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书名:公主她拳头硬了 作者:亚洲人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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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只是查个出入记录,不会超过二里,也不会耗时太久。

我如是想着,见那跑去营帐那头的领路士兵又跑了回来:“将军这会儿正同人商议要务,我已向他禀明。待他出来,你呈出大小姐的手信即可。”

我点头道谢,站在栅栏外候着。

三年从戎,我对驻地的区域划分了如指掌,更能望着那片帐影,辨出级别高低。

譬如那顶外不起眼但坐落讲究的大营,便是将军帐。

几分钟后,那帐帘一动。

一个玄铠挺拔的人影走了出来,路过帐前的士兵都冲其恭敬,隐约传来几声中气十足的“将军好”。

然唐将军尚未迈开几步,他身后的帐帘又是一动,被帐内伸出的一只手掀起。

老实说,我还挺好奇。

毕竟唐家世代镇守南疆,纵使先前九州打得不可开交,唐家军也以关口不可无人为由,全然置身事外。

可以说是相当佛系。

所以,在如今这三足鼎立的局面下,这般淡泊中庸的唐将军会与谁商谈?谈的什么?

这些年,我也算见过许多高阶将领,假使后边出来的这个就在他们之中,或许能窥得几分原委。

然而,帘后方晃出半边人影,一列操练的士兵行过帐前。

浩浩荡荡,兵甲遮挡。

我望不着了,而当先出来的唐将军似乎不想同后边那人多谈,于是趁其被行兵拦住,快步向我。

“大人。”

我立即行礼,双手呈去信笺。

这信是唐若依当面所书,那娟秀小楷徐徐往下,问候父亲安康,传达扬州事事无恙,而后就是我对她的救命之恩。

“确是若依的笔迹。”

唐将军见此沉吟。

他体格魁伟,于跟前阅信时好似大山伫立,旁人根本发现不了他对面还有只“鸡仔”。

我不禁对自己的身高生出挫败,忽闻清朗的少年音随脚步渐近。

“舅舅,我都来这劝您一个多月了,至少看在我这些天给您端茶倒水的份上……”

后面的话是什么?

唐将军又回了什么?

脑中一片混乱,嗡嗡作响。

视线里,唐将军嘴巴张合,锁着眉头缓缓转身,一切皆在这无声的世界中放慢。

然后,豁然。

这一刻,嗡嗡声尖锐成一条直线,啪的一声,断了。

不对劲。

不对劲。

我本该高兴,激动。

但大脑空白。

我就这样愣愣看着那熟悉的人冲至跟前,呆呆站着一动不动,由他将我紧紧抱住。

“祁红。”

他声音微颤。

那拥着我的臂膀仿佛再也不会松开。

我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自他身上传来的感情分明无比炽烈,以致刻骨铭心。

可我胸口空空如也。

“祁红?”

他似乎也有所察觉,于是扶住我的肩。

那俊朗的脸明明就在眼前,却一片模糊。

也就是这时我才发现,泪水早已无知无觉,悄无声息,令脸上湿漉,冷冰。

“没有了……”

胸口空空荡荡,连最后一丝道不明的恍惚都随泪水消逝。

“一干二净。”

我听见自己喃喃,脑中再起嗡鸣。

“祁红!”

一声惊喊,我失去视觉。

这算昏倒吗?

可我意识清醒。

确切地说,我仿佛一个看客,旁观的对象却是自己。

记忆如走马观花,我看见山林寂静,深夜篝火,少年困得脑袋一点一点,最终一歪,靠在我肩上。

而我捅火的手一僵。

我看见行军途中,我因寒风拂面多打了个喷嚏,驻扎时少年赶忙过来,将手覆在我额上。

“没发烧吧?”

而我在他被喊走之后红了脸。

噢,我喜欢他。

看着这些重演,我明白。

可这情感明明与我有关,和方才的拥抱一样浓烈,我却置身事外,内心毫无波澜。

那么,我还喜欢他吗?

喜欢吧。

毕竟他是提拔我的恩人,是与我并肩作战的友人,除此之外……没了。

逃出崆峒行宫的夜里,那根冰冷的笛子虽未能达成目的,但抽走了我对裴铮的动心。

于是苏醒之后,我默默容裴铮抱着我说罢相思,不解:“我不是你的好兄弟吗?”

裴铮:“……”

四目相对半晌,他直接捧着我的脸,一字一句:“你是我老婆。”

我:“……”

此时帐外响起低沉男音。

“仲轩,可有空同我说明原委?”

唐将军无疑是一头雾水的。

因为我本是作为他女儿的救命恩人找他帮忙,却和他侄子透露出不浅的关系。

我本想和裴铮商量一下如何解释,哪知裴铮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他径直起身掀帘,把唐将军带了进来,然后又回到我边上,将我一揽入怀。

“舅舅,如您所见。”

唐将军:“……”

我:“……”

而裴铮张口就来:“两年前我中了燕军埋伏,意外坠崖重伤,遇见了她。”

“她为我治病疗伤,我决定非她不娶,可彼时我任务加身,便许诺三个月后再带她回扬州。”

“然事后折返,那谷底村落竟已遭山贼洗劫,而她不知所踪。”

这么编……倒也没毛病?

不同于征战九州的裴家军,唐家军长年镇守南疆,与天麓宫的往来自然没有裴家那般密切。何况唐将军处事佛系,什么宴会、大典尽数推托,极可能真没见过长宁公主。

这也是我为何试着拿手信过来的原因。

眼下,纵使他侄子这般待我,他也没对我的相貌产生怀疑,甚至……还挺感动。

“可歌可泣。”

魁梧威猛的大将军竟一脸动容,被这宛如言情话本般的离谱桥段说服了。

不仅如此,他还拍了拍侄子的肩:“原来你不娶若依并非是没有诚意,而是有内情。”

“我从前观你吊儿郎当,总觉心里没底,此次见面才感你稳重不少。”

“如今一闻,你竟苦寻此女两载,执着守身,也算个男人了。”

他颔首,目光对上侄子。

“那件事,我可以考虑。”

裴家要和文王开干,必先拉拢助力。

裴铮出现在南境营地的原因,不言而喻。

而自崆峒行宫起火之后,各方势力如何演变,裴家又做了哪些动作……是夜,裴铮同我一一道明。

“你呢?你是怎么从崆峒到了南境?”

紧接着,他问。

他的手本只是搭在我手边,这会儿却直接盖在我手背上,五指一扣,牢固。

我看着,沉默半晌:“别这样。”

他没松,定定:“你不可能不喜欢我。”

我只好先说这茬:“我在崆峒被下了蛊,那蛊能篡改爱恨……”

说完,那手倒是松了。

可那手自主人襟前取出一物,往我掌心一塞:“假如没了,那就重新唤起。”

这是个护身符。

做工粗糙,十分寒碜。

“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有一对。”

裴铮言之凿凿,我下意识去探襟前,忽记起那木牌早已在我被丢进崆峒大牢时,就被狱卒搜走了。

于是我只能看手里这个,摇头:“这不是定情。”

裴铮硬气:“怎么不是?”

我指:“这写的不是‘同心’,是‘变壮’。”

裴铮正色:“这是因为我们的感情比较现实,所以一个‘长高’一个‘变壮’。”

“……”他连坠崖故事都能编圆,我觉得我还是不要理论。

“对了,还有这个。”

那手又开始掏,这回呈在跟前的是一本簿子,封皮上大笔浓墨——“关于我喜欢祁红的理由”。

这簿子他本送了我,然只过了三天他便找我要。

“需要加几页内容。”彼时他分外严肃,“你昨日在后山喂鸽子,前天在练兵场舞刀,以及今天上午因身高不够踮脚够马鞍的样子,我全部都得写上。”

我被那“身高不够”气得够呛,狠狠将簿子塞还予他:“慢慢写,不用给我了。”

现在看来,这簿子反逃过一劫,没落得那“长高”护身符的下场。

然而,如今的我翻开这一页一页,只能瞧出裴铮对我的感情,心生……古怪。

我一直把他当兄弟,他却对我有这种想法。

目光垂落于“喜欢”二字,我听见一声苦笑。

“真没感觉了?”

我抬眸。

记忆里,那无论何时都张扬肆意的眉眼,此刻竟是丝丝黯然。

我恍然想起白日重逢,他重新出现在我眼中。

届时,他脸上虽对着冲唐将军的笑,周身气质却压抑沉重,如锋芒折断,隐忍凄凉。

可他下一秒便看见了我,于是云开见日,直至现下。

“哎……我错了,我不该逼你想起来的,你别……”

跟前慌张,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视线竟又模糊,脸上一片湿漉。

而与白日不同,胸口不再空荡,极痛。

“可恶……”

我揪紧前襟,手背上落了一滴冰凉。

那本是我最珍贵的感情。

那本是我此生遇见的最最明亮。

“姬少辛!!”

嘭!

这一拳砸得木屑飞溅,桌面瞬间裂缝。

紧接着,我噌的拔刀,夺门而出。

我要砍了他!

我一定要砍了他!

他怎么敢对我做出这等卑劣之事!!

胸口仿佛撕裂般痛不欲生,巨大的悲怒使我失去理智,杀气腾腾。

然而,空无一人。

“呵。”

我笑了。

夜风袭身,冰冷。

现在的姬少辛可不是先前那个乖顺善良的少年,怎还会老实巴交地杵在原地?

我这么久都没出来,身上又有不弃蛊于二里之内散播信号,他怎会不知风吹草动?

作者有话说:

啊,裴铮好可爱,写到裴铮就会觉得他好可爱,所以我一开始是想双男主的啊,裴铮这么可爱怎么可以不让祁红狠狠地办了他qvq

好了,1V1双C和HE,进入贤者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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