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书名:徐少逼婚之步步谋心 作者:李不言
第二百三十九章: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这日下午,安隅进病房。
医生下了死命令了,卧床半月,否则,大罗神仙也难救。
徐绍寒一直守在病房里,直至安隅有转醒的迹象,这人起身,仓皇离去。
好似怕安隅醒来,见到他,情绪太过激动。
徐君珩见他如此,心微微疼。
直道、爱情这个鬼东西啊!真是要人命。
安隅醒来时,入目的便是站在床沿的徐君珩,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病床上虚弱的人儿,双手插兜的模样带着无限蔑视。
安隅冷静几秒,咳嗽了声,嗓子稍有难受。
而此时,不管是谁在,想必都会给她倒一杯水,可这日,徐君珩没有。
他仅是笑了笑,牵了牵嘴角,道:“你说你这副样子要是让赵家的人瞧见了,该有多高兴?”
“与你何干?”
她问,嗓音异常沙哑,没了平日里与徐君珩对呛的气场。
“与我无关,但见你如此,我觉得很高兴,”他开口,话语毫不客气、
见安隅眉头拧紧,徐君珩在道:“那个在国外咬紧牙关也要回来报复赵家人的安隅令我很敬佩,但你现在这模样让我觉得很好笑,赵家人还没死光,你倒是一副要先走一步的模样。”
“别赵书颜还没死,你倒是先撒手人寰了。”
“徐君珩,”安隅冷声怒斥,大抵是因为病后虚弱,所以她的声响并没什么气势。
“忠言逆耳利于行,你好好想想,你要是过的不好,赵老爷子只怕都会从地底下爬出来嘲笑你,”言尽于此,徐君珩伸手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安隅不接,那怒目圆睁的眸子足以代表一切。
徐君珩冷冷笑了笑:“小姑娘家家的,要知进退。”
伸手牵起她那只未曾吊针的手,将水杯放在她掌心。
随即转身离去。
徐君珩的话语或许及其令人生气,但不得不说,是有道理的。
看似是在欺凌安隅,实则,是在片面的给她打鸡血。
徐黛进来时,便见安隅躺在床上,面无表情望着天花板,那放空的思绪全然不再病房内。
而手中的杯子依旧握着。
听闻声响,安隅眼帘微动,望向徐黛:“还在吗?”
这简短的三个字,问的徐黛心头一颤。
她似是知晓她问的是什么。
张了张嘴,稍有纠结,道:“还-----在。”
这是句欲言又止的话语。
“你让医生来,我有话要说。”
“太太、”徐黛惊慌开口,望着她,有些不可置信,似是对她这股子不死心感到尤为害怕。
“你现在身体不允许,若是执意,怕是会落下病根,有些女孩子不爱惜自己身体到年老了病痛会跟随自己一生的,别为了一时意气让这一生都在给自己痛受啊!”
徐黛苦口婆心规劝,见她无动于衷在道:“你就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也得顾及顾忌自己的身体啊!反正现在还有时间,三个月之内若是不想要都可以的,不若先把身子养好了再说,对您伤害也小一些。”
“多大?”安隅问,话语毫无生气。
她本该知晓的,可去医院时,惊天恶耗让她只剩下仇恨,哪里还能记住其他。
徐黛心头一惊,落在身旁的手狠狠揪紧了衣服,道:“四周。”
谎报时间非她所愿,可实在是没办法了。
到底是过来人,心要仁慈些。
这日,叶知秋回了总统府也没歇着,徐启政深知自己最近不得她心,明里暗里都在躲着,能不言语便不言语。
可这日,叶知秋归家,尚未进门。
一半身子依旧立在屋外寒风之中,后背的寒凉与屋内的暖洋洋行程了鲜明的对比,她立于门口,深沉凌厉的视线落在坐在沙发上的徐启政身上。
未曾言语,那漫天的杀气就此沸腾而起。
让一旁的佣人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
而寻过来迎接她的叶兰,就如此硬生生的被她惊吓在了原地。
那步伐,猛然顿住。
许是叶知秋的视线太过毒辣,徐启政微微回眸,便撞进了她的痛恨之中。
四目相对,火光迸发。
“夫人,”叶兰大抵是知晓最近叶知秋与徐启政不对盘,可此时,到底是在总统府,老爷子老太太皆在。
总不能大闹天宫,让老人家们下不来台。
叶知秋狠狠的睨了眼徐启政,而后抬步上楼,后者,似是知晓什么似的,抬步紧跟。
一前一后的身影就如此朝楼上而去。
步伐看似轻巧,实则,见过这一幕的人大抵都知晓,这怕又是一场恶战。
可实际上呢?
并无。
叶知秋并未同徐启政发生争吵。
最起码,此时没有。
她在可以隐忍,跟随而来的徐启政原以为等着他的是一场暴风雨,实则,并非。
她很平静的给自己泡了杯茶,淡淡的桂花味渐渐在鼻尖萦绕开来。
三五分钟后,起茶包,搁置一旁。
叶知秋淡淡的端起杯子喝了口桂花茶,稳了稳情绪,淡淡开腔:“想办法让子衿出去一段时间。”
徐启政拧眉望着叶知秋的背影,未言。
很明显是不太赞同她的做法。
而叶知秋呢?
她见徐启政未言,回眸淡淡的望着这人,在道:“不行?”
“你觉得绍寒她们之间的问题仅仅是因为一个子衿吗?”
徐启政沉默良久,开口反问。
仅仅是一个徐子矜估计尚且不足以让安隅如此大闹天宫,徐子矜或许只是一根导火索而已。
可即便如此,安隅也未曾手下留情。
“还有老爷子,要一起送走吗?”叶知秋冷声反问,望着他的眸子冰冷的厉害。
“你别无理取闹,”徐启政那冷漠的话语明显是不赞同叶知秋的做法。
更甚是觉得她说出这话都是罪过。
“你别把你儿子逼疯了才来后悔。”
叶知秋冷冷视线凝着他,良久才道如此一句话。
“什么意思?”徐启政问。
而后者,喝了口清茶,伸手将杯子搁在木质桌面上,转身进了卧室。
似是并不大想同他言语什么。
总统府的气氛今日来一直处于零下阶段,众人都知晓,而徐子矜又怎会不知。
叶知秋午间回来那恐怖的容颜早已通过佣人之间的描述传到她的耳旁。
徐子矜虽面色平平,可落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的缓缓缩紧。
公司的位置已经被人取代,这事,徐绍寒早就安排下去了。
那个曾经说要让她立足首都的男人此时食了言。
将她丢在了这吃人不吐苦头的深宅大院之中。
心狠手辣吗?
是的。
她自认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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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果问安隅躺在床上数日不能动弹是何感受,她会告诉你,离死只有一步之遥。
夜晚时分,她躺不住了。
人生行至如今,尚未有如此难熬的时刻。
夜间徐黛送餐过来,这人面色不好,虽未言语,但吃的极少。
补给不及输出。
她规劝了几句,安隅面色不见好转反倒越来越难看。
她便不再言语。
而徐绍寒,大抵是知晓她躺不住,内心的担忧隐隐若若的现上来。
人的内心都是相同的,当你不喜欢一件事情的时候便会异常抗拒。
安隅也如此。
她本就不想要这个孩子,让她躺在床上半月保胎,她如何能愿意?
安隅住院,赵家本无人知晓,只是那日,胡穗给安隅打电话,电话许久未有人接听。
她寻至公司,才隐隐约约听闻安隅似是怀孕的消息。
本一早就希望这二人能早点传宗接代。
胡穗内心因着隐隐的雀跃。
询问宋棠时,后者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上磨山。
才知晓住院去了。
次日下午,到医院是,安隅正一条手臂搭在眼帘上,显得颇为不悦。
“赵夫人,”门口,这声赵夫人响起让安隅落在眼帘上的臂弯微微挪了挪。
侧眸望去,只见徐黛推门而至。
一身米白色羽绒服将她身形包的修长。
安隅见此,冷笑从唇边溢开。
只道是这人果真是天寒地冻也不怕冻死了。
“怎住院了?”胡穗关切问道,话语温软。
安隅未言,大抵是心情不好,不想说话。
徐黛余光看了眼安隅,见她没作声,这才道:“太太身体不太好。”
胡穗闻言,转头望向安隅,关心道::“医生如何说?”
“死不了,”这话,是安隅应允的。
徐黛即便是在不喜胡穗也不会如此直白的怼回去,毕竟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赵波还是市长。
“不能说点吉利的话?”胡穗拧眉问她,话语带着微微怒意。
“你知道我为什么躺在这儿吗?”安隅掀开眼眼帘望向她,问道。
胡穗不答。
等着她的言语。
安隅在道::“跟徐绍寒吵架进医院了,医生说,小产,您今儿要是直接在加把劲儿,我会很高兴的。”
“你什么意思?”
“听不出来吗?我不想要。”
“你发什么神经?”
“发神经的是你,我是理智的。”
“再不济也是一条生命,”胡穗话语微微高昂,“且不说还是你的亲骨肉。”
“父母感情不和剩生下来干什么?当可怜虫让人欺辱吗?”安隅反问,望着胡穗的目光带着浓浓恨意。
她此生,对于徐黛的狠,大抵是不能消散了。
一辈子也不行。
那些年幼时分的疼痛她此生都不能忘怀。
“你非得紧抓过去的事情不放?”
“您有什么好的事能让我记住吗?”她在问。
火星撞地球大抵也不过如此了。
徐黛在一旁,看着这二人气氛越来越紧张,不免开口道:“赵夫人不若改日在来?”
这是一声询问,也是在趋客。
她怕,怕这人在留下来,将安隅气出个好歹来,真的是完了。
胡穗身为过来人,或多或少知晓是何意思的,于是,面色难堪的点了点头:“我改日再来。”
“别来了,”她毫不客气拒绝。
这些时日,叶知秋每日会来,或上午,或下午,或晚上。
而徐绍寒,自她住进来起,再未见到人。
徐黛也好,叶知秋也好,未曾在她跟前提起徐绍寒这人。
叶知秋也不再安隅跟前替徐绍寒言语什么。
那日夜间,她睡的迷迷糊糊之际,只觉不舒爽,想动动身子,却被人摁住,而后紧随而来的宽厚的大掌落在她发顶缓缓的抚摸着,带着轻哄之意。
躺久了,没毛病也该有毛病了,她浑身不舒服已经不是这一两日的事情了。
夜间轻微的动动身子都觉得是舒服的。
可这夜,难翻身。
她哼哼唧唧的表示不满,而那人微微俯身轻啄她面庞,温柔的抚着,哄着她。
试图让她好受些。
一连几夜,皆是如此。
这日,徐黛端着一碗面条过来,坐在床沿喂她。
第一口,她稍有感觉。
第二口,便觉不对。
直至第三口,她伸手推开了跟前的碗,面色平静未曾隐藏半分不悦。
“还没吃呢!”徐黛望了眼手中的碗,开口道。
“换点其他的,”她道。
“在做其他的也要时间,您先吃些填填肚子,”徐黛轻声规劝。
这几日的相处下来,她知晓,这位太太啊!吃软不吃硬。
所以徐黛尽量放轻了声响轻言细语的同她说着好言好语。
可安隅,虽说吃软不吃硬,但到底还没有到别人牵着鼻子走的地步。
这碗面,味道太过熟悉。
徐黛与其僵持了会儿,见人不依。
轻叹了口气,端着面走开。
可惜了先生亲自下厨弄的这碗面了。
徐绍寒的卑微在安隅面前尽显无疑,她拒绝与之交谈,拒绝他给的一切。
大有一副要立马将他从人生中剔出去的架势。
屋外,徐绍寒见徐黛端着未动的面出来,面上流出一丝丝痛楚。
紧抿的播出足以证明他此时那沉重的心情。
安隅住院这半个月,最难受的应当要数周让与谢呈等人了。
年关将至,许多文件等着签署与下达,徐绍寒此时撂摊子无疑是残忍的。
这半月,这二人就差住在办公室了。
某日,谢呈清晨起来一肚子火,只嚷嚷道:“辛亏老子是个单身狗,这要是有女朋友,这么忙下去,迟早有一天得成为别人家的。”
周让表示颇为赞同,点了点头。
伸手将身上的薄毯扯掉,也起身。
出院,已是临近十二月底的事情。
这半月,安隅体重直线下降,无论徐黛如何规劝,她始终无甚胃口。
大抵是不舒服导致胃口下降,出院时,徐黛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让厨房里备了您爱喝的粥,回去多吃些,把这几日落下来的补上去。”
安隅未应允。
只是站在窗旁看着屋外景象,数日未见天日,她觉得今日的天即便是阴沉沉的,也格外好看。
“太太,”徐黛轻声唤到。
安隅缓缓回眸望着她,话语淡淡:“磨山太大,一个人,住着空旷。”
这话、是说给徐黛听的。
后者收拾东西的手一顿。
一个人、这简短的三个字无疑是将自家先生给抛开了。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道理,安隅听闻过,但今日,却起身的体会了一把。
徐黛收拾东西时,叶知秋与老太太前来,这二人来时,叶知秋手中拿着厚重的羽绒服与围巾帽子,见安隅穿着单薄,将手中衣物递过去给她。
“外头冷,大抵是要下雪了,多穿些,别感冒了。”
说着,且还亲自动手给安隅穿起了衣服,安隅想,她到底是何德何能啊!
能让一国总统夫人亲自动手给她穿衣服。
她深知叶知秋与老太太今日前来不会那么简单,顺着她的动作将衣服床上,薄唇紧抿。
尚未言语。
“安安、爷爷做出那等混账事,今日奶奶来,替他向你道个歉,不求你原谅,只想让你知晓,徐家,总有人是喜欢你的。”
老太太这话,说的诚恳,见安隅未言语,她在道:“安安,徐家枝叶庞大,许多事情不是表面看似那么简单,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你与绍寒行至如今也实属不易,若是因为子衿而让你们夫妻关系不佳,你给奶奶时间,奶奶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的,安安看如何?”
人生如此,全靠演技,这句话,安隅在徐家深刻的体会到了。
老太太这话看似说的诚恳,可最后一句却漏洞百出,给她时间?多久?
满意的但?是什么答案?
她们至今都觉得她与徐子矜之间是简简单单的矛盾,可是吗?
不是、那是关乎算计。
是安隅所不能接受的敌意。
她笑了笑,牵了牵嘴角,没说话,但这动作落在老太太眼里,代表了拒绝。
“你母亲近几日为了你们的事情茶不思饭不想的,不看旁的,就为了你母亲,看如何?恩?”
大道不通,那便走小道。
叶知秋对于自己的好,安隅怎能望?
此时老太太大抵是看在她待见叶知秋的份儿上才会如此说。
“做人重要的还是要为自己,”叶知秋说着,微微弯了弯身子,将她的拉链拉上。
而后伸手,将围巾抖开:“为了谁,都不如为了自己。”
她将围巾缠在安隅脖子上,一边动作,一边道:“自己开心就好,不用为了我。”
老太太听闻她的言语,面色有些不悦。
叶知秋背对她,看不见,也不想看见、
她在道:“安安不管跟绍寒能不能走下去,都是我的安安。”
叶知秋的话,说的很平淡。
平淡的安隅眼帘暗了暗。
老太太在一旁没了言语。
这日,安隅未归磨山。
叶知秋将人送到绿苑。
老太太跟着一起上楼,打量了这间不大不小的公寓。
停留了些许时候,才离开。
而叶知秋呢?
她临走时,拍了拍安隅的肩膀笑意淡淡道:“为了自己。”
权利之下的女人都是可怜的。
能为了自己的人为何要去为了别人?
安隅出院,给宋棠去了通电话,此次祝院,她未曾告知。
宋棠来时,见安隅瘦了一大圈不免惊呼。
“你干什么了?瘦成这样。”
安隅耸了耸肩,无奈道:“自己瘦的。”
“你这要是让办公室里那群女的听到了,估计该气疯了。”
安隅闻言,笑意沛然、
十五天来,宋棠第一次见着人展露笑颜,难得一见。
宋棠睨了她一眼,伸手将前几日的报纸递给安隅,且还拉着她进了书房。
似是有意躲着徐黛。
书房内。宋棠指了指报纸上的版面,温温道:“徐氏集团公关部经理换人了,整个公关部听说大换血,外界猜测纷纷。”
安隅视线落在报纸上良久,落在桌面上的手微微往下压了压,指尖泛白。
她想,若是徐绍寒早能下定这个决心,还有往后什么事儿?
可到底,是来晚了。
“你如何想?”宋棠多少知晓安隅跟徐绍寒最近因为一个徐子矜闹得不可开交。
今日来时,抱着二人能和好的心思,特意将报纸带过来。
想给徐先生刷刷好人形象。
可安隅仅是冷笑一声道:“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能如何想?”
------题外话------
第二百四十掌:他说:恩情成不了爱情
如果,从一开始,徐绍寒没有包庇纵容徐子矜,那么哪里还有后面的事情发生?
此时,他即便是将徐子矜送出国门,安隅都会考虑考虑这件事情的真假。
徐家人到来,闭口未提徐子矜。
安隅想,她不得不多想。
天家人的阴谋诡计哪里是她能看得透的?
桌面上,那份前几日的报纸依旧铺平放在上面,安隅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望向窗外,高楼大厦挡住了眼前,让她看不太远。
至今,她都记得徐绍寒说过的那句话,看不清远方,便看眼前,
可眼前,若无处可看呢?
该看什么?
宋棠望着安隅,她那清明的眸子好似布上了一层淡淡柔柔的迷雾,拨不开。
归来时,路上张灯结彩,到处洋溢着喜气洋洋的节日氛围,许是在医院躺久了,不知今夕何夕,问徐黛,才知晓,圣诞节将过。
她在国外呆的那几年,未曾过过什么洋节,反倒是回来之后,充分的感受到了人们对于这个节日的热爱。
崇洋媚外吗?
不见得是,大抵是想找一个有仪式感的日子。
来名正言顺的承接别人的惊喜与喜悦。
宋棠今日来时,提了好多苹果过来,言之、公司同事送的。
即便她不再,办公室里那大大小小的包装精美的礼盒都将她的桌子给掩盖住了。
索性,她今日来,便踢过来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徐子矜此时怕是已经不好过了,”前半句,宋棠说的是徐绍寒,大抵是想为他美言几句,而后觉得她是安隅的人,说徐绍寒的好话,似是有些不妥,这才有了后面这句。
说完,她小心翼翼的睨了眼安隅,在道:“你此时,与徐绍寒闹的不可开交便宜的不正是她-----,”
“那你想让我如何?”
“什么?”宋棠话语尚未说完,被安隅截了过去,以至于她稍有些呆滞。
“你想让我如何?”安隅在问。
宋棠薄唇抿了抿。
大抵是知晓自己说错话了。
箴了言。
“晚上留下来吃饭吧!”安隅觉得自己此时当真是脾气控制不住,宋棠那话,细细想来,是没错的,且还带着挚友的关心之意。
可她因着自己的脾气不好殃及鱼池,实在不是什么光明的做法。
这话,算是弥补。
“好,”她浅应,唇角微微牵起。
宋棠伸手,将报纸收起,而受折叠好,转身出了书房。
客厅内,徐黛正将一杯花茶递过来,宋棠道了谢、
而后正儿八经坐在沙发上伸手将手中的报纸点点撕成碎片,扔进了垃圾桶。
徐黛见此,目光多停留了数秒钟。
宋棠视线与之对上,温温淡淡开口问道:“你家先生最近一直没来?”
来了吗?
自然是来了的。
只不过太太不知晓吧了。
但此时,徐黛面对宋棠的询问,有一秒的思忖,而后道:“太太不想见先生。”
“不想见就不来?”徐绍寒要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宋棠把头都剁下来给他。
这人,平日里的霸道在此时怎一点都没了?
“太太现在不能受刺激,”徐黛在度道。
宋棠抿了抿唇,未言。
似是知晓。
安隅对于这个孩子,没有多大的留恋,不想要的想法依旧未曾改变半分,
宋棠也好,徐黛也罢,都不敢在她跟前提及此事。
次日,徐落微过来,带了好多书过来,送到安隅跟前,说是给她解烦闷。
她笑着伸手接过。
领了心意。
但是解烦闷,怕是不行。
这一整日,徐落微好似也无事。
随着安隅一起待在绿苑,中午时分,用罢餐,她收拾东西准备去趟公司,原以为徐落微会识相离开。
不曾想,她倒是及其感兴趣似的跟着一起去了。
且路上,还极有兴致的同她聊着自己小时候的梦想是做个女强人的事情。
安隅笑了笑,伸手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
将进办公室,屁股尚未落下去,办公司大门被人推开。
唐思和一手拿着大衣,一手拿着文件直接闯了进来,将一份文件递到她跟前:“年度考核,过过眼,还有--------。”
他似是很忙,一边交代着一边穿衣服,正准备接着往下言语时,撞见站在差窗边的徐落微话语猛然顿住,眉头拧了拧。
似是对她的存在,感到有些难以接受。
“还有什么?”安隅看着他问道。
唐思和伸手扯了扯大衣领子,在度开腔:“律协十二月二十九号晚上吃年饭,你看看想不想去。”
“准备出去?”见人火急火燎急急忙忙的模样,开口问了嘴。
“下午开庭。”
“你手上那个医闹的案子怎么样?”
唐思和望了她一眼,不顾徐落微是否在场,直接开腔:“社会关注力度太大,不大好解决,与其说是医闹不若说是刑事纠纷。”
说到此,他伸手指了指安隅桌面上的文件,“好好看看,我赶时间,先走了。”
言罢,这人连再见都未来得及说,直接离去。
徐落微站在一旁看着安隅与唐思和的交流过程,那公事公办的话语以及火急火燎的交流或许是她这个行外人所羡慕的。
但不得不说,其实,在某些时候,她隐隐觉得,唐思和也好,安隅也罢,她们身上,到底是有着相似之处的。
那种熟悉的默契感,是岁月累积下来的。
徐落微隐隐知晓安隅跟唐思和的那段过往,此时,不禁暗暗感叹,倘若彼时,安隅与唐思和在一起了会如何?
“看什么?”许是徐落微的视线太过热烈。
安隅回首浅笑问道。
“你是怎么想成立这个事务所的?”徐落微问出自己心中所想。
望着安隅,似是很诚恳的想在她这里得到这个答案。
“因为缺钱,”她伸手拉过椅子坐下去,这话语说的漫不经心,却是真的。
当初,是因为缺钱所以才想着成立事务所的。
“那现在呢?”徐落微在问。
安隅伸手翻开唐思和送过来的文件,笑了笑,“因为责任。”
如果这个事务所,只有她一个人,那么她说关门就关门,说不做就不做也没什么。
可不是,这下面百来号人从成立至今跟着他们起。
她不为自己,也该为别人想想。
下午四点,安隅进公司不过两小时,陪在身旁的徐落微去接了个电话回来,便话里话外的问她何时下班,且还不准备自己先走的架势。
她本身就不是个闲的住的人,且不说住院半个月出来,手中工作堆积如山,屁股都没坐热就走实在不是她的作风,可眼下徐落微跟只小蜜蜂似的在她旁边嗡嗡嗡,她也没那个心思在待下去。
索性,收拾东西回了家。
临走,还带走了许多文件。
在来说说徐落微,她本是在巡回演出的人。
被徐绍寒一个电话喊了回来,本不想回来,但隐隐有听闻安隅最近与徐绍寒因为徐子矜闹的不可开交的事情。
便回来了。
归来,想着收拾收拾徐绍寒。
可乍一见他颓废的模样,心都软了软,到底是亲弟弟,说不心疼是假的。
这日下午,安隅离家去公司,徐绍寒是知晓的。
大病未愈,本是该好好细养着的时候,倘若此时她们二人关系好,徐绍寒说什么都不会放人出。
眼下,是没办法了,才将徐落微喊回去,间接的去看着安隅。
今日徐落微出去接那通电话,无疑是徐绍寒的。
而徐落微才有了后来那小蜜蜂嗡嗡嗡的状态。
归家路上,徐落微询问安隅有何想吃的。
后者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
这日晚间,叶知秋来了。
吃饭时,三人在饭桌上浅浅聊着些许不轻不重的话语,且还聊到了年底的家宴。
而安隅,在一旁,全程静默不言。
她不是个善于用热络的心肠去与人交谈的人。
相反的,倘若徐家人不来找她,她或许能真的跟徐家人永远老死不相往来。
叶知秋离家,是有原因的。
下午时分,老爷子一通电话拨给了徐绍寒,话语间言辞激烈的让他立刻归家。
而后者,淡淡应允了,却也付出了行动。
总统府客厅内。
老爷子满面怒沉坐在沙发上,落在拐杖上手的狠狠颤抖着。
徐绍寒进来先是喊了人。
老太太见人归来,起身,唤来佣人推着徐子矜离开。
且将佣人遣散,将屋子留给爷孙二人。
徐子矜本不愿离去的。
可、此时的她。
亦是身不由己。
行至拐角处时,她轻声开腔:“我想上趟洗手间。”
老太太停住步伐,微微回眸望向坐在轮椅上的徐子矜,苍老的脸面上难得露出些许严厉。
“年轻人,做事万要稳住心。”
言罢,继续向前,而徐子矜,落在身前的手,狠狠紧了紧。
这个八十来岁,历经过战争、、革命、家族斗争、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太太,有着一双雄鹰似的眼睛。
她不说,并不代表不知。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知晓徐子矜在作什么妖。
只是秉持着不多管闲事的原则,一直站在一旁罢了。
她不多言,仅是三言两语便能让人觉得后怕。
冗长的走廊里里,徐子矜看着老太太苍老的背影,内心深处不免浮现出丝丝惊恐。
而此时,客厅里,老爷子满面怒揭望着徐绍寒,后者面色平平站在跟前。
那不卑不亢的姿态没有丝毫退让之意。
“公关部部长换人了?”大抵是前几日对安隅的那一下险些酿成大错,老爷子今日的太度也好,语气也好,都好太多。
只是冰冷之意,依旧未改。
“是、”徐绍寒答,没有半掩藏之意。
“你觉得还有谁比子衿更适合坐在那里位置上?”老爷子在问,即便在刻意压制,可当了几十年的上位者,此时即便是退下来了,身上那股子严厉之气也不是潮汐之间能改变的。
“只要有能力,谁都适合。”
“你亲手教出来的人都不适合了,还有谁是适合的?”徐子矜是徐绍寒亲手教出来的,手把手调教出来的。
可此时,即便是她亲手调教出来的人都已经不合适了,还有谁是合适的?
“公私不分,再有能力又如何?爷爷自幼教我秉公办理的道理我铭记至今,也不敢忘记,文件已经下来了,您说在多也无用。”
徐绍寒的态度很强硬,强硬到没有任何缓转的余地。
若非老爷子护人护的紧,只怕现在徐绍寒早已将人送出了国门。
他是欠徐子矜的,但倘若是徐子矜的存在令他婚姻不暮。
他的做法,已然足够明显。
“如果这一次,她公私不分的对象不是安隅,你还会如此?”老爷子这话,问的深沉,落在徐绍寒的脸面上带着浓浓的不悦。
“您何必明知故问,”徐绍寒答,话语带着轻嘲。
他不是什么活菩萨,自己的家事都解决不好,还去关心别人。
若徐子矜不将毒手伸到安隅身上,她永远都会是徐氏集团公关部长。
稳坐那个位置。
可不是,她的野心已经超越了自己能给与的范围之内。
妻儿在前,不作出选择,则能对得住自己的家庭?
“你有没有想过,为了一个安隅,会将徐家置于何地?”老爷子没有前几日的暴怒,可以说是,很平静的。
这话,问的毫无波澜。
他望着徐绍寒。
那眼中的情绪好似深沉的海水,底下掩藏了太多故事。
“那爷爷有没有想过?为了一个徐子矜,要赔上我这一生吗?”
老爷子闻言,缓缓回眸,视线落在别处。
未曾在去看徐绍寒半眼。
只是想起多年前那个阴暗的雨夜,不免一声叹息从喉间溢出来。
沉静良久,他挥了挥手,示意徐绍寒离开。
后者转身,才将将抬步,只听老爷子道:“做人、要知恩图报。”
“我一直在报恩,只是有些恩情只是恩情,永远也成不了爱情,我欠下的债,我会还,但任何人都不能将我妻儿算计进去,否则-------。”
后面的话,他未言明。
但话语至此,该懂的人都懂了。
这日,徐绍寒离去时,老爷子额头缓缓落在手背上,低垂首的模样,让人想到了苍老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