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你不要总这样说
书名:师父我们缘起上古时 作者:熠栩
第215章 你不要总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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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泱瞬间惊愣也哑然。
他爱一个人太久了, 久到模糊了岁月,久到习惯成自然,久到……他从未正式过,和眼前这个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狐魄儿坐起来, 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 蓦地就偏开头笑笑。
她知道, 自己是等不到答案的。
她不清楚这样一个用情至深的人,怎么会和自己发生了那些荒谬的关系, 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沉默了一会儿后,她说的随意,却也认真, 声音也很轻,仿佛能融进这风中似的。
“可我心悦你啊。” 她说完就又笑了。
白无泱的胸口忽然间就被这轻声低语狠狠地撞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狐魄儿再次看向了他的眼睛,这双眼睛真是极美, 她在那深邃的瞳孔中,看到了日月星河流经过的岁月。
这双幽深的眸子,她不知曾经都见证过些什么, 经历过什么,这里面或许有一个刻骨铭心的故事, 可故事的主人却不是自己。
她忽而凑上前去,吻了一下他的眼睛后,就停在他的面前, 隔着面纱笑着问:“你会为了子衿杀了我吗?”
即便是知道答案,她还在等, 等一个其实自己并不喜欢的答案。
“会。”他缓缓的开口,与她的视线对上的那一刻, 那双笑意阑珊的眸子让他看的心疼,可他还是要这样回答。
狐魄儿的笑容停在脸上,过了一会儿,她才别过头,非要逼的自己眼眶发红,喉咙苦涩,却还要故作轻松的无所谓的笑着说:“我知道。”
她又躺了下去,看着天空,那天是蓝的,云是白的,树阴匆匆是绿的,包括那只属于这里的颜色是五彩斑斓的……可看在她的眼中,所有的色彩,仿佛都已经开始褪了色,只有那个太阳是晃眼的。
她问:“你见不得我杀人吧?”
白无泱望向了那片杀人的林子。
她继续说:“即便是他们自己的贪婪,自食恶果,你依然见不得他们都死在了我的百里食心林里是不是?”
“所以,你真正来找我的目的,是想让我封山是吗?”
“我会帮你——”他说。
“我若不呢?”狐魄儿打断道。
白无泱皱了皱眉,便低声对她说:“因果自有报,即便不是你杀,但也因你而死,我不想让你罪孽深重。”
“报应吗?”
狐魄儿笑了笑,依旧是无所谓的轻声说道:“报便报吧,那也要等我死了那天再说,早就有人说过,我本就是没有轮回的。”
“你不要总这样说。”
白无泱有些烦躁,比起怕死来讲,他更讨厌她把死或者玩儿命这样的话挂在嘴边。
“那我应该怎样说?”
狐魄儿笑的冷静异常,她说,“以前,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随时都有可能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人,那我能怎么办?谁让我任性呢,就是喜欢了呀。”
“我就喜欢自己惯着自己,从小到大都是这副德行,嫌弃我也好,厌弃我也好,看不惯您就别看,这样的性格随我八百年了,改不了。”
“我就喜欢随心所欲,我就喜欢为所欲为,我等不到别人来宠我,只能由着自己顺着自己的性子,自己宠自己。”
她说:“我想怎样就怎样的这种感觉,我舒心。”
她没有说过一句你没有资格来管我,可每说出一个我字,都说的那样张狂。
他不知道一个人的胆子明明很怂,可突然有一天,让你看到了她那不怕死的另一面时,那种感觉,他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
仿佛一切都是因为我在乎你,我可以怂破胆把你宠上天,可若是我不在乎你了呢……
白无泱有些窒息,有种情绪一直在压抑着自己,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听到她淡淡的说了一句,“我废了那么大的力气封山,又与我有什么好处呢?”
这句话,对他触动非常大,他愣愣的看向了她,随后就一直沉侵在这句话中。
曾有个人问他:“告诉你我的名字,与我有何好处?”
是她问他:“拜你为师,与我有何好处?”
白无泱的手心寖出了冷汗,指尖微凉。
她说:“虽此山的一草一木,皆因我起,可万物苍生,自有其生长规律,这是我能左右的了的吗?”
她不屑的笑了笑,好像是在跟他讲道理。
“妖山立,久而生灵,妖灵虽为祸,但也从未踏出此山半步。”
“可人之欲望,无而生有,有而无穷,贪心若起,便趋之若鹜,总觉自己便是那天佑之人能满载而归,却都生生忘了,自己的□□凡胎,又有多大的能耐。”
狐魄儿嗤之以鼻的向着远处望去,声音也随之更淡了。
“是他们自己的心神,不宁、不安、不静、不克制,一欲滋生百欲起,恶由心生而邪不灭,一己之私可燎原,火势太猛,我亦扑不灭,甘愿葬生火海的人,我能奈他何?”
她转而笑的非常清冷。
她说:“我无错。”
“不需要谁来指点,谁来指责,谁来交我怎么做。”
“拿刀指着我的人太多,我学不会慈悲。”
狐魄儿站了起来,背对着他,她低眸笑着,声音轻轻的,礼貌而疏离,“谢谢你。”
“你不想让我罪孽深重,可也许从这座毒山初生之时,我便已经罪无可恕了。”
“比起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活着,我更喜欢破罐子破摔,甚至,摔的更狠一点儿。”
“您呢,最好离我远着点儿,省着溅到了一身的血,还怪恶心您的。”
她抬起脚,向着山下走去,她不知道自己的这颗心是不是伤到了,但真的痛极了。
她的话语说的平静,转身后又走的潇洒,仿佛孑然一身的她当真是一身孑然,任谁来了便来,去了便去,什么都不需要留下。
*
大堂内,小药灵们将一个黑衣男子围了起来。
信儿怒道:“大胆狂徒,你到底是谁?”
黑衣男子笑的妖魅,丝毫没有惧意的来到信儿跟前,还客客气气的回道,“我叫攸归,你们家的小妖医呢?”
一言激起了众怒,“你们家的才是妖医呢,莫要再让我家的神医委屈。”
攸归挑了挑眉笑了,乍一看,这群小药灵就很可爱,现在他觉得,真是可爱极了。
这句话,同样的也被站在大堂外面的狐魄儿听见了,若说这辈子,能有谁会这么毫无怨言的对她好护着她,想必,就是她们无疑了。
“什么人?”狐魄儿走了进来。
黑衣男子转过身,一张痞里痞气阴柔的脸,再配上一副浪荡不羁的神情,狐魄儿瞥了一眼便转过头去,这种人……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攸归不以为意的又转到了她的跟前,“哎呦”一声,他就笑的心机颇深的说:“风沙太大,迷眼睛了吧?需要帮忙吹吹吗?”他吹了个口哨,看起来欠儿的不行。
“我问你话呢。”狐魄儿瞪了他一眼。
“问我话?什么话?我什么人?”
攸归显然是故意这么说话的,他皱了皱眉啧了一声,“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是我救的你,怎么就翻脸不认恩人了呢?”
她挥了挥手,吩咐小药灵们出去,她坐下又喝了口茶水才不紧不慢的道:“若论起,也是我救了你一命在先,又救了你一命在后,这前前后后的,我救了你两命,公平的讲,你顶多算的上是报恩,且还欠了我一条命才对呢,若说你是我的恩人,谈不上吧?”
“呵。”攸归眼睛微眯的看着她,随后便扬唇笑道:“说的还挺有道理的,这么说来,你是我的恩人才对。”
“有事吗?”狐魄儿乜了他一眼。
“你好像很不友好啊?”
攸归搬了个凳子,跨坐着,头枕在了椅背上看着她说,“我当然是来谢小妖医的救命之恩呀,萍水相逢,够仗义。”
狐魄儿抬了下眼皮,把玩儿着杯具顿了顿,她说:“谢就不必了,之前我也说过,我向来只医病不看来人。”
“口是心非。”攸归看着她的眼睛笑道:“依我看,小妖医可没有世人眼中的那么坏。”
“你又是何物?”狐魄儿问道。
“我?是何物?”
攸归站了起来,打量了一下她,犹豫了一会儿说,“灵牌。”
狐魄儿的手微抖,真是又开了一翻眼界,灵牌都能成精,真是大千了我的世界,无奇不有啊。
她不希望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再扯上关系,便也站了起来边走边道:“谢也谢过了,我知道了,请回吧。”
“哎。”攸归拽住她,“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总不能也让我天天叫你小妖医吧?”
狐魄儿怔愣片刻,才恍然发现,认识这么久了,他却从来没问过自己的名字。
她抽出了手臂说,“夏时。”
攸归眉头轻挑,勾唇笑了,“好巧,还真是有缘,我是罪有攸归,你是落井下石?真是绝配。”
狐魄儿再次怔愣一下,她没有想那么多,可就在她思绪间,攸归随手便扯掉了她的面纱道:“即便是长的丑,也不用总戴着它,多……”
狐魄儿忽的瞪大了眼睛怒视着他,攸归的话说到一半也愣住了,就连脸上那痞里痞气的笑也消失了,没了之前的嬉皮笑脸,而是冷着声音质问道:“你再说一遍,自己叫什么名字?”
狐魄儿抿了下唇,复又把面纱带上,她说,“夏时,落井下石的夏时。”
攸归还在错愕的看着她,狐魄儿亦是心情复杂。
她想起了之前那个红衣女子,说过她和子衿是换了容貌换了身份的,可她不这样认为,这就是她自己。
她觉得事情好像有些麻烦,不想将自己牵扯其中,狐魄儿转过身,躲开攸归审视的视线说:“若不是人人都喊我妖医,我也不愿戴个面纱,倒不是显得有多神秘,我只怕走出去,人人喊打而已。”
攸归不在乎她是不是转移了话题,而是直接问道:“白无泱可见过你的样子?”
狐魄儿眸光微聚的看着他,礼貌的笑了笑,“我的样子,是让你有什么误会了吗?”
“还是长的像什么人?”
“即便是像,也莫惊奇,大千世界,人与人长的相似,也是很正常个事儿。”
攸归一直没说话,忽然便抓住了她的手腕,一股蛮横的力道,便顺着他的掌间,横冲直撞的流窜到了狐魄儿的身体里,狐魄儿收手不及,惊恐的看着他,额间已寖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痛极了,和白无泱上一次抓住她的手腕时是同样的痛。
攸归松手时,狐魄儿已经站不稳了,摊坐在了椅子上,攸归又看向了她,眉头紧锁的什么话也说,便转身离去。
攸归回到江府,开门便撞到了江楚。
江楚现在看见他们就头疼,又来了一个更不要脸的。
这个性张扬的程度,要比白无泱过分的多,毕竟接触下来,他发现白无泱还是发乎情止乎礼的,而这一位……太他妈的一言难尽了,更他妈的郁闷的是白无泱他打不过,这位他也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