好?”

“秦君临,求你了,求求你……”

可是直至海莲死,秦君临都没有说‘我会’,他只是一直抱着海莲没有作声。再然后秦君临去了凉山,然后秦君临拉了蒙千金走人,但最终蒙千金独自一人回了卫生所,自此闭口不提秦君临。

转眼四年……

“千金,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四年了,我也终于想明白当年海莲为什么至死都没有问出那句话。是因为她清楚的知道问了也没用,且只会给活着的人凭添烦恼。对不起,千金,我懂其中的原因太晚了,晚得你和秦君临……”

蒙千金摆了摆手,阻止安吉拉继续说下去,她突然想起她三叔曾经说过的那句话,于是说道:“把往事尘封于心,互不打扰,是给予彼此最后的温柔。把自己还给自己,把别人还给别人,让花成花,让树成树。”

“千金,你……”为什么,她感觉她听不懂。安吉拉懵懵的看着蒙千金。

“安吉拉,你没错,你只是替海莲问出了心中的话。再别想了,如果当初我在直升机上,我也会替海莲问出和你一模一样的话。”

“千金。”

轻轻揪了揪安吉拉的脸,蒙千金说:“安吉拉,我要感谢你。感谢你让秦君临看到了一份轰轰烈烈的爱情。”

她不懂什么是爱情。

她也不晓得她和秦君临的交往算不算得上爱情。

她和秦君临,只是命运让他们相遇得早一点罢了,然后不依不饶、你争我斗,最后走上交往的路,她也觉得不可思议。

她和他开始得非常的莫名其妙,后期更是因为在家长们的反对下压力反弹,偏偏生出要在一起的心。

她不知道这种义无反顾、天生逆骨偏要争取的在一起的行为是不是就是爱情?

她查阅过很多书,好像也没有书能够完美的告诉她什么是爱情?

四年前,他来到凉山拉着她就走人。

他眼中透着悲伤,透着执着,更透着一股狠意。

那个时候,她在安吉拉的电话中已经知道了海莲的事,她也为海莲伤着心,也为海莲的痴情感动着。她更清楚的知道海莲的事肯定给了他非常大的冲击。因为海莲的爱情,那是一种被世人称之为直教人生死相许的爱情。

一个人为了爱不惜为他死,如果他不震撼、不反常,他还算有情有义的男儿吗?

可是,在感谢着海莲救了他的命的同时,她的心却也酸涩着……

她清楚的知道海莲用死在他心中扎下了一片地!

她不能忍受她和他的二人世界受到任何事物的沾染,哪怕是海莲,哪怕是一个她必须感谢的人。

“秦君临,你要把我拉到哪儿去?

“秦君临,你这是打算拉着我私奔吗?”

“秦君临,你现在拉着的是蒙千金还是于海莲?”

因了她的问,他终于停下脚步,却是没有转身看她。

“秦君临,回答我,你现在拉着的是蒙千金还是于海莲?”

当事时,他终于回过头,眼睛血红的看着她,说:“我清楚的知道我拉着的是蒙千金。”

“那是因为你更清楚的知道于海莲已经死了,你再也拉不到她的手了。”

说话间,她轻轻摆脱他的手,又道:“秦君临,如果不是海莲的原因,你会一如刚才般因为我而和烈烈大战吗?你会打倒烈烈直接拉着我走人吗?”

“秦君临,你不会。”

“你今天如此反常,如此不顾一切的和烈烈大战、不顾一切的拉着我走人,无非是你怕了。你怕我也一如海莲般的没了,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生命中,是不是?”

“那么,秦君临,你能不能告诉我,现在,此时此刻,你是将我当作了海莲还是将海莲当作了我?你是舍不得海莲从你的生命中消失还是害怕我一如海莲般的从你的生命中消失?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心里爱着的人到底是于海莲还是我蒙千金?”

那个时候,他仍旧血红着一双眼睛瞪着她,一字一顿的说:“我爱的是蒙千金,一生一世只爱蒙千金。”

闻言,她的心酸涩得不行,微微叹了口气,也红了眼睛。她走上前,只手压着他的心口,说:“爱很容易就能说出口。可是,秦君临,这里呢,你是否看清楚了你这里,现在在你这里的人到底是谁?”

“秦君临,打小你就说我是你的未婚妻,说你是我的未婚夫。亦是打小,我坚定的认定你只是把我当成你的玩具,我更坚定的认定你对我的霸权皆来自于玩具的认定,因为是你的玩具就不能成为别人的玩具。”

“自从我们交往后,也许一如人们常说的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会降为零,恋爱中的女人事事只会朝着最美最好的方向想,我也落入了这个俗套。我居然觉得当初我对你的认定非常幼稚,你对我是这么这么的好,事事牵就我,事事为我着想,怎么可能仅仅只是把我当成玩具呢?我更甚至于认定是老天让我们占尽天机打小相遇,我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而后顺其自然成为情侣。但是,今天,我突然又不敢肯定了。”

“秦君临,一如现在你不能肯定你心里的人到底是于海莲还是蒙千金般。我也不敢肯定偏要和你在一起的心到底是出于爱?还是因为要反抗烈烈所以才偏要和你在一起?”

“秦君临,现在有疑惑的不仅只有你,还有我。所以,我们都给彼此一点时间和空间,让我们都能够冷静的想一想我们之间到底有没有爱情,好不好?”

他回答说‘好’,然后拥了她入怀,将唇压在她的额头,说:“对不起,我的心很乱。”

那个时候乱了心的何止他一个?她也是啊。所以,她坚定的转身走了。

这一转身就是四年,她还是没想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爱情?

爱情到底是什么呢?

难道真的只有生死相许才算吗?

安吉拉的结婚仪式过后,蒙千金驾着越野车一路前行,不知不觉她将车开到了城外,越开越远。

当看到枝叶茂盛的参天大树时她才惊觉已经到了国家森林公园。

这是她和他决定交往之时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怎么突然就到这里来了?

既然来了就下去转转吧。

蒙千金解安全带的时候,突然想起当初她和他第一次约会时他伸手解开她的安全带,接着又替她将安全带系上,说:“蒙千金,既然是约会,女朋友的安全带应该由男生负责。”

思及过往,蒙千金笑了笑,摇摇头,下车。

锁好车门,她沿着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小道往前走。

那一年他给她留了纸条:蒙千金,你来找我啊。

当年她便沿着这条小道往前走,然后走到前面的那棵大合欢树下,他就站在那里,笑着对她说:“蒙千金,我们果然有缘。这算不算偶遇。”

他们打小相识,没有一些书和电影中所谓的一见钟情、干柴烈火般的偶遇。他就偏要创造一个出来。也就是在那一瞬,她对他不再如少时反感、唯恐避之不及,而是觉得他也有些许的可爱吧。

蒙千金在那合欢树底下的石椅上坐了坐,又想起这片林子的最东北角有个陵园。

好久没来看小二了。

思及此,蒙千金站起来,四顾寻找着。

今天她来得无意,没带水酒,至少要带一捧花啊。

这森林公园的花是不允许采摘的,但有那专门的花圃种值的花是可以的,只需要扫码付款既可。

蒙千金先去了花圃,摘了一些菊花,然后捧着菊花前往陵园。

小二的墓非常干净,像有人打扫过。

小二依然年青,依然笑得那么的灿烂。

小二的牺牲对秦君临的触动就非常非常的大,所以她非常理解后期海莲的牺牲对秦君临的影响。

蒙千金将花放下,蹲在了墓前。

那一年,他说:我叫他小二,不但因为他在他们家排行第二,更因为他总说退伍之后他要开个小餐馆,在餐馆中当个幸福快乐的跑堂小二。

他还说:我们是在军营认识的。我们有非常多非常多的话,总是说不完。他跟我说得最多的是他的家庭状况,而我给他说得最多的是你。

他又说:他总是对我说,如果有一天,你答应当我的女朋友了,一定要第一个带到他面前让他见识见识你。我总说,好。

他最后说:蒙千金,快,来,告诉小二,你是我的女朋友,你来看他了。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不再反感他说她是他女朋友……

“小二,对不起,来得匆忙,没有给你带酒菜,下次,下次来了我给你多带点。”

“小二,这几年,你在那边有没有遇到一个叫于海莲的女孩?如果遇到了,请好好照顾她。她是个非常好非常好的女孩。”

“小二……”

话还没说完,脑袋突然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蒙千金吃了一惊,摸着被打痛的地方抬头看。

天空一片蔚蓝,没有小鸟飞过。墓地四周松树林立,风吹过,摇曳一片松柏……

她低头,脚边有棵松子。

她捡起松子看,想着莫不是刚才那阵风把松子吹过来吹落在了她的头上?

将松子放到墓碑上,她笑着说:“小二,借花献佛了昂。这棵松子孝敬你。”

话才落地,她脑袋上又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蒙千金摸着被打的地方又抬头看,还是什么也没有。而脚边又多了一棵松子。

心里笑道好事成双,她又捡起松子,再度放在了墓碑上。

接着,第三颗,第四颗……

如果说一颗是偶然,两颗是碰巧,三颗是无语,那这第四颗……

那就不好解释了。

蒙千金站起来向四处看,这才发现不远处的一棵高大松树上,熟悉的身影正歪身坐在一个粗粗的枝杆上面,嘴中叨着一片松针,一条腿屈起放在枝杆上,另外一条腿在枝杆下不停的晃荡着。

小兽!

以为今天想他想多了出了幻觉,蒙千金闭了闭眼,再睁开看,是他,是秦小兽。而且他手中拿着什么东西,再度向她掷来。

蒙千金急忙闪身避开……

“啪”的一声,有东西落在了地上,蒙千金低头看,是松子。

也就是说前面那几颗松子都是他扔的。

蒙千金瞪着他。

他冲着她招了招手,“嗨。”

蒙千金冷哼一声,转身走人。

“嘿”的一声,秦君临跳下松树,几个健步跑到她前面挡住她的去路,低头看着她,伸手说:“美女,这种地方都能遇到,有缘不是,你好,认识下呗。”

他这是想干嘛?

蒙千金无视,错开他,继续往前走。

“美女,有男朋友不?”他追上又问。

这语调真是轻浮……

他这是想来场土匪恶霸调戏良家女的戏?

蒙千金继续无视,继续往前走。

“美女,你好,很高兴遇见你,我叫秦君临,你呢?”

他一直在她的面前倒退着走,并且伸着手求握。

他还不依不饶了?

这是打算来一出偶然相逢?

终于,蒙千金做不到无视,哭笑不得的说:“你好,我叫蒙千金。”

“都不握我的手,不礼貌吧?”他仍旧固执的伸着手说。

“没礼貌的是你。不晓得握不握手主动权在于女士吗?”

“哦,那好吧。”秦君临收回手,唇角微翘,又说:“那好,你来,你主动,我来回握。”

这思维能力真是无人能比!

蒙千金恨不得翻白眼,又错开一步,直接走人。

秦君临跟上两步,说:“第一次见面,你这样不礼貌吧。”

“第一次见面就想握女孩子的手,这种人不是坏人就是流氓,之于这样的人是不能讲礼貌的。”

闻言,秦君临笑了,定定的看着她,仍旧一路倒退着走。

他后面有块石头,他再倒退就要踩上去了,蒙千金急忙提醒,“小心。”说着话她指了指他身后。

他回头看了看,接着又回头看蒙千金,不走了,站定,他拦住她,说:“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关心我,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蒙千金无语。

“蒙千金,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

“自恋狂。”

“蒙千金,快,说喜欢我。”

喜欢啊,肯定是喜欢的。

哪怕这些年她对他闭口不提,哪怕这些年她没有找出爱情的定义,但她知道她在等他,一直一直就在等他。每每想起他的时候她的心是柔的,是恬适的。

“我喜欢你。”蒙千金说。

她的话让他出其不意,在很是怔忡中,只听她又说:“蒙千金非常非常喜欢秦君临。”

秦君临的眼突然就红了,他一把狠狠的将她抱进怀中,似要揉进他的骨子里般紧紧的抱着,轻轻的呼唤着‘蒙千金’,一声又一声……

她伸手回抱住了他的腰身。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说:“蒙千金,对不起。”

“什么?”

“让你等了四年。”

是啊,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蒙千金问:“那你想清楚我们之间到底有没有爱情了没?”

秦君临说:“你想不想听实话?”

“嗯?”

“我根本就没想。”

这……

这还真是个出其不意的答案!

她等了他四年,而他根本就不曾想过四年前她提出的问题?

那这四年算什么?

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蒙千金微恼,伸手推开他,再度往前走。

“蒙千金!”他追上她,再度在她前面倒退着走。

“蒙千金,对不起。”他说。

“我不接受。”她气鼓鼓的说。

“你可以惩罚我。”他提条件说。

“蒙千金,我烤串你吃?”

“蒙千金,我买糖你吃?”

“蒙千金,我们去钓鱼。”

“蒙千金,你可以罚我学狗叫。”语毕,他真的‘汪汪’叫了两声。

这事放在从前,他哪会干啊。太阳从西边出来他都不会干。蒙千金终于不再崩着脸,‘噗哧’一声笑了。

秦君临趁机抱住她,说:“笑了昂,笑了就是原谅我了。”

“赖皮。”

“蒙千金,我想你,四年了,从你转身离开的那一瞬我就开始想你。”一边说,他一边抓起她的手压着他的心口,说:“因为它清楚的告诉我,它早就被一个叫蒙千金的女孩子塞得满满的,再也容不得任何人去沾染半分,哪怕有人曾经引得它乱了乱,但那份乱和感情无关。”

“骗人。”她语带幽怨回道。

“没骗你。在你转身的那一瞬,我心生一种要失去你的感觉,正因为要失去你,我看清楚了我自己的心。我清楚的知道海莲的死搅乱我的心完全和感情无关,这个乱只是震撼,仅仅只是震撼而已,这个震撼和感情没有任何关系。”

他依旧抓着她的手压着他的心口,又道:“在你转身的那一瞬,我有冲动上前拉住你,有冲动和你一起私奔。可是私奔不是正途。私奔只会让我们高兴一时,得不到亲人的祝福我们会遗憾一世。所以,我忍住了,就那么看着你孤独的离开。”

“我突然觉得我们彼此都冷静一下,都给对方留一点空间未尝不是好事。反正我们还年青,我们还能等,但你家烈烈就不一定能等了。”

呃?

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烈烈就不能等了?

蒙千金不明白的看着他。

“你想一想,一年,两年,我和你都不再有联系,你家烈烈起初肯定还会得意。但接下来三年、四年,你家烈烈肯定会着急。他倒不一定着急我和你没联系,而是着急你为什么对所有的人不感兴趣,就像那尼姑庵中的尼姑……嘶……”

蒙千金揪着他腰间的肉,太硬,她便用了些力气,拧得他疼得‘嘶嘶’出声。

“你才是尼姑。”她怒道。

“……嘶嘶……是是是,我我我,我是行不行。”

被他的妥协逗笑,蒙千金这才‘噗哧’一声松了手。

他再度紧紧的抱着她,说:“我给我们设定了四年的冷静期,正好利用这四年时间完成我们的学业。”

还别说,他算得特别的准时,上个月她才医学博士毕业……

想来,他也应该已经拿到医学博士文凭了。

他可真是可恶!

明着让所有人误以为他们闹掰了,其实暗里他却在玩欲擒故纵。

这世间谁能赢得过时间呢?哪怕是她家的暴君烈烈,不一样也妥协于时间了吗?

四年来,她时有看到烈烈对她欲言又止,有时候还可以看到她家烈烈眼中时不时的闪过后悔,她清楚的知道烈烈应该是非常后悔当初阻挠她和小兽的事……

如此想着,她恨得又用力的去拧了拧他的腰肉,惹得他又‘嘶’的一声。

“蒙千金,你能不能轻点?”

“什么叫对所有人不感兴趣?万一我又有了感兴趣的呢?”她语带不善的问。

闻言,他‘嚯嚯’的笑了,说:“你心里都有我这么一个标杆似的存在了,眼里哪还会瞧得上其他人?”

他还真是非一般的自恋。

“自恋狂。”

语毕,蒙千金微微冷哼一声,欲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只听他说:“蒙千金,四年时间里我时常有冲动去找你,时常有冲动诅咒那见鬼的四年冷静期。但是,为了我们的未来,为了我们能够光明正大的得到所有人的祝福,我忍了又忍……”

“很痛苦啊,蒙千金。吃饭的时候我会想着你,睡觉的时候我会想着你,工作学习的时候我还是会想着你。我所看到的一切东西都有你的身影,但它们又都不是你。”

不知不觉,蒙千金脑中浮现一句词来:山河远阔,人间烟火,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

“蒙千金,我从来没去想我们之间到底有没有爱情,是因为我清楚的知道我的生命中不能没有你,无论有没有爱情都不能没有你。所以,蒙千金,不要再去寻找那所谓的什么是爱情了好不好?找到它的答案又如何?关我们现在屁事?我们只要知道以后的日子我们再也不要分开,哪怕是流浪,我们再也不要放开彼此的手,好不好?”

四年了,没有答案是不是也是一种答案呢?

爱情是什么?

有人说它是强烈的依恋、亲近、向往,只想在一起,永永远远在一起。

有人说它是一种强大的力量,比如说为之生、为之死。

有人说它是精神,比如说柏拉图式爱情。

有人说它是性爱……

有人说它是成长和成熟……

有人说它是偏执……

有人说它就是多巴胺……

还有人说它就是对你好,并且只对你好。

世上答案千千万,那是因为有千千万万的人就有千千万万的爱情。一如这世上没有相同的两片树叶般,世上亦没有人的爱情如出一辙,她又何苦偏要寻求一个答案呢?

她想,和他牵手走过这一生,兴许就能找到属于他和她的爱情答案了吧。

蒙千金将手放在他的掌心,十指相扣,说:“好啊,天涯海角,奉陪到底。”

随着她语落,他单膝跪在了她面前……

诧异中,她看他伸手入怀,接着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那盒子她再熟悉不过,是四年前他在凉山向她求婚的时候装戒指用的。

盒子打开,依旧是她熟悉的戒指,小小的一圈,非常秀气。

一时间,她眼睛红了。

那一年,在和他分手的时候她将戒指从手上取下来塞进他的手里,她估摸着依着他的脾气定是把它给丢了,却不成想他把它一直保存至今!

“蒙千金,四年前你自己戴上的,所以取下来也非常的容易。今天我亲自给你戴上,你就不会那么轻易的就取下来。你要再敢把它取下来,我就割了你的手指。”

一边说,他一边霸道的将戒指不顾她挣扎的戴在了她的手指上……

与此同时,同时接到线报的两个大佬不约而同的长吁一口气:太好了!

“秦琛,我都不好意思说,你儿子追女孩子的功夫真是太差劲了。”

秦琛冷哼一声,“如果不是某些人从中搅和,我儿子追女孩子的功夫那是一等一。”

“嘿,说得你好像就没有从中搅和过似的。”

“我搅和?也不看看当年某些人提的那入赘是个什么玩意。”

“嘿,入赘怎么了?入赘不是玩意难道出嫁就一定是个玩意?”

“……”

“……”

这两只要么不见面,一见面必是吵吵吵!

连翘、宁可同时抚额,二人同时走远点,不想看到那两只。

“我这颗心啊终于可以放下了。”宁可感叹道。

这些年来,她清楚的知道自家老公时有后悔当初过于干涉闺女和小兽的事,甚至于他还担心闺女以后会不会出家当尼姑?昨晚还在忐忑不安的问她‘糖糖已经拿到博士证了,没什么追求了,下一步会不会就是出家’的话。

其实,这几年,每每看着心如止水的闺女,她也有点怕啊。这不,才一晚的功夫,一切烟消云散……

宁可忍俊不禁的功夫,连翘建议:“我们是不是要准备一下他们的婚事?”

“别!”宁可急忙反对。

“我看他们的事还是由他们自己解决,如果我们再插手,还不定又要闹腾出个什么新花样来。”语及此,宁可指了指在那一头仍旧拌嘴仗的两个大佬,又道:“你看看那两只就可以想见了。”

连翘瞧了眼那边插着腰正在怼天怼地怼空气的二人,啧,头疼。

“从小一起长大的,偏要搞清楚这份相处到底是不是爱情也确实太难为人了一点。”做为母亲,宁可清楚的知道闺女心中的执念,她叹声说。

闻言,连翘颇汗颜,仔细想想,她又何曾没怀疑过呢?为此她还总是让儿子要想清楚对糖糖到底是爱还是只是把糖糖当个玩具般的占有?

“其实,分开四年也好,让两个小家伙看清楚了彼此的心。”她说。

宁可赞同的点头,“只能说那个海莲的事对两个小家伙的触动都太大了。”

凉山卫生所的事他们都是后来才知道的,索里岛的事他们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这才知道小家伙们瞒了他们多少事。

“所幸一切都过去了。以后他们就会明白爱情就是最长久的陪伴。”连翘道。

“是时光静好与君语,是细水流年与君同。”宁可亦接话说道。

那一头,秦琛、蒙烈吵着吵着就笑了,其实他们也不晓得为什么就是想吵,不过他们更清楚做人要向前看,两个小家伙终于走到了一起就是最好的,其它的所有所有都已经不重要了,只唯愿两个小家伙的未来好得他们无法想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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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感言:

这个文始于2019年年末,一个非常非常特殊的时期。

因为写它,我几乎杜绝了所有在外面晃荡的时间。冥冥中我总觉得是它让我避过了疫情,所以我对它的感情非常非常的深。

至此结束,不舍……

关于糖糖和小兽,不想写太大的劫难、误会、讹虞我诈。只想简简单单的写写单纯热烈的青春,懵懂美好的爱情,算是一篇致青春。所以,后面不会写糖糖和小兽的婚后生活,一切就完结在最单纯、最热烈、最懵懂的时候吧!

在此,要特别感谢我亲爱的小仙女们,是你们的支持和不离不弃让我安心的写完了这个文。

再次谢谢!

爱你们!

群抱抱,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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