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誓言

安琪摇了摇头，“我们这一族女娲血脉更多些，故而，世代家主是男子可当，女子亦可当。表姐未归来之前，我是杨氏少主。表姐归来，母亲便奉表姐为家主。表姐很厉害，是我远古神族后人里，很久很久以来唯一一位天赋最高的后人。”

闭月城君又问：“那你们神族都学什么神通法术？”

“因人而宜，家族功法很多，但俱是远古文字，从多少代高祖到母亲这里，就没能看懂的。可我表姐懂，而且还很精通。根据远古的寥寥文字，就能编修出各种书籍。就连西方之神也颇是敬重她！”

“西方之神——佛？”

“什么佛？远古时可没佛，上古时才出现的。祖地有四大文明，东方文明、古印度、古巴比伦、古埃及。”杨安琪指着自己的脸，“你觉得我是不是很美？”

闭月城君连连点头附和，原也是个大美人，且美得很特别。

杨安琪吃吃笑了起来，“我便是东方文明的神族后人与西方古巴比伦文明之神的后人。”

古巴比伦是什么意思，他们不懂，但听着应该是远古三皇一样厉害的人物。

“在我家乡，我这样的被称为混血儿，融合了东方与西方血脉的仙人，但凡混血儿都生得很漂亮。我和表姐俱是生而为仙，生下来便是仙胎仙体。”

不像他们，要辛苦地修练才成。

杨安琪很是得意，“表姐是我们那儿一等一厉害的人物。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的神仙，全都不敢招惹她。知道为什么？”

她扬了扬头，所有人等着她说后面的。

东西方的功法她全会，和她打，这不是找虐。

杨安琪张起嘴巴，正要再说，哟，哑住了，怎么说不出来了，她心下转了又转，就明白这是下了远古禁术。

众人等了半晌，“南平城君，他们因为畏惧帝君？”

“是敬重，不是畏惧！”杨安琪心里有点小怕，以前没事，现在一提这事出不了声，舌头还打结。

她举起仙茶，“来，请饮茶！闭月，来了我府里多住些日子，看看我的封地城池，赏赏风景！”

闭月乐得与她结交。

没想到她的来头这么大，不是上古神族而是远古神族的后人。

“闭月，中仙界便只得你我两位女城君？”

“怎会只我们俩，江南仙郡的碧莲城君、琼阳仙郡的银星城君、南福仙郡亦有一位明河城君……”

“你与她们认识？”

“认识，还很熟，碧莲、银星便不说了，这明河城君虽是女子，却不近男颜。”

“如此说来，与你我非同道中人，改日宴请将碧莲、银星也唤来，我们亦切磋切磋。”

杨安琪醉心于设宴，最初宴请闭月，一个月后又宴请碧莲、银星二位女城君，不到三年，名声传出去了，人人皆知，文华仙国出了一位南平城君，与另几位女城君是好友，常常庆宴欢歌。与洁身自爱的文华帝君相比，她这位表妹甚爱男颜。

最初一年不觉，两年后，另三人女城君发现杨安琪的修为直线上升，明明一年前还是玄仙，一年后便是罗仙，再一年又是金仙。

闭月追问她晋级如此快的缘由，她打死不承认自己以前修为低，“此方元力弱，不敢太显露，我原就是仙君修为。”

一时间，几个女城君更是以她马首是瞻，倾心结交。

四个人约定好，每半年办一次宴会，轮流作东，互相邀约，而交换侍君、男侍更成了她们四人的乐子。

华卿又闭关了。

宋誉闲来无事，纠结良久之后，还是迈入了儒圣庙祭祀。

捧着香烛，他立在圣像前，诚意满满地道：“弟子宋誉，字银光，封文华仙国东宸君，今弟子诚心禀告上苍，儒门弟子华年、文华帝君的一切苦厄劫难尽降我身，弟子愿为她担下所有的苦难、灾劫。请天地为证，三圣为聘，绝不懊悔。”

解除婚约，他不舍。

可是明明诚心祭拜，为什么还是没有动静。

说一遍无动静，他再说一遍，还是没有动静。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没用的。”

宋誉转身，但见大门处进来一个灰袍老者，正是孙立夫，他笑容浅浅：“当年华年祭祀三圣、天地，许下‘荣辱与共、福祸同担’的誓言，如今你想担下苦难、灾劫，便与她许下的誓言相违。当两愿相违，以前誓为主。”

宋誉问道：“这改不了？”

孙立夫神色凝重。

“舅舅，你知道能改的，你告诉我能改的法子，你告诉我，我不要华儿有事……”

孙立夫拉着他道：“别再做这些事，你一旦修改盟约，她会知道的。”

“舅舅，你告诉我法子？”

孙立夫忍了又忍，还是没有提。

“时辰不早，早些回宫，华儿几时出关？”

宋誉道：“舅舅！”

孙立夫拉着他出了儒圣庙。

弟子们觉得怪异，好好的，东宸君要改婚盟誓约，可又改不了。

宋誉追着孙立夫，脚步很急，“舅舅，你知道如何改？舅舅……”

孙立夫道：“我不会告诉你的，你若有事，华儿定会怪我误你。”

“舅舅！”他果然知道，只是因为华卿不能告诉他。

两人一追一走间，已进入宫门。

宋誉常出入宫门、内城，看门的大多认识他，不认识的也看过他的灵脑像，亦得认识了。

到了拐角处，宋誉拦住去路，重重跪在地上：“舅舅，华儿飞升有劫，不输生死大劫。这百年，她一直在努力地压制修为，最近闭关也是为了压制修为，她已经压不住了。求你了，你告诉我！若她有事，我不要独活，舅舅！”

孙立夫停下脚步，细细地打量着宋誉，他在迟疑。

宋誉重重一叩，“请舅舅指点！”

孙立夫蹲下身子，一把将他扶起，“只有一个法子。”

“什么？”

“你飞升上界！你在那个世界两百年，生于道修世家，编写道修书籍，默出你知道的道家经书祭祀三圣。飞升之时，告禀天地，与华儿解除婚约，担下所有苦厄灾劫！”

“舅舅，这样就可以了，就能保她平安。”

“但你替她挡灾，许……”

第800－801章 指点

孙立夫在央国世界的首都大学当了二百年的教授，研究历史、文化传承，他发现离祖地文化不一样，华卿的儒修在那世界就没有。但这并不妨碍他研究了道门、佛门、灵修和武修等文化。就连西方历史与文化也有所涉猎。

两百年的岁月，让他在那里大开眼界。

“就算是魂飞魄散，我亦愿意！”

孙立夫心下一动，“你先飞升，便是你违背盟约，弃她而去。再解除婚约，为她担下灾劫。婚约一解，后面的与前愿不冲突，当初她可有一句‘你不离，她不弃。’你先离，她便可弃。”

“我明白！多谢舅舅。”

宋誉谢过孙立夫。

孙立夫委实有些担心。

宋誉道：“舅舅，这是你我的秘密，你莫告诉华儿。”

“我……”

“还请舅舅为我遮掩天机，誉感激不尽。”他说话间，托出一方天地，“这银狼三界就赠予舅舅！”

收下？拒绝！

但这是炼制过的，已化成天地世界。

孙立夫心下纠结，“你若殒落，这方天地自会化成三界。我已有，你不必给我。”

要拒绝这等异宝，委实很难。

宋誉抱拳道：“华儿闭关，舅舅此来是……”

“我来……自是为了求界源神石！她还有界源神石对不对？”

宋誉道：“华儿手里已无神石，她是用殒魔石、诛妖石加入息壤，用远古神通炼制出来的。”

就算有，也必须得说没有。

“息壤，她手里有息壤？这可是远古异宝，还有没有？”

宋誉道：“息壤是没有了，只不知华儿此次炼制的界源神石还有没有剩的便不知道。”

“有一枚就好。”

“莫不是灵猴族那边出了事？”

“若提此事，我才恼。我离开一趟，花果岛就多了百倍的猴儿，明明离开时还不到千只，回来便有十二万八千只。那也是我的子孙，我总不能不管。唉，‘君子之行，静以修身’这八辈的不是飞升上界便是寿终殒落。‘俭养德’这三辈天赋好的飞升上界了，如今族里辈份最高的便是孙俭西。

他一声‘老祖宗’唤得我想落泪。辈份低的一个比一个瘦，一座花果岛根本养不了他们，这不只好来寻华儿出手。”

宋誉道：“灵猴族乃是灵族，繁衍子孙不易，怎么二万年就出了这么多的猴儿？”

不提还罢，一提这事，孙立夫想骂人。

花果岛所在之地，离他们最近的便是灵蛇族、灵虫族，有两族的少女常来寻族中少女玩耍，一来二去，便和猴儿们好上了，反正都是灵族便成亲。

谁曾想，这灵蛇族太能生，三年能抱两。

灵虫族亦非寻常，生出本体是灵虫，就送回灵虫族，生出本体是灵猴就留在灵猴族。

也不知真是借了灵猴族的气运还是怎了，他们离开后的第二万年开始，灵虫族、灵蛇族飞升的人一个接一个，且这些多少都有一点灵猴族血脉。

整个灵域传得更甚，说这灵蛇、灵虫两族飞升这么多人，其实是借了神猴族的血脉之故。其他各灵族为了改变血脉，纷纷派出族中少女少年来结交朋友。

屁的交朋友，明明就是为了借血脉。

花果岛的灵猴哪知这些，真以为他们一族的男儿、姑娘很受欢迎，这下更好了，生出猴子丢岛上。生下另一族的灵熊、灵莲、灵狐就带走，就这样，花果岛的数量不飞速上长才怪。

偏生灵猴族的人不以为耻，觉得很荣幸，认为他们的魅力无穷，乃是灵域之中美男美女云集地。

孙立夫回去，纯正灵猴族血脉的没几个，百个里能挑出一个就算不错，剩下的全是些稀奇古怪的血脉。

他好想骂人，抓了现任的猴王孙俭西痛斥了一顿。

结果，孙俭西可怜巴巴地道：“我曾祖母也是灵蛇族的。”

对于血脉不纯，你丢了？那是一条命，也是灵猴，虽然有的胳膊长蛇鳞，有的生出蝴蝶翅膀，还有的长着狐耳朵……

孙立夫回到花果岛，看到那一只只长相奇特的灵猴，很想冲到灵帝那儿去评理，花果岛变成灵族大汇萃了。

他轻叹一声，“这几年，我就忙着安顿嫡脉灵猴，千叮万嘱，不许再与其他灵族通婚生小猴子。再有敢乱来的，关到悔过洞去。”

宋誉问道：“嫡支还有多少灵猴？”

“一百二十九只，算上老夫。”

一百多只!

十万的数量居然只有一百多只纯正灵猴，这是比以前少了。

换作是宋誉也会气恼，离开时近千只，回来才一百多只嫡脉灵猴，其他的丢不是，养不起，很让人抓狂。

“我已下令，但凡嫡支灵猴，不想飞升的就与他族结合。老夫活了多少万岁，还治不住几只猴儿。”

宋誉笑了起来。

孙立夫道：“你住何殿，我住你那儿等华儿出关。”

“还是大明宫！翠微宫是给安琪留的，她讨了封地去南平城了。”

孙立夫摇了摇头，“她可有得玩了，正与中仙界几位女城君设宴同乐呢。”

央国世界原就不在乎这种事，凡人看开了，修士、仙人也是这样。但那里的修士、仙人能育一男半女很是艰难，主要靠凡人稳定人口数量。

孙立夫看着宋誉时，眼眸微敛：此子配不上华儿。他和杨安琪那丫头扯到一块儿了，不止一两回，这样也好，看似谋划，实为华儿好，还望华儿不要做傻事。以华儿的身份、天赋，既然宋银光对不住她，就此放手亦好。

宋誉在大明宫后殿闭关修书，孙立夫则在偏殿调息养神，有时亦编书。出门一趟二百年，归来已是十万年，熟悉的子孙一个不见，尤其看到岛上、湖岸那一群辣眼、怪模样的子孙，他只能仰天长叹。

他道破解契之法，孙立夫布了一个瞒天法术，瞒一时算一时，不能让华卿觉察到。

华卿出关了，还在饮仙茶，孙立夫便寻过来了。

“舅舅将灵猴族的事都处理好了？”

孙立夫将手一摊，“还有没有麻雀蛋石？没有蛋石给一枚蚕豆石也行。”

华卿一脸错愕。

他说的是界源神石，是什么让他拉着老脸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