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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耳根子这么软,将来怎么得了

书名:师父我们缘起上古时 作者:熠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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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耳根子这么软,将来怎么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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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倚在一边, 微垂着睫羽看着榻上的人,嘴边的笑容极淡,是打量也是讽刺,过了一会儿, 他又低低的笑了一声, 薄唇轻启地道:“白无泱的记忆, 好似不像你说的那样简单。”

他的眼睛微微的眯了眯,又轻声喃语地道:“我的识海有他不愿抹去的记忆, ”他顿了一会儿又冷笑地讥讽,“好固执啊,所以, 我的识海现在有点乱,很多记忆,一时间很难融合。”

他抬起手,轻轻地碰了碰狐魄儿的侧脸, 长睫也随之又颤了颤,声音忽而就低了下来,是上神那种不容侵犯的冷。

他说:“包括有些情感, 竟不愿消融不愿散去,这个东西, 本就是不该留下的。”

帝神的力气很大,他只是一只手微微搭在她的肩膀上她便动弹不得,只能心思慌乱的听着。

他清冷的姿态从她的眉眼扫过她的嘴角, 目光凝了一瞬,继续说:“我和他虽是同一人, 但他残存的意识却总是与我相悖,所以, 我想了很久,既然他执念这么深,不如,我就顺了他的意吧,待他心愿了了,从此,你们就可以桥归桥路归路了。”

“帝神有情?”

“竟也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他轻嗤又不屑地侧身躺下,掌心看似不重她却动弹不得的将她拥入怀中,便缓缓地双眸微阖后,轻轻地笑了。

可这笑,仍是充满了讽刺,也同时讽刺了两个人,他眉眼淡笑地凑近她的耳边,若近若离的距离,声音却是换成了慢条斯理的低声呢喃:“他说/你欲/求/不/满,他亦是欲/壑/难/填呢。”

听着他连讽带讥的话语,狐魄儿眼边湿润,喉间酸涩,满满的委屈,却又说不得,她都记不清自己的委屈起于何时,又缘于何时。

人间百味,到她这里,皆已失去了原有的味道,唯苦涩长存。

她闭着眼,声音哽咽,低低又轻撩的话语,也碎落在了他的耳边,“师尊不久前,刚与我讲过规矩,弟子不敢忘记。”

北帝的心微颤,她的气息本就好闻,可轻启唇齿间,那好听的声音和好闻的气息,就更加直接的撞到了他的身上,他喉结微微动了动,撞似无意的换了个姿势,手撑着头,侧着身子嗯了一声,继续慢条斯理地开口,“你不提醒,我倒是忘了,不过……”

他似笑非笑,眉眼间却仍是帝神的清冷寡淡,可说出的话语,却不如帝神的模样那般禁欲自持。

“若他的七情六欲仍在,那便扰的我甚是心烦,所以,”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带着一抹帝神身上的凉意,绕了绕狐魄儿的一缕发丝,好像是极其勉为其难地开口,“我就……顺他一次也无妨。”

狐魄儿心脏巨颤,眼睛徒然瞪大,竟是低声的吼了出来,“不必了!”她的声音仍然哽咽,唇边还带着隐隐地颤抖,“我心魔散了,让他安息吧。”

北帝那清冷的视线落在她的嘴角,微颤的模样,令他眼底的神色又深了一瞬,他放下头发,便捏了捏她的手,却未曾想,那已经冒出冷汗的小爪子,又软的他心头一悸,他微喘了一口气,嘴角勾了起来,低笑了声道:“这小拳头,握的倒是力气十足,你这是要打谁?”

狐魄儿刚要开口,猝不及防地一个吻,毫不轻柔地便堵住了她所有的话,此时的喘/息微重,他抵住她的额头,声音低到蛊惑,话语尤显却薄凉刻薄,“可我不喜欢欠你人情,这种口不对心的话,那个傻子都不会信,更何况是我。”

紫微垣内,一道道结界四散开来,将整个宫内围的死死,一众诸神被拦在了结界外,众仙神看着那固若金汤的结界竟是一时无言,随后便是愤怒!

“北帝怎么可以将那个人神杀尽的魔头给带回来呢?”

“把紫微垣封住了又是为了什么?难不成他当真是要与众神为敌,只为了那个妖狐吗?”

“这样的枉顾天规法纪,他当真不顾上神之职吗?”

“即便他是上神又如何,他私下纵容也就算了,如今还带回了天上,这天威何在呀?”

“即便小仙位卑言轻,我也想当着他北帝的面前问上一句,当真就舍公而徇私吗?”

……

北帝从睡梦中醒来,便安静地数着眼前人的睫毛,忽觉外边的声音好吵,他皱了皱眉头,坐起身来,才发现自己的衣袍散乱,那修长的手指摁了摁眉心,方又惊觉在这种荒/淫/无/度的岁月里竟沉迷了数日。

他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又回身看了看熟睡的人,唇边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可话语仍是既不好听又带着刀子,轻启着嘴角道:“狐狸精就是狐狸精,你可当真是放肆啊。”

他又伸出手,帮她捋顺了凌乱的发丝,忽地对上一双睡意朦胧的双眼,这双眸子在初睁的时候,简直就是太勾魂了,他的动作猛地一顿,便再次沉沦……

外面的声音也再一次的飘了进来,漫天诸神怒气的话语,说的委婉却也是十分的不堪,一瞬间,狐魄儿清醒了!雾色的眼睛微瞪的同时,又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北帝的眉头只是微微地皱了皱,便厌烦地道了一句,“管闲事,竟然管到我的头上来了?都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北帝的长指,突染覆上了她的嘴角,捂住了她的嘴巴,那直顺的发丝就垂在她的身侧,她还没反应过来,北帝便宠溺的勾起了嘴角,随后又轻嘘了一声,似是说着秘密那般地道:“你的声音小一点儿,一会儿结界撤了,不知他们会不会听见。”说话间,他便又做起了最亲密无间的事情……

于此同时,结界瞬间散去,狐魄儿惊愣的被他捂着嘴巴,一声未敢再出,可堂堂帝神却是毫不避讳的发出了令人脸红心跳的暗哑低沉的靡/靡之音……

顷刻间,守在紫微垣外的漫天神佛,全都息了声,待反应过来自己听到的是什么声音的时候,闻之而色变——

在北帝的声音刺激下,一个个的,脸上赤橙红绿青蓝紫的都换了个遍,也难掩自己讶异的神色,既尴尬又别扭,都如同冻僵了那般,更有甚者的表情,比遭到雷劈还要震颤。

没人再敢出声叫嚣,均是提着一颗扑通扑通的心,听着传入他们耳间既无耻又荒唐的声音。

狐魄儿惊讶地看着北帝散了那隔绝声音的结界,心中更是大骇,整个人都有些开始发抖了。

毕竟,若用她那私心来讲,她是不希望别人见到如此这般的帝神的,遂也在惊讶之际,虽是被某些个脸面微薄的神捂着她的嘴巴,但她也是更加的极力忍住自己,愣是没发出丝毫地声音。

北帝眼底含笑的一直看着她,轻勾着眉眼再配上上神的模样,说不出清冷还是温柔。

他的嘴角在她的额头上轻触了一下,目光看着她,话语却是慢悠悠地对着外面的众仙说道:“没想到,漫天的神佛还有这个喜好,你们是一直打算听完再走吗?若是如此,那么、时间可能有点儿长,不如,大家都把自己的坐骑唤出来吧,站着多累呀。”

站着多累呀!!!站着多累呀!!!站着多累呀!!!……你一上古帝神,你是怎么有脸说???

他声音淡淡地说着此番话,却依旧双眼含笑的看着狐魄儿,看的狐魄儿的心直突突,不管怎样,她在他面前,毕竟都是不自觉地就认怂了的。

一旦放飞自我的帝神,的确是不知何为脸面,谁要跟他在这个时候讲脸面,他会直接将谁的脸面踩的稀巴烂。

自己不要脸也就算了,管闲事儿的,那就通通一起都带上吧,大家一起不要脸就好了,毕竟,不付出点儿代价,他的闲事儿,那岂不是就成了人人说管就管的了?

漫天神佛,怀揣着一颗颤到稀碎的心散去,没有什么阴影,比这更大更震撼的了。

这比直接要了他们的命都可怕,打击之大,不言而喻,反正一颗清修千万年的心,仿佛被人像垃圾一样的给糟蹋了,短期之内,都很难平静。

有句话叫做“士可杀不可辱。”

上古帝神够狠,一辱辱一片,这……谁还敢招惹?

均是气的脸红脖子粗的走了,漫天神威,均碎在了大罗天紫微垣的面前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不要脸还要拉上一群人的……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狐魄儿心道:师父厉害,不费一兵一卒,便退尽敌人千军万马。

北帝轻巧地接过话来:“谁说、我没浪费一兵一卒了,我的兵马,可都是死在了战场上。”

帝神忽而还变的委屈巴巴的看着她,“我才是伤亡最惨的那一个。”说完,他自己都觉得特别好笑的又眯起了眼尾,勾起了嘴角,笑的成了特别不羁的样子。

“……”狐魄儿的脸瞬间就红了,更奇怪的是,她竟然莫名其妙的听懂了。

北帝忽地抵住她的额头,轻喘了一口气,什么都没有说什么也没再做,只是紧紧的将她拥在怀里,将她的头埋在胸前,不让她看到他此刻的样子。

而他则是越拥越紧,他的眼尾,不知从哪一刻起,开始变的猩红,红的像是要滴血,紧紧的咬着牙关,此刻,他的情感竟于白无泱的融为一体,他想说:“魄儿,我舍不得你,我离不开你。”

可这些期期艾艾的话语,终究是不够硬气,还没说出口,就又被埋在了心底。

他薄唇轻启,凑近她的耳边,轻轻地,一点一点地含/咬着,猩红的眼底,雾色也重了许多,可他嘴角边的笑容,也笑的尤显更加的薄情寡义了,他一手撵着她的耳朵,一边低声呢喃,“耳根子这么软,将来怎么得了。”

他微微的闭上了眼,拍了拍怀中有些颤抖的人,温和地道:“睡吧。”

一夜恍如惊梦,那缠缠绵绵的温言软语,均是那么的不现实,应该是又一天的旭日东升,可紫微垣内,却照不进艳阳。

她仍是穿的白衣翩仙,却是更加胆怯的走了出去。

那个帝神仍旧高高在上,只是眼中的目光,已不似先前的那般灼热,那眼中星河璀璨的好看,也更添了几分生冷薄凉。

他饮的不知是茶还是酒,只见放下之时,那云淡风轻的话语穿心而过,他说:“一时一刻你不满意,如此,你可餍足?”

狐魄儿的脑子懵了一瞬,随后大惊,这说的是什么话?

北帝很有耐心地解释:“我还有些先前的记忆,好像,你觉得你我之间的一时一刻有些少,既然做都做了,那我就多满足你一些吧,全是当做补偿。”

他笑的高高在上,话语却带着寒霜,“别多想,天下苍生,我皆护,你不也是苍生之一吗?罚当罚矣,赏当赏矣,我此番作为,你可满意?”

狐魄儿心头一痛,竟有些无力的退了两步,那本就失了光芒的眸子,此时又暗了暗,她微扬着嘴角,勾起一抹笑,牵强中带着苦涩,她说:“十分满意,师尊赏罚分明,那么赏已赏过了,罚又当如何罚?”

北帝看了她一眼,好似不经意地别过了头,又饮了一杯那不知的是茶还是酒,他的心绪现在乱的很,也堵的厉害,本以为了结了白无泱的心愿,便可彻底的绝了这凡尘的七情六欲。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种界限的东西,一但触碰,好似就欲罢不能了,那原本只是一颗火种,可现在,便是灭不掉的火海了。

他定了定心神,却仍有些烦躁,但上神伪装的好,依旧可以淡淡地道:“听说,你以前是受制于雷劫之下的,那便如旧吧。”

狐魄儿端正的站着,就好像刚刚耳鬓厮磨的两人,不是他们那般,一个高高在上,清冷又孤傲的模样,一个彬彬有礼,就像从未曾欺师犯上。

冷静过后,她礼貌的颔首,声音里也带着些许的寡淡薄凉,“师尊仁慈,这个处罚,倒是轻了。”

北帝看了她一眼,眼眸低垂片刻,又换上了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帝神高高在上的神情凝视道:“这样说来,倒是显得我徇私了。”

狐魄儿没有答,沉默片刻后,北帝起身,从她身边走过,他话语清冷,不带丝毫情义地说:“有些时候,死了,可比活着轻巧,既然活着,那就赎罪吧。”

赎罪?

狐魄儿不知道该怎样赎,那溶在骨子里的血污,还能洗的干净吗?

他清冷地声音再次传来,“每过百年,便再历一次天雷洗髓之苦,什么时候洗干净了,便算你的孽障减轻了。你的灵魂——”

北帝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她,顿了顿又继续道,“你的天魂,便羁押在雷泽山吧,长受雷电之刑惩处,被你杀掉的那些亡魂,什么时候都往生了,你的天魂便什么时候归位吧。”

北帝走了,不久后,一道天谕便漫天的铺卷开来。

狐魄儿只扫了一眼处罚她的时辰后,就原地化作一缕烟雾也走了。

*

而寂静的竹舍前,紫藤花绕在槐树间独自开着,这条紫藤花下的长廊不长,但她的步子却极缓,好似可以走上几百年。

吱呀一声,她轻轻地推开了竹舍的房门,室内一尘不染,就好似这里的主人从未离开过一样。

那个书案旁有个书架,架上没有书,摆的都是一副副画卷。

她一一展开,这些画,画的好看极了,偶尔,也能看到几副拙劣的画技,那是她画的。

只不过……

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欣赏、再也不会有人问她画中的故事了,也再也不会有人……将她丢弃的画纸一一拾起一一收藏,更不会有人,记得那会随风而逝的随意而画了。

不知不觉间,自己又流泪了,明明都是一个人,他并没有离开,他还在的,可心里的某个地方,确确实实的空了。

是随着在沃焦山上的那抹浅淡的身影化作虚无而空了,他走的最后一刻,一定是跟她说了话的,可说了什么,她也不记得了。

她将那些画卷收好又搂在怀中,蜷缩着坐在了地上,她是笑着的,可眼泪无论怎样,也都是停不下来了。

她希望他重归神位,不希望自己再累他害他,而今,也算是心愿已了,那个帝神即便是做着最羞耻的事,也能说着最薄情的话,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神是不可有私情的,有情就偏私了,又怎能做到苍生为重呢,即便是做到了,一旦面对舍弃选择的时候,应该也会很痛吧。

可,她闭上了双眼,告诉自己,很好了,这样已经很好了,我还没有死,谢谢你还能给我赎罪的机会,谢谢你、我不用再肖想上神了,也谢谢你,留下了一个白无泱给我怀念,谢谢你……以师尊之名,降下了孽徒该有的下场,同样也谢谢你,我真的知足了,这就够了。

但,眼泪还是流着流着就停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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