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一杯水,泼出来的火气
书名:徐少逼婚之步步谋心 作者:李不言
第三百一十八章:一杯水,泼出来的火气
刚与徐绍寒谈完的徐君珩并未起身,反倒是坐在沙发上,一副眉头紧锁颇为头疼的模样。
修长的指尖落在太阳穴处缓缓按压着。
徐启政的那一句身为兄长该有兄长的自觉与距离,无疑是在告知自己他知晓了什么。
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徐君珩是无所谓的,怕就怕有殃及池鱼。
莞尔,他微微靠在沙发背上,一声叹息尚未结束,便听见隔壁卧室门拉开的响动声。
目光定在未阖紧的门口处,便见徐绍寒抱着安隅除了卧室。
在这深夜,准备抱着安隅离去。
瞬间,徐启政暗道不好,而后起身,跨大步迈向门口,伸手拉开门。
“绍寒,”大抵是见安隅睡着,所以这声轻唤声响不大。
且还带着些许刻意压制。
徐绍寒抱着安隅前进的步伐猛然一顿,而后,伸手将安隅往胸前摁了摁,转身望着徐君珩,目光淡淡,英俊的脸面上平静无波。
“你应该知道,眼下不是离开的时候,”徐君珩开口规劝,话语尽量压低,一来是怕吵着安隅,而来,是怕将留下的父母惊动。
徐绍寒将将在书房表达了自己对一国总统决策的不满,眼下,在抱着安隅离开,无疑是赤裸裸的抵抗。
他抵抗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父亲,是权利,是政权,是一国总统的决策。
“那兄长觉得我应该何时离开?”徐绍寒将问题抛回去,眸光冰冷。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徐启政谋权利,他谋国家,他亦是有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便是安隅。
不管徐启政此次决断如何,只要不涉及安隅,他定然是臣,必定会老老实实的完成他的任务。
可事关安隅,他绝不做那个帮凶。
他的想法,从一开始便未曾变过。
“你们谋你们的,我护我的,不冲突,”见徐君珩久久未言语,徐绍寒不再废话,抱着安隅换身跨大步离开。
而此时,窝在他怀里的安隅隐隐猜测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落在他胸前的手缓缓紧了紧,后者意识到,微低眸,轻哄到:“乖、无事。”
徐君珩与徐绍寒之间的低气压她感受明显。
这二人刚刚还在书房展开头脑风暴,仅是一个转身之间,一切都变了味道。
这其中的若说无深意,安隅不信。
徐家子女之间的感情,大抵是她在豪门中见过最好的了,可不曾想,在好,也有争吵的时候。
“绍寒,”徐君珩跨步而来,正欲追上去。
楼下,正端着水杯准备进卧室的叶知秋听闻楼上的响动声稍有些疑惑,身为母亲的本能,她迈步上楼,不曾想,将行至楼梯拐角处便见徐绍寒阴沉着一张黑如锅底的脸面抱着熟睡中的安隅跨大步下楼。
她微愣,望向徐绍寒:“这是做什么?”
大晚上的回都回来了,不好好休息抱着人这是要去哪儿?
“回磨山,”男人,话语硬邦邦的。
叶知秋眉头微拧,目光越过徐绍寒落在身后徐君珩上,后者微微摇了摇头,似是在示意什么。
叶知秋到底是个人精,知晓徐绍寒的命脉在哪儿,倒也是未曾规劝,只是平常道:“夜晚林间湿气重,安安都睡着了,眼下抱着人离开万一受了寒着凉了,遭罪的不还是安安?”
闻言,徐绍寒紧绷的面色稍有些松动。
叶知秋在道:“有什么事情明日在说,今晚就先住下?”
瞧、高手还是高手?
就连站在身后的徐君珩都忍不住要向自家母亲竖起大拇指了。
他从权从大局出发都没能让徐绍寒停住步伐,相反的事态更严重。
而自家母亲,简短的三言两语便让这人有了松动的迹象。
那句今晚先住下,温婉的带着清浅询问的语气,隐隐又有一种为母的期盼。
徐绍寒呢?
他在斟酌。
这种斟酌不是留不留,而是留与走之间,谁的获利更大。
留下来,徐启政做出的决定或许不会改变。
但最起码,看不见这种无形之中的心塞,也接触不到这压抑的气氛,
于是、他选择了离开,跨步离开叶知秋身旁时,及其谦卑的道了句:“改日我在过来看您。”
尽管眼下家族利益摆在眼前,尽管君无戏言,尽管母亲期盼的眼神摆在眼前,可徐绍寒依旧选择维护安隅,依旧选择守护他的爱人。
家族利益在前,大统在前,都不重要。
人生行至三十二载,历经婚姻的跌宕起伏之后,他知晓,何为最重要。
这日,目送徐绍寒离开,徐君珩回到起居室阳台,而后俯身拿起桌面上的烟盒,拢手点了根烟,行至阳台望着这权力之巅的古典院落,满身的孤寂感在此时难以言喻。
在家族利益跟大统跟前徐绍寒可以毅然决然的选择守护安隅?
倘若有朝一日,这种事情发生在他跟前,他能否像徐绍寒一样任性?
能否将这大统都尽数抛掷一旁,不顾一切的去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东西?
行吗?
不行。
万分肯定的答案。
有时,徐君珩是羡慕徐绍寒的,羡慕他比自己晚生了几年,羡慕他走的是商业之路。
羡慕他能不顾一切的去违抗家族的命令选择挚爱。
可他只能羡慕而已。
权利需要牺牲,牺牲的这个人便是自己。
明明是一家人,道路不同,人生竟也如此不相同。
六月底的风,不算燥热,许是山林之间树木众多,隐隐有些微凉。
院落里的虫鸣鸟叫声不绝于耳,隐隐能听见青蛙的呱呱声,晚风让树叶在唱着歌,飒飒作响。
此等美景,在往日,该是静下心来好好欣赏一番的。
可今日,徐君珩只觉这些声响格外恬燥。
许是心中燥火难耐,他抬手狠狠吸了口烟,欲要压下心头的燥縢之火。
而这方,目送徐绍寒抱着安隅跨步离去,叶知秋知晓这人心中下定决心,未曾多加阻拦,只是急急唤来叶兰让她拿了毛毯盖在安隅身上。
直至车子离开,叶知秋站在楼梯口端着水杯微微叹息了声,才转身缓缓往楼上而去。
二楼书房,徐启政的满面阴沉难以言喻,上位者最不喜的便是自己控不住的人。
眼下,自己的儿子在大局面前为了儿女情长同自己争论,怎能叫他不气?
徐家百年根基吉岂容这些晚辈胡闹。
徐启政的怒火尚未平息,便听见楼下隐隐传来动静,微顿了一秒,拉开门。
哗啦、、、、一杯白开水顺着他的脸面流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横祸显然让这个在政坛上叱咤风云的总统阁下有数秒的蒙圈。
走廊里的空气有数秒的静止。
徐启政大抵如何都想不到,叶知秋早已在书房门口等着他,就等着他出来。
片刻,他回神,冷锐的视线落在叶知秋身上,幽芒的视线中带着冰刀子。
森冷怒意毫不掩饰。
叶知秋与徐启政的婚姻行至如今,应当是平稳的,可徐启政觉得,并未。
相反的,她们年少时未曾吵过的架,动过的手,在知命之年悉数都还了回来。
静谧的长廊里听不见任何声响,男人眼眸深眯,望着叶知秋,冷涔涔的目光好似那寒冬腊月里的冰霜。
一杯水泼下来阻挡了徐启政的视线,于是、他抬手,抹了把脸面上的水渍。
这杯水,未曾将这男人的怒火浇灭,相反的,愈来愈旺盛。
男人开腔,话语低沉的可怕;“什么意思?”
帝王之位坐久了,身上那股子不怒自威的威严早已随着时间的积累而沉淀。
“你说我什么意思?”叶知秋反问,清冷的嗓音没有丝毫温度。
玻璃杯此时依旧在她手中,与刚刚不同的是,装满的水悉数贡献给了徐启政。
剩下的只是一个空荡荡的杯子。
“叶知秋,我给你脸你别不要,”在三被挑衅。
徐启政在好的忍耐力都消失殆尽了。
“我也把这句话送给你。”她开口,毫不示弱。
徐启政低眸睨着她,黑沉脸面近乎要寒的滴出水来,望着他,视线从她的脸面上缓缓落在她手中空荡荡的玻璃杯上,而后,阴寒的目光骤然一变,多了分温柔,他跨步向前,缓缓逼近叶知秋,望着他,话语冷酷无情:“自古帝后应当是琴瑟和鸣给民众做好表率作用,我护你叶家稳步向前,你当真以为我无私奉献不求回报?恩?闹、接着闹。”
他缓缓点头,唇边笑意逐渐加深,望着叶知秋的视线冰凉,在道:“我是拿你没办法,孩子们都看着,但你好好掂量掂量,你叶家承不承的起这帝王之怒。”
叶知秋不怕他,一部分是因为子女们都大了,二来是摸得清楚徐启政不会做什么出格失礼的举动,只因这人格外看中脸面。
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难堪。
可她未曾想到叶家还在。
承不承的起这帝王之怒。
倘若徐启政在身后随随便便使使绊子,叶家怕是都不好过。
一瞬间,叶知秋恍然明白,她跟徐启政之间的婚姻,不是二人之间的事情,关乎家族。
思及此,她有一秒的退缩,但多年来的硬骨头让她记不清认输二字如何写。
“你敢,”她冷硬回应。
三十多年的婚姻生活,徐启政是包容、忍让她的,这也是为何叶知秋先前无理取闹那么多次,他都未曾想过要对叶家下手的原因。
可此时,前有儿子让他糟心,后有妻子给他泼水。
徐启政在好的忍耐性怕是都忍不住了。
他何其艰难?
两头不讨好,还时不时被人泼水。
“你试试,”他伸手,狠狠的捏了捏叶知秋的肩膀,手中力道狠狠加深,疼的叶知秋拿在手中的杯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这人才松开手,而后,似是随意的弯身捡起地上的杯子,伸手牵起叶知秋的手,后者不愿意挣开手,他用巧劲捏住人的手腕脉络。
见叶知秋伸开手,他将杯子复又重新塞回了她的掌心。
而后,有用上位者特有的冷酷气场开腔:“前有子女不顺,后有妻子不睦,如此,会让我觉得你们是在联起手来算计我。”
“拉不出屎就怪地球没有吸引力,你何不想想自己的原因。”
言罢,她伸手狠狠推开徐启政。
妻儿不喜,不从自身找原因,且还将过错归结到她们身上,自己跑出了栅栏还怪人家没围好?
倘若一人不喜便也罢了,如今、算什么。
若说没有原由谁信?
“你以为人人如你一般,日日夜夜想着如何算计别人?”言罢,叶知秋狠狠睨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那干脆利落的背影此时即便是徐启政开口唤她,她也不会停下半分。
而后,只听哐当一声,卧室门被带上。
而后、静谧幽长的走廊里只剩下徐启政一人,望着紧闭的卧室大门,男人抬手缓缓撑在墙面上,脸面上刚刚的刚毅烟消云散。
良久之后,一声叹息声响起。
日日算计别人?
他是疯了,闲来无事了,想着日日去算计别人。
而卧室内,叶知秋靠在门板后,狠狠呼了口气,有一瞬间的轻松。
与徐启政夫妻生活三十多年,二人先前未曾大肆争吵过,可现如今?
人生改吵的架都得吵。
前面不来的,后面都会来。
少不了。
三楼,徐君珩伸手掐掉手中的烟,随手将手中烟蒂丢进花盆里,而后,转身下楼。
不想,将将拐过楼梯,乍一见自家父亲站在咯梯口,吓了一跳。
前行步伐戛然而止。
“父亲,”见人面色不好,,他小心翼翼的喊了声。
徐启政回眸,见人下楼,问道:“去哪儿?”
“下去喝杯水,”他道。
徐启政将撑在墙面上的手缓缓收回来,点了点头。
后者步伐向前。
未走两步,只听身后在道:“你自幼有主见有分寸,多余的话语父亲不说,但你切忌,一个家庭最重要的是什么。”
若说上一句是警告,那么这一句是提点。
徐启政在提点他,提点他家庭的重要性。
提点他该有的度与距离。
徐绍寒抱着安隅离去,上车后,安隅从他怀里缓缓抬起头,伸手,将胸口上的毯子缓缓拨下来而后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徐绍寒。
那一点点睡意,此时、早已烟消云散。
“不睡了?”徐先生抚着她的发丝轻问,比起与徐君珩说话的冷厉。
这声不睡了,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清醒了,”她生活着,挣扎着身子起来。
坐在一旁的位置上,徐先生伸手将盖在她身上的风衣拿起来,给她穿上。
“很晚了。”
“恩,”她浅应,而后伸手握住他的掌心。
未言语,但举止间带着浓厚的宽慰。
昏暗的车厢内,夫妻二人私募相对,安隅白净的面庞上含着一股子温软浅笑。
而徐先生英俊的面庞上难得的盛开一抹笑颜,伸手,将人摁进了怀里。
归磨山,已是临近十二点的光景,夜间的山林温度比城市要低上许多,在加上安隅刚刚偶从被窝里出来,下车,冷风一吹,一声喷嚏在这个静谧的院落里异常明显。
本是脚步如常的徐先生听着这一声喷嚏,猛地加快了步伐,伸手揽着她快速进了屋内。
“在去泡个澡,驱驱寒,”徐先生说着将人往浴室带。
安隅不愿。
大抵是夜间朦朦胧胧眯了会儿,坐车回磨山,清醒了一时半刻,这会儿又困了。
摇了摇头,伸手解开身上风衣,随意丢在床尾长榻上,而后爬上了床。
男人见此,微摇了摇头,将风衣捡起来挂进了衣帽间,简单冲个澡。
也窝进了床里。
第三百 一十九章:委以重任
次日、晨曦微露。
赵波在一次电话声中被惊醒,这次,不同以往。
总统秘书温平在这清晨的光景中已经站在了赵家院落外,似是到了才给人打电话。
七点不到,夏季的天两得比较早。
院子里的树木上依旧有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唤着。
温平的声音在电话那传来时,赵波猛然惊醒,睡意全无,连忙翻身起床,衣服都来不及换,直接奔下楼开门。
大抵是知晓赵波此时并未起床,温平见人穿着睡衣出来,也算平静。
颔首招呼:“赵市长。”
“温秘书长,”他回应,而后侧开半边身子让人进来,见眼前人穿戴整齐,稍有些面色绯红:“让温秘书见笑了,未来得及换衣服。”
“是我未看清时间,叨扰了,”温平开口,话语谦逊。
“我们书房聊,”说着,赵波伸手欲要将人往楼上引。
温平抬手,止住了他的动作:“一会儿要随阁下外访,时间不多,就不上去了,简单将事情告知赵市长我就走。”
这话稍有些刻意,上一句说未看清时间是假,赶时间是真,所以会在这七点未到的清晨登门拜访。
温平的到来,让赵波不得不多想,自己何德何能能让总统阁下首席秘书长在天将亮的清晨登门拜访?
一瞬间,他心底有种隐隐的不想的预感。
而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准确的。
赵家客厅玄关内,温平与赵波二人对面而立。
当温平将关于华铭的事情告知赵波时,他的震惊如大白天见鬼别无二样。
何等感觉?
大概是帝王身边的人晨间笑颜盛开到你跟前来说的不是什么好消息,而是扔给你一个人烫手山芋。
“华铭的事情兹事体大,阁下将如此重任交到赵市长手上,赵市长可得好好把握,市长上去该是何等位置,不用我说了吧?”
明明是个烫手山芋,可温平这一番话说出来,好似徐启政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恩惠,且还是看在自家人的面子上将这个恩惠给他的。
若赵波此时是个初出茅驴不谙世事的新人,怕当真是要信了这句话了。
赵波一时之间找不到言语来回应温平。
良久,秉着多年政坛经验,他除了谢主隆恩还有何等话语可言?
温平望着赵波,笑了笑,心中有一道思绪快速涌过。
“时间尚早,我就不打扰赵市长休息了。”
闻言,赵波会以微笑,微微伸手,送温平离开。
2008年,6月28日清晨五点,因知晓次日要同阁下出访,定了晨间五点的闹钟,闹钟将响,电话响起,他接起,只听那侧阁下清明的嗓音传来:“晨间去赵市长家见过此事告知下去。”
“明白,”温平回应,但他知晓,清晨的这通电话不简单。
昨夜以下定论之事,若无更改他从不会特意再打电话告知。
“顺便告知赵市长,此时、是安律师替他谋求来的。”
众人皆知,赵家继女安隅并不受宠,且身在赵家多年深居简出,若非徐四少将人娶回家,只怕是无人知晓这继女的存在。
且婚礼不久前,有人隐隐爆出赵家对这继女并不友好,更甚是偶尔能听见打骂声,当然,这消息并未太过长久,极快被人删除。
但该知晓的人,知晓。
安隅与赵家关系如此薄弱,更甚是隐隐有些有仇的迹象,此时不缓解,且还要煽风点火添油加醋?
可换一个角度想,倘若是赵波办事不利,碍于关注率太高,阁下届时若是将人处罚了,还能落得一个大公无私的名头。
徐启政这话,让温平有一秒的愣怔,
“明白?”见温平久为回应,徐启政问了嘴。
温平一震,随即极快回应:“明白。”
赵家,二人道别,温平将行至门口台阶,被赵波一句话给唤住了步伐,只听他小心翼翼开口道:“不知阁下为何如此,烦请温秘书指点一二。”
话语直至,按照原先的剧本,温平只要道一句这是安律师替你谋求来的福利,这件事情本也该结束了。
可猛然间,温平脑海中出现的,是那日总统府院落里站在樱花树下的女子,她着一身棉麻长裙披散着长发的温婉模样,那样的安隅与在法庭上大刀阔斧舌战群儒的安隅不同。
那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美好的不像话。
于是、那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绕了个弯,又狠狠的收了回去。
“我是临时收到的消息,还请赵市长见谅。”
言罢,他转身离去,上车,坐在后座将掌心狠狠的往西装裤上按了按,擦去湿漉漉的汗水。
七点半,总统府停机坪处,温平跨步上飞机,此时,总统阁下与内阁成员早已到齐,就等他来。
走近,只见徐启政在翻看这手中的文件,冷冷问了句:“办妥了?”
温平点头。
实则,妥了吗?并没有。
若在古代,他的言行无疑是杀头之罪。
谎报、瞒报圣旨,轻则杀头,重则诛九族。
坐下,温平伸手倒了杯水,狠狠喝了两口。
压住心头的燥縢之意。
而这方,温平走后,赵波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清晨,温平亲自带着阁下的意思前来,说不震惊是假的。
昨日夜间,华铭在监狱暴毙,清晨,徐启政便将这个烫手山芋甩给自己,为何?
是允以重任吗?不见得。政途行到如今,最怕的是什么?
是凭空而降的灾祸,现在的他,处在一个尴尬的位置,在往前一步,便能在权力之巅获得立足在之地。
他想伸手去高攀,前方若无人拉他,上不去。
可若是和后方有人在挖他的墙角,亦是如此。
华铭的这个案子,干的好,或许他能凭借着民众的高呼声往前够一够,
若干的不好,多年努力付之一炬。
徐启政将赵波逼上了梁山。
思及此,赵波坐在沙发上,抬手,狠狠摸上脸面。
不久前,赵景尧被调回首都,而今日,他接管华铭的案子,如若这一切是一盘棋,那只能说这盘棋下的够大。
“父亲,”楼梯口,赵书颜穿着睡衣站在身后,轻柔的话语响起。
赵波闻言,回眸,见她站在身后问道:“吵到你了?”
实则,刚刚温平在楼下同赵波说的话她全都听到了。
只是一直不敢下来而已。
“吵到你了?”赵波问。
“没有,”她答。
而后,赵书颜去餐室倒了杯水,递给了赵波,望着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父亲是不想接华铭的这个案子吗?”
许是没想到女儿会跟自己聊这些,赵波有些诧异。
“您刚刚跟温秘书的谈话我都听见了,”她说。
“政坛水深,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赵波端起手中杯子喝了口水,微微叹息了声。
“政坛固然水深,可从古至今并没有人能白白坐上高位的,父亲何不将这个案子握在掌心,去搏一搏,往高位够一够?山芋固然烫手,可饥饿时,它可以令人饱腹。”
赵书颜的话语说的很平淡,从某种角度来说,估计是跟胡穗待在一起久了,身上隐隐有了那种专门对男人言语的语调跟表情,且还拿捏的非常到位。
清晨,赵波正烦躁时,赵书颜这温柔的话语声出来,且不说说出来的话有没有效果,但却能抚平他的情绪。
“您现在这个位置上,身后追兵不断,倘若不尽快将位置腾出来给有需要的人,难保您会成为下一个华叔,政坛上的最见不得拦路虎,父亲苦心孤诣拼尽全力行至如今总不会甘心就此退休回家养老吧?眼下阁下将这个事情交给您,何尝不是一个机会呢?您与金字塔顶端,只剩一步之遥,女儿未曾历经过政治斗争,自也不知晓这其中的险恶,可我知晓,退一步是走,搏一搏也是走,父亲可以选择有利于自己的。”
赵书颜温柔的话语,特意把控的腔调,在这个烦躁的清晨无疑是抚人心的。
赵波望着赵书颜良久,微微叹息了声:“你要是个男孩子就好了。”
闻言,赵书颜心里一咯噔。
握着杯子的手狠狠白了白。
这话,说不扎心是假的。
一句你要是个男孩子就好了,多令人痛心?
“有景尧哥就够了,”她虽是笑答,可面上的僵硬未曾消散。
“景尧?”提起赵景尧,赵波内心的波动更大了些。
“可还是有何顾虑?”
“政坛上走的太快不见得是件好事,”这就是为何徐君珩明明可以一步登天,却还是这么多年忍辱负重从基层一步一步上来的原因。
“景尧刚调回首都,若此时我在被委以重任,只怕,会树敌。”
“政场上怎会没有敌人?敌人分明处和暗处,若借此事将隐在暗处的敌人勾出来在一网打尽岂不是很好?”赵书颜的心狠吗?
狠。
她年纪轻轻算计安隅的时候不折手段,
可以说,安隅人生中第一个老师便是赵书颜。
这个看起来软弱无力的豪门之女在现实中将她一个大嘴巴子甩醒。
“绝处逢生、父亲,涅槃而出的人才配坐上高位。”
清晨,胡穗醒来时,身旁已经没有了赵波的身影。
起身,下楼。
尚未走近,便听见赵书颜最后一句话,她步伐站定,原以为二人会借着言语。
却不想,许久,都未曾听到声响。
于是,拢了拢身上睡袍,抬步下楼。
“怎么起这么早?”胡穗目光落在父女二人身上,浅浅问道。
“睡不着,便起来了,你怎么没多睡会儿?”赵波问道。
“想着你醒了,下来做早餐来着,”话是如此说,胡穗也如此做了。
她的成功不在于只会说,胡穗想来是个言行合一的人。
正因为如此,在赵家即便是没有生养也坐稳了市长夫人的高位。
清晨,有关部门将京西监狱的暴毙案开了场新闻发布会,发布会指出,此次事件将列为严重案件,因案件的重要性,且由首都市市长赵波做专项组组长,调查此次案件。
一定要差个水落石出,给民众给百姓一个交代。
发布会足足开了四十分钟。
市长办公室里,关山站在赵波身旁全程看完了发布会,而后略带担忧的目光落在赵波身上。
后者未回眸,便已知晓。
“很疑惑对不对?”
“有些,”关山直言。
有疑惑,有诧异。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个案件都不适合放到赵波手里,不管处于臣子的角度,还是出于亲家的角度。
一旦这中间有什么隐情,导致办事不利,那么丢的不仅仅是赵家的脸面。
还间接性的丢了徐家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