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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广陵旧主 ·

书名:金屋娇 作者:长明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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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广陵旧主 ·

俞宸伤早好了, 只是他虽立了功,却背叛了司马文,孰是孰非难免为人议论, 此时朝中任何事都不便再插手,便借着受伤一直告假。

亦真腹中这个也有六七个月了, 俞宸天天陪着亦真, 会会旧友,倒是从没有过的舒心自在。

攸宁新家的大宅院就在他们家的不远处,若要走正门,需得走个半刻钟, 若要翻墙, 只需翻个四五道。

这日吴彻来找他, 一进门手里还提着个盒子, 指着盒子道:“真姐姐,这可是西州最好的葡萄干。”

亦真让人接了过来,笑道:“那我可不客气了。”

亦真着人端上茶来, 才刚煮好还热着,放了一茶匙烤熟碾碎的白果和晾干又用枣花蜜腌过的山楂片在里头。

吴彻直接接了过来喝了一大口, 放下茶碗道:“真姐姐是最巧的,我今天有口福。”

俞宸嘲讽道:“你也是怪不客气的。”

亦真笑了笑,便道:“你们说话吧,我去后头瞧瞧蓁蓁。”

吴彻虽书没读的大好, 但人是万里挑一的机灵有眼色, 赶忙道:“我和他说话哪有真姐姐不能听的。”

恰巧蓁蓁也被奶娘抱了来,奶娘见有客人正要回转, 俞宸道:“让蓁蓁进来吧。”

蓁蓁今日穿了身鹅黄的小裙衫,梳着两个小环髻, 额头还被玉雪贴了个花钿,可爱的紧。

方才俞宸叫了蓁蓁,蓁蓁便直扑过来,扭扭的跑过来抱着俞宸的腿高兴道:“爹爹!”

俞宸一笑把小妞妞抱起来搂在腿上,问蓁蓁:“蓁蓁瞧这个是谁?”

蓁蓁搂着俞宸脖子,扭头笑着看吴彻,道:“是彻叔叔,柰果果。”

俞宸哈哈一笑,道:“你这馋嘴的小丫头,还记得是他给你带的柰果。”

吴彻又从袖中取了个细腻无暇的和田玉小老虎递给蓁蓁:“这个不能吃,蓁蓁要不要?”

蓁蓁接过来看一看,小手指头捏了捏发现硬的很真的不能吃,便又递回去道:“不要。”

几人都被她逗笑,吴彻便又收了回去,亦真取过一碟子葡萄干递给蓁蓁道:“这是彻叔叔给蓁蓁的,蓁蓁要说什么。”

蓁蓁瞪着大眼睛,两个肉乎乎的小手作揖:“多谢多谢。”

给吴彻笑的不行,捏了捏蓁蓁脸笑道:“俞宸这可真是你女儿,聪明的要成精了。”

说笑几句,吴彻对他道:“听说圣上要回了,明日启程,这回估计半月便可回金陵。”

俞宸捏起一枚白果细细剥着,道:“看来身体无大碍了?”

吴彻道:“肯定是不凶险,但是不是安然无恙可不一定。毕竟对于当今来说,圣都其实是个陌生之地,能回来,还是金陵最好的。”

俞宸点点头,问道:“元家可有什么动作?”

吴彻道:“元家人也是有趣,出了两宫皇后,尝到了甜头,竟然还敢肖想,听说往皇后身边塞了个侄女让随着一起进宫。”

俞宸笑道:“富贵险中求嘛,他们一回来,我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吴彻道:“玩笑虽是玩笑,但真格也要小心。如今局势大不相同此一番岐王为首的宗室大挫,司马文党羽已如覆巢,温涣那帮子人本来就看你不顺眼,这次定要给你使绊子。”

俞宸无谓道:“随他们说去。他们若敢太得意,倒霉的怕并不是我。”

吴彻想了想对他道:“旁人不知,但圣上不会不知,你此番和谢逸一起救了太子。太子原先的老师已没了,这对你是个好机会。”

俞宸捏着白果皮,不紧不慢笑道:“我不是什么好人,让我去教太子岂不是误国误民。”

吴彻大笑,俞宸抬眼看他道:“我给你说一个合适的人。翰林院的林学士。你让你姐夫告诉他爹温涣,不要去向圣上举荐,要去给皇后娘娘举荐林学士。林学士此番在圣都,处置了迷惑陛下的奸妃,卖了皇后娘娘人情,皇后娘娘定会对他比旁人多几分看重。”

吴彻道:“这林学士是陆家女婿,你知道温老头向来和陆家不对付。”

俞宸道:“林学士入翰林院前还没有娶他陆家孙女,如今成了姻亲,他们陆家也没见能和他捆在一起,你只去与温涣说,他会明白的。”

吴彻道:“温涣不是得罪过你,你怎么还帮他?”

俞宸道:“我不是帮他,但这对你姐夫家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便是了。如你所说的局势岂不尽让那群酸儒沆瀣到了一处,我是借这位林学士来将这看似平静的水搅上一搅,不然水底要养多少王八。”

吴彻笑道:“你骂他们倒是不矜着,好像你不是读书人。你不仅是读书人,还是个中翘楚。”

俞宸笑道:“正因我是才更懂他们。”

吴彻起身道:“我去我姐姐家了,不在这蹭饭了。”

蓁蓁方才懒得听他们俩说话,拉着亦真去旁处玩了,见吴彻要走,亦真抱着蓁蓁和吴彻行礼,吴彻也回身拱手给亦真回了礼。

俞宸本以为自己赋闲的日子还有的是,突然腊月二十八这日被叫进宫,圣上也没说旁的,竟然就说让他向往年一样,奉上春帖来,不过是让他送到太子的毓林阁去交给太子便是。

俞宸没了官职,只穿着一身茶白的绸袍,带着交翅的黑纱帽,外头一件玄色的披风。

由着小宫人领到毓林阁殿里,侍人来道:“俞官人请稍等,太子今日课还没上完。”

俞宸道:“无妨,我在此恭候殿下。”

宫人道:“请俞官人来偏殿稍坐。”

俞宸道:“多谢,但也不必了,园中景致很好,我在此站一站。”

宫人侯在一旁,却忽听旁边传来一声响,俞宸看过去,见一十来岁的小内侍搂着琴在地上哭,俞宸过去一看,只是琴弦断了,便问:“你的琴囊可有备琴弦?”

小内侍道:“这不是奴的琴,奴是替太子取琴,可不小心将琴掉出来,琴没有摔坏,但奴不小心把琴弦勾断了,奴不会换。”

俞宸道:“你在琴囊里看一看有没有琴弦,我帮你换。”

小内侍赶忙寻,发现真的有,赶紧取出来,俞宸将琴放在桌上,把琴弦换了上去,换好后为了试琴是不是已经好了,便顺手在琴上一拨,铮的一声,便听正殿那边道:“俞官人怎在此?”

太子和林学士立在廊下,俞宸拱手道:“臣惊扰太子殿下了,请殿下恕罪。”

太子道:“无妨,课已经上完了,俞官人来这里做什么?”

俞宸便道:“是圣上让臣把春帖奉到殿下这里来。”

太子笑道:“辛苦官人,请交给侍人便是。”

俞宸将东西奉上,太子又道:“官人会弹琴?”

俞宸道:“方才只是见这小宫人苦恼,帮忙换了根琴弦。”

太子道:“官人既会修,也当会弹吧。”

俞宸拱手道:“微末之技,不堪入耳。若太子殿下有兴致,臣便献丑了。”

太子笑道:“朝堂上见俞官人总是疏离严肃,没想到其实是个如此热心又有才华之人。”

俞宸淡淡笑着行了个礼,却捡起一枯了的大片芭蕉叶放在庭院石桌上,然后回到水榭撩起衣摆坐下,抬手在琴上轻按勾挑,琴声淙淙而出,是一曲广陵散。

此时微风挟雪,又卷着白梅落蕊,纷纷扬扬洒下,路过的宫人都纷纷驻足偷看俞宸。

琴声一终,俞宸十指压弦,太子赞道:“俞官人指间似有神兵利器一般。可奏琴时模样却无丝毫戾气,如今见了俞官人才知名士风流是这般。”

俞宸在亭中拱手道:“殿下抬爱。”

太子看着那芭蕉叶道:“俞官人放这芭蕉叶做什么?”

俞宸道:“臣的夫人在孕中不便出门,臣见院中雪下的好,便想将这雪带回去与夫人,便算与她一同赏雪了。”

太子一笑:“俞官人与夫人当真伉俪情深。”

俞宸道:“谈不上情深,只是天长日久已经习惯了做什么都想着她。”

太子道:“那不耽搁官人了,请官人替我问夫人安。”

俞宸深深辑手道:“多谢殿下。”

俞宸还未到,他那捧雪先到了,亦真一看,捏了片花瓣出来,吩咐人搁到院子里别让他这酸劲儿化了,侍人才出去俞宸便进了屋,抱起蓁蓁亲了一下让奶娘带出去,过来搂着亦真道:“瞧见了不曾?”

亦真捻着花瓣道:“可领情了。”

俞宸瞥她一笑,去换衣裳回来坐在她身边,俞宸搂着她摸摸她的肚子道:“我上回取名写的又能拿出来用了。”

亦真嗔笑:“你倒是省事。”

俞宸道:“哪里省事,只不过是一劳永逸,但那些都是我认真想的,你来挑个好的。”

俞宸兴致勃勃的拿来,亦真却道:“生了再说,现在取了未必合适,连男女都不知。”

俞宸满心柔情抱住她,脸抵在她肩上颈侧道:“什么我都喜欢,只要是你生的。”

亦真听这话觉得好笑,差点问他那若不是你生的呢,可赶紧憋回去没说,说出来怕是要气死他。

亦真逗他道:“我生的与你有什么关系,和离书可还在我手上呢,你是我什么人?”

俞宸果然恼起来,揽住她道:“你不是说烧了?”

亦真笑道:“你猜呢?”

俞宸一把松开她,气的坐在一旁,道:“你们娘俩是要气死我。”

亦真又笑的不行,他说娘俩,另一个自然是蓁蓁。

话说回来,亦真也不敢再惹他,打岔道:“天晚了,去吃饭吧。”

说完拉着他要下床,俞宸小心扶着她,和她来到暖阁,蓁蓁坐在一旁由许娘子哄着吃,亦真见她吃的高兴,剥了只虾捏着放到她嘴边,蓁蓁故意把小嘴张的圆圆的,啊呜一口吃了下去。

亦真笑着轻轻摸摸她的小脸,蓁蓁捏着小手在碗里捏出一个小肉丸递给亦真道:“阿娘吃。”

亦真就着她的小手吃下,又看了看俞宸,蓁蓁十分聪明,也知道去给爹爹,可却捏了一块骨头递给俞宸道:“爹爹吃。”

亦真笑的不行赶忙剥了只虾把骨头换出来,道:“这个给爹爹。”

俞宸也失笑,拿下来放在嘴里。

蓁蓁笑眯眯点头又低头自己吃饭,亦真十分顺手的把一份白灼肉挑了过肥和过瘦的出去,放上姜汁和一点醋,递到俞宸手边,俞宸倒不是贪图亦真伺候,只是见她这样了解自己关爱自己,便觉得高兴。

亦真道:“还没问你,今天进宫就只是送春帖?”

俞宸道:“今天是没说旁的,估计开春前还有的闲。不过正合我意,以前有蓁蓁时我也没功夫陪你,这个小东西更是,有了他这么久我才见你。巴不得生之前都别想起我来才好。”

亦真喝了一口汤,笑道:“想的美,一直想扔着你何必要叫你进宫。难道真是只喜欢你写春帖?”

俞宸也笑:“万一真是呢。”

两人不过开玩笑,自然知道不可能是。不过如今想也没用,何必自寻烦恼。

往年他们都是一起过年,今年攸宁知道得罪了俞宸,小心翼翼的带了大包小包的东西进门道:“哥,我来了。”

俞宸虽没赶他,却扭脸进屋了。

亦真赶忙追进去:“多少给点面子,阿云还在呢。”

俞宸不情不愿和亦真一起出了来,亦真赶紧把他们迎进屋,蓁蓁极喜欢活泼的攸宁,赶忙跑过去叫道:“小舅舅!”

可舅舅这两个字就让俞宸扎心,听的他直皱眉,亦真无奈看了他一眼,道:“那让蓁蓁叫攸宁表叔?”

俞宸没好气道:“舅舅就舅舅,我又没不让叫。”

阿云也有了身孕,虽然高兴却也和亦真诉苦,说是哪里哪里都不舒服,不过她就是和攸宁一样直率纯真的个性,对着亦真只作亲人一般。

亦真坐在一旁笑着与她说话,俞宸和攸宁坐在另一边,怀里抱着蓁蓁,攸宁拿蓁蓁的玩具和她玩,逗的蓁蓁不亦乐乎。

攸宁虽与俞宸时常玩笑胡闹,却也真的将他视作至亲,对俞宸道:“你的伤没事了吧。”

俞宸摇头道:“没大碍,不过是不想回去趟浑水,找个借口待在家。”

攸宁道:“年后你还回大理寺?”

俞宸道:“大理寺是回不去了,以前大理寺是司马文手底下的,如今他倒了,今上必然要将他手里的东西都洗的干干净净,纵然知道我不是真心跟随司马文,可哪怕做给别人看,也会让我离得远远的。”

攸宁有些担忧道:“那会让你去哪里,不会放外任吧,金陵附近还好,若是太偏远,可不大好。要不然我去和皇后娘娘提几句?”

俞宸摇头笑道:“不用,你是画师,朝堂的事要不闻不问才是好画师。”

攸宁叹道:“我懂,可我也想帮你。”

俞宸笑道:“你放心,我用得上你的时候不会客气的。”

攸宁点点头一笑:“你这心眼这么多,我就不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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