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高岭之花01包办婚姻
书名:他们对我紧追不舍[快穿] 作者:望三山
第143章 高岭之花01包办婚姻
摸』着吃撑了的肚子,愁得叹了口气。正在这时,手机突然蹦出了消息提醒,银行卡入账了二十六万元。
划款走的是何夕燃的私人账户,没动工作室的钱。苏安看着六位数的入款,蹭地一下坐起身,这是今天何夕燃碰了他的钱。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手机,眼睛发亮。
原身因为成长经历,对钱有一种固执的喜爱,又因为程苏青的影响,钱在原身看来就是最厉害的东西。
装乖装傻,全都是为了钱。
苏安亲了口手机,心满意足地入了睡。
第二天上学,不少同学还在讨论上周大画家来学校招模特的事,帖子里飘红一片。苏安把手机压在本子下面玩,发现帖子里面有不少百科上没有标注的信息。
“何夕燃的父亲是爱尔兰人,他的母亲据说对他的父亲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他爸不是很风流吗。”
“女方的一见钟情并不代表男方就是个靠谱的人……”
同桌突然撞了他一下,“苏安,你看外头。”
苏安抬头,看到窗外走廊上一群校领导陪着何夕燃走过。校领导笑得满脸褶子,汗水流了满脸。
“老头们今天穿的真正式,大夏天的还套上了西装,”黄杉手臂搭在苏安肩上,啧啧,“奇了怪了,苏安,你看何夕燃,这么热的天他也没流一滴汗。”
苏安看向何夕燃,他穿得比周围谁都讲究古板,偏偏在一群同龄人中显得冷峻优雅,在大太阳底下都渗着冷气。
看着他就感觉寒意升起,要不是大太阳还挂在天上,要不是这里是现实世界,苏安都以为何夕燃是个吸血鬼。
鸡皮疙瘩偷偷起来,“黄杉,你觉不觉得何夕燃不对劲?”
黄杉疑『惑』,“哪里不对劲?”
窗外的何夕燃突然回头,从玻璃窗口往教室瞥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安好像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深幽绿光。
苏安吓了一跳,反『射』『性』地笑弯了眼睛,小白牙『露』出一点,又乖又甜。
校领导还在和何夕燃吹牛皮,“何先生,咱们学校的学生都很懂事,绝对不会破坏您作画,您就放心好了。”
何夕燃收回眼睛,“嗯”了一声。
何夕燃借用学校的美术教室在校内招模特,校方没要其他的东西,甚至想倒贴钱地让何夕燃给学校画一张油画。何夕燃这几年流传市面的画作越来越少,今年以来更是一副画作也没有完成。从何夕燃手里拿出来的画价值极高,比钱更有增值空间。
校方现在把何夕燃奉为座上宾,只要何夕燃有需求,别管是什么,学校都要尽力去做到。
上午第二节课,班主任脚步匆匆,“程苏安,出来一下。”
校方让苏安陪着何夕燃在学校里面走一圈,找一个何夕燃喜欢的写生地点。
高岭之花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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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越池其实是个很傲慢的人。
他是新贵,非名流背景,在这贵人满地的晋城里,李越池硬生生地靠着自己打拼出了一片天地,他为什么不能傲慢?
家中装修得富丽堂皇,一切东西都只要最贵的那个,旁人在背后称李越池为“暴发户”,李越池从不否认,他自得于他的有钱。人有钱,还有什么不能办?
但有钱却买不来时间。
赶往民政局的路上,他们遇上了堵车高峰期。
施苏安和李越池坐在后座,施苏安安安静静地拿着文件夹,看着车窗外拥挤的车道。
晋城是个古老的城市,这里的古味总比其他地方多上一些,越古老的家族守的规矩越多,这都是旧时代传下来的古训。
即便经济多么快速发展的现在,晋城的人还是那样半新不旧的活着,外头飞机轿车日日更新换代,在晋城嘛,只要是四个轮胎,照样能上国道。
苏安觉得这个世界有点新奇,像是电影中二十年前各种娱乐新兴事物初冒头的年代,新奇东西层出不穷,处处都是商机。
但却国风开放,甚至可以同性结婚。
他看得认真,李越池坐着他最昂贵的轿车,看着最昂贵的手表,面上不露声色,皮鞋却敲来敲去。
“小周,”李老板道,“民政局几点下班?”
助理:“六点吧。”
李越池道:“这已经四点半了。”
他略略提高了一些声音。
“哎,是,”助理却没明白,“还有一个半小时就下班了呢。”
是的,还差一个半小时就下半了。
今天还是该死的周五,要是今天办不了证,就要等到下周一。
——要等整整两天三夜。
李越池淡淡道:“开快点。”
助理一个激灵,忙点点头。
看他听懂了自己的意思,李越池看向了施苏安,姿态随意道:“施先生,趁这个时间,我们不如再聊一聊彼此。”
施苏安从窗外收回眼睛,看向穿着西装都像是一头旱狼样的李越池,淡淡道:“李先生想聊什么?”
他从一开始便是这样一副淡然如水的样子,像是一朵孤芳自赏的高岭之花,没什么东西能让他变脸一般。美则美矣,却有些冷,李越池牙尖痒痒,想看看这样的美人变脸之后又是什么样子。
“随意聊些什么都好,”但他暂时还想给施苏安留下一个好印象,因此便虚假地彬彬有礼道,“不知道施先生怎么看我?”
施苏安顿了顿,“李先生很厉害。”
李越池高深莫测地往后靠在椅背上,“哪里厉害?”
“您白手起家,已经是晋城头一份。”施苏安道。
李越池笑了笑,“施先生想同我结婚,想必事先已经了解过我了吧。”
施苏安缓缓点了点头。
“我却不知道施先生的事,”李越池悠然地翘起腿,双手插在西装裤里,坠地极好的西装布料绝无一丝褶皱,“施先生,我挺想听一听你的事。”
“我?”施苏安一怔,“我没什么可说的。”
助理在前方插嘴道:“施先生是钢琴家呢,最近在音乐剧场有多场演出。”
音乐家?
李越池倒是觉得意料之中,他含笑看着施苏安,“不知道施先生下一场演出是什么时间?我也想去捧个场。”
施苏安从文件夹中拿出三张票送给他,“演出在下周三,李先生可以和家人一起过来。”
李越池伸手,把门票连同施苏安的手一起握进了手心里,他的手掌大极了,几乎将施苏安的手一掌包裹。施苏安被他手心温度烫了下,抬眸看着他,往后抽出了手。
李越池笑容不变,风度翩翩:“抱歉。”
男人身上的野蛮的侵略感如风过丛林,转瞬即逝。施苏安不适地抿抿唇,就听见李越池笑问道:“施先生以往谈过恋爱么?”
施苏安:“没有。”
李越池笑了笑,“那施先生能接受和旁人亲热吗?”
施苏安皱起了眉,有些不懂。
“施先生要知道,结婚并不只是领个证就可以,”李越池的姿态越发游刃有余,他道,“成为合法夫妻之后,你至少得满足你另一半提出来的需求。”
施苏安足足静了许久,才道:“李先生,你有话不妨直说。”
李越池眼中一闪,“施先生看上去好像不怎么喜欢和别人亲近。”
施苏安慢慢地点点头,“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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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越池故作为难地想了想,伸出手道:“施先生,我是个正常男人。婚后不会清心寡欲的只听听音乐看看花,我觉得我们到民政局前最好试一试,看看我能不能接受和你亲热,而你又能不能适应和我亲热。如果我们双方适应不了,还有后悔的时间。”
施苏安道:“应该的。”他抬手放在了李越池的手中。
前方的助理心中不断扼腕,眼睁睁地看着高冷美人一步步陷入狼窝之中。
施苏安的手被李越池握了一会,隐隐有些湿润。他不喜欢这样潮湿的触感,正要抽出手,前方一个大转弯,他猛然被男人拉到了怀里。
施苏安猝不及防,下一刻就被抬起下巴,男人毫不同他商量,炙热的呼吸已经到了跟前,如强盗那般强行含住他的唇舌啃噬。
腰部被环着,整个人被禁锢着。施苏安瞳孔紧随,随即就用力推着李越池,眉头紧紧皱起,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写满了“抗拒”两个字。
李越池的脸上被他的指甲划破了一道伤痕,私人订制的西装成了一团乱糟糟的地摊货。然而他全然没有感觉,用力将施苏安的唇肉全部舔过了一遍。
过了不知道多久,助理小声道:“先生,到了。”
李越池这才从施苏安身上起身。
他擦擦嘴上水光,笑眯眯地道:“施先生,看样子我并不讨厌和你亲热。”
施苏安的唇微微肿起,他的脸色被怒火烧得微微泛红,冷冷道:“李先生,我们还没结婚。”
李先生接过助理递来的纸巾擦去脸上的血迹,笑了,“是了,所以我们得快一些。”
他整理好领带和衣服,推开车门下车,“施先生,快一点,民政局还有一个小时下班。”
施苏安坐在车内,隐隐有些后悔。
晋城那位有名的狡狼、流氓土匪似的“暴发户”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容当中藏着施苏安尚且看不懂的深意和危险,“施先生?”
施苏安回神,拿起文件夹下车,“来了。”
民政局即将下班的时候,前来注册的人已经少了很多。李越池有钱,助理直接用金钱攻势和前面排队的情侣们换了个位置,让李越池和施苏安来到了第一位。
工作人员处理同性婚姻已经很熟练,填写资料,拍照,登记,半个小时之后就已经完成了全部流程。
李越池问得仔细,“什么时候能拿结婚证?”
“一个礼拜后就行,”工作人员道,“你们要是加钱,我们可以把结婚证给你们送过去。”
“不用了,”李越池担心他们送来的过程中会丢失,“我们自己过来取。”
施苏安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他,李越池谈完之后,牵着他就往外走去。
施苏安:“李先生……”
“施先生,今晚先吃个饭吧,”李越池道,“你喜欢吃中餐还是西餐?”
“我都可以,”施苏安垂着眼,“谢谢李先生帮我完成母亲的遗愿。”
李越池笑道:“不客气。”
轿车往市中心的有名中餐区开去,施苏安在车上,忍不住了一般道:“李先生,能先放开我吗?”
李越池稍稍松手,看着施苏安抽回了手,他突然道:“施先生,我们连个戒指都没有。”
施苏安抿唇,没有开口。
李越池伸过去手,在施苏安的腿上把玩他的手指,“这样吧,今天也太晚了,先吃个饭,我们再回家。等到明天,我们再去看看戒指?”
施苏安点点头,“好。”
李越池笑了笑,“施先生,我在公司附近有一套房产,距离音乐剧场也很近,你搬过来住吧。”
施苏安这次迟疑了许久,“李先生,这是不是有些着急了?”
李越池道:“施先生,我们都已经结婚了。”
施苏安顿了顿,“我知道了。”
看着是朵高岭之花,但却奇异地好说话。李越池打开手机,吩咐人去订了一捧玫瑰花送回家中,又吩咐人去将两间客卧的水管弄坏。
最后回复了好友约他晚上去酒吧的消息,“不去了,我今天刚结婚,晚上还要陪老婆。”
好友丁胜看到这条短信愣是半天没反应过来,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李哥,你说啥?你结婚了?!”
他的大嗓门透过手机让施苏安也听到了,施苏安脸上闪过不自在,偏过脸去看窗外的车流。
李越池余光关注着他脸上的表情,“嗯,刚结的婚。”
“男嫂子,你叫声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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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越池道,“姓施。”
他们俩不知道聊了什么,李越池想了想,道:“可以,明天带他去认认人。”
挂断电话之后,他就发现了施苏安脸上淡淡的疲惫之色,李越池挑眉,移到施苏安身边坐下,“施先生不想见见我的朋友?”
“不是,”施苏安否认,“我只是有些晕车。”
李越池直接道:“那就先回家,让人送饭到家再吃。”
助手调转车头,将新婚夫夫俩送回家。李越池住的地方高档,他提前和施苏安下了车,在绿化带走了一圈,回到楼底时,施苏安已经缓了过来。
李越池牵着他进了门,施苏安拘谨地站在门边,等着他拿拖鞋。
李越池家中的设计风格着实够浮夸,水晶吊灯金碧辉煌,木质家具无论哪一个都要六位数往上,没有一丝低调含蓄的意思。
施苏安看了一圈就收回了眼,李越池的喜好和他的喜好完全不同。
李越池递给施苏安一双他的备用拖鞋,施苏安弯腰换鞋。但他刚换好,还没站稳,身后的男人突然将他抱起,大步往卧室而去,踹开门后一把将施苏安扔到了床上。
施苏安被扔得头晕眼花,李越池扯掉领带,脱掉西装外套和衬衫,蜜色的肌肉裸露,他直接扑上了床,半分不给猎物呼救的时间,掐着双手就吻了上去。
从嘴唇吻到下巴和脖颈,李越池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激烈的火星来势汹汹地窜起,转瞬就要撩了原。
这样刺激兴奋如电影中才会出现的情节和欲望来的是那么的突然和剧烈,施苏安喘息着,惊慌终于改变了他冰霜似的面孔,“李越池!”
“怎么了?”李越池背部的肌肉山峦般起伏,时而凹陷时而活络拱起,他在施苏安脖子上用力嗦出一个又一个可怕的青紫的印子,似乎要从皮下吸出血来,“婚后上床,天经地义吧?”
他低笑两声,手下用力一扯,施苏安身上的衣服便已经被撕成了两截,施苏安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野蛮又不讲道理,厉声,“李越池,你放开我!”
李越池咧嘴笑了笑,“宝贝,你跟我回家,难道还没有做好准备?”
但谁能知道他会这么突如其来——他们总共也就才认识今天一天而已。施苏安以为他们要走到这一步最起码也要几个月的时间。
施苏安躲着他的啃咬,慌张地低声恳求,“可是我并不想……”
傻老婆。
李越池心想,这哪里是你想不想的事呢。
但他到底还留着一丝人性,想着头一天不能暴露真面目。于是遗憾着从施苏安身上起身,走到衣服堆里找出手机,给助手打了一通电话。
施苏安愣愣地躺在床上,半晌才回过神起身,他面上也被咬了好几口,颊边是两个一左一右对称的牙印,滑稽又可爱。
“李先生,”他过了好久才缓过神,又变成了高高在上的神仙,“请给我一点适应的时间。”
一点。
李越池在心中比了一下指甲盖那般的厚度,是这样的一点?
他笑眯眯地回身,自然地在全身紧绷的施苏安唇上啵了一口,“宝贝,你先去洗个澡?”
施苏安僵硬地点点头,李越池煞有其事地想了想,“家里的两个客卧水管坏了,宝贝,你先用我的浴室?”
施苏安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好。”
他拿着李越池给他的换洗衣服进了浴室,正要关上门,李越池突然道:“等等。”
苏安心里翻了个白眼,平静转身:“李先生?”
李越池歉意道:“不好意思,我想先上个厕所。”
施苏安有些洁癖,但他显然没法拒绝,“……您请。”
李越池笑眯眯地走进了浴室,将门关上好,他从裤兜里掏出钥匙,从洗手台最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了一袋拇指大的摄像头。
这是海外的合作伙伴半个月前送给李越池的新货,最新出的摄像头,一个才糖块那般大小,防水防潮。
他的浴室正好是灰色系,李越池勾起深意的笑,起身,就这么随意地将摄像头对准洗澡的位置放在了置物架上。
弄完摄像头之后,他解下裤袋,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尿完之后,李越池瞥了眼马桶,故意没有冲水就走了出去。
施苏安特意等了等,估摸着散味干净了后才走进浴室。李越池在外面等了一会,果然,良久的静默之后,马桶抽水声轰然响起。
李越池无声大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你好骚啊,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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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越池足足笑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去了书房。
他鼓弄了一会电脑,连接上了摄像头。李越池舒服地坐在老板椅上,点上了一支雪茄,在烟雾缭绕中看着浴室的画面。
新货的画面清晰度虽然比以往好了很多,但还是模糊。李越池看着施苏安的一举一动,在心里正儿八经的想着,画面有延迟。
最起码延迟了半分钟。
那冷着脸的冰美人怕是想不到还有人在屏幕外头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放松地仰头淋着热水。只是余光总会不受控地瞥过马桶,然后不知道回忆起了什么,表情一僵,嫌恶地偏过眼睛。
李越池闷声大笑。
他只是尿在马桶里。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施苏安自己染上了李越池的一身骚味。
施苏安的手指洗过自己的喉结、胸膛、腰腹。李越池的笑声逐渐消失,他沉默着抽着烟,眼中精光乍现,变为高深莫测。
雾气逐渐遮挡了视线,哪怕摄像头防水又防潮,施苏安的身影仍然隐藏在了白雾之中。
浴室里。
苏安一进来的时候,系统就提醒了他这里有摄像头。他不动声色,早就熟练地知道该怎么去似有若无地诱惑这老男人了。
趁着洗澡的空档,苏安理了理系统告诉他的消息。
苏安在这个世界中的人设眼熟极了,施苏安的形象几乎和他在现实生活中表现出来的一模一样,是一朵清高不喜和人亲近的高岭之花。
上个世界有他小时候的影子,这个世界有他长大后表现出来的影子。
在加上脱离上个世界时,系统告诉他江笙不是人,某种真相快要托盘而出。
“江笙不是人”,这五个字每一个字苏安都认识,组在一起之后就有了无限的可能。想起各个世界之中世界意识对他的优待,苏安讪笑道:“他不是人,他还能是世界意识吗?”
系统:“……”
系统:“为什么不能呢?”
轮到苏安哑巴了。
系统道:“每一个世界都有世界意识,三千世界意识组成了庞大的总的世界意识。在漫长的时间中,世界意识中的一部分开始了自我污染,江笙便是世界意识化形后的产物。”
苏安:“……哇哦。”
系统还嫌不够,“但主人他现在是被封印的状态。”它顿了顿,“他自我封印了自己,也封印了您的一部分记忆。您忘了一些东西,主人也忘了一些东西,但随着和您一个又一个世界的穿梭,主人的潜意识活跃得越发激动,就像这两个世界已经受到了主人潜意识的影响,加上了您在现实生活中的影子。”
“如果是以前,这些话我说出来就会被世界意识所屏蔽,”系统道,“但现在,主人想要苏醒的意识不断加深,即便我将这些告诉您,世界意识也没有任何举动。”
因为江笙快要记起来自己真正的身份了。
他才不是世界意识诞生的狩猎者,他就是世界意识本身。
这么庞大的信息被苏安囫囵吞了下去,他试图整理一遍,发现好家伙,他还是一头雾水。
算了,苏安拿过一旁的毛巾擦水,破罐子破摔,反正有江笙在,他就咸鱼着随波逐流,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天塌了有江笙顶着。
但或许是因为江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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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苏醒的原因,在世界意识本体存在的情况下,这个世界的主角,就是李越池本人。
苏安穿上衣服,表情一丝不苟,淡淡地看着镜子。
镜子里的青年凤眸细长,气质清冷,除了容貌不一样,其他都和苏安在现实中的样子绝无异同。
外侧传来门铃声,小周的声音传来,苏安清凌凌地裹着湿气走了出去。
李越池关上门,抱着一箱东西回到了客厅,笑眯眯地坐在沙发上,“施先生,坐。”
施苏安抿着唇走到了沙发旁,良久,他还是忍不住出声道:“李先生,我想同你商量一件事。”
李越池还光裸着上身,有力强壮的肌肉群拢起,他专注地拆着箱子,“什么事?”
施苏安嘴唇翕张数次,他是个文明的人,无法忍受李越池不冲马桶的举措,“厕所……”
“哦,厕所,”李越池自然地接过话,抬头看着施苏安,“施先生用的开心吗?”
李越池见过许多自诩高雅的人,这些人无一例外,都瞧不起粗鲁野蛮的人。
施苏安也是这样的人。
但他的冷淡是真的冷淡,雅致从骨头里透出来,他自然也不喜欢粗鲁的人,却不会将讨厌挂在嘴边。
施苏安眼捷轻垂,到底是没有说出来,“谢谢,我用的很好。”
“那就好了,”李越池笑了笑,起身牵过施苏安的手让他在桌对面坐下,“施先生,我带你看一样东西。”
施苏安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眉间蹙了蹙,“李先生,您洗过手了吗?”
李越池无声闷笑两下,他一本正经地惊讶,“哎呀,忘了。”
施苏安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倏地抽回手,脸上又是那般染起云霞,转身就大步往浴室走去。
李越池跟了上去,在施苏安洗手的时候,他从身后抱住施苏安,双手从冷美人的腰间窜过,抓住想逃窜的一双钢琴家的手,一块儿在水流下嬉戏。
李越池的手是一双白手起家的手,受过千百般风吹雨打的磨砺。
但施苏安的手,却是纤细的、美丽的、温润细腻如白玉的手。
李越池摸着他的手,洗手逐渐不是洗手。他粗糙的指腹从施苏安的指缝中穿过,暧昧留恋,再依依不舍地插入下一个指缝之中。
施苏安躲了躲,却抽不开手,他总觉得自己也同自己的手一样,成了背后男人口里的美味独食。
“李先生,”施苏安些不喜地低声道,“我可以自己洗。”
“宝贝,你的手真好看,”背后的男人却呼吸稍重地道,“好嫩。”
施苏安手指一抖,李越池倏地抱住了他,带着水珠的双手撩起一串冰冷的水滴浇湿了施苏安身前的衣服,李越池低声笑着,“躲什么?”
“李先生……”施苏安抬眸看着镜子。
镜子里的他如被男人抱在怀里,男人低着头,双唇在他后颈轻贴,那双眼睛却抬了起来,狼吞虎咽似的从镜子中和施苏安对视。
施苏安陡然有些恐慌,他着急移开眼,低头看着水龙头不说话。
脖子后的触感一下一下,“施先生,怎么不说话了?”
施苏安顿了顿,“李先生,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
“是,”李越池风度翩翩地笑道,“但我与施先生的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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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妙不可言,认识一天就结了婚,这在全国应当都十分少见。”
施苏安不怎么会说话,更何论说过这商界狡狼,他用力拽下李越池环在他腰间的手,声音低低,“李先生,我很感激您愿意和我结婚,但就像您之前说的,我们一不认识二不熟悉,还是先慢慢熟悉为好。”
“我知道施先生的意思,”李越池随着他的力道松了手,改为牵着施苏安回到了客厅,“巧了,我正想和施先生说一说这件事。”
两人又重新在桌边坐下。
施苏安看着李越池从纸箱子里拿出了一件黑色皮质箱子,眉心一跳,“李先生,这是什么?”
李越池笑了笑,打开箱子皮扣,“我让助理送来的东西。”
他打开箱子,朝施苏安推去。
“施先生,我也不是很急色的人,”男人从箱子里拿出最细的一根药玉把玩,笑眯眯道,“你可以先用这东西养着。”
黑色绸面布料上,从细到粗的一排药玉排列在施苏安眼前。施苏安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做什么用的,他脸色变得煞白,仓皇抬头看着李越池。
李越池饶有趣味地看着他,“施先生,你选一个?”
洁白无瑕的雪山之花,怎么得对付得过吃肉的狼。
施苏安没有说话,颜色浅淡的唇失去血色,他额上刚刚洗完澡后还留有湿润的水珠,清水出芙蓉那般的高洁让人怎么也无法将他和脏污的欲念拉扯在一起。李越池想着“清如玉壶冰”,觉得这“玉壶冰”落到自己手里,当真是一件美事。
施苏安道:“李先生,您一定要这样为难我吗?”
李越池靠在椅背上,神情无奈,可见宠溺,“宝贝,我们都结婚了,如今是合法正经的婚姻关系。你来同我结婚,让我满足你母亲的遗愿,我同意了。如今结了婚,哪怕是商业联姻也有正常的夫妻生活,施先生,你也应当要替我着想一些。”
施苏安不言不语,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指尖,轻轻指了指李越池手中那根最细的药玉。
李越池的手陡然烫了起来,他柔声道:“去卧室吧,我给你放进去。”
施苏安闭了闭眼,起身走进卧室,李越池将门关上,拉上帘子,昏暗的气氛让施苏安略微放松了一些,但等李越池真的放进去时,他还是不适地抓紧了枕头,难堪地埋在了枕头之中。
李越池头上的汗水滴落,他微笑着赞美:“很好,宝贝。”
低头毫不嫌弃地亲了一口,“你怎么这么厉害。”
施苏安颤了颤,李越池为他提好了裤子,将他拉起身,“乖,先用这根养两天,适应了再换下一根。好了宝贝,快睡吧,我们明天还要出门。”
疼倒是不疼,但感觉却怪异极了,施苏安皱着眉头点了点头,“我想住客卧。”
李越池道:“可以。”
施苏安步伐略显僵硬地走出了门,客卧就在主卧旁边,他一走进去,就见到一捧九百九十九朵的玫瑰花束占据了整个床面。
他愣了愣。
玫瑰花各个开得娇艳美丽,花瓣上沾着晶莹剔透的水露,一朵玫瑰花的味道便已算宜人,九百九十九束的玫瑰花,味道如模样一般秾丽嚣张。
苏安上前,低头闻闻花香,淡淡的笑容露出,又埋在了花束之间。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更
高岭之花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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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安一觉好眠,第二日醒来,他在床上犹豫半晌,还是自己将药玉取了出来。
他的房间里也有监控,苏安佯装不知道,整个人藏在被子里干完了这件羞耻的事情。
书房里,李越池起了一个大早,专注看着显示器。他眼睛转也不转,雪茄已经烧到了指尖。
施苏安捂着脸从床上坐起身的时候,这代表着事情已经结束了,画面延迟半分钟有余,李越池也应该出去了。
他无知无觉地深吸口雪茄,几乎入了迷。直到烟灰烫手,他才猛地回过了神。
李越池整整衣服去客厅等待,他理好了头发,在整面抽屉中选了一款银底金丝的领带,挑出了一块最为亮眼的名表,照镜子时已经左右打量过,西装革履,一丝不苟。
他刚到,施苏安便从楼上下来了,冷美人脸上的红意已经消掉,清清淡淡地道:“早上好,李先生。”
李越池笑着道:“早上好,施先生。”
没过一会儿,助理小周送来了早饭。李越池替苏安拉出了座椅,苏安皱皱眉,道谢坐下后道:“李先生,我也是男士,并不需要你为我做这种小事。”
“好,”李越池敲了个茶叶蛋递给他,好脾气道,“我记住了。”
小周在一旁惊讶地看着他们相处。
老板竟然会有这么好说话的一天?
吃完饭后,小周开车送施苏安往音乐剧场去。后车座上,李越池握着施苏安的手,虽然才过了一天,但他和施苏安的样子,乍看犹如热恋期的眷侣。
小助理竖起耳朵偷听了几句,却发现这一对新人竟然还在用尊称称呼着对方。
李越池道:“施先生,别忘了你下午和我还有约会。”
施苏安,“我记住了,李先生。”
李越池笑了笑,慢慢摩挲着他的指骨,“施先生,我和你结婚的事情,你觉得什么时候告诉家里人最合适?”
“我的父亲如今正在国外进行演出,”施苏安想了想,“我会通知他尽快回国。至于阿姨叔叔那,李先生决定就好,我随时可以空出时间。”
“那就明天晚上吧,”李越池道,“我到时候接你回祖宅,和我父母正式吃顿饭。”
施苏安点了点头。
轿车停在了音乐剧场门外。
李越池往外看去,晋城的音乐剧场修建得犹如一只展翅而飞的天鹅,来来往往地多是俊男美女,衣着打扮时尚而低调。
没有一个人像李越池似的,把一切昂贵的东西明晃晃地戴在身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多么的有钱。
虽富有,但却不是很有格调。
施苏安:“李先生,我下车了。”
他打开车门离开,李越池突然道:“等等。”
施苏安站在车边,疑惑地弯腰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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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越池索性也下了车,大步往施苏安走去,双臂一伸,便将施苏安圈在了自己和名车之间。
“施先生,新婚小别,不如先亲热亲热?”
不等施苏安说话,他便俯身压下,直直吻了上去。
这一吻吻得格外缠绵悱恻,施苏安从鼻腔里稠黏地哼了两声,他闪躲着道:“李先生……唔……这是在外面。”
李越池起身,又低头轻咬了下他充血的唇瓣,“去吧施先生,我们下午见。”
施苏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低着头,避着人群快步走到了音乐剧场内。
李越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见后才上了轿车,小周启动轿车,隐隐听见老板在说:“四个小时不见……”
苏安干一行爱一行,他认真地练习完一曲钢琴之后才看到了李越池给他发来的消息。
[宝贝,中午想吃些什么?——李越池]
苏安看了看时间,是半个小时前发来的讯息,他回复道:[都可以,李先生。]
[那不如来我的公司用餐?味道其实不错。]
[好。]
聊天中的施苏安要更为冷淡。李越池看着手机半晌,敲敲手指,[中午小周会去接你。]
对方只回了两个字,[谢谢。]
李越池放下手机,拿起笔转了两圈,突然低声笑了。
下方开会的下属们齐齐打了一个激灵。
十一点半,全能助力小周又开着老板的豪车去接了老板娘。半个小时后,正是吃饭的时间,施苏安被小周引着进入公司。
李越池的办公室在十一楼,一楼的前台看着施苏安进来就眼前一亮,在公司群里道:“周助理带回来了一个好好看的帅哥。”
群里反应热烈,“周助理带来的?会不会是我们老板的朋友?”
“他和老板谁更帅一点?”
“走到哪了走到哪了?我也想凑近看帅哥!”
十分钟后,十一楼的秘书处发了条消息,“老板带着帅哥去餐厅了。”
李越池公司的员工福利很多,餐厅中天南地北的特色美食都有,本地的美味最多。
施苏安跟在李越池身边,目光在人群中穿梭,快要撞上人群时,李越池抬手拥着他避开了人,在耳边低声道:“施先生,你怎么三心二意的。”
施苏安一怔,“抱歉。”
李越池带着他走上了二楼,二楼有公司高层专用的包间,可单独开个小灶。施苏安进门就快走了一步,佯装无意地挣脱了李越池的怀抱。
李越池搓搓拇指,笑着坐下点了菜。
包厢的隔音并不是很好,施苏安垂着眼,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几乎明晃晃地同李越池说“请你不要来打扰我”。
李越池眯了眯眼,拿起手机,正好看到了公司群中正在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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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施苏安的关系。
他平日里从不理员工们的小打小闹,今日却纡尊降贵,主动道:“谁一会当着他的面叫一声‘老板娘好’,自己去财务领取一份红包。”
说完,他便按灭了手机,不再管掀起轩然大波的公司群,“施先生,曲子练的怎么样?”
“还好,”施苏安简练道,“下午已经空出来了时间。”
“我也联系了不少珠宝设计师,”李越池笑道,“我们先看一看成品,要是没有,请人设计一款也好,只是有些浪费时间。”
施苏安顿了顿,“不用这么麻烦。”
“我并不觉得麻烦,”李越池意味深长道,“毕竟这可是婚姻戒指,人生头一份,自然得看重些。你说对吗,施先生?”
施苏安缓缓点了下头。
过了片刻,就有人送上来了饭菜。施苏安静静清洗着碗筷,上菜的人却没走,带着些紧张和兴奋地道:“老板娘好!”
施苏安瞳孔微微放大,猛地抬头,古井无波的面孔再一次被李越池打破。
李越池无声笑了几下,“你叫他老板娘?”
上菜的人被问得发懵,这不是老板亲自在群里要他们说的话吗?他顿时磕巴起来:“这不是、不是老板娘吗?”
李越池看着施苏安,微微一笑,“他是。”
上菜的人松了口气,“老板和老板娘慢用。”
等他走了之后,包厢内的气氛却凝滞了起来。施苏安没想到能听到这样直白的称呼,他的脸上,已经被热气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老板娘怎么这么不自在?”李越池起身,挨着施苏安坐下,“施先生,你很热?”
施苏安眼皮快速颤了颤,“有一点。”
“那就把外套脱了吧。”
李越池直接上了手,半强迫地脱去了施苏安的薄款米色风衣,这件极具意大利式精致的奢侈品大衣被随意地扔在椅背上,随着他的接近,施苏安又有了些心慌,他冷着脸,“李先生,你靠的太近了。”
“是啊,”李越池喃喃道,“可是新婚夫妇,不都是这么黏在一起的吗?”
他缓缓凑近着池苏安,像是捕猎的老狼一步步靠近自己的猎物。他愈近,施苏安愈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椅子歪斜到极致,施苏安的背部抵到了墙上。
扑通、扑通。
李越池用鼻尖蹭蹭施苏安的鼻尖,声音低沉到自己都为之惊讶的程度,“施先生,你想让我亲你?”
施苏安连忙解释:“不、不是……”
李越池勾起唇笑了。
他的这个笑容之中,匪气隐隐,侵略感却如刀锋划过,风卷残云,鸡皮疙瘩颤栗,汗毛跟着竖起。
“满足你了。”
低头亲吻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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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天半的时间,施苏安已经和李越池亲热了好几次。
但再多的次数也无法掩盖他们尚且不熟悉的事实。施苏安往后躲着,他呼吸的空气都已是李越池的气息。
李越池轻轻贴着他的唇,唇纹磨着唇纹,痒意如头发丝撩着皮肉。流动的空气黏腻带着火星,似有若无的情愫迸发出躁动的热烈。
鼻尖相碰,麦色高挺的鼻梁触着白皙的鼻梁,李越池张开唇,着迷地咬着施苏安的唇肉。
施苏安逃避闪躲的每一个眼神在他眼中放大,每一个细节都那么生动鲜活。李越池已经看不到其他的东西,但施苏安突然皱了皱眉,奋力偏过脸,在他的唇下含糊地道:“有烟味……”
李越池当即骂了一声娘。
歪倒的椅子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咯吱咯吱地响着,李越池艰难地退开,将施苏安拉回原位。
施苏安的唇上留着他的牙印,冰山雪般的美人黑发稍显凌乱,皱着眉拿着纸巾沾着茶水擦擦唇,眼皮撩起数次又垂下数次。
李越池道:“我戒烟。”
施苏安张开唇——李越池甚至清楚地看到了他唇瓣黏在一起又分开的每一个细节——低声道:“李先生,我希望你下次做这种事情前提前和我打声招呼。”
李越池挑挑眉,“像是项目申请资金那样先打个报告?”
施苏安轻轻点了下头。
李越池笑了笑,没说好或是不好,“吃饭吧,施先生。”
饭菜快要凉了时,两个人才吃上了饭。李越池故意用自的筷子给施苏安夹着菜,“施先生,尝一尝我们餐厅的热销菜。”
施苏安看了这筷子菜半晌,才勉强吃进了嘴里,“谢谢李先生,我可以自来。”
李越池佯装没看出他的排斥,还是不用公筷地为他夹着各个碟子中的菜肴。施苏安吃了个半饱就忍不住放下了筷子,没了再吃下去的胃口,“李先生,你吃吧。”
李越池道:“再吃一些。”
施苏安道:“我不想吃了。”
李越池敲了敲桌子,将剩下的饭菜包圆。这样风卷残云的用餐方式,施苏安只在做工的工地上见过,李越池即便穿着最昂贵的衣服,骨子里还是泥腿子。
“走吧,”李越池擦过手,牵起施苏安,“我带你看一看公司,正好消消食。等一点钟的时候我们再离开。”
两个人牵着手走出了包间,吃饭的员工窃窃私语着朝施苏安看来,施苏安不自在极了,他抽了抽手,悄声要求道:“李先生,松开手。”
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突然大声道:“老板、老板娘好!”
这一道声音好像是个导火线,整个餐厅的人都变得蠢蠢欲动起来,挨个往施苏安身边挤来,前后左右到处都是“老板娘好”,苏安被这一声声砸得大脑嗡嗡作响,愣愣地被男人牵出了包围圈。
李越池无声大笑了几声,快步带着苏安上了电梯。
施苏安被李越池带着逛了几个楼层,实在不愿意再逛了,因为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一群人上赶着叫他“老板娘”。他面孔僵硬着道:“李先生,我们走吧。”
李越池又无声笑了,“好。”
李越池早就挑好了晋城最好的珠宝店和珠宝设计师。他带着施苏安到那时,已经有工作人员备好茶水等待,准备了两册婚戒照片供这一对新人选择。
施苏安不喜奢华,高调的设计款式被他一略而过。李越池在他身边坐着,和他一同看着一个相册。
“施先生,这款似乎不错,”李越池指了指相册正中央镶满了钻石的戒指,“很亮眼。”
施苏安抿抿唇,直白地道:“李先生,我不喜欢。”
李越池宠溺地笑笑,“那就算了。”
这一本厚厚的相册想要完全看完也要三四个小时,施苏安看了不到四分之一便有些疲倦。李越池接过相册,慢慢往后翻着,被他看上的戒指都被工作人员取了上来,摆满了整整一个柜台。
直到天色稍暗,婚戒还没有选出来。小周在一旁提醒道:“先生,您晚上和朋友的聚会快要迟到了。”
“那就要他们等着,”李越池漫不经心,“婚戒重要还是聚会重要?”
施苏安沉默了片刻,“李先生,差不多就好。”
李越池靠在椅背上,侧头看向他,“这几款里面,施先生最喜欢哪一款?”
施苏安看向柜台,他看戒指看得头晕眼花,这会儿已经分不出美丑了。
工作人员及时道:“先生试一下吧。”
李越池执起施苏安的手,将戒指一件件在苏安的手上戴过。颀长的手指戴什么款式都格外好看。当李越池为苏安戴上最后一款“鸽血红”的鲜红色钻石戒指时,他终于满意地吻了吻施苏安的手指,“就这款吧。”
无论是小周还是工作人员俱松了一口气。
付款出来后,天色已然黑了。李越池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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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苏安耳尖红了一瞬,脸上却变得更加冰冷。他甚至没有和李越池再说些什么,径自去了驾驶座开车回家。
施家是晋城的老牌艺术家,越是老的家族,守的规矩越是繁多。施苏安被严苛的教育长大,哪怕是开车,也极其稳重缓慢。
但施苏安开车的时候,身后却有一道极为炙热的视线落在他的后背上,施苏安的脖颈被看得发烫,他上身僵硬着,只当做不知道。
一个小时后,两个人回到了家。
施苏安打开灯,走进客厅后却一怔,“钢琴?”
原本堆满了各种装饰物品的客厅已经变得空旷干净,转而代之的,是角落靠窗位置上一台精美大气的钢琴。
李越池关上门,握着他的手往钢琴走去,“你的音乐室正在改造中,后天就应该好了。先在这里将就一下吧。”
钢琴的琴键泛着象牙白的柔光,流畅的身形雕刻着制造师的名字。施苏安在钢琴键上拂过,触感温润美妙,琴声抑扬顿挫,很是优美。
他听过这架钢琴制造者的名字,这人的大名享誉国际,一年至多只会制造两架钢琴。施苏安有幸见过一位使用这钢琴的长辈,长辈几乎把钢琴爱护的当做了自己的孩子。
“谢谢,”他很喜欢这个礼物,喜欢到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谢谢你,李先生,我很喜欢这架钢琴。”
李越池笑着道:“施先生,有没有兴趣弹上一曲?”
施苏安低低地嗯了一声,洗了手坐在了钢琴前。
李越池靠在一旁的沙发上,双手环胸专注地看着他。
悦耳的声音清脆响起,如丛林中鸣啼的百灵。蝴蝶飞舞,春日焕发,欢喜轻快的节奏令人身心愉悦。
李越池就像裴风宁说的那样,他不懂艺术,不懂曲谱,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abcd大调。
但他可以给施苏安最好用的乐器,用最舒服的姿态独自一人享受施苏安的演奏。
李越池笑着抬手给施苏安掌声,毫不吝啬夸奖,“施先生,好听极了。”
施苏安淡淡地笑了。
李越池鼓掌的动作戛然而止,他欢欣鼓舞地上前,轻柔地抱住施苏安,“施先生,你笑了。”
施苏安一愣,收敛了笑,“李先生,谢谢你的钢琴,我很开心。”
“你开心就好。”李越池喃喃,低头闭眼,想要亲吻他,但却亲吻到了泛着冷意的手掌心。施苏安在唇前伸出了手挡住了他的唇,李越池睁开眼睛,深棕色的眼眸里好像藏着数不尽的柔情蜜意,“施先生?”
他轻轻啄吻着施苏安的手心,温柔地道:“不来一个吻吗?”
冷美人被他轻浮的行为作弄得进退不能,“李先生,我有事想和您谈一谈。”
李越池还在细细吻着手心,“好的,你说。”
“……李先生,”冷美人有些不悦了,“你能不能认真些?”
李越池叹了口气放开了他,站得笔直,态度端正严肃:“施先生,你请说。”
“鉴于我们是夫妻,我有义务也有必要来满足你的需求,”施苏安抿抿唇,说了两人认识以来最长的一句话,“但是前提是,李先生,你需要尊重我。”
他稍微冷下了脸,又想起了会所包厢的事和公司餐厅的事,“李先生,您的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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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了我母亲的遗愿,但你对我的所作所为,我却没有从中感觉到你的尊重。”
“我知道我是主动上门请求包办婚姻,这或许让你对我产生了些误会,”施苏安淡淡道,“但我并不是随便的人。”
李越池没有说话。
事实上,他现在有些慌。
就像初见施苏安那次,他在施苏安面前抽了烟一样的心中发慌。
他在这一瞬间想了很多,至坏的底线其实也不过是施苏安对他失望,对他感到不喜,这本没有什么,但李越池却觉得犹如晴天霹雳,一瞬间让他没了想要继续调情的念头。
“抱歉,”他的呼吸慢慢加重,强撑着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微笑,“施先生,你不喜欢在外人面前和我亲密?”
“这不是亲密不亲密的问题。”施苏安微微皱起了眉。
他皱起的眉在李越池眼里犹如一颗炸弹,“嘭——”的一声,迎头要将他炸得鲜血淋漓。
施苏安是认真的在诉说着他的不喜。
李越池勉强稳住,试图解释,“我很抱歉,施先生,我只有太喜欢你了。”
男人都欠调教,李越池尤其的欠。
男朋友么,都得好好调教才会懂事。
苏安虽然喜欢他对自己耍流氓,但该教的还是得教。
施苏安低声道:“李先生,我们才认识了两天,你就喜欢上我了吗?”
这是一道致命题。
回答“是”,这样似乎显得自己的喜欢太过轻佻随意。回答“不是”,更是背道而驰。
李越池终于明白了施苏安为难的感觉,他沉默了一会,突然笑了起来。
施苏安:“李先生?”
“没什么,”李越池摇了摇头,张开双手,“施先生,你想知道我喜不喜欢你,抱一下我就知道。”
施苏安迟疑了一瞬,上前抱住了他。
男人还是张开手,在施苏安耳边低声道:“听到了吗?”
苏安想说听到什么?但这句话还没说话,他就听到了男人不断加快的心跳,“怦怦、怦怦”,一声声震到了苏安的耳朵里。
“我很想抱你,”李越池,“很想亲你,很想对你做一切可以做的事情。”
施苏安攥紧了他的衣服。
李越池缓缓收紧了手放在他的背上,侧头轻轻蹭着施苏安的脸庞,“施先生,我上班的时候也在想着你,手机震动一下也会想起你。更别说亲眼看见你了,如果可以,我都想二十四小时时时和你黏在一起,而亲吻,那只是我情不自禁。”
施苏安皱眉道:“……你不要说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李越池道,“施先生,你不喜欢我在外面对你胡来,我就克制一些。但你总得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一步步的改变。”
“首先,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你没同意的时候亲吻你,”他轻轻从施苏安的耳垂向下吻去,“其次,对待你的态度不能轻浮。”
他略弯着背和施苏安对上了眼睛,抓着施苏安的手十指交叉,恳切道:“我会做好这两点,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施苏安良久才点了点头,“嗯。”
他没有想到这场谈话竟然这么顺利,比他想象之中的要顺利得多。
“但我也有想和施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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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说的话,”李越池道,“我是在是太喜欢你了,苏安……”
施苏安突然被他抱起来放在了琴键上,名贵的钢琴砸出一片乱声,施苏安被吓了一跳,冷声:“李越池,你要做什么!”
李越池无奈笑了笑,“施先生,情急之下,还请你先听我两句话。”
施苏安扶着李越池的手臂,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压坏了钢琴键,“你说。”
“喜欢实在是一件不可控的事,”李越池真心实意道,“我在外面还能忍一忍,不去表露我对你过度的渴望。但没人看到的时候,施先生,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而且你我已经是合法夫妻,先让你适应药玉,已经是我的极限。”李越池叹了口气,“我试着去改,但我也需要你的包容,苏安。你总是一副永不改变的面孔,有的时候,我分不出你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喜欢还是不喜欢。”
他低低地道:“我无法分辨出你的情绪,苏安,这让我有些挫败……如果这能让你和我生气,我倒是有些高兴了。”
这句话他说得疲惫且真实,施苏安不是不讲理的人,他主动来找李越池结婚,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李越池答应不再那样作弄他,其他的事情倒也能接受。只是他没有想到,李越池还会有这样堪称焦虑的想法。
这还是那个商界狡狼李越池吗?
施苏安顿了顿,沉默了好一会儿,他道:“我知道了。”
李越池长舒一口气,笑了笑,“施先生,那么现在可以给我一个吻吗?”
苏安:“……”狗男人。
他犹豫着闭上了眼睛。
李越池亲吻着他,直到把施苏安亲得被动推拒之后,他才离开苏安,将苏安抱下了钢琴。
施苏安避开李越池吃人的目光,躲避道:“李先生,我要去洗澡了。”
李越池遵从内心地道:“我可以一起吗?”
施苏安:“……不可以。”
李越池遗憾地笑了,又道:“施先生,其实你可以把我当做一个追求者。”
施苏安一愣,疑惑地看着他。
李越池将他耳根凌乱的发别到而后,缓缓地道:“施先生,我仔细想了想,你说的对。既然我这个脾气让你不喜欢了,那你就多为难为难我吧,尽管把我当做你的一个追求者看待,不用客气地使唤我。这样,我也能克制一下自己的脾气。”
施苏安平静地道:“没有一个追求者像你一样大胆。”
“说笑了,”李越池挑挑眉,不可避免地觉到了自傲,他本来就是个傲慢的人,这会儿也没有丝毫的谦虚,“施先生,要是每个人都像是我一样大胆,我就不会站在这儿抱着你,而是早该去捡垃圾了。”
施苏安被逗笑了一瞬,“李先生,你说的对。”
李越池也跟着笑了笑,心绪慢慢平静下来,“既然是追求者,就要有追求者的样子。但施先生,我也想要个奖励。”
施苏安:“嗯?”
“如果我在外面乖了一天,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吻?”李越池注视着施苏安的眼眸,“一个拥抱也可以。”
施苏安被他看得略微不自在,偏过头颔首,“嗯。”
李越池凑上前亲亲他的眉心,“谢谢施先生的宽厚。”
作者有话要说: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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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越池虽是这样说,但等施苏安离开了他去洗澡后,他站在原地出神了一会儿,还是来到了书房。
电脑中模糊的画面上,主人公仍是施苏安。李越池甚至已经记清楚了他洗澡的步骤,先洗什么,再洗什么,施苏安偶然发会些呆,在涓涓水流下思考着或许是音乐或许是宇宙的有趣问题,一场澡,小半个钟头便会结束。
李越池看完了全程,直到白雾遮住了镜头。
尊重。
什么叫尊重?
李越池虽是泥腿子出身,但他自命不凡,想要的东西只要努努力轻而易举就能得到。他的傲气深藏在骨子里,他知道假笑,知道虚伪,但却不知道什么叫做尊重。
大庭广众之下收敛了就叫尊重吗?
那偷看另一半洗澡,似乎就没有问题了?
[施先生,在你演出到来之前,我们登船来一场二人约会怎么样?——李越池。]
苏安刚刚洗完澡就接到了消息,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他用脚指头都能猜到来李越池偷看了他的洗澡。狗男人,真是嘴上答应了还我行我素。
[李先生不是要请朋友登船?]
李越池:[他们不着急,在此之前,我想先和你来一场短暂的海上旅行。]
李越池坐起身,将监控调到了客卧。施苏安正坐在床上出着神,似乎在考虑着李越池的提议。
李越池静静地看着他。
安静的、独自一个人的房间里,他就这样看着施苏安,熟悉感油然而生,好像曾经也有过无数个数不清的日日夜夜,他都独自在暗中这么注视着施苏安。
施苏安终于回道:[好。]
李越池不由自主地笑了,他从抽屉里抽出一支雪茄,却想起了自己要戒烟,又把雪茄扔进了垃圾桶里,回复道:[晚安。]
一夜好眠。
李越池果然说到做到,一整个白天只同苏安发了一些消息,晚上,他亲自驾车去音乐剧场接施苏安同父母吃饭,到场的时候,施苏安还在练习着最后一遍的演奏。
李越池给他打电话,低笑道:“我在外面等你?”
“好,”施苏安匆匆道,“我很快就好。”
半个小时后,苏安和一群同行走了出来。同行热热闹闹,说了许多逗趣的话,苏安不出一声,队伍里有个人看不起施苏安,觉得他假清高,这会儿看向路边,故意道:“施苏安,那个就是来接你的人?”
李越池正站在车外,低头侍弄着一捧玫瑰花,苏安的眼睛飞到了男人身上,淡淡点点头,“嗯。”
同行看了他手上的婚戒一眼,“他就是你的新婚对象?”
苏安颔首,“是。”
同行上下打量了一番李越池,语气中带上了些嘲讽,“施苏安,你怎么选了一个这样的男人。”
“穿得跟个暴发户似的,”同行故意小声笑道,“我的天,你们看看,他是不是就差戴个大金链子在脖子上了?”
“施苏安手指上那个戒指也是,”又酸又嫉妒地说着讥讽的话,“怪不得钻石那么大呢,原来是人家对象有钱。施苏安,你也算是找了个不错的老公,虽然瞧着有些浮夸,但至少能养活你,你都不用来演出了,也跟着回家戴金链子去吧。”
哄笑声顿起。
施苏安冷着脸,不为所动。
哪里土了,苏安心里的白眼快要翻上天。
他男人多可爱啊,戴着大金链子也可爱。
“算了算了,”人群里有人打圆场,“别乱说了。”
这边的吵闹声引起了李越池的注意,李越池抬头看来,浓眉高鼻梁的英俊脸上霎时露出一个笑来,举着花走到苏安面前,“结束了?”
施苏安面上稍缓,接过玫瑰花,“结束了,谢谢花。”
“不客气,”李越池从容地道,“现在去我父母那?”
施苏安点点头,“好。”
他们开始说话后,身边的人就没声了,都在偷摸着观察李越池和施苏安的动作。施苏安抿抿唇,主动牵起李越池的手,朝身旁人道:“这是我的先生,李越池。”
李越池反手握住他,轻松打着招呼,“你们好。”
“你好……”首席小提琴手率先回应,略有些迟疑地道,“李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李越池挑挑眉,“你是?”
他甚至连手也懒得伸出,态度肉眼可见的傲慢敷衍。
但这么傲慢,反倒让首席小提琴手认出来了他,惊喜道:“哦,您是李先生!”
先前嘲讽过施苏安的男人狐疑地看了一眼李越池,同身边人道:“你认识这个暴发户吗?”
“名字有点耳熟,”同伴冥思苦想,“好像是晋城很有钱的新贵,咱们初来晋城的时候,老板好像特意叮嘱过不能得罪这位。”
问话的人脸都绿了,在李越池看过来时,忙躲在了同伴身后。
苏安等李越池同首席小提琴手客套两句之后道:“走吧。”
李越池朝小提琴手笑了笑,牵着苏安慢慢往豪车走去,“施先生,我很喜欢你介绍我的用词。”
施苏安平静地点了点头。
李越池侧头看向他,无声笑了笑,“施先生,我可以搂着你的腰走吗?”
施苏安一愣,没有说话。
“施先生?”
施苏安偏过头,“可以。”
李越池抬手搂住了他,然而这一段路程太短,十几步就走到了车旁。李越池将苏安送进驾驶座,自己则撑着车顶微微弯腰,遮住外侧投来的视线。
“受欺负了?”他问。
施苏安缓缓道:“没有。”
李越池笑着掐了把他的脸,“那就给你先生笑一个?”
施苏安皱起眉头,李越池想,这个举动似乎也并不尊重,于是及时笑道:“我开玩笑的。”
他走到驾驶座上了车,带着苏安往祖宅赶去。苏安抱着一束玫瑰,低头看着洒满金粉的玫瑰花束,却是没忍住露出一个稍纵即逝的笑。
和长辈用的晚饭很是顺利,李越池的父母本就喜欢施苏安,如今更是把施苏安当做亲生儿子看。李母拉着施苏安的手说了半天,苏安认真的听着,最后还是被李越池给打断了。
吃完饭后,天色已晚,李母留了他们在祖宅过夜。
夫夫俩自然一个房间,施苏安还没有和李越池睡在一起过。他有些紧张,洗完澡出来后,看到李越池已经洗过澡的模样,更为不自在。
热气蒸得他有些口渴,施苏安走到床旁抿了一口水,目光随意往周围扫视,看到了几个飞机手办,“这是你做的吗?”
李越池抬头看去,笑道:“对,那是我前两年组装的飞机模型。”
其中一个手办是一道偌大的机场玻璃窗格挡,玻璃窗外是落地的飞机,玻璃窗内,坐着一个背对着苏安的黑发小人。
苏安喃喃:“很可爱。”
李越池走上前,从身后抱住他,脑袋靠在苏安的肩膀上,“我还有一些小时候的照片,要看看吗?”
两个人一起翻看了一遍李越池从小到大的照片,苏安被上方的几个好笑的图片逗得弯起了嘴角。李越池逐渐停下翻着照片的手指,轻轻啄吻着苏安的侧脸。
苏安的眼睫不断颤着,他有些紧张地抿着唇,“明天还要去海边。”
“好,明天去海边,坐轮船,”李越池呼吸稍重,“施先生,只来一个吻?”
施苏安回头和他亲吻,李越池越来越激动,苏安几乎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整个人都会被吞吃入腹。
李越池说的一个吻足足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他分开又亲上,亲上又分开,苏安最后实在受不住困,先他一步进入了梦乡。
梦里似醒非醒的时候,男人好像在脱他的衣服,对着他动手又动脚。
熟悉的快感迷迷糊糊中传来,苏安不着痕迹打了个哈欠,脚一踹,就听到男人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半夜不老实,阉了活该。
他再次睡了过去,但这次,苏安却做了场梦。
梦里是大学,他背着书包神情冷淡地从篮球场旁走过,一个篮球突然落在了苏安面前,要是再差一点点,或许会直接砸到苏安的身上。
苏安被吓了一跳,脸色有些发白,远处跑来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男生笑眯眯地捡起球,“苏安,没砸到你吧?”
苏安没忍住瞪了这个人一眼,却被这男生帅气的长相给刹住了一瞬,他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的没了,但还是生冷疏离地道:“注意点。”
转身就要离开。
男生快步上前拦住了他,眼眸黝黑,带着笑意,“别忙走,我向你赔罪,一会去吃个晚饭怎么样?”
苏安心里有些窃喜,但他故意皱起了眉头,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男生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紧张流露,他舔了舔干燥的唇,又笑道:“去吃你喜欢吃的,行不行?”
苏安心想,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但他好像对这个男生很有些好感,正准备半推半就的同意,远处男生的同伴们就扯着嗓子叫道:“篮球!踢过来!”
男生额头顿时蹦出了青筋,冷笑两声,将篮球狠狠踢了过去,足足踢出了足球的感觉。
但他踢完球一看,苏安已经快步离开了。
“……”男生低骂,“艹。”
苏安红着脸埋头往前走着,男生踢那一下球太帅了,他差点儿绷不住一颗荡漾的春心。走到拐角处回头一看,男生已经气汹汹地找那群同伴们的事了,同伴们被他打得抱头鼠窜,一个个大喊道:“卧槽,你发什么疯!”
“江笙,你他妈打我头?!我爸都不打我头!”
——江笙。
苏安猛地从梦中惊醒。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目中茫然。一旁有双手及时搂住了他,递杯水到苏安唇前,“怎么了?”
苏安接过水喝了两口,抬头看向李越池,他好像是第一次见到李越池一样,双目无神。
李越池神色着急,衣服皱巴巴,他看着苏安魂不守舍的模样,脸色骤然一变,猛然把苏安从被子里抱出来放在腿上,快一米九的大老爷们蹲在地上抱着孩子似的给苏安叫魂,“魂快回来、魂快回来……”
苏安:“……”
李越池给他叫了一会魂,紧张地道:“苏安?宝贝?”
苏安眨眨眼,慢吞吞道:“李先生。”
李越池倏地松了口气,紧绷的心绪一旦放松,双腿骤然发软,他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吓得一头冷汗却还牢牢护着苏安。
刚刚看到苏安怎么叫也叫不醒时,李越池快要被吓得心脏骤停。
明明理智告诉他苏安只是在睡觉,明明李越池知道苏安只是做了个恶梦。
但他还是一股恐慌不知从何而升起,就那么一下,几乎让他手指发抖,后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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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军部东、西两塔各不相服已经很久,这届加入的两个新人直接再给添了把火。
哨兵考核第一和向导考核第一的新兵在入营当天干了一场,差点摧毁整个校场。
自此“东塔厉庄”和“西塔戚阎”的名号不胫而走。
所有人都盼着精神体彻底觉醒之后,两位新晋魔头什么时候再打一架。
直到匹配交流会。
在向导素的味道中,厉庄盯着戚阎勾人的眉眼,语调散漫:好可爱的精神体,能摸一下吗?
话语未落,精神体具象成了苍鹰,飓风所过之处一片狼藉,睥睨的姿态尽展王者威严。
戚阎站在巨翅之下,淡淡一笑:谁可爱,你再说一次?
众所周知,其他向导做疏导是安抚,戚阎的疏导却是绝对的精神摧残。
唯有一个人着魔似的,“受虐”地乐此不疲。
厉庄被评为史上最强的人形机器,精神力暴走当天,方圆十里一片狼藉。
所有人都被过分强大的精神力镇得头皮发麻,束手无策期间,只见一个人步履从容地走了过去。
戚阎仿佛丝毫没有受到精神力的影响,在万众瞩目下来到厉庄跟前,将他轻轻地抱在了怀里。
战场上奔驰的王者x天际中翱翔的守卫
再凶悍的猛兽,也有被苍鹰驯服的一天
150、高岭之花08
李越池的这种后怕一直持续到上了游轮。
他不顾施苏安的反对,将施苏安安排和他一个房间。施苏安被他牵着手强硬地拽到卧室里,一张脸冷如冰霜。
“李先生,”他忍着怒火,“你到底怎么了?”
李越池突然抱住了他。
他还是很害怕,甚至越想越怕,但堂堂大老爷们,怎么能被另一半的一个噩梦吓到呢?
说出来都很难听,好像李越池的胆子就针孔般大一样,苏安都没吓到,他反倒吓到了。
“没事,”李越池若无其事地笑了,“施先生,我们一个房间不好吗?新婚夫夫,分房似乎才有些奇怪。”
施苏安转身就往外走,被李越池拉住了手腕,“施先生?”
“我去拿行李。”施苏安冷静地道。
轮船已经启动了,苏安说是拿行李,却来到了甲板上吹着冷风。李越池跟在他身后过来,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苏安身上,“外面冷。”
苏安神色稍缓,“谢谢。”
李越池穿着一个薄薄的衬衫站在他身旁,海风鼓起他的衣摆和发丝,李越池好声好气地问:“施先生,你做了个什么样的梦?”
“大学时期的梦,”苏安淡淡道,“里面有个打球的男生。”
李越池开玩笑一般道:“男生有我帅吗?”
苏安瞥了他一眼,存心想刺激他,就点了点头。
李越池摸了摸自己的脸,凑到苏安面前,“施先生,真的么?这可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苏安想笑,要忍着,“您也不差。”
“但我比他好的一点是,我有了老婆,他却没有,”李越池,“施先生,我是不是赢了?”
施苏安笑容闪过,“您赢了。”
两个人去餐厅吃了午饭,李越池带着施苏安去一层靠近水边的台阶上泡脚,这处是浅海区,不远处还能看到沙滩,李越池突然问苏安:“施先生,你会游泳吗?”
施苏安摇了摇头,“我不会。”
李越池作势要把他扯下水,“不会就学,学会游泳可是一项重要技能,施先生,我教你吧?”
施苏安被吓得左闪右躲,“我不学!”
李越池更加恶劣地吓唬他,一手推着施苏安,另一只手暗中护在他的腰间,“施先生,没事,我在这看着你,保证让你学会怎么游泳。”
施苏安紧紧闭上眼睛,突然咬牙拽住了李越池的衣领,主动拉着李越池一起跳入了水里。
“扑通”一声浪花激起。
李越池猝不及防,施苏安八爪鱼一样牢牢地抱着他,明明是让他们俩落水的罪魁祸首,这会却怒视着李越池,“李越池,好玩么?!”
李越池本来就是想吓吓他,谁知道施苏安那么烈性,跳水也要拉着李越池一起。他苦笑着,把施苏安用力往上抱抱,“腿盘好。”
施苏安被海水托起,连忙用双腿紧紧锁在李越池腰间,催促,“快回去。”
李越池抱着他往回游去,海水一下一下淹过施苏安脖颈,施苏安吓得用尽全力,李越池被搂得喘不过来气,艰难道:“让我喘口气,宝贝。”
施苏安冷哼一声,稍微松开了一点手。
“还哼我,”李越池故意沉着脸,他沉着脸的时候凶气吓人,抬手拍了一下施苏安屁股,“现在带你往回游的是谁?”
施苏安气得双颊微红,眼中蹭亮,“你——!”
李越池又拍了他一下,仗着在水里,施苏安只能依赖他,便原地停住,双手划动着保持平衡,“我什么我?施苏安,你看看你平时的态度。”
“我们都结婚了,但你看看你平时都是怎么对我的,”李越池越说越真,“脸冷着,态度也冷。我们都已结婚了好些天,我除了亲你摸你,我还做什么了?”
施苏安气笑了,随着海水一起一伏荡着,“李越池,我们才结婚几天,你又亲又摸,难道还不够吗?”
“你快点,”他锤了锤李越池的肩膀,火气越来越大,“回去!”
李越池装不下去了,老老实实地往回游,“但你还是在叫我李先生。”
施苏安张张嘴,“……越池。”
李越池瞬间露出了笑,连忙游到了甲板旁,托着苏安把他送上了甲板。等自己再要爬上去时,施苏安却推了他一下,李越池又一次滑到了水里。
李越池从水中探出头,施苏安居高临下看着他,“李越池,你知道错了吗?”
施苏安发火了,李越池却很愉悦,他浮在水里,抬头看着老婆,“我犯了什么错?”
施苏安抿唇,李越池无奈地道:“施苏安,是你把我推下了水。”
施苏安蹭地站起身,快步转身就走,连看也不看李越池一眼。
李越池闷笑几声,爬上了游轮,他追着施苏安湿漉漉的脚印而去,走到了卧室里。
李越池走过去敲敲门,“宝贝?”
里面人冷冷哼了一声。
脾气不小。
但李越池很喜欢。
成天冷着一张脸怎么好?该生气就生气,否则被人欺负了也一句话不吭,李越池就喜欢看施苏安变脸。
他对施苏安这么好,不就是为了宠得施苏安无法无天么?
“宝贝,别生气了,”李越池在门外低声下气,“我也是一身海水,可以和你一起洗个澡吗?”
施苏安声音很冷,“整个游轮难道没有第二个洗澡的地方?”
李越池:“有,但我想和你一同洗。”
一瓶洗发水重重砸到磨砂玻璃门上,李越池低声笑了笑,“真的这么生气?”
施苏安一声不吭。
李越池道:“因为我在水里摸了你的屁股?”
又是一道巨响,另外一个瓶子砸到了门上,施苏安道:“滚。”
李越池无声大笑,几乎要被施苏安的怒火迷得分不清东西南北,他转身离开。
半个小时后,施苏安换了一身衣服走了出来。屋子里静悄悄的,李越池不在,他走出去一看,铺着红地毯的廊道也没有一个人。
施苏安慢慢往甲板上走去,低头一看,在下方看到了腰间系着牵引绳正在冲浪的男人。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男人玩得很开心,好似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朝他挥了挥手。
苏安突然有了些坏心思,他走到风口处,从下而上的海风几乎吹起了他宽松的衣服,笔直长腿,白皙腰肢,冷美人垂下来的眼波冷淡,却挡不住他天然流露的风情。
踩在冲浪板上的李越池直接失了平衡,重重摔入了水里。
苏安噗嗤一笑,又立刻捂上嘴巴小心翼翼地看着天空。
还好世界意识完全没有在意他这微小的不符合人设的笑,海风徐徐,苏安完好地站在了原地。
他眨眨眼,赤脚走下了楼梯,来到了李越池的面前。
李越池刚刚被教练拉上来,正在喘着气,眼中突然出现一双白得通透的玉足来。他顺着脚踝抬头看去,施苏安双手撑着膝盖,弯腰看着他。
李越池却来不及和他打招呼,第一眼便埋在了施苏安的领口缝隙之中,越隐若现,实在让人拔不出眼。
“李先生?”施苏安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李越池恍惚道:“我在冲浪。”
施苏安似乎对这项运动升起了一些兴趣,他腰弯地更低,去看地上的冲浪板。
李越池突然伸手猛地拽了一下施苏安,施苏安短暂地惊叫了一声,压倒在了李越池身上。
教练早已在李越池的眼神示意下离开了。
施苏安被他环着腰,眉头紧皱,“你干什么?”
李越池喃喃:“你怎么这么厉害?”
施苏安眉头皱得更深,不明白李越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快要把我迷死了,”李越池抬起施苏安的下巴,湿吻着他修长漂亮的脖颈,“施苏安,你故意的对不对?”
施苏安用力挣了挣,“你滚开。”
李越池往下吻去,咬着施苏安的锁骨,留下一道道青紫痕迹,“宝贝,你穿成这样站在我面前,还想让我滚开?”
他笑了笑,“你和我一起滚吗?”
施苏安咬牙切齿,突然抬手扇了李越池一巴掌,冷呵:“你自己滚吧。”
说完就想要起身,但又被李越池重新拉在了怀里,李越池转着他的下巴,让他去看海面,“你瞧。”
海面上,一艘游艇离开了游轮,正往岸边驶去。
“除了开船的人,其余的人都走了,”李越池笑了笑,“这一整层里,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施苏安额上慢慢出了一层细汗。
李越池心疼地看着他,“宝贝,玩个游戏?”
施苏安回头看他。
李越池道:“只要你赢了,我现在不碰你。”
施苏安冷静反问:“现在是多久?”
李越池笑了笑,“晚上黑夜前,当然,如果你晚上还没有感觉,我们可以再玩一个游戏。”
施苏安深呼吸一口气,一巴掌打落了李越池摸着他大腿的手上,“好。”
“你想怎么玩?”
“我们玩个情趣一点的,”李越池甩甩手,故作痛苦地道,“宝贝,你下手太重了。”
施苏安冷冷看着他。
他已然明白了,在面对李越池时,他必须要立起来。李越池太浑,又着实脸皮太厚,如果施苏安还是冷着脸不吭声,只怕会被他吃得渣也不剩。
既然已经和李越池结婚,那婚后的性生活是怎么躲也躲不过去。不过即使施苏安做好了准备,他也决不能这么轻易的同意。
最起码,最起码他要让李越池知道,想和他睡一次是多么的困难,他有想拒绝就拒绝的权利。
“你不会游泳,我们玩些其他的,”李越池咬了咬施苏安的耳垂,“喝酒,飞镖,划拳……你选一个。谁输了谁脱一件衣服,谁先脱完谁输,好不好?”
施苏安的耳朵转瞬红得滴血,面上勉强绷住凝霜似的表情,“嗯。”
作者有话要说:来啦!
151、高岭之花09
两个人来到了酒吧。
船上的调酒师也跟着游艇走了,李越池把一瓶瓶酒摆在柜台上,应有尽有,“施先生,比什么?”
施苏安看着这些酒就心惊胆寒,“我不想喝酒。”
“并不一定要喝,”李越池慢条斯理地道,“喝酒只是为了助兴,施先生若是输了不想脱衣服,也可以喝一杯酒作为代替。”
施苏安想了想,没有了异议。
他们玩的是纸牌,李越池找出了一副扑克,每人抽三张牌比大小,牌数大的算赢,小的算输。
施苏安一连输了五局,连喝了四杯酒水之后,他的脸上泛起了昳丽的殷红,施苏安大脑发晕,他知道他不能再喝了,否则就算没脱衣服,他也要羊入虎口。
他脱了第一件衣服,一件薄薄的天蓝色外套。
天蓝色外套被扔在了一边,李越池兴奋起来了,他眯起眼睛,把牌洗好,“施先生,你先抽?”
施苏安水雾朦胧地看了李越池一眼,强撑起精神抢来扑克牌,“我来洗牌。”
他技术生疏地将牌重新洗好,从里面抽出了三张,李越池也抽了三张,这一次的结果出乎意料,竟然是施苏安赢了。
施苏安不敢置信,随即狐疑地看向李越池。他洗了一次牌他就赢了,难不成前五局李越池出过千?
李越池镇定自若,在施苏安越来越怀疑的目光中脱掉了上衣,强壮的半身赤/裸,“继续吧,施先生。”
施苏安捂住牌,不冷不热地道:“李先生,还是我来洗牌吧。”
他这会儿已经不信任李越池了,施苏安认真洗了回牌,自信满满地抽了三张,结果这次他又输了。
施苏安表情僵硬着,唇线抿得笔直,李越池慢悠悠给他满了一杯酒,“施先生,酒还是衣服?”
施苏安艰难地举起酒杯,李越池闷笑一声,“真的要喝?施先生,这酒后劲很大的。”
浓稠的酒味儿穿过鼻息直窜大脑,施苏安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酒香味儿入了骨,越闻越醉,李越池的一个人影都有些晃晃悠悠。
李越池诱导地道:“脱一件吧。”
施苏安犹豫地放下酒,双手拽起了自己的衣摆。
衣衫撩起,那雪白的腰肢重新出现在李越池的面前,李越池的眼光烧得施苏安脸上泛红,茫然无措。他突然停了手,眼睛闪躲地道:“等一等。”
整个人离开了座椅,躲在了吧台下方。
等过了一会儿,施苏安面色红润神情冷淡地重新站起来,将一团布料扔在了一旁,“脱了。”
他表面看起来没有异常,但李越池却瞬间懂了他刚刚扔过去的是什么,头皮猛地炸起,李越池失声半晌,咽咽口水,“内裤?”
施苏安眼带风情地冷冷撩过他,李越池深呼吸一口气,心肝儿俱颤,“继续。”
还是施苏安洗牌,李越池忍不住往他身下看去,衣物再怎么完好也挡不住他念头翩翩。心猿意马之下,李越池短短片刻就起了一层薄汗。
蜜色肌肤泛着光,施苏安低着脸看牌,表面的泰然自若之下,实则被窘迫羞得无地自容。
“施先生,”李越池的声音含糊,裹着暧昧隐晦的挑逗,“现在是什么感觉?”
施苏安强行掩住慌乱,冷冷道:“总比李先生感觉好些。”
李越池无声笑了几下,“施先生今天好凶。”
施苏安冷哼了一声。
李越池差点儿被这个哼声给弄得浑身发酥了,他略微弯了弯脊背遮掩,“施先生,还继续吗?”
“我说到做到,”施苏安很有原则,“抽吧,李先生。”
所幸幸运之神还勉强眷顾着施苏安,这次输的是李越池。施苏安刚松了一口气,就看见李越池站起身,坦荡荡地就要脱了裤子。
施苏安眼睛睁大一瞬,“李先生,你可以只喝一杯酒。”
“但我不想喝酒,”李越池无辜地道,“我只想脱衣服。”
施苏安一时无语,狼狈地偏过头,“随你。”
李越池悉悉索索地脱着衣服,学着施苏安那样闷骚地将内裤脱了下来。苏安没忍住偷瞄了一眼,差点儿笑死了。
大红内裤,难道今年是李越池的本命年?不得不说,李越池是所有世界里面最骚的一个,也是最土的一个。
苏安脑海里大笑拍桌:“他怎么能这么可爱!”
这么亮眼的颜色,李越池还能穿得自信满满,不得不说也是一个人才。
又性感,又有些好笑。
李越池还不知道自己被笑了,他若无其事地坐回去,“施先生,你快要赢了。”
然而可惜的是,下一局施苏安又输了。
施苏安不想脱衣服,因为李越池看着他的眼神实在太过有攻击意味,让他直觉不安。
施苏安勉强喝了杯酒,额上出了一层虚汗,“继续。”
但接下来施苏安连输了三局。
李越池好像是鱼饵那样,一个劲地告诉施苏安快赢了,结果施苏安却输了个血本无归。
三局,施苏安又喝了两杯酒,眼前昏花一片,他真的不能再喝了。
李越池幽幽道:“还有一杯。”
施苏安撑着额头过了半晌,才理解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打了个酒嗝,晃晃悠悠地脱了裤子,“不、不喝了,脱衣服。”
裤子被踩在脚下,施苏安现在除了一件勉强遮到大腿的衬衫,几乎是空档了。
李越池忍得浑身燥热,他倏地站起身绕过吧台走到施苏安身边,将施苏安从座位上拽到了自己怀里,腿与腿肌肤相贴,李越池发出一道舒服的喟叹,“施先生,你是不是醉了?”
醉酒的人一般不会承认自己醉,“我没醉。”
李越池笑了笑,他看着只穿着一件上衣的施苏安,再看了看只穿着一条裤子的自己,心想,如果放在三天前,他已经直接上手了,何必忍得如此辛苦?
“施先生,跳个舞吧?”李越池温声道。
只要不再玩下去,怎么都是好的,施苏安醉意深深地点了点头。
李越池打开了音乐,封闭无人的酒吧内,他拥着苏安翩翩起舞。手臂圈在腰间,上衣猛得被提起,李越池低着头,面贴着施苏安的面,他的手从腰部往下,从衣摆探入,他的呼吸越发沉重了起来。
一喘一喘,随着手上的动作,舞步越来越杂乱,施苏安面上酡红,他往前去躲,但身上的手却如影随形。
施苏安竖起眉毛,冷呵:“别碰。”
李越池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颔滑落,滴落在了施苏安的脖颈上,他听话的松开手,湿气缭绕,雾气朦胧着火,透过湿气和雾气之间,金光碎屑从他们身上一一划过。
五彩的灯光晃眼,李越池忍得热气蒸腾,哑声诱哄,“苏安,让我碰一碰。”
“不许碰,”施苏安又打了一个酒嗝,他站不稳地趴在李越池的怀里,眉角眼梢的红意早已打破了冷淡,却没打碎他的厉声,“李越池,你敢碰我,我们就离婚。”
李越池彻底不敢了。
他紧紧咬着牙,双手隔空圈在施苏安的身后,几乎咬牙切齿地问:“施先生原来这么输不起。”
施苏安模模糊糊地想,原来耍赖是这种感觉。
他虽没穿裤子在李越池怀里,但却无比安心,无比笃定李越池什么都不敢做。这样的行径放在以前,施苏安做也不会做,但大概是李越池太过流氓土匪,乃至施苏安也跟着他学坏了,并不觉得欺负了人,还倍觉新鲜好玩。
他窝在李越池脖颈处笑了,拔老虎须一样地抓着李越池的手放在自己身后,挑衅道:“你敢摸一下,那就离婚。”
李越池僵硬地收回手,“你赢了,施苏安。”
语气阴森森。
他收回了手,喝醉了的施苏安反而不满意了,板着脸再一次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身上,“为什么不摸?”
李越池冷冷笑了,“呵。”
施苏安双目一瞪,生着闷气地握着李越池的手从身后软肉摸到大腿,又从腰窝到了身前。本质浪荡的苏安借着酒意耍着酒疯,“李越池,好摸吗?”
如果不是施苏安的表情太过于正经和冷漠,李越池几乎以为面前的这个人是个故意勾着他的小浪/货,但浪也浪得可爱,浪得他几乎深陷其中,李越池面无表情的神色倏地碎裂,几乎宠溺地道:“好摸。”
他老婆怎么能这么可爱。
苏安满意地点点头,毫不留情甩开了李越池的手,转身踉踉跄跄离开,嘟囔道:“好摸也不给你摸。”
李越池:“……”
心中升起一种似曾相识的无奈感,李越池好笑地摇摇头,跟了上去,免得醉酒后的苏安磕磕碰碰。
但护花使者的工作干起来实在艰难,李越池看着苏安白花花的长腿和白花花的肉,看得找却摸不着也吃不着,他快要被逼疯了。
终于,苏安凭着模糊不清的记忆找到了卧室,进去就扑到了床上。酒的后劲冲了起来,将他冲得熏熏然。
李越池紧跟其后进来,劳心劳力地给诱人的老婆盖上一角薄被,又去浴室端来了一盆热水,给苏安洗着脚。
苏安没睡着,他只是晕晕沉沉,反应迟钝。热水从脚上划过,他翘翘脚趾,咕哝道:“……舒服。”
李越池叹了口气,“小醉鬼。”
苏安嘿嘿笑了起来,滚着床单翻来覆去,系统想提醒他维持人设,但看了看世界意识也没有管,它也就不说话了。
李越池被他笑得也不由笑了起来,作坏地挠了挠苏安的脚底,“什么事这么开心?”
苏安缩了缩脚:“痒。”
李越池抓住他的脚踝,“别躲,我还要给你洗脚。”
顿了顿,轻骂道:“小没良心的。”
“洗脚,”苏安喃喃地重复,突然眼睫一垂,呜呜哭了起来,“从来没有人给我洗过脚。”
李越池慌了,忙上前给他擦擦眼泪,把人抱在怀里,低声哄着,“喝醉酒后怎么这么爱撒娇呢。”
苏安泪珠子一个接一个,含糊不清道:“我本来就爱撒娇。”
“好好好,你最爱撒娇,”李越池吻过他的泪珠,好笑着道,“给你洗个脚就这么感动?”
“因为没有人给我洗过,”苏安打着哭嗝,委屈巴巴道,“没有人和我玩,没有人知道我会撒娇……”
他抽泣着,向最信任的人抱怨道:“你怎么还不想起来呀。”
李越池一愣,“什么?”
“我想你想起来,”苏安脸上细小的绒毛被泪水打湿,他呜呜咽咽地道,“我一个人,好难受啊。”
李越池心脏猛地一揪。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
152、高岭之花10
想起来什么?
李越池心中又酸又涩,他看着苏安慢慢睡了,自己的心绪却并不平静。
良久,还是拿了戒了短短几日的烟走到了甲板上。
施苏安的话一遍遍在他脑海中浮现,火星子明明暗暗,随着他心绪的起伏,头顶竟然一道惊雷闪过,轰然下起雨来。
雨水哗啦啦打落到甲板上,李越池抬头看着天,某种陌生的东西在他身体内野蛮生长,快要破土而出。
“宿主,宿主……”系统不断喊着。
苏安被叫醒,打了个哈欠,“怎么了?”
系统道:“这个世界快要崩塌了。”
苏安立刻醒了神,蹦下床跑到窗户旁往外看去,黑云压着海面,巨浪浮沉,天与海好像贴在了一起,画面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在狂风骤雨的远处,天空中好像陡然缺失了一块,黑黝黝的一块洞口隐藏在黑云之中,若是没有系统的指引,只怕苏安也没有发现。
天空都已经碎开了。
苏安愣了一会,很快回神:“这个世界崩塌了,会对江笙有什么影响吗?”
“对他没有影响,但是对您有影响,”系统道,“主人从您的世界离开后,自我封印了一部分记忆和力量,如果这个时候陡然恢复,就像是把一升的水硬要装在一百毫升的瓶子里,这个世界会完全爆炸,世界中的所有生命都会在一瞬间消失,包括您。”
苏安:“……”
他蹭地一下跑出房门,鞋子都没来得及穿,怒气冲冲地往甲板跑去。
江笙这傻逼憨憨竟然准备杀男朋友?
边跑边惜命地问系统:“如果这个世界真的要爆炸了,你可不可以……”先带我逃。
“我不可以,”系统冷酷地道,“我也会被庞大的力量一起吞噬掉。”
苏安呜呜呜:“那他是不是永远也想不起来了啊?这个世界承受不住他的力量,那还有什么世界能承受得住他的力量?”
系统沉默了一会,“宿主,您看看您手上的戒指。”
苏安抬起手,鲜红色的钻石闪着刺目的光,随着他的跑动,钻石上流光溢彩,像是猩红色的眼睛。
“啊,”苏安脑海内电火石光,突然想起来了,“何夕燃手上的那个老鹰戒指!”
这个红钻石,和何夕燃戴的老鹰戒指上的红钻石极其相似,几乎一模一样。
不必系统再说,苏安自己便想起了许多,包括李越池家中的那些飞机模型的手办。
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现在却琢磨出了许多的不对。这个时代有飞机有机场,但却落后许多,但李越池的那些模型,明显是二三十年后科技水平。
这代表着什么?
苏安的脚步倏地停了。
“那个飞机手办上背对着我的黑发小人,那个小人,”他肯定地道,“是我?”
系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却道:“您还记得您穿越的第一个世界吗?”
苏安重新跑了起来,“记得,我在那个世界叫程苏安,我有个姐姐叫程苏青。江笙是何夕燃,带着我穿越的人是楚鹤,他扮成了……不好意思,我忘记他了。”
长廊跑到了尽头,外头的大雨随着海风卷入了廊道,雨水打湿了红毯,显出深浅不一的两种色泽。
李越池就站在暴雨之中,他的头发被打湿了之后竟然有些微微的卷翘,身上的衣服沥着水,紧紧贴在他的身上。
雷声轰鸣,远处的天破得更大了,苏安一瞬间觉得李越池看起来遥远极了,李越池身上的气息甚至本能地让他的腿有些发抖。
苏安定定神,义无反顾地冲了出去。
在他踏入雨水中的一瞬间,系统轻声道:“那个世界,其实是您穿过的第二个世界。”
哗啦啦,大雨的声音斩断了系统的话。
苏安把其他所有的东西抛之脑后,大声喊道:“李越池!”
李越池微动了动。
苏安抽了抽鼻子,“别打雷了,我害怕!”
李越池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他空洞的双眼逐渐恢复了神采,豆大的雨水打在身上隐隐作痛。他听到了苏安带着哭腔的话,转过身一看,就见到苏安赤着脚光着腿,只穿着一件上衣狼狈如落汤鸡地站在他的身后小声哭泣着,大雨扫在苏安的身上,他腿上的皮肤泛着被冻着后的青色。
李越池心疼坏了,来不及思考自己刚刚怎么了,大步上前抱住苏安就往船舱里跑,压不住火气怒道:“下雨了你他妈还往外面跑什么?”
苏安心想你都要把世界给爆炸了你还来说我?
这委屈顿时忍不了,他打着李越池的肩膀,用尽全力挣扎,“放我下来!”
李越池冷着脸将他往肩上一扛,大步往卧房走去,“别动!”
苏安急促叫了一声,忙停下打他的手去拽着自己的衣摆遮羞,“李越池,你他妈好凶。”
李越池竟也不觉得他骂人有什么问题,还有些可爱和好笑,心里的火气散了一些,“这就凶了?”
踹门进了卧室,李越池把浴池里的水放满,故意装出一副凶煞恶煞的表情来,“外面这么大的风雨你都敢穿成这些跑出去,施苏安,你怎么不裸/奔?”
苏安低头看了看自己,几乎和裸/奔差不多了。
抬头偷看了眼男人,男人正专心致志地骂着他,根本没被他的美色/诱惑到一点儿。
苏安嘴角一撇。
湿身/诱惑都没有,李越池是不爱他了还是不行了?
李越池拍了拍浴池,“过来洗澡!”
苏安乖乖地走了过去,摆着高岭之花的高贵面孔,冷冰冰地坐到了浴池里面,“你出去吧。”
“少爷,”李越池气笑了,“如今是新时代,您是将我当成您的奴才还是小厮了?用完就扔?”
苏安踢踢脚,水流溅了李越池一身,李越池狞笑了笑,脱掉湿衣服一起进了浴池。
苏安走流程的挣扎了几下,最后安心躺在合法老公的怀抱里,“刚刚突然就刮风下雨了。”
李越池有些恍惚地想了想,揉了揉眉心,“嗯,暴风雨来得很突然。”
“我们要回去吗?”
“如果风雨很大,可能会靠岸,”李越池安抚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是啊,不会有事的,天都破了一个洞也不会有事的。
苏安翻了一个小白眼,被李越池看到了,李越池又闷笑了起来,他掐了掐苏安的脸蛋,威胁道:“怎么,不相信你老公的话?”
苏安冷漠道:“李先生,注意言辞举止。”
李越池道:“施先生,我看着你也醒酒了,是不是该做一做先前答应我的事了?”
苏安装傻充愣,“什么事?”
李越池意味深长笑了笑,倏地翻过身把苏安压在了水里,水花飞溅,雾气蒸腾下,苏安的声音从低婉变得高昂。
水流涌动,苏安手指发白地抓着浴池边沿,他手上的戒指闪着殷红的光。热水打乱了他的头发,苏安的意识一瞬间有些模糊不清,恍惚之中,他想起了被江笙拿走的第一次。
也是在浴室,对方是何夕燃。他那会儿还没有现在这么浪,怕得想要跑。
他回头看了李越池一眼,李越池的黑发微卷着,精明锋利的形象被雾气柔和了不少,李越池伸手执起了他的手,轻轻在戒指上落下一个吻。
“你……”苏安。
李越池吃下他的一根手指,舌尖舔动,眼神直勾勾看着他,“嗯?”
苏安微红了脸,你好骚。
如果这个世界没法承受住江笙觉醒后的力量,那江笙什么时候才能觉醒过来?
还有系统说的话,什么叫他穿越的第一个世界其实是第二个世界?
但很快苏安就没有脑袋去思索这些东西了。
他和李越池在浴室里胡闹了一次之后又被抱到床上胡闹了一次,轮船随着波浪起伏晃荡,苏安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晃荡,听着外面的雨声,滴滴答答,啪啪啪啪。
……
一夜缠绵。
第二日轮船便靠了岸,暴风雨已经停了,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苏安裹着两层衣服被李越池拥着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天边的黑洞。
黑洞周围不再有碎屑掉落,但那个洞还明晃晃地挂在那里。只是好像所有的人都没看到一样,面上没有异常。
苏安总感觉有些不真实,李越池跟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片黑云翻滚,闪电在其中闪现,“宝贝,你在看什么?”
苏安连忙转过了他的头,生怕他再次觉醒大家都玩完了,“你别看。”
李越池顺从地转开眼,故作无奈地道:“看你,只看你总行了吧?”
苏安:“……”倒也不必如此。
他们靠岸的地方不是晋城,李越池索性带着苏安在这座城市里逛了逛,他们从小巷子穿梭而过,意外发现了一个做戒指的地方。
戒指店狭小脏乱,但摆在柜台中的戒指却很是精美好看。苏安趴在玻璃柜上一个个瞅过去,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老鹰戒指。
黑色老鹰眼中空洞,利爪抓着戒指环。
苏安慢慢张大了嘴巴,“哇。”
李越池听到声音走了过来,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老鹰戒指,“老板,这个拿出来看一看。”
老板将老鹰戒指拿了出来,又看了看苏安手上的“鸽血红”钻石,不由道:“这位先生手上的这个钻石安在老鹰戒指的眼睛里,应该会很合适。”
苏安已经说不出话了,他隐隐有种时光流转的错觉,李越池越看老鹰越喜欢,若是将钻石比喻成苏安,他自己岂不就是这个老鹰,将苏安当成眼珠子的爱护?
他笑着看苏安:“宝贝,要不要将这两个戒指融到一起?”
苏安下意识捂住戒指,“这是婚戒。”
李越池笑得眯起眼睛,拉过他的手道:“这么珍惜我们的婚戒呀?”
他手里的老鹰戒指和苏安手上的婚戒撞倒了一起,李越池突然“咦”了一声,“这个大小……”
苏安低头一看,发现老鹰的眼眸大小,竟然刚刚好容纳住鲜红钻石。
作者有话要说:是的!很快就完结了!
还有一个世界收尾!
153、高岭之花11
这也太过巧合了。
李越池也没见过这么有缘分的事,他稀奇地“啧”了—声,“有意思。”
苏安在心底问着系统:“这个戒指,是不是当初何夕燃手上戴的戒指?”
系统道:“是。”
苏安—下子沉默了良久,轻轻道:“在我所以为的第一个世界中,何夕燃见到我的时候,他那会儿是不是已经认识我了?”
系统:“是。”
“我们在那个世界前还有—个世界,只是我忘记了那个世界和我真正世界中的—部分关于江笙的记忆,而江笙则是自我封印,忘记了关于真实世界中的我?”
系统:“是。”
“但那个第一个世界,我却什么也不记得,”苏安默默摘下自己的戒指,交给了李越池,“甚至这枚何夕燃戴的戒指现在才刚刚诞生……系统,我真的有经历过你口中所谓的‘第一个世界’吗?”
系统问:“宿主,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被楚鹤带着穿越的吗?”
“当然是我拒绝了他,他不甘心才开始带我穿越,还企图隐藏身份攻略我,”苏安下意识道,“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个勉强入眼的下等人,这部分我记得很清楚,他还说我是最特殊的—个,我原本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现在明白了。人家可是破坏者,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在他眼的里可不就是一个低等世界的人。”
系统道:“您是在哪里拒绝的楚鹤?”
“在我……”苏安—怔,自我怀疑道,“在我家?”
好奇怪,他为什么会在他的家里拒绝楚鹤?
他和楚鹤很熟吗?
苏安使劲回想,但就是回想不起来事情经过。他只记得楚鹤和他表白,他拒绝了楚鹤,楚鹤留下—句“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话,苏安便头—晕,再醒来就变成了程苏安。
系统道:“宿主,你确实经历过第一个世界,只是在那个世界中,因为楚鹤忌惮主人,所以他暗地里用了—些手段故意让你忘记了第一个世界,只在您的脑海中留下了关于楚鹤本人的回忆。”
苏安懵了—会,“等等,我缓—缓。”
他脑子乱成了—团浆糊,等终于理清楚了之后,顿时冷笑—声,“你的意思是我的脑子不止江笙动过手脚,楚鹤也动过?”
杀气让系统心虚地闭了嘴。
苏安气笑了,“他们当我是储存卡吗?想删就删,想留就留?”
李越池接过戒指,不明所以,“宝贝?”
越想越气,苏安怒不可遏地瞪了李越池—眼,“融了!”
李越池:“融了?”
“这两个戒指融在一块,”苏安恨恨瞪了他—眼,“把钻石放在老鹰眼睛里去。”
李越池也很喜欢这个老鹰戒指,他将戒指递给老板处理,拉过苏安,“你怎么突然生气了?”
—说起这个苏安就火冒三丈,他板着脸又瞪了李越池—眼。
李越池摸不到头脑,“还疼着呢?”
苏安还是臭着脸不说话。
任谁脑子被动了好几下都不会高兴,李越池却把这不高兴当成了埋怨他昨晚太过分的信号。
男人的自恋倏地升起,李越池挺满意自己的能力,“我下次控制点,初次是要疼些。等回去之后,继续用药玉养着。”
苏安蹙蹙眉,“大庭广众之下,你讲这些话做什么?”
李越池拉着苏安走到椅子旁坐下,这地方破旧,凳子硬乎乎,李越池索性让苏安坐着自己大腿上,“别挣了,这没人看到的。”
苏安回头一看,店老板也实在,见接了—个大单,卷帘门已经关了—半,表示不再接客了。
苏安就没再继续挣扎,但坐也矫情地不忘记人设,背部挺得直溜溜,清贵得如古时大家公子。
李越池抚着他的背,“这样坐着不累么?”
“不累。”苏安冷漠道。
“站如松,坐如钟,我总算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李越池不仅叹了口气,“宝贝,我的岳父不会也是你这种性子吧。”
苏安不会回答他这种无聊的问题。
李越池也不在乎,继续道:“岳父什么时候回国?”
“快了,”苏安,“在我演出后一两天内,他应该会回来。”
“那我们的婚礼也该提上日程了,”李越池牵着他的手,“毕竟—辈子只有这么—次,还是要办的好些。”
苏安想了想,“你想怎么办?”
“上百桌流水席,连续办个七天,”李越池非常认真地思考过他们婚礼的流程,“施先生,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过于朴素了些?”
苏安:“……不必这么麻烦。”
“这哪里叫麻烦,”李越池好笑着摇摇头,“我还预备给你定做结婚礼服,金子来个几十斤,金珍珠都准备买上几千个,绝对会给你独一无二的脸面。”
苏安的面孔已经凝滞了。
他不由想起了在音乐剧场前嘲讽他的人说的—句话,“施苏安,你跟着你男人回家戴金链子去吧”,他没跟着李越池戴金链子,但李越池是打算栓个狗链子在他身上吗?
几十斤?搬砖呢?
“不,我并不需用定制礼服。”施苏安拒绝道。
李越池耐心地劝导:“宝贝,有钱就要花出去。你放心,这些东西对我而言绝对不是负担。”
但对他而言是负担啊!
真难想象你以前是个连十锭金子都拿不出来的人。
苏安深呼吸了好几口气,保持住冷傲冰霜的面孔,“礼服我来准备。”
施苏安都这么说了,李越池只好遗憾同意,“好吧。”
两个小时后,李越池捧着新出炉的老鹰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在了施苏安的手指上。
施苏安的指节颀长,但这块老鹰戒指也占了快要—个指节的大小,看着气势恢宏,优雅生辉。
拿了戒指后,两个人就—路赶回了晋城。
苏安出去玩了—天,回来就不断忙碌着准备演出的事宜,他在音乐剧场里有五场演奏,每一场的演奏曲目都不相同。苏安成日里早出晚归,最后索性住在了音乐剧场旁边的酒店。
演出前—天,剧场放了半日的假。苏安拿着曲谱,快步走回酒店时却听到有人冲他喊道:“老板娘好。”
苏安—愣,回头看去,只见五六个人正从外往里走来,拘谨地朝他问好。
苏安:“你们?”
“老板娘,”其中—个长相憨厚的老员工紧张道,“我们是跟着老板出来团建的。”
苏安这才想起来,这所酒店—到三楼是客房,四五楼则是娱乐区。
从施苏安身边路过的同事没忍住笑了好几声,打趣道:“苏安,你的先生又来找你了吗?”
苏安脸上的不自在一闪而过,问这些员工道:“你们老板在哪?”
员工们对视了—眼,吞吞吐吐道:“在、在五楼。”
五楼是按摩泡汤的地方,但技师都貌美如花,嫖娼倒是不会,但跳跳舞调调情的却可以,大老板去五楼,—般都是去“享受”。
施苏安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
先前在音乐剧场前嘲讽施苏安的人叫做卢音。他是交响乐团里的钢琴手,在明日的演出里也要单人表演。陆音本来以为钢琴演奏里自己会是第—,但最后却要给施苏安当抛砖引玉的那个砖,从此就妒忌上了施苏安。
原本他知道李越池是谁之后还担惊受怕了好几天,生怕自己被找麻烦。但过了这么久都没动静,这会儿又见施苏安出丑,卢音一个没忍住,幸灾乐祸地跳了出来,“施苏安,你的先生应该正在五楼‘快乐’着呢。”
施苏安攥紧了手指,没说话。
李越池手底下的员工忙解释:“老板娘,老板是陪客户过来的,您千万别误会。”
虽然施苏安才去了公司一次,但李越池公司的人对他却绝不陌生。自从借着—声“老板娘”领到了惊喜红包外,每次有人在群里拍老板娘马屁,老板都会默默发上几个红包。
他们公司群满的都加不进去人了,聊天记录全在夸老板和老板娘天生—对,领红包领到想要起飞。
老板对老板娘这心意,怎么可能会做对不起施苏安的事。
施苏安神色稍松,卢音哼笑了—声,阴阳怪气道:“就是啊施苏安,男人嘛,对方还是大老板,你总得睁—只眼闭一只眼,当个被糊弄的傻子也挺好的,真是恭喜你结婚快乐啊。”
卢音朋友拽了他—下,尴尬笑道:“他说笑呢。”
但怀疑还是如—颗种子埋在了心里,施苏安抿了抿唇,他掏出手机给李越池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对方疲倦带着睡意的声音响起:“宝贝,怎么了?”
施苏安顿了顿,“你在睡觉?”
“嗯,昨天忙到半夜,这会刚刚睡醒,”男人打了—个哈欠,调笑着道,“你竟然也会有主动给我电话的—天。”
周围人闭着嘴,竖起耳朵听八卦。人类的本质就是喜欢看热闹,就连卢音也恨不得伸长脖子凑到施苏安手机上去听两人的谈话。
施苏安已然面无表情了,“你现在在哪。”
李越池毫不犹豫道:“我在家里呢,还躺在你的床上,闻着你的味道睡的觉。”
施苏安勾起唇,略带嘲讽地笑:“呵。”
李越池隐隐约约感觉有些不对,他升起了些不好的预感,“宝贝?”
施苏安走向门外,往两旁瞧瞧,他刚刚进来的时候没有注意,但现在一辆辆的找过去,很简单就找到了李越池的座驾。
豪车停放在路旁,在这个时代,再好的车也是停在路边车位。
施苏安的语气里隐隐透露出失望,“李越池,我问你最后一次。你真的在家里睡觉?”
李越池心跳越来越快,他跟技师打了个暂停的手势,走到窗边道:“对。”
施苏安直接挂了电话。
李越池眉心倏地一跳,技师道:“李先生,还继续学按摩手法吗?”
“等等,”李越池拿起毛巾擦擦手,“我下楼看—看。”
楼下。
施苏安挂了电话后,卢音几乎立刻嘲笑出声,“施苏安,都跟你说过要睁—只眼闭一只眼了,你现在戳破了对谁有好处?”
窃窃私语中带着同情,也有看到别人出丑后的心里高兴,“闹成这样真是难看。”
“多丢人啊……还是在同事面前。”
施苏安低着头,唇色发白。他倏地转身往酒店走去,将手里的东西扔在了沙发上,从器材室里找出来了—个棒球棍。
卢音大声道:“施苏安,你这是打算干嘛呢,去打个棒球消消火?哈哈哈哈。我劝你啊,你就当做不知道得了,别闹得自己下不来台。”
施苏安不发—言地拿着棒球棍走了出去,看热闹的人浩浩荡荡的跟在他的身后,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到了李越池那辆从海口运来的豪车面前。
有人不禁腿软了—下,颤颤巍巍道:“他打算干什么呢?”
话音还没落,这人就看见施苏安抬起了手,那根长长的棒球棍重重砸在了价格昂贵的豪车上。
“啊!!!”
看热闹的人顿时吓软了—片。
施苏安非常冷静地抬起手,再次砸了下去,车头被砸得凹陷下去,玻璃砸出了蛛网。
“嘭、嘭”,玻璃快要碎了。
李越池从酒店里匆匆走出来时,就看到自己车旁围了—圈的人。他眼皮一跳,推开人群走了进去,施苏安好像似有所觉,撩起眼皮往他看了—眼。
施苏安拎起棒球棍,支在车上,冷酷地道,“李越池,你说你在家里,看到这辆车我还以为它被偷了,与其将车送给小偷,不如让我来毁了它。你觉得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攻:嘶,蛋蛋一凉
154、高岭之花12
李越池冷汗顿时一出。
苏安手中的棒球棍敲着车一下一下,目中含着利箭往李越池看去。
李越池前面让开一条路,大老板看上去不紧不慢地走到苏安面前,只有自己知道自己多么紧张,李越池强装镇定地笑了笑,“一个车而已,你想砸就砸吧。”
施苏安手里的棒球棍一停,眼眸中的失望不再遮掩,拎起棒球棍就要往酒店走去。
李越池下意识牵住他的手,“宝贝,我……”
“李先生,”施苏安冷冷地道:“放开。”
自从两个人睡了后,施苏安很少用这样的语气来称呼李越池了。李越池浑身的皮瞬间绷紧,立刻原地认错,“宝贝,对不起,我说谎了,我原本是想要给你准备一个惊喜。”
施苏安拉下了李越池的手。
李越池不敢用强,着急忙慌地跟在施苏安身后,“宝贝,我在学按摩,想要晚上等你回来之后当做礼物送给你。我原本以为你要正常下班时间才会回来,这才跟你说了谎话。”
施苏安脚步一停,回头看他一眼,眼中还是没有多少温度。但他又看了看后面一群看热闹的人,启唇,“回去再说。”
李越池懊恼的样子让外人都有些同情他,比对施苏安毫不留情的冷淡后,施苏安的同事们也看不过去了,小声帮忙说着话,“苏安,别生气了,李先生是被我们误会了。毕竟我们放假也放的突然,他哪里能知道呢。”
卢音刚刚嘲笑施苏安嘲笑的最狠,这会儿见风向一转,也跟着有意无意地道:“施苏安,李先生都这么辛苦的在为你学按摩了,误会也解释清楚了,你也别冷着脸了。”
“李先生也不是故意的,而且你都发了那么大的脾气,把好好一辆车都给砸了李先生也没说什么……你要是多信任一点李先生,不就没有这事了?婚姻里最重要的可不就是互相信任嘛。”
他逼逼叨叨,念得苏安头疼。苏安都要气笑了,从早到晚卢音就在他耳边使劲挤兑他,这会儿又在暗示他不信任他男人。真是奇了怪了,他和他男人吵个架逗个趣关他什么事?
施苏安面无表情转过头,盯住了卢音,卢音嘴里的话越来越低,讪讪停住,勉强直起脖子道:“你看我做什么?我也是好心。”
施苏安正要说话,李越池就皱着眉头率先开口道:“你谁?”
卢音一下子缩回了脖子,犹犹豫豫,“我、我……”
“我不管你是谁,”李越池脸上倏地风起云涌,不悦阴沉,“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施苏安不信任他。
这明明就是施苏安太爱他了!
卢音被吓得腿脚有些发软,“没、没什么意思。”
施苏安冷笑一声,抬起棒球棍指向了他,“卢先生,既然我不够信任李先生,那不如让你来信任他?”
他抬手一扔,卢音吓得紧紧闭着眼睛,唇色发青。只听一声哐当巨响,棒球棒重重砸在了他脚前的地上。
卢音瑟缩了一下,抬头一看,施苏安和李越池已经走远了。
他再往身边一看,同事们表情怪异地看着他,有人问:“卢音,你那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会像施苏安说的那样……想当李越池的情人吧……”
“那话听起来就阴阳怪气的,像是故意挑拨人家感情一样。”
卢音气急败坏道:“我没有!”
同事们的表情明显不信,他们狐疑地扫过卢音,窃窃私语地走了。
远处。
李越池心里窝火,眉头紧锁,“刚刚那个谁到底在瞎说什么,宝贝,我从来没觉得你不够信任我。”
施苏安径自进了电梯,外头正好挤进来了一伙刚吃完饭的旅游团的人,各种味儿混杂,冲得施苏安脸色白了一白。
李越池用强壮的臂膀给他撑起一个小小的空间,隔绝了其他的人群,施苏安闻着他身上隐隐的消毒水味,反胃的胃部才平静了下来。
李越池的吻落在苏安额角,低低解释:“我以为你晚上才下班,一早就来这里学习按摩。学了一个上午,还把员工喊来练练手,其他什么都没干。”
施苏安皱着眉头,黑色的眉毛一根根的向后乖乖顺着,看上去好像还没有相信李越池的话。
李越池无奈极了,他只是想和施苏安玩一玩按摩情趣而已。
他特意把今日的工作放在前两日加班解决了,在原本的设想里,他把按摩技术学到了手,再让人带着施苏安到五楼,按摩着按摩着他就可以……
谁知道还能变成这样。
电梯里的旅游团到了三楼下去,施苏安的房间也在三楼,他拍落李越池的手,往卧室走去。
房卡开了门后就要关上,李越池眼疾手快闯了进来。
施苏安也不去管他,径自倒了杯水润润唇。
李越池趁机从身后抱住了他,高高的个子快要趴在施苏安的身上,“施先生,别生气了。”
施苏安用力拍下了李越池的手,李越池又圈住他。反反复复数次,施苏安也懒得费劲了,端着水往外走去。
身后跟着的连体婴委委屈屈,“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撒谎了。”
施苏安其实已经相信了李越池的话,相信他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
可是被欺骗的怒火和失望远远大过了得到惊喜的喜悦,施苏安心里头的情绪在作祟,让他无法冷静理智的去处理这样一件平常小事。
李越池蹭蹭他的后脑,“宝贝,你砸车那一下真帅。”
看得李越池都快要硬了。
但下一秒施苏安的神色就让他害怕的直接萎了。
施苏安表情丝毫没有变化,“李先生的豪车就这么坏了,不生气么?”
李越池道:“你砸的开心就好。”
施苏安冷冷勾起了嘴角。
他的这番模样,冷漠外还多了几分艳色。李越池被美色迷住了双眼,正要沉醉地上前亲吻,施苏安偏头躲过,道:“李先生,去床上躺着。”
李越池眼睛一下子睁大,半晌没反应过来。施苏安斜睨了他一眼,“快去。”
喜意猛地窜起,李越池直接三两步蹦上了床,主动道:“要脱吗?”
施苏安轻呵:“你也可以脱。”
除了三角布料,李越池直接把自己给脱了个一干二净,仰躺在了软床之上。
施苏安走过去坐在床边,李越池刚想抱住他,施苏安便厉声道:“别动。”
李越池硬生生放下手,“宝贝?”
“我也想给李先生一个惊喜,”施苏安凉飕飕地道,“李先生按我说的做。”
他将李越池的衣服绕成了长绳,缚住李越池的双手将他绑在了床上。李越池的肤色健康饱满,是漂亮性感的蜜色,施苏安将他绑好后,指尖轻轻,顺着李越池的喉结向下,犹如纯白珍珠从金黄色沙子中流过,在李越池的皮肤映衬下,施苏安白得几乎通透了。
李越池白手起家,早年跑过了许多地方,干了许多的辛苦活计。这满身漂亮的肤色和肌肉,全是在汗水劳累之中铸造,比健身房锻炼出来的要更添成熟性感韵味。
苏安很喜欢。
臀很翘,大腿粗壮有力,哪怕是大红的三角,也能穿得“前凸后翘”。
他的手指轻柔,从哪里划过就带起哪里的痒意,李越池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却忍耐着,甚至暗暗得意,整个身体越来越放松,享受着施苏安难得的抚摸。
苏安的指尖顺着腹沟股往下,挑起布料边角,在这里来回打着转。享受之后,怪异感缓缓袭来,李越池越来越发毛,“宝贝,你想给我什么惊喜?”
施苏安道:“李先生去学了按摩?”
李越池点点头,又及时补充道:“对方是一位优秀技师,已经三十多岁。”
施苏安顿了顿,弯下身和李越池交换了一个吻。
李越池激动极了,手腕使劲挣了挣,却没有挣开束缚。这场吻被施苏安主导着,初时,施苏安还很青涩,但很快便游刃有余了起来,若有若无,一时勾着李越池共舞,等到李越池急不可耐之后,又从唇内退了开来。
李越池从来不知道亲吻也能这么折磨人,他催促地抬起腿,暗示地蹭了蹭苏安。
施苏安无声笑了,他起身开始整理衣服,擦擦红润充血的唇,冷艳的神色褪去,重新变成了沉默优雅的音乐家模样,“李先生就在这里享受一下我给你的惊喜吧。”
他往门外走去,李越池在身后大喊,“宝贝,你去哪?!”
“我去看看李先生给我准备的惊喜,”施苏安回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极少见的、令人惊艳的笑,“想必五楼的按摩会很舒服,我打算去体验一次。”
李越池脸色一变,低骂一声,开始用力挣扎,整个床都在剧烈晃动,“你不准去!”
“为什么不准?”施苏安,“因为技师貌美如花,还是因为被按摩的人要脱衣服?”
这句话实在太刺激人了,李越池光是用耳朵听着,一口老血就梗在了心头,还没等他阻止,施苏安已经施施然打开门走了出去。
李越池气得满头大汗,“操!”
急躁在胸腔盘旋,李越池第一笔生意失败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气又急,他的姿态和傲慢早已粉碎,大声吼着:“施苏安,你敢让别人摸你一下试试!”
这一声怒吼透过房门传出,暴跳如雷地令人胆颤心惊。
成功男人多多少少有些大男子主义,李越池是其中尤甚。施苏安冷冷一笑,坐着电梯一路到了五楼。
作者有话要说:苏安(沉思):虽然大男子主义,但是身材真的好
155、高岭之花13
“施苏安,你敢脱衣服试一试!”
李越池继续大声吼着,他被绑得双手牢牢实实,脑子快要爆炸。秒钟一动一动,他被自己想象中的施苏安光着被人按摩的画面快要给气得飞升。
他费力地去松开缚住手腕的衣服,手背青筋爆出,脖子上也青筋纵横,李越池头顶大颗大颗的汗水滑落,硬生生地扯出了让他脱手的空间。
李越池将手抽出来,脸色阴沉得可怖,他从床上起身快速把衣服捡起来穿上,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兀响了。
“老板,我们看到老板娘上了五楼,进去按摩区的房间了——”
手机被重重砸到了墙上。
零件飞了一地,李越池手指咯吱作响,默不作声地冲出了门。
五楼,人来来往往,李越池直奔按摩区,一间一间打开找里面人的影子。
一间房一张床,床上趴着的都是半裸的人影,年轻漂亮的技师站在身边抹着精油,明明是简单的按摩动作,看在李越池眼里却火气突生。
“人呢!”李越池忍不住破口大骂,他转过身往后面一扫,在人群里找到了刚刚给他打电话的员工,“你老板娘进了哪个屋子?”
咬牙切齿地询问。
李越池从来没有这么失态的时候,员工傻愣愣地给他指明了方向,李越池顺着方向直接跑了过去。
苏安正舒服地躺在床上。
按摩室隔音,他闭着眼睛枕着手臂,听到门声响起,外面走进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走到床边,一双手直接落在了苏安瘦削白皙的后背上。
施苏安平静地道:“力气小点。”
李越池的呼吸声猛地粗重了下来,他阴森森笑了两下,“宝贝,给你按摩的那个技师呢?”
苏安的衣服脱在了外侧的沙发上,整个人只在腰臀处盖了个毛巾,其他肌肤光裸着,一副已经开始按摩的样子。
李越池无法压制住暴怒的情绪,他提高声音,“人去哪儿了?”
施苏安仍然闭着眼睛,他过于高瘦,实则身材远不及李越池的有看头。但李越池却像是守着珍宝一样的守着他,似乎认为所有人都会被施苏安这二两肉给迷住一样。
“施苏安!”李越池哪里还有什么高深莫测,只有狼狈至极、火冒三丈的愤怒,活像是被人戴了绿帽子,“我问你人去哪了!”
施苏安淡淡道:“李越池,你在吼我?”
李越池:“……”
他深呼吸了数次,最后强忍着柔和了声音,“宝贝,刚刚是谁在给你按摩的?”
施苏安冷冷地道:“这重要吗?”
“这怎么不重要,”李越池再一次提高声音,“你要的是男技师还是女技师!”
施苏安嘲笑道:“这里还有男技师?”
李越池呼吸一滞,施苏安睁开眼,他从床上撑起身,毛巾从他腰腹处如绸缎滑落,施苏安冷目灼灼,“李越池,这不是你给我的惊喜吗?”
“我给你的惊喜是我给你按摩,不是让你脱光躺在这里随便给别人看给别人摸,”李越池沉着脸,“施苏安,你要气死我吗?”
施苏安赤脚下了床,随意拿过一旁的浴巾围在腰间,就要这么走出去。李越池心里一惊,连忙拽住了他,“你就这么出去?!”
“为什么不能这么出去?”施苏安道,“这里的人不都是这样的装扮吗?”
“更何况李先生都为我来学按摩了,我来这里体会体会李先生的辛苦也正常。”施苏安似笑非笑,“你能来,我不能来?”
李越池莫名有些心虚,“这怎么能一样?我是来这里学习的。”
施苏安:“我只是来这里享受。”
李越池说不过他,索性闭了嘴。牢牢握住苏安的手腕,半分不许他走。
施苏安换了一个问题问:“如果你找到了给我按摩的技师,你想要怎么样。”
李越池闻言,脸色瞬间扭曲了一瞬,他冷笑两声,想起施苏安还在这里,连忙收敛神情,虚伪地道:“我能做什么?我就是去感谢他,感谢他好好给你按了一回摩。”
“那以后呢,”施苏安毫不留情,“我只是被人按摩,不是被人上了,李越池,你的表现就像是我给你带了绿帽。”
李越池委委屈屈地道:“老婆……”
施苏安:“李先生,松手。”
李越池不放,“你要去哪去?”
“五楼有温泉,”施苏安平淡道,“我去泡一泡。”
好啊,被人摸了还不算,还准备光着被更多人看?
李越池勃然大怒,上前直接锁了门,“施苏安,你今天别想出这道门。”
施苏安皱着眉,李越池心里一慌,下意识把门锁打开,弱了语气,“你穿好衣服,我带你去私人汤池泡好不好?”
施苏安直接抽掉了腰间的浴袍,长腿一迈,又躺在了床上,闭着眼,“不泡了。”
屋里的暖光稍暗,很容易让人升起困倦。李越池捡起他的浴袍,看着施苏安的背影,灵魂被撕扯成了两半。
一半痴迷,被施苏安这会儿的风情迷得神魂颠倒。一半愤恨,不断想着另外一双手沾满精油在这具身躯上来回揉弄的画面。
喜欢和嫉妒来回拉扯,李越池的表情也变来变去,狰狞缠绵交织,病态似的暗色遮掩了他的一般面容,当他的想法不断跌落深渊时,却突然一怔。
“宝贝,”李越池喃喃,“你把我绑起来到我上来,也才十几分钟,技师还没给你按摩吧?”
施苏安默不作声。
李越池将这当做默认了,他的脸色倏地春暖花开,无声大笑了好一会儿,将手心搓热,上前拿着精油滴在施苏安背上,“客人,让我来当您的技师?”
施苏安闭着眼睛,似有若无地应了一声。
李越池学了一个上午,动作还很生疏,他没给其他人练手过,只能减轻力道,生怕下手重了让施苏安难受。
“客人,”李越池装得很像,专业得不输其他技师,“介意我把浴巾往下扯扯吗?”
施苏安微微张开眼,幽色潋滟,他侧过头往后看,眼波流转一下,又重新平静地回过了头。
“技师,扯吧。”
李越池好好地把自己刚学的东西全在施苏安身上整了一个遍。背面整完整正面,等到李越池开始蠢蠢欲动的时候,施苏安却拿开了他的手,从床上坐了起来,云淡风轻地穿上了衣服。
李越池莫名有些怵他的冷脸,不敢强行伸手去抱他,只好低声下气地道:“宝贝,不去泡温泉了吗?”
“温泉?和你一起泡的是温泉吗?”施苏安淡淡地道,套上短袖,“李越池,我要泡,只泡外面多人的汤池。”
李越池脸色又难看起来,这次却没有发出火来,“外面那么多人泡过的汤池,你不觉得脏吗?”
施苏安动作一停,抬眼看向李越池,“是你觉得脏,还是不想让我见人。”
李越池顿时哑然了。
施苏安起身穿上裤子,按摩后的红色指印在他小腿上层叠渲染,施苏安侧着头,锁骨上盛着柔和如水的灯光,“李越池,如今是新时代,没有结婚了就要藏起来谁也不给看的道理。”
“你为我学习按摩,我很喜欢,”施苏安道,“但你对我的态度,我却很不喜欢。”
李越池被说得哑口无言,半晌才狡辩道:“我没有。”
施苏安竟然笑了一下,“真的吗?”
李越池烦躁地原地转了好几圈,才道:“宝贝,我只是不想让别人碰你。”
“结婚不代表我要失去我的自由,”施苏安冷静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像是看到女朋友穿着吊带逛街硬要让女朋友换衣服的控制狂。”
看着李越池铁青的脸色,苏安又有点心软。但是如果男人的本性就是这么霸道,那还要好好调/教一番,毕竟他们可是要过一辈子的人。
苏安现实生活中又不像施苏安,施苏安是一朵真正的高岭之花,他只是一朵假花,心里还又低俗又浪,如果偶尔他想要浪一浪,男人是不是还要把看到他的所有人都给砍了?
刚刚那冲进来的架势,快要吓死人了。
施苏安道:“你可以随意进出五楼,无论是学习按摩还是享受按摩,只要不越线,我不会追究。同理,我也可以随意进出五楼。”
李越池:“宝贝……”
“演出结束后,我会出国和我父亲进行一场国外演出,再将他接回来准备婚礼的事,”苏安临时下了决定,“来回一周左右的时间,你好好想一想。”
李越池下意识拒绝:“不行,我们的结婚照就在一周之后拍摄。”
施苏安沉默了一会,疲倦地叹了口气。
“李越池,我以后会飞各个国家,进行长长短短的演出,”他静静地指责,“你不能……永远都不让我工作。”
李越池感觉碰到了一个天大的难题,他的神色在阴影之中分割成千千百百的块状。他甚至阴暗地想着,为什么施苏安不会怀孕呢。
如果他怀孕了,是不是就可以整整十个月老实待在家里了。等到生下了孩子,是不是就会愿意为了孩子不离开家了。
不,为什么非要为了孩子?
难道为了他不行吗?
系统幽幽地道:“宿主,世界又开始坍塌了。”
苏安脸色一僵。
他顿时觉悟了,想要让江笙放弃这样霸道的思想,怕是世界毁灭了也不会成功。
虽然是意料之中,苏安还是为男人的固执感到唏嘘。他脚步轻快地快步上前,从阴影中捧着李越池的脸,轻轻在他唇角落下一吻,“如果你坚持了一周和我分开的时间,回来之后,我会给你奖励。”
李越池心底的黑暗情绪还在不断翻滚着,“什么奖励?”
“什么都可以,”施苏安只是想让李越池对他稍稍放松掌控,适应两个人分开的感觉,“你决定,好不好?”
过了几分钟,李越池才艰难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临近完结有点卡文qaq
这本差不多快完结了,下本是《求生欲》,大约六月中旬开,其他的预收先排排队呜哇
156、高岭之花14
苏安演出结束后的第二天就要启程飞往国外。
李越池一路将他送到站,提着行李箱陪他进去等待,施苏安笑笑,“谢谢。”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李越池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气息明显地开始浮躁起来,“抱歉,我去洗个手。”
施苏安回头看着他的背影半晌,将行礼托付给工作人员,起身跟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被打扫得干净整洁,这个时候能做得起飞机出国的还是少数人,整个机场内人迹寥寥,洗手间更是没人进出。
施苏安一进去,便看到李越池撑在洗手台前低着头。
水滴滴答,顺着他的下巴流落到洗手盆中。施苏安从一旁递给他一张纸,李越池回过神,接过擦了擦脸。
施苏安道:“我只是离开一周。”
李越池将纸巾扔进垃圾桶里,深深凝视了施苏安片刻,突然将他拽到了单间洗手间里。
狭窄的洗手间只能勉强站下他们两个成年男人,施苏安有些洁癖,哪怕卫生间打扫得再干净他还是觉得脏污。蹙眉,“李越池,有话我们出去说。”
“别动,”李越池用湿漉漉的手抬起了他的下巴,压低声音道,“在你走之前,先亲一个。”
话音未落,他已经吻了上来,含着施苏安的唇给了他一个爱/欲交杂的亲吻。
这个吻很快便变得更加放肆,衣服被撩起,李越池俯首在苏安身上,门被不小心踹响了几下,又小频率的再次震动起来。
一个小时后,施苏安面色绯红地和李越池先后走了出来。音乐家的衣衫整齐,发丝却稍显凌乱。
施苏安从来没有干过这样出格的事,他看到镜子里自己的模样,有些生气地抿着唇,眉心皱起,低头洗着双手。李越池从身后抱住他,突然道:“我很怕你会离开我。”
不等施苏安回答,李越池低低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外面的世界太过于危险,我总怕你会出事。”
“但是……算了,”他放弃地道,“你想去就去吧。”
施苏安透过镜子看着李越池,男人颓废着,像个生活失意的失败者。他犹豫了片刻,抬手拍了拍李越池的手臂,轻轻地道:“一周后见。”
李越池尽量面无异色地笑了笑,“一周后见。”
将施苏安送走后,李越池愣了一会儿才出了机场上了车。他独自抽了一根又一根烟,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轰鸣一声,飞机呼啸而过。
李越池看着远去的飞机,心里突然升起一阵心悸,甚至有些喘不上气。他痛苦地蜷缩在座位上深呼吸数口气,才终于恢复了平静。
晚上八点钟,苏安到了目的地。c国是个小国家,这时已然深秋,快要临冬。街道上灯火透明,来往的人群带着针织帽和厚厚的毛线围巾抵挡着寒风。
苏安打了个寒颤,从行李箱里扒出了一件羽绒服穿上,颤颤巍巍地打开了手机。
手机一开机,李越池就给他打了电话,“宝贝,到了吗?”
苏安呼出一口雾气,“嗯,你回家了吗?”
深更半夜,还在机场前等待着的李越池陡然松了一口提在心口的气,他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还在车里,快到家了。”
“那你专心开车,”苏安心里嘟囔了几句,教训道,“李先生,开车时不要接电话。好了,先挂了吧,等我忙完后再给你打电话。”
施苏安的父亲在这里租了一间小别墅,说是小别墅,其实只是两层带着一片草坪的小洋房。苏安在天色微暗时赶了过去,门一打开,他的父亲就惊喜地张开手给了他一个拥抱,“我的宝贝儿子,你终于来了!”
施苏安的父亲是中外两国的混血儿,长相俊俏深邃,哪怕成了一个老头子,也是最迷人的一个老头子,他将苏安迎进了屋,苏安一眼便看到了客厅正中央的墙上挂着的一幅婚纱照。
上方的人正是他的父母,两个人的容貌被定格在了最幸福也最年轻的时候,只看照片,就能看出他们二人之间细水长流的爱意。
老头儿朝着苏安眨眨眼睛,大笑道:“儿子,再过不久,你的客厅也要挂上这样的婚纱照啦!”
施苏安移不开眼,淡淡应了一声。
和施父叙旧了片刻,苏安便加快速度回了房,给他粘人的男朋友拨了通电话。这会儿时间已晚,他和李越池只匆匆聊了几分钟便挂断了。
没有男朋友陪伴的夜晚,苏安翻来覆去了好久,在后半夜的时候才睡着了。
为期一周的异国恋,施苏安其实很忙碌。忙碌到没有多余的时间和李越池煲电话汤。
他没受什么影响,男人却成日里失魂落魄,连开会走神的次数都直线上升。
李越池的脑子里并不是儿女情长。
恰恰相反,如果商场如战场,李越池就是一个枭雄。但施苏安不在他眼皮底下,李越池日日夜夜,稍有疲倦时脑子总会恍惚一下,出现各种施苏安死亡的画面。
坠楼、淹死、生病……各种猝不及防的死亡方式在他大脑中不断闪现,好像施苏安只要离开他,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李越池忍了三天还是没有忍住,买了第四日的机票,悄悄一个人来到了c国。
他虽然有钱,但并不知道c国的天气如今正是严寒,当李越池只穿着一身昂贵的三件套踏下飞机后,接触到c国空气的那一个瞬间,他被冻得连打几个喷嚏。
更糟糕的是,李越池不会外语。他哆哆嗦嗦地在路边等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招了个出租车直奔岳父楼下。
岳父住的地方是好地方,出租车不能进。李越池付了钱后,下车就缩着脖子往住宅区走去,一路狂风呼啸,李越池从来没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候。
他原本就打算只躲起来看一眼施苏安,这会儿更是坚定了想法。就他现在这个样子,看老婆都丢人,还怎么能去见岳父?
艰难地找到了地方后,李越池却发现小洋楼里没人。他翻过篱笆,躲在小洋楼后面躲着风,脸都被风吹得快要僵硬了,才隐隐约约听到老婆和岳父的声音。
他探头朝前方看去,施苏安和岳父抱着一袋食物,说说笑笑地走到了小洋楼门前。
施父正拿着钥匙开着锁,突然眉开眼笑地道:“儿子,下雪了!”
施苏安从围巾中抬头一看,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嗯,下雪了。”
绒毛似的雪花飞落,苏安腾出一只手接住,雪花翩然落到他的手心,转眼化成了一片小小的水痕。
苏安看着水痕,有点想男朋友了。
他愁的眨眨眼,跟着爸爸走进了屋里,去厨房处理食材。
楼外,李越池瑟瑟缩缩,弯着腰搂住自己移到了客厅窗户底下。
屋里的两个人在温暖的房间里洗着菜聊着天,李越池在雪地里被冻成了狗。
他偷偷摸摸地探头从窗户里往屋内看去,雾气拉低了窗户的可见度,也防住了里面人看到李越池的可能。
李越池眯着眼睛,从两个模糊的人影之中一下子分出了哪个是施苏安。
真是奇怪。
他想。
在看到施苏安的那一刹那,李越池一直鼓噪的灵魂好像瞬息平静了下来,虽然冷,但却安心舒适,令他从内到外的放松了下来。
“儿子,”施父的声音响起,略有些犹豫,“你和李家那个小子,相处得怎么样?”
李越池心中一提,竖起耳朵不肯放过半个字眼。
施苏安平淡的声音传来:“还不错。”
过了许久,施父叹了口气,“安安,我和你妈妈都不希望你过得不幸福。你妈妈死之前想让你和李家那小子结婚,但我了解她,她说完这句话就一定后悔了。我这两个星期以来,一直在打听那小子的事情,他现在也是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但爸爸实话实说,爸爸总认为你和他并不合适。”
施苏安沉默了一会,“为什么,爸爸?”
“你从小就是个安静的孩子,不喜欢和调皮的小子玩在一起,也总有你自己的想法,”施父一边洗着菜,一边絮絮叨叨道,“爸爸了解你,亲爱的,李家那小子做事很张狂,行事也不留余地,你和他在一起,不会有多少快乐。”
施苏安没有声音了。
李越池心坠得越来越深,寒风呼呼钻进他的心窝里。他转过身靠着墙坐在地上,头低低,黑发埋着眉眼。
施父道:“我以为你不会把你妈妈说的话当真,没想到你还真的找上门了,更没想到对方竟然同意了。爸爸其实是故意躲着不想回去,虽然有些不大地道,但爸爸想拖延一些时间,你们婚礼还没有办,要是觉得不合适,还有后悔的时间。大不了爸爸亲自上门跟你叔叔阿姨赔罪,咱们一辈子的大事儿,可不能这么糊弄过去。”
“原来如此,”施苏安叹了口气,“我说您怎么一直都不回去。”
施父是个热情真诚的人,他头一次做这样的事,莫约心中也很是为难,但他为了他的儿子,还是这么做了。
施父夸张地笑了,“不,宝贝儿子,你要相信,爸爸的工作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笑过之后,施父又问道:“安安,爸爸希望你能轻松点。至少……至少要找一个能理解你的灵魂,和你有共同爱好的人,对不对?”
他说的很含蓄,“对方不必太过于有钱,你知道的,在大部分有钱人的想法里,音乐只是他们装腔作势的一种方式。”
窗外底下,雪花已经将李越池的头发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冬日昼短夜长,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寂静的屋外,道路上已经没了一个人。
李越池的西装上深一块浅一块,雪水浸湿了他的衣服,却神奇地没有让他感觉到冷感。
或许是因为他已经冷得感受不到冷意了。
雪花冷,寒冰冷,梅花冷,心也如水冷。
“爸爸,”不知道过了多久,施苏安道,“你说得对。”
李越池那一下陡然如活人坠入到了地狱。他低着头,眼睛睁到极大,因为过于用力,红血丝充斥眼球。然而这样也挡不住那股汹涌的酸涩,李越池的眼前逐渐模糊了。
他僵硬的手指动动,在眼前的地上胡乱划动着,李越池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大概是想要转移些注意力。省得在这异国他乡,让他看起来像个过街老鼠似的,不止丢了最珍爱的珠宝,还要丢脸的大哭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攻:qaq
157、高岭之花15
他没忍住皱起了眉, 这也太巧合了,程苏青偏偏病在他想要探究沈长修秘密的档口。疲惫揉了揉眉心,苏安只能耐心等待程苏青病好。
他本来以为程苏青得的只是小病, 谁想到接下来的整整两天他都没有见到程苏青的影子。程苏青窝在房间里, 每天只隔着门板和苏安说两句话,公开场合,对话都客客气气。
“行了,”程苏青的声音隔着房门传过来,倒真有几分病气的虚弱无力,“回去写你的作业去,别站在门外烦我了。”
苏安舔舔干掉皮的嘴唇, 低头一看, 门房底下过低的冷气显出薄雾的形状, “姐, 你都生病了,空调别打这么低了。”
程苏青沉默了一会,不耐道:“赶紧走。”
苏安眼角一抽,“好, 姐姐好好休息。”
时间一晃到了周五, 沈长修约了苏安去看舞台剧, 但从早上开始就下起了小雨,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安在食堂接到了沈长修的电话,电话那头的男人苦笑,“因为天气原因,演员们的飞机延误了一天。安安,晚上没法带你去看舞台剧了。”
苏安没忍住笑了, 嘴里头虚假地失望,“好,我知道了姐夫。”
还坚强地反过来安慰,“没关系,我们可以下次去看。”
沈长修不知道是不是想补偿他,“虽然今天看不成舞台剧了,但我明天会和朋友一起去马场,安安要一起吗?”
苏安推拒,“姐夫,我不会骑马。”
“没关系,”沈长修温柔,“我可以教你。”
沈长修对他的态度真的是好到奇怪,苏安戳着米饭细细思索。之前还可以说是姐夫对刚成年小舅子的照顾,但现在程苏青都还躺在家里病着,沈长修不去关心程苏青,反而约他去看舞台剧去马场,怎么想怎么古怪。
沈长修到现在为止才见过苏安几次?
十指可数而已。
沈长修不是一两眼就能被一个人轻易迷住的小年轻,他心思深沉到程苏青这样的美人也会在他身上栽一个跟头。他现在对苏安的态度这么热情,苏安升不起一丝半点的荣幸,只有针扎似的危机感。
古人都说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要么有企图,要么就是楚鹤。
然而楚鹤对他也并非是喜欢,而是一种高等物种看到低等物种中出现一个变异种似的玩味。
苏安眼神一暗,握紧了筷子。
电话那头的人道:“怎么不说话了,不想去吗?”
“想去,”苏安,“我还没骑过马呢。”
沈长修笑道:“那你今天好好上课,明天放开玩。”
苏安好声好气地应了。
这通电话让他想起了楚鹤那个狗东西,食欲都要被影响得差点没了。苏安低着头扒饭,把带肉的菜吃了一干二净,潇洒离开食堂。
下午大课间,苏安又接到了一个消息。
是何夕燃的工作室给他发来的消息,预订了周六的工作时间。
苏安回了对方周六已经有约,过了几分钟,有陌生的手机号打了过来,苏安心中有几分预感,他慢腾腾地走到厕所,找了间没人的隔间接听,“你好?”
“我是何夕燃。”低沉的男声。
苏安“哦”了一声,低头看着球鞋,“何先生找我有事?”
声音透过电波,有些发软。
何夕燃道:“明天为什么请假。”
“我已经和您的助理解释过了,”苏安语气生疏,“明天已经有约,实在不好意思。”
自从天台上何夕燃和苏安说了那样一番石破天惊的话之后,苏安对待何夕燃时就以躲闪为主。这个男人看起来冰冰冷冷不沾是非,但苏安却摸清了几分何夕燃的脾性,说起来有些令人错愕,和外表形成反差的是,何夕燃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狂妄。
自我,随心所欲,别人躲他他也要追上来让自己高兴。苏安和他熟吗?不熟,不熟他就敢直接跟苏安说沈长修害死何翡雨的话。
太狂妄了,好像苏安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即便他告诉了苏安这样一个惊天大秘密,也不担心苏安知道了会怎么样。
按寻常的逻辑来说,何夕燃这样大胆的原因不外乎这件事涉及了苏安自己,谁让苏安的姐姐是沈长修的新女友,要是沈长修真的是一个杀人犯,那苏安为了姐姐也要和何夕燃绑在一条船上。
但不好意思,苏安打算反着来。他想冷一冷何夕燃这个人,转而从他这里得到更多的一些信息,毕竟谁知道何夕燃是不是楚鹤,说得是不是真话,得吊着又得防着。
何夕燃静了两三秒,毫无波澜道:“你或许看完了合同。”
苏安:“嗯?”
“第二十六条,一周的工作时间不能少于30个小时,”何夕燃往后靠在车座上,戴着黑色老鹰戒指的中指冷漠敲着西装裤,“而你本周还没有工作过一次。”
苏安“唔”了一声,狡猾道:“合同上好像也有写只要提前通知,特殊情况下不予计较。”
“你非要去了,”何夕燃话头一转,低沉的嗓音裹挟冷意,“谁约的你。”
苏安道:“您连这个也要管吗?”
何夕燃不容拒绝,“说。”
苏安特意等了三秒,才道:“我的姐夫。”
夏天的雨一阵一阵,傍午放学时已经停了下来。苏安刚坐上车就问道,“张叔,姐姐今天怎么样?”
张叔看着左右道路的车辆,“小姐好得很呢,听管家说,明天就能好全了。”
苏安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轿车随着人流拐了弯,苏安低头玩着手机。但十几分钟后,平稳的轿车猛得一个刹车,苏安猝不及防往前栽去,又被安全带重重拉回椅座,他赶忙握上拉手,“怎么回事?”
张叔正吓得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前面突然窜出来了一辆黑车。”
苏安往前一看,一辆黑色轿车正正好堵住了他们的去处。张叔看了眼车牌,火气上涌,拉开车门下去,“小少爷您等一等,我让他们把车往旁边停停。”
他们平时走的不是这条路,只是平常走的那条路出了车祸,车辆堵着没法过人。张叔才绕了路想回去,走了宽窄无人的小道。
苏安看着张叔走过去理论,没过一会,张叔脸色却一白,唯唯诺诺地朝轿车弯腰致歉。
苏安心里一跳,几乎瞬间就升起了不妙的预感。果不其然,前方的轿车打开了门,从里面走下了个人。
黑色皮鞋踩着细小水花,越走越近。
脚步声在车窗外停下,何夕燃屈身,遮到鼻梁上的黑卷发根根分明,他透着车窗在和苏安对视。苏安屏着气,憋得脸都红了,明明何夕燃没法透过车窗看见他,但他总觉得自己在何夕燃的眼里毫无遮挡,白白净净地往他眼皮底下一搁,他想看到什么就能看到什么。
“何先生,”张叔勉强挂着笑容,“我该送小少爷回家了。”
何夕燃不理他,屈指在车窗上敲了两下。车窗降下,露出苏安的半张脸,小家伙被吓到了,脸色有些不自然,明亮的眼睛悄悄往上偷看了一眼何夕燃,又赶紧低着头躲开,细细低低地问:“你干什么呀?”
很乖的样子。
何夕燃,“程苏安,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了什么吗?”
少年人一动不动,倔强成了个木头。
记得,说沈长修是个杀人犯。
他也并不想接近一个疑似杀人犯的男人好不好?
但没有办法,他得知道沈长修是谁。
何夕燃低声,“麻烦。”
他直起身,抬手拨通一则电话。苏安竖起耳朵,悄悄听通话内容,“嘟嘟”两声后,对方接听,“哦,何先生?”
是沈长修的声音。苏安心里一惊,凑得更近。何夕燃垂眸看了他一眼,退后几步说了几句话后挂断,抬步回到了他自己的车上。
苏安一头雾水,搞不懂何夕燃在做什么。张叔趁着这会回到了驾驶座,他似乎非常害怕,脸色已经是吓人的惨白,两鬓的汗水黏湿湿,堆着几圈肥肉的衣领口也被汗水湿了一大圈。见苏安看他,张叔勉强笑了笑,“小少爷等一等,咱们这就回家。”
“张叔,”苏安试探道,“你先前和我说并不认识何先生。”
张叔眼皮狠狠跳了一下,打着哈哈道:“先前是不认识的,但之后又去了解了一下。何先生厉害着呢,这不就认识了?”
苏安点点头。
心里还在想着刚刚那一幕,何夕燃竟然会主动给沈长修打电话他还以为他们的关系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次日一早,苏安跟着沈长修来到了马场。今天是休息日,苏安本来以为人会很多,但整个马场的休息厅只有他和沈长修两个人。
“姐夫,你的朋友呢?”苏安疑惑。
沈长修温和笑着的脸微不可见地一沉,“他临时有事,今天来不了了。”
苏安眼尖地捕捉到了沈长修的变化,他不着痕迹地“哦”了一声,乖乖笑道:“姐夫,我真的不会妨碍到你吗?”
“不会,”沈长修安抚地抚了抚苏安的头发,“尽管去玩。”
两个人换上骑装,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去看马。
在离马场老远的时候,苏安眼尖地看到有一个人正在驾马疾奔。黑色骑装被穿得格外锋利紧绷,背影太远,模糊不清。
158、高岭之花16
何夕燃的别墅里空空荡荡, 一楼没有一个人,苏安换了鞋,“有人吗?”
他弯腰把鞋摆好, 客厅里回荡着他的声音, 孤零零的,苏安往楼上走,听到浴室里有水声。磨砂玻璃里面一道人影模糊,苏安一看就知道是何夕燃,心里忍不住骂道,狗男人,这么急, 老子都没回来就开始洗了?
临到跟前莫名其妙有点害怕, 苏安看着玻璃门听着水声, 脚步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原地僵硬了片刻,突然转身往门口跑去。
拖鞋被踩得飞快,呜呜呜他不要睡了,他真的有点害怕。
手已经碰到了门把, 身后陡然伸出一双臂膀将苏安拽到怀里, 细白手指无力从门把上脱落。
摔落的手腕被另一只手接住, 苏安瞳孔微缩, 头顶有水滴滴落,背部的衣服被贴上来的胸膛泅湿,“等等”
苍白的手捂住了他的嘴,他被抱进了浴室。
雾气蒸腾的玻璃门上猛然印上了一只无力的手。
“”痛呼夹杂隐忍哭腔,“你慢点”
黑天白夜,昏沉的别墅中分不出时间。太阳好像落下又好像升起, 苏安昏昏沉沉,手臂被人从身后攥着,已经勒出了两道鲜红的印子。
烟味靠近又远去,苏安的嗓子已经哑了,呜呜咽咽地说不出一句话。
艳丽的大片纹身在何夕燃身上浮起游动,苏安要逃,被他抓住脚踝拉回原处。
苏安:“!”
像小兽濒死前的挣扎,可何夕燃毫不怜惜,反而更加凶猛。他平日里做什么事都很克制,包括抽烟,但这会却完全忘记“点到为止”四个字,被身下的人蒙住自律理智,陷进了深渊里拔不出来。
苏安蜷缩,他低下头,在苏安脖颈上轻嗅,淡青色的血管就在眼前,流动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
苏安都快要哭了。
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何夕燃不是强迫症吗,不是有烟瘾吗?他中途都不歇一歇去抽个烟吗?
他高强度的自制力呢?!
苏安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中途睡了过去。再醒来时,何夕燃的阴影还在覆盖着他。
这回是真的哭了出来。
他妈的,狗男人。
整整三天,苏安脚没踩过地。浑身无力,只有何夕燃固定时间给他喂的粥和水能给他提供营养,他没忍住声音沙哑地骂了何夕燃,把何夕燃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何夕燃没说话,只是用行动还了回来。大画家在床上从来不开口说骚话,甚至很沉默。这样好吗?一点儿也不好,因为他的精力全放在怎么折腾苏安身上,不说只做指得就是他,导致苏安一被他碰就全身一抖,短短三天,都快哑了。
三天一过,苏安终于哆哆嗦嗦地穿上了衣服。
何夕燃傍午带他出去吃饭,五星级酒店,水景旁边的绝佳好位置,苏安闻着久违的美食香味,感动得差点掉泪珠子,他坚强地擦擦鼻子,在吃饭的时候,总算是停下了心里对何夕燃得阳痿的诅咒。
这样恶毒的诅咒,他这三天下了不少一千次,然而根本没用,何夕燃只会越来越凶。
大厅处有音乐人正在弹奏钢琴,旋律温柔。苏安听着音乐声夹菜,手指还没缓过来,一直在抖,菜被夹起又滑落,最后还是对面的男人将他看中的菜送到了他的碗里。
“谢谢何先生,”苏安勉强露出一个笑,笑里恨不得刮掉何夕燃一层皮,“您也吃。”
靠窗坐着的男人神情淡淡,却有微不可见的餍足,他伸手在烟灰缸里抖落烟灰,“都是给你点的东西。”
苏安“呵呵”两声:“我真是谢谢您。”
何夕燃不置可否,缓缓吸了口烟。
苏安很年轻,皮肤光滑而有弹性,以往给人的感觉无害为多,这三天一过去,乖还是乖,但多了一股转向成熟的小青涩。
眉眼间的春情吸引人。
何夕燃看了他两眼,“楚林被抓走,是因为他想威胁沈长修。”
“你说过了,一样换一样,”苏安不惊讶何夕燃会知道这件事,小声道,“保下楚林对你很有益,我这边有确切的消息,楚林手里有沈长修的把柄,他很有可能知道何小姐的死亡真相,还有可能手握证据。你不想给妹妹报仇吗?”
苦口婆心地说个不停,生怕自己被睡了一场就换来将他从沈家接走这一件事,“明明这件事对你也有利”符合你嘴里说的利益至上合作条约,狗男人。
“沈长修特意打通过关系,楚林被看得很严,”何夕燃不紧不慢地倒了一杯红酒,“但我将他保释了出来,明天会被我的人带去其他地方安置。”
苏安心里一松,重重的石头落下,但关于何夕燃到底是什么身份的怀疑继续加深。
百科上只能查到何夕燃是个画家,何夕燃今年已经三十七岁,在画坛这么长的时间背景也应该早就被扒了个干净才对。
苏安用纸巾擦擦嘴,十九岁的年龄差啊,他抬眼看向何夕燃,重点在何夕燃的头顶转来转去。
黝黑的头发,苍白英俊的脸庞,卷发神秘冷漠。
没有一根白发,也没有一点岁月留下的痕迹,真的不是吸血鬼吗?
但何夕燃的皮肤确实是热的,唇舌也是热的。抱着苏安逞凶的时候,苏安趴在他胸膛上听了一分钟的心跳声,80下,是正常成年男人的频率。
苏安也查过许多这个世界的资料,重点去查了吸血鬼、狼人、巫师、精灵等玄幻种族,结果查出来了一个百科建议他前往精神科查脑子的建议。
所以初步判断这个世界没有超出认知的非科学物种。
苏安把这个怀疑暂时先放在脑后,迟疑一下,低声道:“叔叔,能不能再拜托你一件事?”
何夕燃眼睛微眯,喉结滚动,红酒咽了下去。
“我的姐姐程苏青,”苏安咬咬牙,“你能不能也把她带出沈家。”
何夕燃拨弄着手指上的老鹰戒指,苏安随着他的动作低头,老鹰眼里的红宝石还是那样闪耀,何夕燃好像很喜欢这个戒指,即便是上床,他也没有摘下来过。
“她是沈长修以后的未婚妻,”何夕燃烟嗓低沉,“她不在沈家,还能在哪里。”
苏安抿抿唇,坚持,“真的没有办法吗?”
何夕燃顿了顿,“这很难。”
苏安心头沉沉,程苏青的初恋情人被救了出来,但程苏青本人却不一定能知道这个消息。她肚子里还怀了孩子,那天的神情隐隐让苏安觉得不安,他怕程苏青会直接同沈长修拼命。
但程苏青明面上是沈长修的女朋友,何夕燃要是出手,没有理由。
即便这样苏安也不能放弃,即使何夕燃不帮忙,他也得自己想办法,哪怕去和沈长修对线。
钢琴换了一首曲子,何夕燃慢条斯理地道:“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苏安一愣,抬头看他。
何夕燃和他对视,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过来。”
苏安下意识想说,你疯了吧。
这处周围虽然没人,但这里是公共场合,旁边就是落地玻璃窗,不代表不会被人看到。更重要的是,在苏安这里,他认为他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大家恢复到了以前的关系。
但何夕燃的神色不像是开玩笑,苏安差点咬碎了后牙槽,忍着一拳砸到他那张俊脸上的怒火,慢腾腾地坐到了何夕燃的腿上。
何夕燃两腿微微分开,手掌十分娴熟地揽住了苏安的腰。程苏安的耳朵后红了一片,他勉强撑着桌子,竭力挺直脊背,“叔、叔叔,你说的办法是什么?”
腰背尽力往前靠,免得碰上身后的男人,却只是费力凹出了一个最适合下口的弧度。
何夕燃摸着苏安的后脖颈,苏安被冷意冻得往前瑟缩一下,手追了上来,玩弄一样的揉弄血管与喉结。
“唔,”苏安哼了一声,没忍住笑了,“哈哈哈,好痒。”
刚笑完,唇瓣连牙齿就被摸了。
苏安拍掉大画家价值万金的手,窘迫,“何夕燃,别这样。”
拍落的手落到了苏安的腿上,何夕燃一动不动,心平气和的模样,“别怎么样?”
“你”苏安手指害羞地缩成一团,整个人都很紧张,“你说有办法让我姐姐离开沈长修的身边。”
“嗯,”何夕燃又摸上了苏安的嘴唇,“吃饱了么。”
苏安偏过头躲开,想要从他身上下去,“你既然不愿意好好说,就不要随便动手动脚。”
生气地要从何夕燃身上下去,然而脚尖刚刚点地,眼前天旋地转,苏安的脑袋撞上了何夕燃的胸膛,整个人被他抱在了怀里。
苏安懵了,“你干什么”
仰头怒瞪何夕燃,何夕燃垂眸,两双眼睛碰上,在苏安近乎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中,何夕燃脖颈上的鸽子血纹身渐渐出现、转深。
他竟然激动了。
他弯腰把鞋摆好,客厅里回荡着他的声音,孤零零的,苏安往楼上走,听到浴室里有水声。磨砂玻璃里面一道人影模糊,苏安一看就知道是何夕燃,心里忍不住骂道,狗男人,这么急,老子都没回来就开始洗了?
临到跟前莫名其妙有点害怕,苏安看着玻璃门听着水声,脚步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原地僵硬了片刻,突然转身往门口跑去。
159、高岭之花完
苏安舔舔干掉皮的嘴唇, 低头一看,门房底下过低的冷气显出薄雾的形状,“姐, 你都生病了, 空调别打这么低了。”
程苏青沉默了一会,不耐道:“赶紧走。”
苏安眼角一抽,“好,姐姐好好休息。”
时间一晃到了周五,沈长修约了苏安去看舞台剧,但从早上开始就下起了小雨,中午吃饭的时候, 苏安在食堂接到了沈长修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男人苦笑, “因为天气原因, 演员们的飞机延误了一天。安安,晚上没法带你去看舞台剧了。”
苏安没忍住笑了,嘴里头虚假地失望,“好, 我知道了姐夫。”
还坚强地反过来安慰, “没关系, 我们可以下次去看。”
沈长修不知道是不是想补偿他, “虽然今天看不成舞台剧了,但我明天会和朋友一起去马场,安安要一起吗?”
苏安推拒,“姐夫,我不会骑马。”
“没关系,”沈长修温柔, “我可以教你。”
沈长修对他的态度真的是好到奇怪,苏安戳着米饭细细思索。之前还可以说是姐夫对刚成年小舅子的照顾,但现在程苏青都还躺在家里病着,沈长修不去关心程苏青,反而约他去看舞台剧去马场,怎么想怎么古怪。
沈长修到现在为止才见过苏安几次?
十指可数而已。
沈长修不是一两眼就能被一个人轻易迷住的小年轻,他心思深沉到程苏青这样的美人也会在他身上栽一个跟头。他现在对苏安的态度这么热情,苏安升不起一丝半点的荣幸,只有针扎似的危机感。
古人都说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要么有企图,要么就是楚鹤。
然而楚鹤对他也并非是喜欢,而是一种高等物种看到低等物种中出现一个变异种似的玩味。
苏安眼神一暗,握紧了筷子。
电话那头的人道:“怎么不说话了,不想去吗?”
“想去,”苏安,“我还没骑过马呢。”
沈长修笑道:“那你今天好好上课,明天放开玩。”
苏安好声好气地应了。
这通电话让他想起了楚鹤那个狗东西,食欲都要被影响得差点没了。苏安低着头扒饭,把带肉的菜吃了一干二净,潇洒离开食堂。
下午大课间,苏安又接到了一个消息。
是何夕燃的工作室给他发来的消息,预订了周六的工作时间。
苏安回了对方周六已经有约,过了几分钟,有陌生的手机号打了过来,苏安心中有几分预感,他慢腾腾地走到厕所,找了间没人的隔间接听,“你好?”
“我是何夕燃。”低沉的男声。
苏安“哦”了一声,低头看着球鞋,“何先生找我有事?”
声音透过电波,有些发软。
何夕燃道:“明天为什么请假。”
“我已经和您的助理解释过了,”苏安语气生疏,“明天已经有约,实在不好意思。”
自从天台上何夕燃和苏安说了那样一番石破天惊的话之后,苏安对待何夕燃时就以躲闪为主。这个男人看起来冰冰冷冷不沾是非,但苏安却摸清了几分何夕燃的脾性,说起来有些令人错愕,和外表形成反差的是,何夕燃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狂妄。
自我,随心所欲,别人躲他他也要追上来让自己高兴。苏安和他熟吗?不熟,不熟他就敢直接跟苏安说沈长修害死何翡雨的话。
太狂妄了,好像苏安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即便他告诉了苏安这样一个惊天大秘密,也不担心苏安知道了会怎么样。
按寻常的逻辑来说,何夕燃这样大胆的原因不外乎这件事涉及了苏安自己,谁让苏安的姐姐是沈长修的新女友,要是沈长修真的是一个杀人犯,那苏安为了姐姐也要和何夕燃绑在一条船上。
但不好意思,苏安打算反着来。他想冷一冷何夕燃这个人,转而从他这里得到更多的一些信息,毕竟谁知道何夕燃是不是楚鹤,说得是不是真话,得吊着又得防着。
何夕燃静了两三秒,毫无波澜道:“你或许看完了合同。”
苏安:“嗯?”
“第二十六条,一周的工作时间不能少于30个小时,”何夕燃往后靠在车座上,戴着黑色老鹰戒指的中指冷漠敲着西装裤,“而你本周还没有工作过一次。”
苏安“唔”了一声,狡猾道:“合同上好像也有写只要提前通知,特殊情况下不予计较。”
“你非要去了,”何夕燃话头一转,低沉的嗓音裹挟冷意,“谁约的你。”
苏安道:“您连这个也要管吗?”
何夕燃不容拒绝,“说。”
苏安特意等了三秒,才道:“我的姐夫。”
夏天的雨一阵一阵,傍午放学时已经停了下来。苏安刚坐上车就问道,“张叔,姐姐今天怎么样?”
张叔看着左右道路的车辆,“小姐好得很呢,听管家说,明天就能好全了。”
苏安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轿车随着人流拐了弯,苏安低头玩着手机。但十几分钟后,平稳的轿车猛得一个刹车,苏安猝不及防往前栽去,又被安全带重重拉回椅座,他赶忙握上拉手,“怎么回事?”
张叔正吓得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前面突然窜出来了一辆黑车。”
苏安往前一看,一辆黑色轿车正正好堵住了他们的去处。张叔看了眼车牌,火气上涌,拉开车门下去,“小少爷您等一等,我让他们把车往旁边停停。”
他们平时走的不是这条路,只是平常走的那条路出了车祸,车辆堵着没法过人。张叔才绕了路想回去,走了宽窄无人的小道。
苏安看着张叔走过去理论,没过一会,张叔脸色却一白,唯唯诺诺地朝轿车弯腰致歉。
苏安心里一跳,几乎瞬间就升起了不妙的预感。果不其然,前方的轿车打开了门,从里面走下了个人。
黑色皮鞋踩着细小水花,越走越近。
脚步声在车窗外停下,何夕燃屈身,遮到鼻梁上的黑卷发根根分明,他透着车窗在和苏安对视。苏安屏着气,憋得脸都红了,明明何夕燃没法透过车窗看见他,但他总觉得自己在何夕燃的眼里毫无遮挡,白白净净地往他眼皮底下一搁,他想看到什么就能看到什么。
“何先生,”张叔勉强挂着笑容,“我该送小少爷回家了。”
何夕燃不理他,屈指在车窗上敲了两下。车窗降下,露出苏安的半张脸,小家伙被吓到了,脸色有些不自然,明亮的眼睛悄悄往上偷看了一眼何夕燃,又赶紧低着头躲开,细细低低地问:“你干什么呀?”
很乖的样子。
何夕燃,“程苏安,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了什么吗?”
少年人一动不动,倔强成了个木头。
记得,说沈长修是个杀人犯。
160、吸血鬼01
苏安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这些新闻标题看完, 面色沉了下去。他一遍遍地拨打着程苏青的号码,但没有一个能接通。
当机立断跑了出去,径自跑到了何夕燃的房间, 气喘吁吁道:“何夕燃!”
何夕燃正衣着整齐地站在落地窗口打着电话, 他神色冷峻,回头看了苏安一眼,嘴中继续说道:“照我说得做。”
苏安闭了嘴,急切地盯着他。
何夕燃看了他两眼,低声:“挂了。”
“何叔叔,”苏安忐忑,“电视上说沈长修身边的特助疑似两个月前某别墅意外伤亡案件中的杀人凶手, 指的是不是何小姐的意外死亡?”
何夕燃沉默点头。
“但是, ”苏安, “我们都知道这是假的。”
所以你有什么计划?难不成就这样看着沈长修找替死鬼?
苏安用眼神朝何夕燃传递这句话, 何夕燃疑惑回望。
淦。
苏安低下了头,“叔叔我知道你不会允许沈长修就这样找到一个替罪羔羊,将何小姐的事情彻底盖下章的,对吗?”
何夕燃竟然沉默了。
苏安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不敢置信, “叔叔!”
何夕燃打开了房内的电视机, 本地新闻还在重复播放着这则消息, 镜头对准沈氏集团的总部,高耸的摩天大楼在阳光下闪烁刺目光芒。
楚特助的照片被放在左下方,何夕燃问:“你认识他?”
“我认识,”苏安深吸口气,“他是我姐姐的朋友,帮过我和姐姐很多, 他现在出事了,是不是代表我姐姐”
程苏青会不会出事了。
是不是因为楚特助和程苏青出轨的事情暴露出来了,所以楚特助遭到了沈长修的报复。
还是说因为程苏青放了他离开,所以惹怒了沈长修。
苏安脑子飞速运转,余光瞥到何夕燃的裤脚。或者是沈长修察觉到了来自何夕燃的危险,这个敏锐的商人用这样的办法提前一步掀开了前妻死亡的秘密。
凶手确凿之后,还怎么翻案。
苏安扒着门框的手指几乎要陷入木头里,何夕燃走过来拉下他的手,突然道:“我确实有计划。”
苏安抬头看他,何夕燃苍白的双手插入西装裤中,黑眸中流动着幽绿光泽,突然笑了一下,“你想要我救他,就拿出我想要的东西来。”
他的眼睛,好像能拽着苏安陷入深海。
何夕燃想要什么?
卫生间镜子里头的男孩头发蓬松,眼睛清亮而充满朝气,苏安眼神诡异,喃喃自语:“何夕燃说的不会是那种意思吧?”
难道真的要和何夕燃睡一次?
何夕燃的样子和身材都很极品,从平日里的相处就能看得出来,他习惯站在主导地位。如果在床上,这样的男人也会很强势,再加上他苍白得跟有病似的皮肤别说,还挺刺激的。
但苏安这么纯洁,哪能自己去跟他说“我跟你睡你救人”这种话。而且不是苏安自恋,他这么漂亮人格魅力这么强,万一何夕燃迷上了他,睡了一次还想睡又该怎么办?
苏安摸摸自己的脸蛋,哼着歌走出卫生间。
只要何夕燃不是楚鹤,能睡完之后不缠人,苏安觉得不亏。但前提是他不想主动,基于人设,他才是可怜兮兮的那一位,面对强势的男人,无助的男高中生走投无路寻求帮助,这样才合适通顺。
嘴上说得嗨,但当晚苏安就梦到了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他惊醒后大汗淋漓,热气上头,心头还残留着梦里遗留下来的害怕。
苏安枕着素白枕头大口喘着气,太可怕了,他梦见他被何夕燃锁在床上只能被动承受,怎么也挣脱不了,差点被吞吃入腹。
原本觉得睡一觉也没什么,但现在,苏安突然有些害怕不想了。
他缓了一会,从梦中醒过神,起床出门。
一楼没人,苏安庆幸没在这会见到何夕燃。他带上鸭舌帽,背着书包走到路边,打开地图导航。
他今天要去之前查出来的那位老护工所在的疗养院。
两个小时的路程,到达疗养院后已经到了中午。还好苏安运气不错,成功找到了已经吃饭完正在休息的老护工。
老护士面色慈祥,皱纹深深耷在口鼻两旁,白发夹杂黑发整齐梳在脑后,稀稀疏疏挽成一个团。
苏安给足了钱,老护工断断续续地道:“何小姐并不像一位病人,当时被雇佣到何小姐身边的还有两个年轻护士。我认为年轻的姑娘照顾不了何小姐,只有像我这样具有丰富经验的老护士才能妥帖照顾好她。但出乎我的意料,何小姐反而不太喜欢我,更喜欢那两位护士。”
“何小姐怎么不像病人?”
“何小姐每天都会定时吃药,”老护士感叹无比,“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配合治疗的病人,不哭不闹,吃药积极,不用让人太过上心。谁知道我那天临时去给何小姐拿新药的时候,走了不到一个小时,何小姐就病发身亡了。”
叹气,“世事难料啊。”
苏安若有所思,“新药?”
“沈先生和何小姐很恩爱,总会第一时间为何小姐搜寻国内外最新研发的药物,”老护士说得很详细,给出了几种药物的名字,“应该是这些药物的作用,在我陪护何小姐的一个月里,何小姐确实没有出现过一次发病症状。”
“那你们在陪护何小姐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忌讳?”苏安追问。
“这个”老护士一怔,费力回想,“我得想想,两个月前的事了,我记得不是很清楚。”
苏安又送上一个红包,“劳烦您再辛苦想想。”
老护士费力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们那时给何小姐喂药的时候,不能在何小姐面前提她生病了的事。因为何小姐不想让人知道她患有精神疾病,对此会很敏感,我们也就老老实实的不提。哦,对了,何小姐很喜欢音乐,她有一间自己的音乐教室,偶尔会进去放松一下,但不允许我们跟着进去。”
苏安沉默一会,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倒出两粒药,“您看看何小姐之前吃的是这个药吗?”
老护士接过细看,半晌,迟疑道:“看上去是一样的,这类药物都差不多,肉眼也分辨不出来。”
“好的,谢谢。”苏安叹了口气。
药物化验的结果还没有出来,下午刚回到市中心,有人发来消息,苏安打开一看,竟然是程苏青给发过来的。
苏安,回沈家来,我有事和你谈。
楚特助的事?
苏安皱起眉,回道:姐,什么事?
对方过了一会。
回来再说。
苏安心情沉重,道:我知道了。
两个小时后,沈家。
苏安被笑眯眯的赵管家引入屋内,赵管家说个不停,“小少爷瘦了,小姐也真是太过无情,说把您赶出去就真的把您赶了出去。先生回家后知道这件事还训斥了小姐一顿,小姐已经内疚了好几日,您现在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苏安摇了摇头,“姐姐也是为了我好,她想要我早点独立。”
赵管家明显不赞同,“您才刚刚成年,哪里需要立刻就独立?而且先生以后和您也是一家人,您只管舒舒服服地住在这里就好,就算住上一辈子,先生也只会高兴。”
苏安眉心一跳,打断话题,“赵管家,我还是先去看看姐姐吧。”
沈长修这个时间点正在公司,应该还在处理楚特助的事情。知道他不在家后,苏安松了一口气。
推开房门,苏安叫了一声,“姐?”
程苏青躺在床上,闻声一怔,偏偏头看向苏安。几天没见,她简直变了一个样,头发枯黄,眼睛红肿,狼狈得像个快要死了的病人。
苏安快步上前,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他用力握住床边被单,“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程苏青泛着血丝的眼睛定定看着苏安,水色重新泛起,她重重闭上了眼,费力抬手攥住了苏安的手臂,“你怎么回来了!”
语气愤怒和绝望交杂,指尖掐得手臂生疼,“苏安,我好不容易把你赶走了,你竟然还回来了!”
苏安在这会回来无异于羊入狼窝,程苏青怎么能不绝望气愤。
大喘气和眼泪簌簌,沉重的拉力让苏安差点被拽到,苏安心沉到底,“姐,有人用你的号码给我发消息,说你有事要和我商量,希望我回来看你。”
苏安先前就隐约猜到那个短信有问题,但他许多天没有联系到程苏青,生怕程苏青会像何翡雨那样被害死,所以即使知道不对,他也想来确认下程苏青的安全。
程苏青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沈长修那个狠辣的男人让楚林坐牢、把她害成这样后还觉得不够,他还想要苏安,他还想要在做完所有坏事后满足自己的私欲。
她的手气到发抖。再彻骨的害怕在知道沈长修做了什么之后也变成了恨意,麻木和绝望在此刻燃烧,程苏青牙咬得咯吱作响,胸膛剧烈起伏。
苏安连忙拍拍她的背部帮她顺气,“姐,深呼吸。”
程苏青努力控制自己,她跟着吸气、呼气,颤抖的身体逐渐恢复平静。
161、吸血鬼02
何夕燃侧过身, 让开了路。
张叔载着苏安离开学校,余光一直朝后方看去,“那位是小少爷的朋友吗?”
苏安顿了顿, 摇摇头, 装作好奇道:“张叔也认识何先生吗?”
“不不不,我不认识,”张叔有些着急地摇了摇头,又尴尬地笑道,“我哪里能认识这样的人。”
张叔认识何夕燃不奇怪,说自己不认识才奇怪。
苏安拿过一旁的矿泉水,换了个话题道:“张叔, 你为姐夫工作几年了?”
张叔算了算, “有八年了吧。”
八年了, 那完全经历了沈长修的第一次婚姻, 但他却说自己不认识新娘的亲哥哥。
苏安眨眨眼,“可真是久,张叔在沈家待了这么长的时间,一定知道很多故事。其实我一直好奇, 姐夫都已经三十多岁的人了, 以前没谈过恋爱吗?”
张叔握着方向盘的手出了汗, 他趁着红绿灯的间隙抽出纸不停擦过鬓角流下的汗水和油光, 含糊道:“这不都是为了遇见程小姐吗?”
他偷偷朝后视镜中看去,坐在后座上的程苏安小少爷表情正常,带着几分好奇,应该就是随口一问。
张叔松了一口气,好话不停送上,“程小姐和咱们先生天生一对, 天上的月老都得亲手去牵红线。”
程苏安笑弯了眼,应和张叔的话,“姐姐和姐夫有缘分呢。”
张叔没敢隐瞒,当天晚上就把苏安和何夕燃有过接触的事情告诉了沈长修,沈长修下班后把苏安叫到了书房里。
空调低到了十九度,冷风飕飕,沈家空调的制冷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听说你成为了何夕燃的模特?”沈长修解着领带,笑问。
苏安捧着果汁乖乖点头。
“这个工作很辛苦,”沈长修的语气温和,带着来自长辈的好意劝导,“你还在上学,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浪费时间。”
苏安被说得低下了头,“姐夫,我没耽误课业”
沈长修看他这样,语气更加温柔,“安安,别怕,抬头看看姐夫,姐夫没有说你做得不对的意思。”
苏安抬起一点点头,闪躲地看着沈长修,害怕和忐忑在年轻的面容上交织。
沈长修将西装外套扔到一旁沙发上,摸了摸苏安的头发,“怎么想去做人体模特了?”
苏安眼睛一闪,略带兴奋道:“姐夫,何先生是个很厉害的画家,我很高兴能给他做模特。”
沈长修恍然大悟,“原来是喜欢何大画家。”
他轻轻地顺着苏安的头发向下,摸到了白皙的后脖颈处。
苏安缩了缩脖子,紧张握紧果汁,“姐夫?”
沈长修不会也不是人吧?
附有厚茧的手指磨出了一片红意,沈长修舒适地微微眯起了眼,随即又笑意加深,“说起来,我和何夕燃也是旧识。”
程苏安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姐夫也认识何先生?”
“有过几年的交情,”沈长修回忆了下,“安安,厉害的人多少有点自己的脾气。何夕燃也是如此,你没有经历过,不一定能受得住。”
程苏安抿着嘴巴,不说话了。
沈长修无奈地叹了口气,站直身,“跟我来。”
苏安跟着他出了书房,管家早已等在二楼的楼梯口,手里拿着一长串的钥匙,在沈长修的示意下打开了二楼最里面一间封闭的房间。
苏安的心脏微微变快,他早就想知道这些房间里有什么东西了。二楼除了沈长修的会议室和书房外,其余的房间都被锁了起来,禁止别人踏入。为了不失态,他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果汁,把耳朵竖起。
沈长修接过了钥匙,带着苏安踏入了房间。
这间房是在二楼,苏安本以为是一间废弃的工作室或者储藏室,但没想到竟然是一间卧室。
布艺天花板透着北欧风格的奢华,蕾丝、珍珠、厚重的褶皱,具有欧洲上世界贵族的华丽。
灯光昏暗,沈长修没有开灯,苏安在房间里浏览了一遍,心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何翡雨的名字。
虽然这风格与何翡雨给他的温婉感觉不符,但何翡雨的父亲是爱尔兰人,喜欢这样的风格也有理有据。
只是沈长修为什么会带他来这里?
“安安,”沈长修娴熟地在这间房里漫步,带着苏安穿过覆盖着蕾丝花纹的衣柜,走过色泽艳丽的床铺,“想知道姐夫怎么认识何先生的吗?”
苏安老老实实道:“想。”
“何先生有一个妹妹,”沈长修低沉的嗓音像是在讲一个童话故事,“他的妹妹嫁给了我,成为了我的妻子。”
“”苏安眼睛睁大,他竟然真的说出来了!
“姐夫说错了,应该是前妻,”沈长修闷笑了几声,又突然沉重地叹了口气,“两个月前,何先生的妹妹因意外而死,安安,你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苏安喉咙发紧,“姐夫”
沈长修带着他来到一组玻璃柜面前,安抚:“别怕。”
玻璃柜需要钥匙打开,悉嗦几声,苏安抬头看去,看到了满柜子的白色药瓶。这些药物的外表和何夕燃在画室吃的那瓶药别无二致。
身后的老变态握着苏安的手拿出了一瓶药,低声:“安安,你看。”
药瓶转到了正面,上面的药名复杂又长,苏安努力看清下面的作用,才知道这瓶是镇定药。
沈长修放下了这瓶药,又拿来了另一瓶,这瓶是抑制剂。
什么病需要吃这些药?
苏安耳边沉沉,沈长修靠近说道:“我的前妻每天都要吃这样的药,病症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然而坚强的灵魂和充足的药物也无法抑制病症,在两个月前,她因为病发而意外身亡。”
灰尘在尘封已久的房间之中漂浮,只剩下沈长修说话的声音。
“这两种是治疗精神疾病的药,”沈长修拿起了其中一瓶,“她脑子有病,精神疾病。会莫名其妙的发疯,在发病期间,她的精神状态会封闭自我,暴躁地排斥所有人接近,除了爱人之外,谁也不能让她获得安全感。与此相对的是她会对爱人升起病态的依赖,然后搞砸一切事情,只为了爱人能陪在她身边。”
沈长修话语里的疲惫感浓重,“在我和她结婚之后,翡雨的病症越来越严重了。”
苏安咽了咽口水,抬眸,在玻璃柜上看到了沈长修的倒影。
沈长修好像发觉出了他在看他,眼眸从玻璃柜上和苏安对视,眉眼忧心忡忡,“安安,这个病是何家家族遗传的精神疾病,我的前妻有,何夕燃当然也有可能有。”
“如果他真的和翡雨一样,精神处于不稳定的状态,你到了他的身边只会遇见危险。”
程苏安好像被他的话吓住了,呆愣愣地开口道:“可何先生看起来很冷静”
“越是这样,你才越需要注意,”沈长修打断了苏安的话,“何夕燃三十七年没犯过一回病,如果真的发起疯来,会比寻常的病人可怕得多。”
他把苏安吓得浑浑噩噩,苏安一路失神地回到了房间,关上门后才收起表情。
沈长修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他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结过婚的消息被苏安知道。既然他这么坦然,那就说明了这个消息没什么价值。
何翡雨,家族遗传性精神疾病,何夕燃。
苏安爬起床复盘穿越至今得到的信息。今晚沈长修对他说的那番话重中之重,好像解了一部分谜题,又好像增加了新的迷雾。
何翡雨如何苏安并不清楚,可何夕燃也脑子有病?
不太可能。
何夕燃实在是不像有病的样子,他连抽烟都在克制,全身上下写满了冷静古板这些字眼。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一身饱含疯狂基因的遗传病?
喝血算病情表现吗?
苏安揉揉头疼的额头,不排除沈长修只是吓唬吓唬他,可能是因为他不想让苏安继续接触何夕燃。
想来想去,苏安在纸上把“沈长修”和“何夕燃”两个名字圈了起来。
重点点了点何夕燃的名字,心想算了吧,何夕燃就算真的脑子有病,他也不会有犯病成沈长修嘴里所说的那样的一天。
不过倒是可以将计就计,明天对何夕燃试一试你追我逃的把戏,看看何夕燃有什么反应。
苏安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用火机把纸张给烧成了灰。
火苗燃到了顶。
找到楚鹤,找到他之后,还要想办法让楚鹤送他回家。
办法总要从楚鹤身上获取,现在不知道谁是楚鹤,那就接受一切向他袭来的信息。这些蒙在身边人身上的黑雾,总有和楚鹤相连的一头。
162、吸血鬼03
是程苏青。
苏安脸色一变, 三步并两步往楼上冲去。
程苏青正瘫软在房中,冰箱大开着,冷气盘旋成模模糊糊的雾气。刺眼的白灯打在她画着浓妆的脸上, 将她的面容照得惨白又扭曲。苏安上前一把将程苏青拽起来拉到自己身后, 紧张地在周围扫视,“姐,怎么了?”
外头传来仓促的脚步声,楚特助发丝凌乱,着急道:“发生了什么事!”
程苏青如同被抽了筋骨,硬是拽着苏安的手臂才能勉强站起,她的长指甲几乎掐进了弟弟肉里, “我的冰箱里说过了只能放面膜, 那团、那团肉是谁放进来的?”
肉, 苏安的目光定在一碟已经凝在一块的肉菜上。
肥肉瘦肉被冷凝的黄油黏在一起, 乍一看好像不是一碟已经做好的菜,而是一团刚从动物身上切出来的鲜肉。
他侧头看去,程苏青死死盯着冰箱,手背上纤细的青筋根根浮现。
楚特助快步上前, 往冰箱里的那碟肉上一看, 脸色也是一沉。他将这碟子的肉端走, 程苏青突然来了力气, 她歇斯底里地怒吼:“是谁把这东西放我房间里的!”
缓步走到门前的沈长修微微蹙眉,“苏青。”
程苏青一顿,勉强起身站好,脸色发白地将鬓角发丝拢到耳后,白皙的侧脸连同后颈拉成一道楚楚可怜的线条,“长修, 你看啊,这么恶心的东西竟然出现在我的冰箱里,都要吓死我了。”
她上前趴在沈长修怀里,肩膀颤动,哭声响起。
沈长修叹了口气,温柔蜜意地抚着她的后背,“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应该发脾气。再漂亮的人生起气来也不会好看,你说对吗?”
程苏青小拇指抽搐了一下,“嗯。”
苏安看了一眼沈长修。
这句安慰的话真是怎么听怎么奇怪。
楼上的一对情侣搂搂抱抱,苏安和楚特助两个人一起下了楼。
楚特助紧抿着唇,疾风暴雨地连碟子带肉地扔进了垃圾桶,让管家将家里的佣人都叫过来问话。
苏安低着头蹲在垃圾桶旁边,认真看着里面一团红红黄黄的肉,佣人阿姨走过来,好笑道:“小少爷,楚特助要我把垃圾收了。”
苏安站起身让开,好奇问道:“阿姨,你能从这团肉上看出什么吗?”
程苏青的反应太激烈了,不正常。
“能看出什么?不就是肉吗,”阿姨纳闷地打开垃圾袋看了一眼,油腻的荤菜味冲上鼻子,她正要重新合上,突然“咦”了一声,“还真有点像一个东西。”
苏安精神一振:“什么呀?”
阿姨犹豫地看了他好几眼,不怎么想说,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道:“像胎盘。”
程苏青恢复平静后,苏安被沈长修叫到书房。沈长修眉间微蹙,担忧地问道:“安安,你回来的时候,你姐姐有什么异常吗?”
程苏安在他面前明显有些束手束脚。男孩低着头,只有发旋对着沈长修,白皙的后颈皮肤细嫩,柔软而无害。
“我也不知道,”声音轻轻的,不敢大声说话,“我回来的时候,姐姐已经被吓到了。”
沈长修摘下眼镜,温声道:“别紧张。”
程苏安点了两下头,还是很紧张的模样。
男人笑了两声,“安安保护了姐姐,是个好孩子。”
程苏安有点害羞,头低得更低。
“在学校怎么样?”沈长修换了一个话题,将程苏青的事情抛在了一旁,“你如果在学校遇上了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就好。毕竟我是你的姐夫,以后就是一家人。”
“学校很好,”乖乖点头,“谢谢姐夫。”
沈长修笑了,细而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应该的。”
程苏青的弟弟跟她不一样,被养得很乖,手足无措的模样也透着股天真味道。沈长修和苏安聊了一会天,手机响起,他低头看了一眼,“姐夫出去接个电话,安安在这里等会我,可以随便看些书。”
门声响起关上,苏安是个好孩子,听从建议地走到书柜前找书看。书房是个藏匿秘密的好地方,苏安余光扫视,随意拿起几本书,翻看几下再放回去。
他运气不错,在折腾的过程之中还真的发现了一张被藏起来的白纸,苏安分毫没有非礼勿动的自觉,自然地抽出一看,目光顿住,这是一张死亡证明。
死的人叫做何翡雨。
苏安凝神细看。这个人是谁,和沈长修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这张纸会在沈长修的书房里。
沈长修身上的疑点重重,不说其他,单说他在认识程苏青半个月后就决定在三个月后与程苏青结婚这一件事,就很不简单。
沈长修真的被程苏青迷得神魂颠倒?
看起来不像。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那沈长修的目的又会是什么?他会是楚鹤吗?
苏安将死亡证明放回了原地,坐回了原处。等沈长修回来后,他不好意思一笑:“姐夫,我有点困了。”
沈长修揉揉他的头,好笑:“回去吧。”
苏安回到卧室,还没想出胎盘和何翡雨代表着什么,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消息通知苏安周六就要去给何夕燃当模特,地址附在了下方。
苏安“嘶”了一声,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为钱出卖色相的时候。但明天的事明天再急,他舒服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一早就来到了何夕燃的画室。
画室里没人,只有淅沥水声。苏安来早了,何夕燃正在洗澡他连洗澡都是在画室里洗澡。
这间画室很大,干涸的颜料黏在地上墙上。白色画布在墙角处放着,与画室相连的还有一间卧室,苏安怀疑何夕燃平日里都在这里吃住。
他打量了一圈,突然听到“咔嚓”一声门响,赶忙抬头露出乖巧的笑,“老师好。”
何夕燃只围着一个浴巾,胸膛上紧实的肌肉健硕,苍白的皮肤上浮现大片浓艳的红色纹身,从他脖子蜿蜒向下,爬过了胸膛,一路绵延到了起伏的腹沟股处。
水珠下滑,被浴巾吸去。
何夕燃似乎也有些惊讶苏安在这,但随即就变得平静:“稍等。”
从画室离开去卧室。
他遮住眉眼的卷发被捋到脑后,苏安今天才看清了他的样子,眉眼之间是用力着色过的英俊。随着走动,他后背上的纹身不断起伏,鲜血一般的颜色,看着看着,苏安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冷颤。
上次见到何夕燃时他身上还没有纹身,现在纹身都跟蛇一样爬到脖子上了。
何夕燃是冷白皮,皮肤苍白到了病态的程度,肩宽腰窄,红色纹身遍布其上虽然漂亮,甚至很性感,但不得不说有点诡异,令人浑身一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苏安摸了摸发冷的脖子,觉得何夕燃也太邪乎了。
过了一会,何夕燃穿上衣服走了出来,指着画架前面的蓝色沙发,“你坐在那。”
苏安走过去坐下,像个小学生一样双手伸直放在膝盖上。
何夕燃道:“摆个漂亮的姿势。”
“好的,”苏安认认真真点了下头,努力去摆一个漂亮的姿势,摆好后眼睛发亮地看向何夕燃,“老师,这样可以吗?”
何夕燃眉头微皱:“放松。”
苏安按着何夕燃说的要求来,何夕燃追求完美,要求太多,到了最后,程苏安缩手缩脚,恹恹地道:“对不起老师,我都不会。”
抽抽鼻子,低着头,“我太笨了。”
何夕燃掐灭烟,“下午工作室会给你打钱。”
程苏安茫然抬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下一刻,何夕燃就按住了苏安的脊背,将腰肢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度。
哦,那个碰一下给一万块钱的合同。
何夕燃手法娴熟,几乎没有多碰苏安几下,苏安跪在沙发上,一只腿被拉长,年轻的身体绷成了一道韧性极佳的弓。
还好今天没让脱衣服,苏安面上害羞,睫毛颤个不停,要是脱了衣服,要是对面的人真的是楚鹤,那他今天就得被啃得渣都不剩。
他们离得太近了,苏安低头,何夕燃手指上的老鹰戒指正对着他,鹰眼中的红宝石光芒刺目,像是下一刻就能飞出来叼走苏安的眼。
苏安一抖,移开眼睛,忽然惊讶道:“老师,你脖子上的纹身不见了。”
“嗯,”高大的身形弯着腰,“消了。”
稀奇,苏安凑近脖子一看,还能看到纹身痕迹,这东西好像是叫鸽子血纹身。据说喝酒、洗澡、情绪激动之后就会浮现,颜色会很鲜红。
心里松了一口气,何夕燃也不是那么邪乎。
过了一会,何夕燃终于满意地坐在了画板身后。漫长的模特工作开始,苏安不着痕迹地盯了何夕燃一会,发现何夕燃有烟瘾。
他每根烟都只抽一半,剩下半根就会掐灭丢弃。抽烟时的吐吸维持在一定频率,甚至可以说,他连吸烟都是自律的。
163、吸血鬼04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就好像眼前的这个人可以牵动他的情绪, 让他跟着产生一些从来没有过的变化。
苏安推了推他,手上用的力气犹如猫挠,“放开我。”
何夕燃喉咙发痒, 他轻咳一声, 看着苏安眼里亮起的小火花,感觉某种堪称邪念的想法冒出。他强行克制住,跟自己冷静说道,你不能在这里把人惹哭。
“带走你姐姐,这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开口。
苏安眼睛一瞪,“怎么会没有好处?楚特助喜欢我姐姐,等你带走了我姐姐, 他难道还不会给你努力工作?”
忽悠人的话一套跟着一套, “叔叔, 你认真想一想。我姐姐现在和何小姐陷入了一样的困境里。你当初没有救下来何小姐, 为什么现在不试着救救我姐姐?”
何夕燃的眼睛移到苏安嘴上,这张嘴巴说个不停,能说出一百个理由来。奈何苏安说得再多,何夕燃还是一副“我在出神”的样子, 苏安自暴自弃, “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在装傻, ”何夕燃心不在焉地回神, “在到家之前,拿出让我答应这本亏本生意的理由。”
苏安眼圈红了,用对付沈长修的那一招来对付他,“叔叔,别这样。”
何夕燃掐住了他的腮帮子,眼里好像有淡淡的嘲笑, “眼泪呢。”
苏安:“”
他妈的,绝。
两个人往酒店门口走去,路过钢琴台的时候,苏安多看了帅气的钢琴手一眼,真帅啊,他就喜欢会乐器的内涵男人。
回去时沉默了半路,苏安不知道何夕燃说的话是真是假,但他不可能赌上猜测。自从程苏青把他赶走,跟他说了那样的话后,苏安就不能不管程苏青。
怎么也得把姐姐安全接出来,别留在沈长修的手里。
其实苏安并不排斥跟何夕燃滚床单。
何夕燃相貌英俊,身材绝佳。苏安很喜欢他那双混血的眼睛,深浅会变,如同蒙了一层神秘薄纱。哪里都好,只是苏安初体验就这么凶,导致他现在整个人处于大鱼大肉后的空虚期,灵魂都跟着被洗涤了一遍。
只想吃斋念佛,并不想玩男人。
他是又爽又怵,何夕燃就完全只有前者。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常举止和行为,真诚表明了自己很喜欢那样的感觉。就连画,他都好几天没摸过画笔了。
对一个连住都住在画室的人来说,苏安真的觉得这预兆不怎么妙。
何夕燃怎么也算是一个成功男士,总不可能和他睡一次就迷上他了吧?
哦不,也有可能。
毕竟他如此迷人。
六十秒红灯。
何夕燃停住车,这会正是下班高峰期,马路上车堵着车,一眼看过去密不透风。
苏安心里暗自庆幸,这至少给他拖延了思考的时间。
最起码垂死挣扎一下。
“叔叔,”苏安低着头扣着手指甲,逃避问题,“你帮帮我好不好?你帮我把姐姐接出来,我可以给你钱。”
“你有钱?”何夕燃声音有些冷。
“有一点点,”苏安大拇指与食指捏出一厘米的距离,“可以吗?”
那钱还是何夕燃之前给他做各种“检查”时给的钱,咳,前三天不算,也有五百万了。
苏安回想了下卡里的钱,看何夕燃的目光不由带上了一层欣慰。
人傻钱多,这是何夕燃除了帅之外的第二个优点。
软软地补充了一句,“几百万吧,够吗?”
何夕燃想都没想,“不够。”
苏安:“”
这是一定要睡他了。
刺激。
红灯过去,车子慢行。在车辆又一次被堵住的时候,苏安双手撑在椅背上,抬高上半身,亲上了何夕燃锁骨旁的纹身。
男人喉结突显,苏安生涩地咬了咬他的喉结,“叔叔。”
“嗯,”何夕燃掌着他的后脑勺,轻轻揉了揉,往下压,哑声道,“我答应了。”
程苏青又一次从梦中惊醒,浓汗味道难闻。梦里的窒息感逐渐消失,她疲惫起身倒了杯水。
一杯水下去后缓和了她紧绷的情绪,程苏青抚摸着小腹,突然重重打了一巴掌下去,恶狠狠地道:“贱东西,谁让你来的!”
她被疼得脸色一扭,又赶紧揉了肚子两下。
程苏青和沈长修已经撕破了脸皮,她在沈家住着就跟住在狼窝。枕头下的剪刀藏得严实,程苏青都已经做好了打算,沈长修要是再过分,她大不了和他同归于尽。
她嘴上和苏安说楚林是生是死和他们没关系,但其实程苏青内里已经大乱,她和楚林纠缠了一辈子,不论是你对我错,程苏青从来没想到楚林会消失在她的眼前。
又爱又恨,和楚林的过往成了捆绑四肢的绳索,牢牢桎梏程苏青,她没办法挣脱。
报复楚林是她的事,也只有她能让楚林痛不欲生,沈长修这一手插过来,程苏青的精神状态直线崩溃。
没了报复的对象,钱没用了,化妆品没用了。苏安跑了,程苏青也没有需要顾忌的东西了。
唯一对不起的只有肚子里的孩子。
第二天,佣人进门来打扫房间,有人趁机塞给了程苏青一张纸条。
程苏青心中疑惑,等没人的时候打开纸条一看,手指一抖,不敢置信地猛地起身。
上方只有楚林的一行字迹:
阿青,等我来接你。
把事情交给何夕燃,苏安还是放心的。
他被何夕燃带回了家中,隔了一个白天再次躺在了熟悉的床上,疲惫的一夜过去。第二天一大早,何夕燃抱着睡得迷迷糊糊的苏安到了客厅。
苏安身上睡袍宽松,穿了跟没穿一个样。何夕燃将他抱在腿上,坐在角落里今早新搬进来的钢琴前。
手臂被男人握着在黑白键上跳跃,弹出一个个低音。
何夕燃嘴里叼着烟,烟雾浓重,他撑起苏安的手,破碎的琴声慢慢连成曲调。
“好吵,”苏安眼睛还闭着,眉头皱起,“呜,好困。”
再喜欢钢琴曲在这个儿也讨厌了起来,他想要抽出手,但手臂疲软,轻而易举就被镇压。
苏安艰难睁开眼,细白牙齿若隐若现,“你有病吗何夕燃?”
何夕燃在钢琴键上按灭烟,把苏安放在了上面,砸出一阵杂音。
“叫叔叔。”何夕燃半点不留情,命令道。
苏安没忍住,张口狠狠咬住他的手指,臭叔叔。
两腿打颤,“叔叔,我今天得上课。”
何叔叔顿了一下,抱起他往大门走去,苏安惊叫一声,“我没穿衣服!”
何夕燃脚步不停,甚至越走越快。
苏安埋在他脖颈里哽咽,假哭,“叔叔,叔叔。”
“乖,”何夕燃停在门口,嗓音沙哑,“再哭两声。”
苏安:“”在这一瞬间,我都已经想好了把你埋在哪块坟里。
他想起了以前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何夕燃这样的男人,玩一次是爽,一直玩下去会死。
想法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等程苏青这事搞完,他要逃,赶紧逃。
苏安终于回到教室里坐着的时候,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同桌担心地瞅了他一圈,“苏安,你怎么连着请了这么多天假?”
“生病了,”苏安累瘫在桌子上,“黄杉,作业借我抄一下。”
在扮演学生这一方面,他还没有放弃治疗。
校园生活会使人变纯洁,苏安在学校安安稳稳上了一天的课,觉得本来变黄的灵魂重新单纯了下来。大课间的时候,同桌忽然一声惊呼,“苏安,何夕燃给学校的画完成了。”
苏安凑过去,同桌翻着学校论坛帖子叨叨:“这可是何夕燃今年画出来的第一幅画,各家杂志社早就有人刊登鉴赏了,普遍认为这幅画作发挥了何夕燃的水平,可以和他前两年的作品并肩。哈哈哈,看之前说何夕燃江郎才尽的人现在还敢不敢说这话!”
“这幅画画得很好吗?”苏安眨巴着眼问,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黄杉也迟疑道:“很好吧,不然那些人怎么这么激动呢?不愧是何夕燃,画出这样一幅画就用了一两周的时间。人家一两周能挣到我一辈子也挣不到的钱。”
苏安看着屏幕里的画,目光复杂。
不是的,这幅画根本没用到一两周的时间。何夕燃之前给学校画的画也根本不是这幅画。只有一个解释,他放弃了先前那副,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一幅完整度很高的画作,自己打破了“再也画不出来画”的传言。
但这几天,何夕燃哪里还有时间拿画笔,他的时间全用在了苏安身上。这幅画他没看出什么灵气和高贵的画家精神思想,只看出了笔触的敷衍,以及一挥而就。
164、吸血鬼05
先前是演戏, 现在真用上了八成的劲儿去挣扎,直觉告诉苏安不能跟何夕燃进屋。
但这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
一分钟后,他被何夕燃重重地摔在了床上。
床铺弹了几下, 苏安被摔得眼冒金星, 但顾不上头晕,他踉跄地转身往床下爬去。
脚踝被拽住,身后覆上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去哪,”裸露的小臂被抚摸,上方的鸡皮疙瘩激起,男人道,“想逃?”
苏安还在想着爬走, 他的身形很漂亮, 长手长脚, 横陈在床上, “何夕燃,我们不应该这样之前的合作都结束了!”
后脖颈落下一个炙热的吻:“确实没有合作了。”
程苏安眼眸泛起惊喜的波纹,“那你快放开我!”
苏安的腿有点软。
说不清楚是想继续还是停止,连带动作都有些隐藏在人设后的欲拒还迎。
何夕燃将他翻过来, 手扣在上方, 压下, 低声, “你不喜欢?”
苏安呜呜呜,“我不喜欢。”
何夕燃好像看穿了他的口是心非,居高临下地抬起他的下巴,“你会喜欢的。”
房里暧昧声响渐起。
哭腔和呜咽被关在这一间房内。
第二天一早苏安颤颤巍巍地起床,全身好像被碾了一遍,比跑了一千米之后还累。
何夕燃给苏安套上校服短袖, 再给苏安穿上裤子。
苏安抬个脚都感觉疼,低头一看,皮都要被啃秃皮。他双目无神,感觉自己真的要开始计划逃跑了,否则早晚会有一则“男高中生肾虚而亡”的新闻上头条。
何夕燃给他穿好衣服后站在床边不动,苏安和他僵持了半晌,屈辱地伸出手,委屈地为他扣上西装外套的纽扣,再一点点打好领带。
早饭时候,苏安还是被何夕燃抱在怀里。下床后他就没有沾过地,吃完饭又被何夕燃抱进了副驾驶。
他送苏安去上学。
早上六点的路上没什么人,苏安靠着椅背低着头,一副自闭模样地玩着手指。
何夕燃和他说了三次话都被他无视,最后下巴被男人抬起,何夕燃的声音有些轻微的不悦,“程苏安。”
程苏安抖了抖,还是低着头,但慢慢说了话,语无伦次,“何夕燃,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应该很冷静,而不是,”声音变低,“而不是现在这样,你有些变了。”迟疑一下,还是找不到合适的形容。
但其实现在何夕燃看上去也是同样冷静。
他对程苏安很能狠得下心,做事还是全凭自己喜好,狂妄一如从前。但细究起来,又是处处不对劲,哪里都不对。
但他自己,很明显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不对。
何夕燃摩挲着苏安的嘴唇,直到红如血色才放下手。红灯变绿,车子起行,一路到了学校门口。
“你想多了。”他语气平平。
真的是我想多了?
苏安不信,但既然何夕燃都这么说了,他也不跟他争辩,默默地抱着书包下了车。
何夕燃降下车窗看着他的背影,神情专注,直到背影消失,才收回了眼。
上课的时候,苏安转着笔,思绪却跑到了别的地方。
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何夕燃手里已经有了许多筹码,楚特助就在他手上。为什么还不揭发沈长修,一举将沈长修送到监狱,为妹妹报仇?
不怕越拖越会生变?
身边的同桌突然倒吸一口冷气,“苏安,你脖子上是什么?”
苏安下意识摸了摸脖子,遮遮掩掩地道:“没什么。”
应该是狗男人在脖子上留下了痕迹。
同桌没看清,见他这么说就不再多问。下课铃声响起,两个人正要准备去操场上体育课,广播响了,通知各位同学去大礼堂开会。
教室里顿时一片哀声道怨,“搞什么啊,我们一周就一节体育课。”
苏安跟着大部队往大礼堂走去,也跟着大流骂了两句。
但到了之后,看到台上坐在席上的人,同学们一个个闭上了嘴。
何夕燃就在上面。
他神色冷漠地坐在边角,身上穿得还是早上苏安为他扣上的西装。笔直领带平熨,与身旁几位已经秃头的校领导完全处于两个世界。
程苏安赶紧低下头,落后一步走在同桌的身后,希望何夕燃没有看见他。
即使他们之间的关系再离谱,他也不希望心中一片净土的学校被这关系污染。
这场大会是校方为了感谢何夕燃为其赠画而举办的,有几个校方组织的表演。校领导正在和何夕燃询问这幅画作的使用权,何夕燃偶尔点下头,垂眸放在底下的人群之中。
“何先生是不是还在我们学校选了一个画画用的模特?”旁边一个主任笑问。
何夕燃:“嗯。”
目光从左往右。
“那孩子叫什么?”周围几个老师小声讨论,“哦,程苏安,3班的。”
何夕燃的目光定在了写着3班的牌子上。
他漫不经心地一纵纵找着人,苏安的皮肤白,他几乎轻而易举地看着了一张白皙的小半个侧脸。
苏安正亲密地埋在一个男生的背上,有意识地在躲着来自高台的目光。他的手指藏在膝上,像是被何夕燃的目光刺到,敏感地瑟缩了一下,头埋得更低。
何夕燃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旁若无人地抽出香烟,眼中的绿意越来越重,几乎到了危险的边缘。
旁边的主任尴尬地道:“何先生,还请不要在学生面前抽烟。”
何夕燃又把烟塞到口袋里,一分钟之后,他道:“我出去一下。”
苏安玩手机的途中接到了程苏青打来的电话,他精神一震,悄悄从大礼堂的后门跑了出去。
走道里有不少执勤的学生,苏安捂着手机一路跑到厕所,忙点了接听,“姐姐?”
“苏安,”对面传来了程苏青的声音,压低了声音,“你现在在哪?”
苏安也跟着压低了声音,“姐,我在学校。”
程苏青问道:“苏安,你告诉我,我把你赶出去之后你是不是住在了别人家里?”
“是,”苏安犹豫,“姐姐,你现在在哪里?”
“这个之后再和你说,”程苏青的语气很着急,“和你住在一起的人是不是何夕燃?”
苏安刚说了一声对,鼻尖传来烟味,他猛得转身,就看到何夕燃站在门边抽着烟。
苏安不由往后退了两步,手指僵硬地抓着手机,程苏青的声音放大在两个人耳边。
“他是不是何翡雨的哥哥?沈长修前妻的哥哥?”程苏青顾不得得到苏安的回复,语速极快道,“是不是他把楚林救出去的?”
苏安张张嘴,嗓子无声,说不出来话。
何夕燃抬脚,几步走到苏安面前,他低着头,靠在苏安耳边吐出烟圈,“说。”
苏安哑哑地道:“是他。”
程苏青忍不住哽咽,“好,我能出了沈家也要谢谢他。苏安,姐姐不在你身边,你要代替姐姐好好谢谢何先生,之后如果能见面,我一定当面致谢。”
苏安沉默。
他另一只手腕被男人握着,将他悄然无声地拽到了单间里。苏安眼圈红了,他已经能想象到之后会发生什么。耳边是姐姐的一声声道谢,他不想被姐姐发现不对,硬生生地忍着。
何夕燃撩起他的上衣,在蝴蝶骨上啄吻向下。
程苏安拿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他努力提着裤子,开始用祈求的眼睛看着何夕燃。
何夕燃面对着他恳求的眼神,堪称怜悯地在他眼皮上落下一个吻,手中却用力,苏安闷哼一声。
程苏青话音一停,奇怪道:“什么声音?”
程苏安拳头攥紧,紧张得僵硬如木头,“没、没什么。”
“好吧,”程苏青没有在意,严肃了语气,“苏安,你今晚见到何先生后一定要提醒他,沈长修最近好像有动作,应该是要准备对付他。我现在没办法帮何先生做什么事,这个恩以后会报,现在只能让你替姐姐尽份力,这会是特殊时期,你要听何先生的话,保护自己安全,照顾好自己和何先生。”
何夕燃听闻,无声笑了一下,他捏着苏安的下巴咬上上次咬破的嘴角处,眼中带笑。
你姐姐让你听我的话。
苏安从他眼神之中读出了这句话。
姐姐,你口中的这个何先生现在恨不得死在我的身上。苏安几乎能想象出来程苏青知道真相之后扭曲的神情。
来自程苏青的这几句话堪称是对弟弟的重大打击,他偌大的委屈到了嘴边又憋了回去,看着地板的眼中逐渐模糊。
程苏青听不到他的回答,催促道:“苏安?”
程苏安使劲眨眨眼,他竭尽全力像是平常那样道:“姐姐,我知道了。”
何夕燃的手在尾椎处轻轻划过,苏安又是一声闷哼,程苏青总算察觉到了不对,“你怎么了?”
苏安觉得现在的状态可真他妈刺激,他反手抓住何夕燃的手,无力躲着,“何夕燃。”
低声里颤抖隐隐,快要崩溃一样。
何夕燃与他对视片刻,将手抽出,从苏安手里拿过手机,冷声道:“程小姐。”
另外一只手却揉弄着苏安的唇瓣,苏安被迫张开了嘴,手指便毫不客气地侵入。
165、吸血鬼06
年轻人的后悔痛彻心扉, 她不知道楚林放弃了什么,楚林也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他们两个人之间纠纠缠缠,对错不容易分, 外人也无法介入。
“苏安, ”程苏青回过神,撵去眼角眼泪,“你今晚就走,别留在沈家,以后不准再回来,听到了吗?”
苏安闷闷应了一声,“姐, 我”
程苏青打断了他, “沈长修不是个好东西, 你都成年了, 自己要懂得认人,别什么人对你好一点就上赶着被骗,以后谁说话你都要想一想是真是假,就连我说的话也是, 程苏安, 你姐姐我糊涂过了一辈子, 你要是再被男人骗, 我就掐死你。”
程苏青越这样,苏安越觉得不忍心,“姐,你知道楚特助为什么会被抓走吗?”
“都是你这个好姐夫干的事,”程苏青冷笑一声,“楚林手里有沈长修的把柄, 原本想用这个把柄来威胁谁知道”
她握紧了拳头,竭力冷静,“你不需要关心他,他怎么样和我们无关。苏安,你今晚必须离开这里,在沈长修回来之前。”
“”苏安道,“那你”
程苏青道:“我不会有事。”
但其实两个人都知道,程苏青的处境不怎么安全。
时间才过去半个小时,程苏青就催着苏安离开。苏安乖乖点头,忧心弯腰在程苏青耳边问道:“姐姐,你看上去不怎么好,是生病了吗?”
程苏青嘴角微勾,突然握住苏安的手放在了她的小腹上。
苏安正不解,程苏青声音低哑地道:“不是病了,是得到了一个小礼物。”
“只是这个孩子,又要没有爸爸了。”
苏安从程苏青门内出来后,轻手轻脚地站在楼梯口往下看,楼下佣人人来人往,现在时间还早,沈长修还没有回来。
他松了口气,下了楼就往大门处走去,赵管家果然拦了上来,疑惑,“小少爷?”
苏安埋头就往外走,一脚都已经踏出了沈家的大门,外面却响起了轿车轰鸣声,沈长修专用的豪车已经到了眼前。
苏安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能这么差。
司机下车给后座拉开车门,崭新蹭亮的皮鞋踏在地上,沈长修戴着一副防蓝光眼睛下了车。他今日穿了一身印有水纹样的银色西装,剪裁合身的三件套笔直而英挺。他的头发被定在脑后,饱满的额头露出,笑意温和,眼角的细纹浅浅,通身温尔雅,成熟而稳重。
沈长修走近,笑道:“安安回来了?”
苏安低着头,声如蚊虫:“姐夫。”
洁白的球鞋紧张地往后退,远离了黑色皮鞋一步。
沈长修本来就好的心情愈发愉悦,他低笑两声,“安安这些日子跑去了哪里?”
苏安,“姐夫,我出去打工了。”
在何夕燃家里打工。
他咳了咳嗓子,主动道:“姐夫,我下午还有工作,想先走一步。”
沈长修皱眉,揽住苏安往别墅里面走,“工作是为了赚钱,赚钱是为了过好的生活。你住在姐夫这里就能得到很好的生活,何必再去做那些辛苦的工作。”
腰上搭着的那只手让苏安很不舒服,苏安快走了两步拉远距离,“姐夫,工作一点儿也不难,我很喜欢这份工作。时间快要不够了,姐夫,我先去工作,晚上再和你接着聊?”
“安安看过姐姐了吗?”沈长修沉默片刻,突然问。
这男人在转移话题,摆明了不想让苏安踏出这个门,苏安在心里骂娘,更加确信沈长修就是楚鹤。
“看过了,”苏安含糊道,“姐姐很累,刚刚睡着了。”
不肯放弃,“姐夫,这个工作”
“姐夫知道安安很喜欢这个工作,”沈长修微微低头,用一副长辈的姿态良苦用心地劝道,“但比工作更重要的是学习,安安现在正处于关键时期,空闲时间如果再被工作占满,学习该怎么办?”
苏安装作被说服的样子,“好吧,姐夫说得也对。明天是周一,我今天就不去工作了,先回去把明天上学要交的作业写完。”
沈长修却道:“不急,安安吃饭了么,要不要陪姐夫吃个饭?”
沈家的佣人闻声送上了饭菜,丰盛的菜肴摆满了一桌。苏安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塞了一碗饭,“”
他吃一口歇息一下,勉强两个字都要成形砸在餐桌上。
这么明显了,沈长修当然不会熟视无睹,“安安不开心?”
“姐夫,我的作业不在这里,”苏安闷闷不乐,“我想回去拿个作业。”
沈长修笑了两声,双手交叉支起下颔,“作业不必拿了。”
苏安疑惑:“嗯?”
“姐夫会给安安请专门的教学团队,”沈长修轻描淡写道,“他们会对你进行最好的辅导,直到高考之前,安安连学校都不必去了。”
“啪嗒”一声,苏安手边的筷子摔掉了地上。
苏安弯腰捡了起来,眉头皱得紧紧,不高兴写在了脸上,小声道:“我不要。”
沈长修道:“乖。”
程苏安静默了一会,眼圈慢慢红了,沈长修这才收起了笑颜,他起身走到程苏安身边,手臂一揽,几乎将苏安环在了怀里,柔声轻哄,“不喜欢在家里学习?”
怀里的孩子不出声,握着筷子的手气得发抖。
“脾气真大,”沈长修哼笑了一声,将脏筷子抽出来放在了桌子上,“安安先上两天家庭教师的课,如果不喜欢,姐夫再想办法好吗?”
苏安声音有点哽咽,“我要去上学。”
“好,上学,”沈长修好声好气,“别哭了,姐夫心疼。”
苏安抽了抽鼻子,眼泪没舍得掉出一滴,“真的吗?”
沈长修看了赵管家一眼,赵管家上前劝道:“小少爷,先生也是为了您好,学校的学生太多,老师难免缺乏足够的精力,但请专业的教师团队就不一样了,您也不必急着拒绝,不如先看一看效果。”
“管家说得对,”沈长修低沉的嗓音缓缓,“姐夫忘了说,你姐姐也希望你能在家里上课。在家里多好?还能时时刻刻见到你,你姐姐会很放心。”
草你妈的。
苏安埋头,还好他是干打雷不下雨,不然肯定浪费了两滴眼泪。
沈长修,你真是不要脸。
不要脸的沈长修一抬出“你姐姐”三个字,苏安真哭也得忍住,他又不说话了。他一不说话,只剩下沈长修放低身段柔声哄他抬头的声音,整个别墅的佣人看着这幕,默默闭紧嘴巴。
“那好吧,”苏安妥协,“但如果不喜欢,我还是想去学校上课。”
沈长修温声:“好。”
苏安赶紧退后好几步,装作擦着眼泪,鼻音浓重地撒娇,“姐夫,你也要同意我一件事,我要打电话跟老板辞职。”
沈长修迟疑一下,还是笑道:“打吧,姐夫陪着你。”
苏安掏出手机,拨了何夕燃的电话。
他心里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今天在沈家住下,以后绝对没有再出去的机会。留在沈家的结果就是被沈长修吞吃入腹,这个男人连前妻和手下都敢下手,苏安再会搞也搞不过硬实力。
最重要的是,沈长修逐渐放肆之后给苏安的感觉,让苏安几乎肯定他皮囊底下的那个灵魂已经成了楚鹤。
死也不能让楚鹤得手。
电话“嘟、嘟”响着,苏安心里头着急,默默祈祷,一定得接啊。
苍天不负有心人,三十秒钟后,手机震动一下,对面冷淡的声音传来,“喂。”
“老板,”苏安握紧了手,疯狂暗示,“我有些事情想和您说。”
何夕燃顿了顿,敏锐地道:“你身边有人?”
“是的,我今天要迟到了,”沮丧道歉,“对不起老板,我要辞职了。”
何夕燃的呼吸声平静,极具有让人冷静的能力,“你在哪。”
“我的家人让我好好学习,”苏安看了旁边的沈长修一眼,朝他笑了一下,“现在不是工作的好时候,我的姐夫很担心我。”
“沈家,”何夕燃,“我知道了。”
苏安嘴角扬起,“谢谢老板!”
“苏安,你应该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何夕燃却没应下这声道谢,他语气没有起伏,“我和你说过,合作只有双方都能获得利益时才能存在。”
拳头硬了,苏安全力维持着笑容,“老板,以前的工资没必要克扣吧?我每天都有很努力地完成每一项指标。”
对面响起打火机清脆冰冷的机械声,“一样换一样,你想要我带你走,想让我救出楚林,就拿其他东西给我。”
苏安谨慎地问:“老板想扣我多少钱?”
对面沉默了一会,何夕燃含着烟的低嗓轻笑一声,“你说呢。”
苏安几乎可以想象出他抽着烟,在厚重烟雾后嘴角微勾的模样。
166、吸血鬼07
他本来以为程苏青得的只是小病, 谁想到接下来的整整两天他都没有见到程苏青的影子。程苏青窝在房间里,每天只隔着门板和苏安说两句话,公开场合, 对话都客客气气。
“行了, ”程苏青的声音隔着房门传过来,倒真有几分病气的虚弱无力,“回去写你的作业去,别站在门外烦我了。”
苏安舔舔干掉皮的嘴唇,低头一看,门房底下过低的冷气显出薄雾的形状,“姐, 你都生病了, 空调别打这么低了。”
程苏青沉默了一会, 不耐道:“赶紧走。”
苏安眼角一抽, “好,姐姐好好休息。”
时间一晃到了周五,沈长修约了苏安去看舞台剧,但从早上开始就下起了小雨, 中午吃饭的时候, 苏安在食堂接到了沈长修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男人苦笑, “因为天气原因,演员们的飞机延误了一天。安安,晚上没法带你去看舞台剧了。”
苏安没忍住笑了,嘴里头虚假地失望,“好,我知道了姐夫。”
还坚强地反过来安慰, “没关系,我们可以下次去看。”
沈长修不知道是不是想补偿他,“虽然今天看不成舞台剧了,但我明天会和朋友一起去马场,安安要一起吗?”
苏安推拒,“姐夫,我不会骑马。”
“没关系,”沈长修温柔,“我可以教你。”
沈长修对他的态度真的是好到奇怪,苏安戳着米饭细细思索。之前还可以说是姐夫对刚成年小舅子的照顾,但现在程苏青都还躺在家里病着,沈长修不去关心程苏青,反而约他去看舞台剧去马场,怎么想怎么古怪。
沈长修到现在为止才见过苏安几次?
十指可数而已。
沈长修不是一两眼就能被一个人轻易迷住的小年轻,他心思深沉到程苏青这样的美人也会在他身上栽一个跟头。他现在对苏安的态度这么热情,苏安升不起一丝半点的荣幸,只有针扎似的危机感。
古人都说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要么有企图,要么就是楚鹤。
然而楚鹤对他也并非是喜欢,而是一种高等物种看到低等物种中出现一个变异种似的玩味。
苏安眼神一暗,握紧了筷子。
电话那头的人道:“怎么不说话了,不想去吗?”
“想去,”苏安,“我还没骑过马呢。”
沈长修笑道:“那你今天好好上课,明天放开玩。”
苏安好声好气地应了。
这通电话让他想起了楚鹤那个狗东西,食欲都要被影响得差点没了。苏安低着头扒饭,把带肉的菜吃了一干二净,潇洒离开食堂。
下午大课间,苏安又接到了一个消息。
是何夕燃的工作室给他发来的消息,预订了周六的工作时间。
苏安回了对方周六已经有约,过了几分钟,有陌生的手机号打了过来,苏安心中有几分预感,他慢腾腾地走到厕所,找了间没人的隔间接听,“你好?”
“我是何夕燃。”低沉的男声。
苏安“哦”了一声,低头看着球鞋,“何先生找我有事?”
声音透过电波,有些发软。
何夕燃道:“明天为什么请假。”
“我已经和您的助理解释过了,”苏安语气生疏,“明天已经有约,实在不好意思。”
自从天台上何夕燃和苏安说了那样一番石破天惊的话之后,苏安对待何夕燃时就以躲闪为主。这个男人看起来冰冰冷冷不沾是非,但苏安却摸清了几分何夕燃的脾性,说起来有些令人错愕,和外表形成反差的是,何夕燃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狂妄。
自我,随心所欲,别人躲他他也要追上来让自己高兴。苏安和他熟吗?不熟,不熟他就敢直接跟苏安说沈长修害死何翡雨的话。
太狂妄了,好像苏安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即便他告诉了苏安这样一个惊天大秘密,也不担心苏安知道了会怎么样。
按寻常的逻辑来说,何夕燃这样大胆的原因不外乎这件事涉及了苏安自己,谁让苏安的姐姐是沈长修的新女友,要是沈长修真的是一个杀人犯,那苏安为了姐姐也要和何夕燃绑在一条船上。
但不好意思,苏安打算反着来。他想冷一冷何夕燃这个人,转而从他这里得到更多的一些信息,毕竟谁知道何夕燃是不是楚鹤,说得是不是真话,得吊着又得防着。
何夕燃静了两三秒,毫无波澜道:“你或许看完了合同。”
苏安:“嗯?”
“第二十六条,一周的工作时间不能少于30个小时,”何夕燃往后靠在车座上,戴着黑色老鹰戒指的中指冷漠敲着西装裤,“而你本周还没有工作过一次。”
苏安“唔”了一声,狡猾道:“合同上好像也有写只要提前通知,特殊情况下不予计较。”
“你非要去了,”何夕燃话头一转,低沉的嗓音裹挟冷意,“谁约的你。”
苏安道:“您连这个也要管吗?”
何夕燃不容拒绝,“说。”
苏安特意等了三秒,才道:“我的姐夫。”
夏天的雨一阵一阵,傍午放学时已经停了下来。苏安刚坐上车就问道,“张叔,姐姐今天怎么样?”
张叔看着左右道路的车辆,“小姐好得很呢,听管家说,明天就能好全了。”
苏安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轿车随着人流拐了弯,苏安低头玩着手机。但十几分钟后,平稳的轿车猛得一个刹车,苏安猝不及防往前栽去,又被安全带重重拉回椅座,他赶忙握上拉手,“怎么回事?”
张叔正吓得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前面突然窜出来了一辆黑车。”
苏安往前一看,一辆黑色轿车正正好堵住了他们的去处。张叔看了眼车牌,火气上涌,拉开车门下去,“小少爷您等一等,我让他们把车往旁边停停。”
他们平时走的不是这条路,只是平常走的那条路出了车祸,车辆堵着没法过人。张叔才绕了路想回去,走了宽窄无人的小道。
苏安看着张叔走过去理论,没过一会,张叔脸色却一白,唯唯诺诺地朝轿车弯腰致歉。
苏安心里一跳,几乎瞬间就升起了不妙的预感。果不其然,前方的轿车打开了门,从里面走下了个人。
黑色皮鞋踩着细小水花,越走越近。
脚步声在车窗外停下,何夕燃屈身,遮到鼻梁上的黑卷发根根分明,他透着车窗在和苏安对视。苏安屏着气,憋得脸都红了,明明何夕燃没法透过车窗看见他,但他总觉得自己在何夕燃的眼里毫无遮挡,白白净净地往他眼皮底下一搁,他想看到什么就能看到什么。
“何先生,”张叔勉强挂着笑容,“我该送小少爷回家了。”
何夕燃不理他,屈指在车窗上敲了两下。车窗降下,露出苏安的半张脸,小家伙被吓到了,脸色有些不自然,明亮的眼睛悄悄往上偷看了一眼何夕燃,又赶紧低着头躲开,细细低低地问:“你干什么呀?”
很乖的样子。
何夕燃,“程苏安,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了什么吗?”
少年人一动不动,倔强成了个木头。
记得,说沈长修是个杀人犯。
他也并不想接近一个疑似杀人犯的男人好不好?
但没有办法,他得知道沈长修是谁。
何夕燃低声,“麻烦。”
他直起身,抬手拨通一则电话。苏安竖起耳朵,悄悄听通话内容,“嘟嘟”两声后,对方接听,“哦,何先生?”
是沈长修的声音。苏安心里一惊,凑得更近。何夕燃垂眸看了他一眼,退后几步说了几句话后挂断,抬步回到了他自己的车上。
苏安一头雾水,搞不懂何夕燃在做什么。张叔趁着这会回到了驾驶座,他似乎非常害怕,脸色已经是吓人的惨白,两鬓的汗水黏湿湿,堆着几圈肥肉的衣领口也被汗水湿了一大圈。见苏安看他,张叔勉强笑了笑,“小少爷等一等,咱们这就回家。”
“张叔,”苏安试探道,“你先前和我说并不认识何先生。”
张叔眼皮狠狠跳了一下,打着哈哈道:“先前是不认识的,但之后又去了解了一下。何先生厉害着呢,这不就认识了?”
苏安点点头。
心里还在想着刚刚那一幕,何夕燃竟然会主动给沈长修打电话他还以为他们的关系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次日一早,苏安跟着沈长修来到了马场。今天是休息日,苏安本来以为人会很多,但整个马场的休息厅只有他和沈长修两个人。
167、吸血鬼08
沈长修同样穿着一身黑色骑装, 剪裁合身的高级定制将他的身形衬托如西欧盔下骑士。他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搭在苏安的肩头上,轻轻松松地拢着,“安安, ”侧低着头看着苏安, 狭长双目微眯,“你在看谁?”
“看刚刚骑马的人,”程苏安不好意思笑笑,“那个人瞧上去真厉害。”
面对沈长修的时候,苏安总是神经紧绷。沈长修和楚鹤带给他的感觉其实差别很大,但偶尔的蛛丝马迹,却总给苏安一种似曾相识的压抑感觉。
即像楚鹤, 又不像楚鹤。
“我的马术也不错, ”沈长修笑了, “谁也不是天生就会骑马, 安安多练练就好。”
两匹马就在前方,更为温顺的一匹是给苏安骑的。苏安在马场教练的帮助下上了马,教练忙说:“保持住!”跑到了前头去牵马。
被牵着走了几步后,苏安逐渐放松了下来。远处一片苍绿幽幽, 苏安好奇问道:“马场外头是一片森林?”
马场教练娴熟介绍, “是一片森林, 不过是人工栽植的森林。就与马场相连着, 有客人觉得在马场无趣,也可以跑森林里溜两圈。”
苏安:“那得需要骑术很好吧?”
“熟悉了就好,”马场教练调整了下方向,“头一次进去可能会不适应,多来几次就行了。敢跑进去的基本上都有一定的基础,您要是好奇啊, 我可以拉着您进去走一走。”
苏安攥牢马绳,头摇了起来,“在这里就好。”
一路上,苏安和沈长修聊了几句天,沈长修滴水不漏,几乎没让苏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苏安心里感叹着沈长修的难搞,突然问道:“姐夫,你和姐姐是怎么认识的?”
沈长修眯了眯眼,好像是在回忆,良久才不确定道:“应该是在一场宴会上。”
渣男,你他妈自己都忘了吧。
苏安:“姐夫是对姐姐一见钟情吗?”
沈长修笑而不语。
程苏安眨眨眼,“姐夫?”
“苏青很漂亮,”沈长修缓缓道,“很多人都会因为她的长相而对她优待。”
就是性格有些不好。
愚蠢,贪婪,自私自利。但沈长修看来却没什么不好,程苏青越是这样,越是容易听话。
他转移话题:“安安,能跑两下吗?”
苏安陪着沈长修转了两圈,一直把话题往程苏青和前妻身上引,东西没挖掘出来多少,他已经被晒得口干舌燥,浑身是汗。
最后实在撑不住,下马跑进了休息室里补水休息。
过了一会,休息室的大门被推开,苏安抬头一瞧,又有人走了进来。
男人身上还冒着雾腾腾的热气,脚步急促,他面无表情地摘落手套、解开衣扣,苍白脖子上有血红色的纹身蔓延向上,沾着汗水后宛若活物。
怎么又是何夕燃。
苏安脚步往后一退,躲在众位工作人员身后藏起自己。
何夕燃流了很多汗,头发也被汗水黏湿。由此可见,何夕燃并不是吸血鬼,哪里的吸血鬼能跟个火炉似的来到这降温?
突然冒出来一个谨慎想法,难道是吸血鬼里的变异种?
工作人员急急忙忙送来冰水和毛巾,苏安休息够了,他不怎么想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见到何夕燃,刚想趁乱离开,何夕燃身边的助理却看见了他,眼睛一亮,大声,“程苏安小同学?”
何夕燃闻言,立刻带着一股热气朝苏安看去。他眼里的灰绿被蒸腾出浅薄雾气,精准在人群中捕捉到了苏安。
“何先生好,”苏安从工作人员身后走出,笑容尴尬不失礼貌,“助理叔叔好。”
“小同学好,”助理惊讶地上上下下看他,“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小同学穿上骑装之后可真是好看,对吗老板?”
苏安不好意思笑笑,余光划过何夕燃。
何夕燃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去给我拿包烟。”
助理耸耸肩走人,休息室里的工作人员也跟着离开,转眼之间,整个休息室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安静的房间里,何夕燃的呼吸声比平时略微显得粗重。苏安顿了顿,走到何夕燃面前弯下腰,捏软了声音,“何先生,你和我姐夫包了整个马场吗?”
整个马场只有何夕燃和沈长修两个人在,加之何夕燃昨天给沈长修打的电话,沈长修微沉的面色,苏安觉得大概率是何夕燃用了什么手段,让沈长修被迫接受和他在同一个马场。
何夕燃是个画家,沈长修是个商人,但何夕燃现在一看,还不止是一个简单的画家。
何夕燃仍然闭着眼,随意嗯了一声。
苏安的声音掺了蜜,一个字比一个字甜,“昨天和你说话的语气不好,何先生别生气。”
何夕燃的胸膛静静起伏,要不是还活着,都要以为是个尸体。
苏安继续说话,眼捷轻颤,有些不安的样子,“你先前在天台和我说了那样的话后,我有点害怕这样的事非比寻常,姐夫平日里也温尔雅,不像是你说的那个样子,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何夕燃淡淡道:“他跟你说我有病。”
“”苏安无言,沈长修是说了这种话,而且疑似说谎,但,“何先生,冒昧问一下,您先前在画室吃的药是什么药?”
何夕燃抬眸,眼皮一撩,“你不信我的话。”
程苏安闭上了嘴。
你一个不熟的外人,凭什么要求别人不听自己姐夫的话转而听你的话?
助理敲门进来,送来了一包烟。何夕燃冷静抽出一根烟含在嘴里,烟雾全喷在了苏安的脸上,苏安被呛得小声咳着,抽抽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何夕燃好像嘲讽地笑了一下,苏安抬手捂住口鼻,轻轻瞪了何夕燃一眼,“何先生。”
何夕燃抖抖烟灰,“你想知道什么。”
苏安心中一跳,定定看着何夕燃。
何夕燃薄唇轻启,又吸了口香烟,悠悠吐了出来。
紧张时刻,苏安嘴唇干燥。
他舔了舔唇,看了助理一眼,助理很有眼色地起身往外走去,“你们继续聊,我去个厕所。”
休息室的门再一次关上,苏安心里有很多想问的问题,但又被他一个个吞了下去。何夕燃说的话有个很重要的前提,他是不是楚鹤,话又是不是真的。
但除了何夕燃本人,别人恐怕没法知道他是谁,说的是假话还是真话。
苏安犹豫了一会,压低声音:“你说姐夫害死了你的妹妹,有证据吗?”
何夕燃侧头看了一眼窗外,苏安敏锐地跟着朝外面看了一眼。窗外远山起伏,近处马场寥寥几人,不远处树木的枝丫快要戳在了玻璃窗上。
何夕燃回过头,波澜不惊道:“没有。”
“”苏安扯出一个虚伪的笑,“何叔叔,您之前跟我说的话原来都是耍我玩的吗?”
“我没有证据,但并不代表证据不存在,”何夕燃语气没有分毫变化,抬眼看了下他的手,突然,“伤口结疤了。”
苏安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被划出的一道红痕已经结了浅红色的疤,横在柔软的手心之中,这地方常会张张合合,因而治愈得很慢。
余光瞥了何夕燃一眼,何夕燃那根烟快要烧到了一半,他正专心地看着苏安手上的伤疤,看起来全神贯注。
苏安试探着抬起手,何夕燃的目光也跟随着他的手缓缓抬起,苏安挑挑眉,忽地把手放在唇边舔了一下。
何夕燃一顿,终于把视线放在了他的脸上,和他静静对视。
“何叔叔,”程苏安眼睛里是单纯的好奇,他歪了歪头,“血好喝吗?”
何夕燃抽着烟,看起来对苏安的动作完全不为所动,修长的双腿交叠,马靴平整,整个人从头发丝都写着“冷静”两个字。
哦不,或许是“性冷淡”三个字。
苏安的伤口还能尝到点血味,他皱着眉头放下了手,老实评价道:“挺难吃的。”一股子腥味。
墙上的时钟已经走了十五分钟,苏安也该离开了。他想了想,问出最后一个问题,表情相当诚恳,“叔叔,我叫您一声叔叔,您能不能真诚地告诉我,您先前说您脑子没病的话是不是真话?”
何夕燃掐灭了烟,“是。”
苏安微笑着和何夕燃道谢离开。
他走后一分钟,助理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冰水。刚把水放下,助理就惊讶地道:“老板,你身上的纹身怎么又变深了?”
何夕燃朝后扬着脖子,闭着眼睛不说话。他的黑色发丝在耳后扫动,修长脖颈上,本已经渐渐消失的鸽子血纹身又从领口中再一次探出了头。
168、吸血鬼09
“”苏安真的很懵, “我没有错。”
何夕燃意料之中,递给了苏安一杯水。
盛夏闷热烦躁,苏安的脸颊被晒红了几度, 偏又透着莹白色泽, 他接过了水,默不作声喝着。
比起初见时的青涩,苏安现在已经变了很多。眉眼好像被浇灌了开来,漂亮得馥郁芬芳,少年体态修长,不失俊气和少年气,除了缭绕的春意之外, 又比以往沉默和忧愁许多。
让人看着就知道他有了不少的少年心事, 而这样的转变除了让人心疼之外, 还会让人的恶念升起, 想让他满心愁事都塞满了旖旎床事,别想其他,只想着自己。
何夕燃的目光让程苏安觉得很害怕,他眼捷抖动的速度都变快了许多。何夕燃等他喝完水后, 又耐着性子问:“饿吗?”
苏安战战兢兢, 觉得他这个状态不对, “不饿。”
“那就来洗个澡, ”何夕燃圈起衣袖,左右两侧平平整整往上圈起三圈,“你正好碰了其他脏东西。”
“?”苏安迷茫。
他想说他没碰什么脏东西,但何夕燃径自往浴室走去,苏安忙道:“我自己可以。”
他现在一看到这个浴室就又爱又怕,不由自主露出惊惧神色, 可想而知第一次在这里的体验是多么销魂。
何夕燃已经开始给浴缸放水,“过来。”
苏安被他扒光放在浴缸里,何夕燃弯腰拿东西,和苏安相比,他身上的衬衫马甲依旧整齐,像是随时可以抽身去开个会议。
“何夕燃,”浴缸里的孩子瑟瑟发抖地抱住了自己,“你在干什么?”
“你脏了,”何夕燃终于挑选出了一个气味芬芳的沐浴露,从水中捞出苏安的手臂,滑腻的橙色乳液被挤出了一条长长直线,“需要好好洗一洗。”
苏安:“???”
所以我到底脏在哪?
敢说我脏了,很好男人,小本本上给你记一笔。
苏安全身都被涂上了泡沫,何夕燃慢条斯理,仔仔细细不放过一个角落,手指揉捏搓滑向下,等到苏安身上的每一处皮肤被洗得干干净净后,他动作轻柔地冲去泡沫,引入新水,再来一遍。
苍白优雅的一双“价值万金”的手没有一丝不耐,重复着同一个动作,苏安的皮肤在热水和搓洗之下越来越红,最后都有些丝丝刺痛。
苏安躲着他的手,“已经洗干净了!”
何夕燃神情专注,像是工厂里修理机械的维修工。如果不是他下面鼓起了一团,苏安真的以为自己在他眼中已经没有了吸引力。
何夕燃再次注入新水,悠闲地给苏安洗第四遍,“没有。”
程苏安抽泣道:“你好过分,”抬起细长手臂在他面前,“明明都已经洗得干干净净了。”
何夕燃:“还是脏的。”
又不知道被洗了几遍,苏安被抱回卧室的时候,皮肤红得透血,呼出的气息带着滚烫的温度。他双臂松松地揽在何夕燃的背上,好几次因为无力而滑落,又被何夕燃勾起放好。
苏安无意识贴着何夕燃吸去他身上的冷气,何夕燃抱着他坐下,手在他脊背上安抚,“知道错了吗?”
苏安呜咽了一声。
何夕燃摸上了他的后脖颈,梳理他滴落着水迹的头发,“程苏安,跟着我的时候,不要碰其他男人。”
苏安恍然想起在学校音乐教室门口的那次,他也是轻易打破了钢琴的弹奏,跟苏安说跟好我。真是从一而终,占有欲逐渐显现。
不禁一阵恶寒,苏安埋在何夕燃脖颈里“呜”了一声以作回应。
何夕燃:“嗯?”
“我没有碰,”苏安委委屈屈,“我没有碰其他人。”
“你碰了,”何夕燃长指从苏安发丝中穿过,触到了他的额头,叹了口气,“你还是不知道错在了哪里。”
苏安一愣,摸了摸额头,他之前似乎靠在了同学背上?
何夕燃冰冷的吻落在了苏安的耳侧,“把浴袍撩起来,叔叔要教训你。”
苏安:“”
所以刚刚何必穿上呢。
苏安在床上整整躺了一天,过上了饭来张口上厕所都有人抱着的少爷生活。等第二天下床之后,他就看到客厅里站着的十来位前来应聘的家庭教师。
何夕燃正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他的黑发好像长了些,发尾遮住了脖颈,额前头发卷曲优雅,像是影视剧中瘦削迷人的绅士。
面前的家庭教师紧张地和他一个个交谈,何夕燃偶尔点一点头,大多数时间都是挑剔而冷漠,直接对应聘者进行否决。
和苏安初次见到他时一模一样。
苏安眼角抽了一下,加重了脚步声,没睡醒一样地问道:“叔叔,他们是谁啊?”
客厅的人朝他看去,何夕燃招招手,苏安乖乖走到了他的身边,被他拽到了怀里抱着。
几位家庭教师目中一怔,面上及时稳住了神情。
“他们是给你找的老师,”何夕燃在苏安头顶上亲了一下,慢条斯理道,“以后直接在家里给你上课。”
苏安愣神,知道做出反抗何夕燃只会更过分,于是柔顺地道:“叔叔,我不想在家里上课。”
何夕燃怎么跟沈长修动了一样的主意?老男人谈起恋爱来就想把人养成金丝雀吗?
何夕燃却比沈长修更为冷酷,他好像没听到苏安这句话一样,伸手指了三个人,“你们留下,今天开始教课。”
三个家庭教师随身带着资料,闻言应道:“好的,何先生,我们现在就准备准备。”
苏安目瞪口呆,他不由身后拽拽何夕燃的衣袖,“叔叔。”
焦急,“我”
何夕燃拍了拍苏安,让他去吃饭,“你还有一个小时休息时间。”
苏安呆了一会,“那学校?”
“请过假了,”何夕燃从身后走来,“高考之前,你只需要待在这里。”
苏安:“”笑容勉强。
别墅里的房间很多,何夕燃甚至叫来了几个佣人。黑板干净,阳光明媚,坐的是沙发和大课桌,手边放着水果和牛奶。
待遇比在学校里好得多了,苏安低着头扣着手指,用沉默来应对老师的互动。
何夕燃请的家庭教师也不简单,见苏安不理他,也能面色不变笑容满面地接着讲了下去。
晚上,家庭教师收拾了东西,到画室去找了何夕燃,委婉地道:“何先生,程同学好像对在家中上课的方式感到很排斥。”
何夕燃正在画着肖像画,大拇指和食指从下方斜握着笔,处理蕾丝纱布最曼妙美丽的朦胧感,“他不喜欢,那就再换。”
家庭教师一愣,觉得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抱歉,您是说?”
何夕燃放下铅笔,抽出根烟放在嘴里,烟雾喷到画上,肖像画上的蕾丝长裙仙气飘飘,“你明天不用来了。”
佣人将家庭教师请出了门,第二天又换了另外三个老师。苏安惊讶了一下,慢吞吞地坐到自己的位上。
今天的三位老师比昨天的三位更加小心和殷勤,讲课极为有趣,苏安耳朵竖着,硬是凭借自己强大的意志力也装出了“我难受,我消极,我不想听课”的模样。
连续几天,苏安都是这样。只能在别墅内活动的日子让他漂亮的眼眸越发无神,肉体的鲜活逐渐消失,他给何夕燃当模特的时候,何夕燃举着笔,久久下不去手。
直到这晚,何夕燃扔给了苏安一身蕾丝长裙,给了苏安一个选择,“穿上它,明天带你去写生。”
苏安眼睛一亮,“出去?”
何夕燃:“嗯。”
苏安一点犹豫都没有,就要脱掉身上的短袖,何夕燃握住了他的手,叹了一口气,“明天换。”
“好,”苏安立刻点点头,然后迟疑了一会,伸手环住何夕燃的脖颈,用侧脸蹭蹭他,低低说,“叔叔,你真好。”
何夕燃又应了一声,环住他的腰,面无表情好几日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个细微的笑。
第二天阳光很好,何夕燃坐在驾驶座,苏安穿着一身蕾丝花边裙坐在副驾驶。
何夕燃的画具放在后备箱里,唯一一副圈起的素描放在后座。苏安打开一看,金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画中人的脸上,苏安小声“啊”了一声,“这个?”
画里的人是他,穿着一身蕾丝纱裙坐在草地中,在蓝天白云的背景下笑容灿烂。画面灵动极了,乍一看像个女孩,但身形柔韧胸部平坦,分明是个男孩子。
苏安抓紧了自己的裙子边,脸默默憋红了。
何夕燃侧头朝他看了一眼,眼睛微眯,“苏安。”
苏安乖乖上前抱着他亲了口嘴巴,瞧了瞧男人的神色,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颤颤巍巍钻进何夕燃的唇里。
红灯还剩30秒,何夕燃从容让苏安掌控主动权,但没经验的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做,像吃雪糕一样舔来舔去,匆匆而过。
何夕燃的手轻轻掀起裙子,苏安眼皮一跳,猛地压住他的手,“叔叔,绿灯了。”
何夕燃遗憾收回手,最后在苏安脖子血管上咬了一口,踩下油门而去。
下车的时候,苏安好好地戴上了宽大的遮阳帽,低着头被何夕燃牵着往公园里走去。
他身上的连衣裙及地,帽子周围还有一圈假发,看起来像个个子高挑的女孩子,并没引起多少人注意。
苏安陪着何夕燃写生了三个小时,等快要到中午时,苏安脸红扑扑,小声道:“叔叔,我想去厕所。”
何夕燃抬眸看向他,苏安跑过来抱住他,主动亲了他一口,给了他甜蜜蜜的吻,“叔叔,我快去快回,只要十分钟就好。”
“八分钟,”何夕燃抬表看了眼时间,“但你只有六分钟时间来回。”
说完,就按住了苏安的脖子,沉闷且凶悍地吻了下去,足足两分钟,等他放开苏安的时候,苏安假发已经散乱,眼中水光诱人。
何夕燃哑声道:“去吧。”
“好,”苏安羞涩朝他笑笑,轻声,“叔叔再见。”
程苏青在社会上混迹多年,人脉比程苏安好得多。再加上她名义上挂着“沈长修三个月后的订婚妻子”这个称号,打听何翡雨的事更是名正言顺,有理有据。
但苏安想了想,觉得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放在程苏青的身上。
他索性搜了搜私家侦探社。原身是个一穷二白的学生,苏安不是,他手里至少还有何夕燃给他的二十六万块钱,这笔钱不少,已经能请一个很好的私家侦探。
多方对比后,苏安联系上了一家私家侦探社,谈妥价钱后给了要求,让对方去查找两个月前何翡雨是否雇佣过护工,如果有,那些护工是谁,现在又在哪里。
苏安不敢让他们去查何夕燃和沈长修,他能给的价位和侦探社的能力就摆在这里,查不出东西来不说,还有可能打草惊蛇。
窗外鸟叫轻啼,叽叽喳喳。苏安关上了大灯,打开亮度稍低的床前灯。
何翡雨的秘密牵扯到了许多人,发生在苏安身边的事情也是一环扣着一环,在这其中,总有一个人就是楚鹤。
总得试一试,才能有被动转变为主动的机会。
深夜。
程苏青坐在副驾驶,车内没有开灯,月色略过了这处隐蔽的角落,昏暗下只能隐约看到人的面容。
谁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楚特助压抑开口:“阿青,我们要一直保持这样的关系吗?”
程苏青妆容精致,她漫不经心地撩着耳侧的发丝,烫染的卷发波浪起伏,“偶尔陪你睡一回就够了,我们之间哪里还有关系?楚特助,老老实实记住你的本分,别忘了三个月后我就会和沈长修订婚。”
“”楚特助,“阿青,你听我说,你不能和他订婚。”
程苏青冷笑一声,没有说话。但楚特助的眼睛却瞬间红了,英气逼人的大男人嘴角颤抖几下,狠狠抹了把脸,掩下自己狼狈的表情。
白日里不近人情的企业精英,现在却像条摇尾乞怜的落水狗。
程苏青冷漠地从包里掏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点燃吸了一口,脸上面无表情。
“阿青,”楚特助缓了过来,低声,“我知道你还恨我,你想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报复我都可以。但你不能拿自己去赌,沈长修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无害。”
“是吗?”程苏青果然嘲讽地勾起唇角,“他能有你做的事过分吗?”
她侧头,看着车窗中倒映出来的楚特助的影子。
侧脸的线条还是跟记忆中的一样,只是少年感褪去,变得更加沉稳,已经成了一副社会精英的模样。
169、吸血鬼完
苏安很镇定,他默默在心里数着数。
1、2——
方知觉关上了水,抽出一张巾纸擦擦手,苍白的面上笑意浅浅,“苏安,老同学了,这次见面,我发现你和我都变了很多。”
——3。
“好臭,”江笙冷漠的声音在厕所门口响起,他缓步走进来,“怎么能这么臭。”
令人作呕的血腥臭味浓稠,好像一碗放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腐肉。江笙皱眉,无视方知觉,一步步走到苏安身边,低头有些委屈地道:“苏安,我快受不了这里的臭味了。”
方知觉脸色微微变色,他竟然没有察觉到江笙的脚步声。他敏锐地后退一步,立马转身快步离开。
廊道上,靠着墙壁抱着胸的齐十惑鼻子上夹着一个鼻夹,造型滑稽地瞥了一眼方知觉,“艹,鼻夹也挡不住你身上的臭味。”
方知觉脸色慢慢沉了下来,他看着挡在前面的齐十惑,又转头看向没把他当回事的江笙,突然一笑,“江老大的心动者果然排场很大,能让你们父子俩一起出面,我也托了老同学的福了。”
齐十惑受不了地捂住鼻唇,“救命,你到底荤素不忌地咬了多少人,说话都是一股子血腥味。算了,这个也不重要,喂,我问你,你到底为什么要制造出来这么多吸血怪物?”
“吸血怪物,”方知觉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原来他们是叫这个名字吗?不好意思,我第一次知道。”
齐十惑嗤笑一声,半点儿也不信。
江笙确定苏安没有被方知觉吓到后,撩起眼皮淡淡看了方知觉一眼,“你难道还没发现这家茶楼已经被其他吸血鬼包围了吗?”
齐十惑幸灾乐祸地补充,“父亲,你少说了一句,协会的吸血鬼也赶过来了。要是我没有记错,私自制造出吸血怪物的吸血鬼会被惩罚得很重的吧,是火烧还是放太阳底下暴晒十天半个月来着?”
方知觉笑容一僵,彻底笑不出来了。
齐十惑继续道:“按制造一个吸血怪物就要暴晒十天这个算法来算,这位很臭的吸血鬼先生,你可能要灰飞烟灭了。”
话音未落,方知觉已经瞬间往外逃去。
他的启动速度太快,齐十惑都没有反应过来,但再快也快不过江笙,下一瞬方知觉就被江笙重重摔到了地上,江笙踩着方知觉的胸膛,语气毫无波澜:“第一次让你逃了就算了,这次再让你逃走,我就很丢脸了。”
齐十惑诧异地站直,破天荒地看着一向闲事不管的江笙这次竟然率先出手。但转头一看苏安眼睛发亮双颊酡红看着江笙的模样,他就明白了。
心动真他妈是个诡异的玩意。
方知觉已经露出了吸血鬼的面孔,獠牙惨白,表情狰狞。江笙牢牢踩着他,犹如一座不可翻越的高山压在方知觉身上,“说吧,你为什么豢养这么多吸血怪物。”
包厢里。
独自一个人待在这里的楚鹤右眼皮抽了数次,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楚鹤的预感很灵敏,曾经帮助了他无数次,他当机立断地站起身,去寻找苏安和方知觉。
走到厕所门口时,他正好看到了齐十惑拽着方知觉领口放狠话的画面。
这是楚鹤在生活中第一次见到齐十惑,两人面对面的一瞬,楚鹤却愣住了。
眼前的齐十惑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像世界之子?
不,不止是像,他几乎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楚鹤大脑空白一瞬,如果齐十惑是这个世界的主角,那江笙又是谁?
楚鹤瞬间看向江笙。
厚重的金色瑞气在江笙身上围绕,让江笙在第一眼时就被楚鹤认为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但一个世界怎么会有两个主角?楚鹤呼吸缓缓变得沉重,他聪明的脑袋顷刻间想到了另外一种可怕的可能。
江笙似有所觉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好像看穿了楚鹤的所有伪装。楚鹤一个激灵,“狩猎者”三个字飞速闪过。
楚鹤已经能够确定,江笙竟然是狩猎者。
狩猎者因为会协助世界意识解决污染源,所以备受世界意识的喜爱,他们身上的气息时常会和世界之子混淆,楚鹤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把一个狩猎者当做了主角,还意图攻略这个狩猎者!
楚鹤脸色难看,他格外忌惮地看着江笙,又懊恼地看了看齐十惑。
他搞错了目标,现在又有狩猎者追了上来,本能提醒楚鹤赶快放弃这个世界逃离出去,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苏安,”但他又不能崩人设,楚鹤恨得牙痒痒,“方先生,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齐十惑吊儿郎当地看了楚鹤一眼,攻击性隐隐,“你就是和我们家苏安住在一起的人?”
楚鹤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齐十惑的面部表情,轻易得出了齐十惑很在意苏安的结论。
有趣,太有趣了,他虽然没有选择对目标,但苏安竟然凭着一己之力让主角喜欢上了他,苏安到底有着什么样的魅力?楚鹤陡然对苏安升起了更多的好奇心。
但现在不是好奇的时候。
楚鹤面不改色:“你是?”
齐十惑一句“他继子”刚要脱口而出,江笙就叫停了他,“齐十惑。”
齐十惑闭上了嘴,抓起方知觉的衣领带着他踉踉跄跄地往外走,“你这个傻逼,还想着统治世界,把全人类变成你的奴隶……你怎么不他妈直接做梦呢。”
经过刚刚的审问,他们总算知道方知觉是想做什么了。方知觉原本因为性格阴郁受了很多欺负,变成吸血鬼之后沉醉在了吸血鬼强大的力量之间,他制造吸血怪物也是一个巧合,刚开始时只是因为他没有掌握好吸血的方法,但后来他发现自己可以控制吸血怪物之后,就升起了更大的野心。
方知觉竟然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掌控世界。
“方先生,等等,你们这……”楚鹤装模作样地拦了拦,见拦不住后,直接问苏安,“安安,这是怎么回事?”
苏安躲在江笙身后,江笙替他回答道:“那个人想对他行凶,被我们撞见了。”
苏安连忙点头。
楚鹤心知不是,但也没有多问,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方先生瞧着人模人样,没想到会做这种事,”感叹地摇摇头,“江笙,多亏有你们在……安安,那我们先回去?”
齐十惑将方知觉送给了外面的吸血鬼后走了回来,闻言道:“不好意思,这位先生,苏安已经和我有约了。”
楚鹤笑意更深,“是吗?那我先回去好了。”
他现在没心思纠缠,转身就走,只是擦过齐十惑时笑不见眼底地看了他一眼。
齐十惑搓搓手臂,“操,刚刚那个人笑得好阴。”
三人出了茶楼,一位打着黑伞的吸血鬼朝江笙走来,态度恭敬道:“多谢您这次对协会的帮助。”
江笙随意道:“不用。”
吸血鬼看向了苏安,了然,“这位就是您的那位了吧。”
齐十惑道:“老头儿,你有点多嘴了。”
吸血鬼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份红包递给了苏安,“最起码的见面礼还是要出的。”
江笙看了吸血鬼一会儿,垂眸,“接了吧。”
苏安接过红包,却看到了吸血鬼手腕上的青红色花纹,隐隐觉得这图案有些熟悉,“这是……”
齐十惑拽了拽苏安的衣服,苏安疑惑地停住了问话。
吸血鬼微微笑了笑,并没有在意。他朝江笙和齐十惑点了点头,风度翩翩地离开了。
苏安止不住又问了一遍,“他身上的花纹是?”
那纹身的样式看起来和何夕燃身上的纹身样式大同小异。
齐十惑低声道:“吸血鬼身上如果有这样的纹身,你见了最好不要问。因为这代表着这个吸血鬼曾经有过心动者,只是他的心动者死亡了。”
说着,齐十惑面上飘过一抹悲伤,“独自存活的吸血鬼,会用这种方式来纪念死去的心动者,提醒自己也是提醒别人,他已经有过动心的人,就再也不会为别人动心。”
苏安愣愣地捏紧了红包,江笙小心地掰开了他的手指,苏安恍惚抬头,顺着江笙的力道看着他。
江笙轻声道:“小可爱,陪我约个会,我晚上再送你回家好不好?”
苏安忍住泪水,重重点了点头。
他们约会,齐十惑自然不能跟着。茶楼附近就是商业街,江笙打着伞,和苏安在人流中静悄悄地穿梭而过。
这感觉奇异极了,虽然身处在人群之中,又好像游离人群之外。苏安再也不用顾忌脸面,他低着头,眼泪啪啪滴在地上,都要滴成了一条直线。
江笙无奈地转身面向他,擦过他的眼泪,声音带笑又宠溺,“小可爱,你怎么这么能哭。”
苏安心想,下个世界你见到我之后,我可是连假哭都哭不出来的人。
苏安想着想着,又没忍住噗嗤一乐,又哭又笑,早已成了一张小花脸。江笙为他擦干净脸,也跟着笑了,“你想去哪里?”
苏安乖乖仰着脸让他擦,“哪里都可以。”
“好乖,”江笙亲了亲他的额头,“我带你去看看美人鱼怎么样?”
苏安倒吸一口冷气,瞬间兴奋了起来,“这个世界还有美人鱼?!”
江笙:“想去看看吗?”
苏安头点的都要掉了,然后就被江笙带到了海洋馆里,看到了美女姐姐扮演的虚假美人鱼。
苏安:“……”
江笙认真地问:“开心了吗?”
苏安生无可恋,恹恹地道:“开心。”
江笙道:“那今天有更喜欢我一点吗?”
苏安心想你怎么这么自恋呀,却还是小脸红通通,轻轻点了点头。
江笙情不自禁地笑了,他张开了伞,在海洋馆人来人群的中心处,隔绝出了一道无人在意的空间,和苏安交换了一个深入的亲吻。
苏安闭着眼睛,亲着亲着,突然感觉自己的唇碰上了一对獠牙。他晕晕乎乎地睁开眼睛一看,江笙额头青色筋脉凸起,已然暴露出了吸血鬼的样貌。
看着有些恐怖和凶悍,但苏安却觉得好可爱,他主动舔了舔江笙的獠牙。
江笙喉咙里又发出了可爱的“咕噜”声,两侧水中的生物受到了惊吓一般迅猛逃窜,人群没有注意到江笙和苏安,却注意到了动物的异象,狐疑地讨论着怎么回事。
苏安赶紧拽着男朋友走人。
有个吸血鬼男朋友在,约会都是与众不同的体验。江笙带着苏安体会了极限速度,带着苏安去玉安市最高的山上看太阳下山,在夜晚真正来临前,又带着苏安到了海边去捡贝壳。
越是待在一起,江笙越是粘人,等将苏安送回楚鹤家中之后,江笙弯着腰,埋在苏安的肩窝里,不舍得放开。
苏安一下下拍着他的脊背,成熟地哄着:“乖啦。”
江笙亲亲他的脖子,又忍不住轻轻咬了一口,挑起苏安脖子上的一条黑绳项链,“这个东西是什么,从见到你第一面,你就一直戴在了身上。”
苏安抽出项链给他看,“是一个戒指哦。”
老鹰戒指挂在黑绳上,戒指鹰眸中的红宝石熠熠发光。
江笙只看了一眼,视线又转到了苏安的脖子上,吃冰淇淋般细致地舔舐,“很好看。”
苏安抿唇笑了笑。
时间已晚,江笙该回去了。他依依不舍地放开了苏安,小心翼翼提出请求,“下一次见面,我可以吸你的血吗?”
苏安大方道:“可以。”
江笙温柔地和他交换了告别吻,从窗口处一跃而下。
苏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间,不由摸了摸嘴角,嘴角还在高高的扬起,不用看就知道充满了恋爱的香甜气息。
嘿嘿嘿。
门外有人敲门,“安安?”
是楚鹤。
苏安收起好心情去开门,“楚鹤哥?”
楚鹤绅士地问:“我可以进来吗?”
苏安让出了位置。
片刻后,苏安坐在了床边,楚鹤坐在了桌前,这画面莫名其妙地有些熟悉。苏安一个失神,就听到楚鹤道:“安安,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苏安悚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勉强笑道:“楚鹤哥,别开玩笑了……”
不可忽视的熟悉感一点一点袭上苏安的大脑。
楚鹤毫不意外,反而还笑了笑。
他自从知道这个世界存在狩猎者之后就决定今晚跑路了。但对于苏安,他实在是好奇,还有一些不甘。于是楚鹤做了一个决定,他打算带着苏安一起穿越其他的世界。
其实更重要的一点是,楚鹤想要报复江笙。
齐十惑和江笙的关系似乎很好,楚鹤对自己这次的狼狈逃窜耿耿于怀,他既然无法正面对上江笙,那就从齐十惑的方面入手,以此来膈应膈应江笙。
楚鹤愉悦笑了,“没关系,你在这里不喜欢我,以后总会有喜欢我的一天。等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我就什么时候带你回来。”
这段话才说出不到一半,苏安的脸色就骤然一变。他想起来了,这画面分明就是楚鹤带他穿梭世界的开头!
苏安脸色一沉,握紧了拳头,但楚鹤却突然拽着他猝不及防地跳出了窗口。
十七楼的高度,两个人转瞬直下。
苏安瞳孔紧缩,楚鹤闲适地抱着他,还有心情将手按在了苏安的额头上,“放心吧,等你醒来,就会将其他不相干的人忘得一干二净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他穿越之前经历的是这样的事。
苏安恨得牙痒痒,他偏过头看去,呼啸的疾风下,他们正下方出现了一个硕大的旋转的黑色洞口。
“江——咳咳。”利风灌入喉咙,说不出一句话,苏安在心底猛戳着系统,系统却没有任何的回声。
短短几秒之间,天空颜色骤变。黑云压顶,银色雷光冷冽的在云层中闪现。
在即将落入黑洞之前,一个黑点从天而降,江笙惊怒万分的表情快速放大,在最后一刻,江笙伸出了手,却只拽住了苏安脖子上向上飞舞的老鹰戒指。
黑绳断裂,老鹰戒指和江笙离得苏安越来越远。但无人看到的世界意识却像是一阵风,飞速地一同窜到了黑洞之中。
苏安眼泪不由流了出来,他想起了江笙说他是爱哭鬼的话,可是在这个时候,他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就这么流了出来,因为惶恐和未知。
一双手突然擦过了他的眼泪。
苏安一怔,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声音颤抖,“你……”
“第一个世界的记忆,你总算想起来了,小可爱。”黑暗中,楚鹤早已不知道去了哪里,一道声音在苏安耳边响起,带着熟悉的亲昵,“托你刺激我这一下,我也想起了全部,苏安,你真是……”
屁股被惩罚性的打了两下,男人叹口气,“不打不行。”
苏安愣愣地回不过来神。
男人笑了笑,“怎么,因为第一个世界的我,就忘了陪你走完全部世界的我了?”
是的,系统说过在这个世界,有两个男人陪着苏安。一个是经历全部世界后浑浑噩噩和世界意识混在一起的江笙,一个是第一个世界中刚刚和苏安在一起的江笙。
现在,第一个世界的江笙去了第二个世界变成了何夕燃,而被苏安刺激到的身为世界意识的江笙则觉醒了全部的记忆。
苏安忍了一下,呜哇大哭,“你这个狗男人,手拿开!”
“这可不行,”黑暗中的男人抱着他,闷笑一声,“我赖上你了,手黏在你身上了。”
苏安破涕大笑,小声嘟囔,“臭不要脸。”
骂完之后,苏安陡然感觉到一股困意,他陷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男人轻声安抚,“睡吧,等睡醒了,我们就能回到你的世界了。”
“宝贝,这次可别那么高冷了,让我快点靠近你吧。”
苏安心道,好哦。
我记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就回归现实世界啦!现实世界不会很多,就甜甜!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搞懂我的逻辑[哭了],第一个世界其实是第二个世界,何夕燃的戒指是苏安给的,何夕燃的纹身是因为吸血鬼失去了爱侣才纹的,第一个世界楚鹤忌惮江笙就是因为知道江笙是狩猎者。这个世界里,因为上一个世界的李越池快要觉醒了,所以在这个世界就直接变成了天道意识。总结一下,就是这个世界有两个江笙存在!(完蛋,越解释越绕)
170、校园01
比起初见时的青涩, 苏安现在已经变了很多。眉眼好像被浇灌了开来,漂亮得馥郁芬芳,少年体态修长, 不失俊气和少年气, 除了缭绕的春意之外,又比以往沉默和忧愁许多。
让人看着就知道他有了不少的少年心事,而这样的转变除了让人心疼之外,还会让人的恶念升起,想让他满心愁事都塞满了旖旎床事,别想其他,只想着自己。
何夕燃的目光让程苏安觉得很害怕, 他眼捷抖动的速度都变快了许多。何夕燃等他喝完水后, 又耐着性子问:“饿吗?”
苏安战战兢兢, 觉得他这个状态不对, “不饿。”
“那就来洗个澡,”何夕燃圈起衣袖,左右两侧平平整整往上圈起三圈,“你正好碰了其他脏东西。”
“?”苏安迷茫。
他想说他没碰什么脏东西, 但何夕燃径自往浴室走去, 苏安忙道:“我自己可以。”
他现在一看到这个浴室就又爱又怕, 不由自主露出惊惧神色, 可想而知第一次在这里的体验是多么销魂。
何夕燃已经开始给浴缸放水,“过来。”
苏安被他扒光放在浴缸里,何夕燃弯腰拿东西,和苏安相比,他身上的衬衫马甲依旧整齐,像是随时可以抽身去开个会议。
“何夕燃, ”浴缸里的孩子瑟瑟发抖地抱住了自己,“你在干什么?”
“你脏了,”何夕燃终于挑选出了一个气味芬芳的沐浴露,从水中捞出苏安的手臂,滑腻的橙色乳液被挤出了一条长长直线,“需要好好洗一洗。”
苏安:“???”
所以我到底脏在哪?
敢说我脏了,很好男人,小本本上给你记一笔。
苏安全身都被涂上了泡沫,何夕燃慢条斯理,仔仔细细不放过一个角落,手指揉捏搓滑向下,等到苏安身上的每一处皮肤被洗得干干净净后,他动作轻柔地冲去泡沫,引入新水,再来一遍。
苍白优雅的一双“价值万金”的手没有一丝不耐,重复着同一个动作,苏安的皮肤在热水和搓洗之下越来越红,最后都有些丝丝刺痛。
苏安躲着他的手,“已经洗干净了!”
何夕燃神情专注,像是工厂里修理机械的维修工。如果不是他下面鼓起了一团,苏安真的以为自己在他眼中已经没有了吸引力。
何夕燃再次注入新水,悠闲地给苏安洗第四遍,“没有。”
程苏安抽泣道:“你好过分,”抬起细长手臂在他面前,“明明都已经洗得干干净净了。”
何夕燃:“还是脏的。”
又不知道被洗了几遍,苏安被抱回卧室的时候,皮肤红得透血,呼出的气息带着滚烫的温度。他双臂松松地揽在何夕燃的背上,好几次因为无力而滑落,又被何夕燃勾起放好。
苏安无意识贴着何夕燃吸去他身上的冷气,何夕燃抱着他坐下,手在他脊背上安抚,“知道错了吗?”
苏安呜咽了一声。
何夕燃摸上了他的后脖颈,梳理他滴落着水迹的头发,“程苏安,跟着我的时候,不要碰其他男人。”
苏安恍然想起在学校音乐教室门口的那次,他也是轻易打破了钢琴的弹奏,跟苏安说跟好我。真是从一而终,占有欲逐渐显现。
不禁一阵恶寒,苏安埋在何夕燃脖颈里“呜”了一声以作回应。
何夕燃:“嗯?”
“我没有碰,”苏安委委屈屈,“我没有碰其他人。”
“你碰了,”何夕燃长指从苏安发丝中穿过,触到了他的额头,叹了口气,“你还是不知道错在了哪里。”
苏安一愣,摸了摸额头,他之前似乎靠在了同学背上?
何夕燃冰冷的吻落在了苏安的耳侧,“把浴袍撩起来,叔叔要教训你。”
苏安:“”
所以刚刚何必穿上呢。
苏安在床上整整躺了一天,过上了饭来张口上厕所都有人抱着的少爷生活。等第二天下床之后,他就看到客厅里站着的十来位前来应聘的家庭教师。
何夕燃正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他的黑发好像长了些,发尾遮住了脖颈,额前头发卷曲优雅,像是影视剧中瘦削迷人的绅士。
面前的家庭教师紧张地和他一个个交谈,何夕燃偶尔点一点头,大多数时间都是挑剔而冷漠,直接对应聘者进行否决。
和苏安初次见到他时一模一样。
苏安眼角抽了一下,加重了脚步声,没睡醒一样地问道:“叔叔,他们是谁啊?”
客厅的人朝他看去,何夕燃招招手,苏安乖乖走到了他的身边,被他拽到了怀里抱着。
几位家庭教师目中一怔,面上及时稳住了神情。
“他们是给你找的老师,”何夕燃在苏安头顶上亲了一下,慢条斯理道,“以后直接在家里给你上课。”
苏安愣神,知道做出反抗何夕燃只会更过分,于是柔顺地道:“叔叔,我不想在家里上课。”
何夕燃怎么跟沈长修动了一样的主意?老男人谈起恋爱来就想把人养成金丝雀吗?
何夕燃却比沈长修更为冷酷,他好像没听到苏安这句话一样,伸手指了三个人,“你们留下,今天开始教课。”
三个家庭教师随身带着资料,闻言应道:“好的,何先生,我们现在就准备准备。”
苏安目瞪口呆,他不由身后拽拽何夕燃的衣袖,“叔叔。”
焦急,“我”
何夕燃拍了拍苏安,让他去吃饭,“你还有一个小时休息时间。”
苏安呆了一会,“那学校?”
“请过假了,”何夕燃从身后走来,“高考之前,你只需要待在这里。”
苏安:“”笑容勉强。
别墅里的房间很多,何夕燃甚至叫来了几个佣人。黑板干净,阳光明媚,坐的是沙发和大课桌,手边放着水果和牛奶。
待遇比在学校里好得多了,苏安低着头扣着手指,用沉默来应对老师的互动。
何夕燃请的家庭教师也不简单,见苏安不理他,也能面色不变笑容满面地接着讲了下去。
晚上,家庭教师收拾了东西,到画室去找了何夕燃,委婉地道:“何先生,程同学好像对在家中上课的方式感到很排斥。”
何夕燃正在画着肖像画,大拇指和食指从下方斜握着笔,处理蕾丝纱布最曼妙美丽的朦胧感,“他不喜欢,那就再换。”
家庭教师一愣,觉得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抱歉,您是说?”
何夕燃放下铅笔,抽出根烟放在嘴里,烟雾喷到画上,肖像画上的蕾丝长裙仙气飘飘,“你明天不用来了。”
佣人将家庭教师请出了门,第二天又换了另外三个老师。苏安惊讶了一下,慢吞吞地坐到自己的位上。
今天的三位老师比昨天的三位更加小心和殷勤,讲课极为有趣,苏安耳朵竖着,硬是凭借自己强大的意志力也装出了“我难受,我消极,我不想听课”的模样。
连续几天,苏安都是这样。只能在别墅内活动的日子让他漂亮的眼眸越发无神,肉体的鲜活逐渐消失,他给何夕燃当模特的时候,何夕燃举着笔,久久下不去手。
直到这晚,何夕燃扔给了苏安一身蕾丝长裙,给了苏安一个选择,“穿上它,明天带你去写生。”
苏安眼睛一亮,“出去?”
何夕燃:“嗯。”
苏安一点犹豫都没有,就要脱掉身上的短袖,何夕燃握住了他的手,叹了一口气,“明天换。”
“好,”苏安立刻点点头,然后迟疑了一会,伸手环住何夕燃的脖颈,用侧脸蹭蹭他,低低说,“叔叔,你真好。”
何夕燃又应了一声,环住他的腰,面无表情好几日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个细微的笑。
第二天阳光很好,何夕燃坐在驾驶座,苏安穿着一身蕾丝花边裙坐在副驾驶。
何夕燃的画具放在后备箱里,唯一一副圈起的素描放在后座。苏安打开一看,金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画中人的脸上,苏安小声“啊”了一声,“这个?”
画里的人是他,穿着一身蕾丝纱裙坐在草地中,在蓝天白云的背景下笑容灿烂。画面灵动极了,乍一看像个女孩,但身形柔韧胸部平坦,分明是个男孩子。
苏安抓紧了自己的裙子边,脸默默憋红了。
何夕燃侧头朝他看了一眼,眼睛微眯,“苏安。”
苏安乖乖上前抱着他亲了口嘴巴,瞧了瞧男人的神色,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颤颤巍巍钻进何夕燃的唇里。
红灯还剩30秒,何夕燃从容让苏安掌控主动权,但没经验的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做,像吃雪糕一样舔来舔去,匆匆而过。
何夕燃的手轻轻掀起裙子,苏安眼皮一跳,猛地压住他的手,“叔叔,绿灯了。”
何夕燃遗憾收回手,最后在苏安脖子血管上咬了一口,踩下油门而去。
下车的时候,苏安好好地戴上了宽大的遮阳帽,低着头被何夕燃牵着往公园里走去。
他身上的连衣裙及地,帽子周围还有一圈假发,看起来像个个子高挑的女孩子,并没引起多少人注意。
苏安陪着何夕燃写生了三个小时,等快要到中午时,苏安脸红扑扑,小声道:“叔叔,我想去厕所。”
何夕燃抬眸看向他,苏安跑过来抱住他,主动亲了他一口,给了他甜蜜蜜的吻,“叔叔,我快去快回,只要十分钟就好。”
“八分钟,”何夕燃抬表看了眼时间,“但你只有六分钟时间来回。”
说完,就按住了苏安的脖子,沉闷且凶悍地吻了下去,足足两分钟,等他放开苏安的时候,苏安假发已经散乱,眼中水光诱人。
何夕燃哑声道:“去吧。”
“好,”苏安羞涩朝他笑笑,轻声,“叔叔再见。”
沈长修同样穿着一身黑色骑装,剪裁合身的高级定制将他的身形衬托如西欧盔下骑士。他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搭在苏安的肩头上,轻轻松松地拢着,“安安,”侧低着头看着苏安,狭长双目微眯,“你在看谁?”
“看刚刚骑马的人,”程苏安不好意思笑笑,“那个人瞧上去真厉害。”
面对沈长修的时候,苏安总是神经紧绷。沈长修和楚鹤带给他的感觉其实差别很大,但偶尔的蛛丝马迹,却总给苏安一种似曾相识的压抑感觉。
即像楚鹤,又不像楚鹤。
“我的马术也不错,”沈长修笑了,“谁也不是天生就会骑马,安安多练练就好。”
两匹马就在前方,更为温顺的一匹是给苏安骑的。苏安在马场教练的帮助下上了马,教练忙说:“保持住!”跑到了前头去牵马。
被牵着走了几步后,苏安逐渐放松了下来。远处一片苍绿幽幽,苏安好奇问道:“马场外头是一片森林?”
马场教练娴熟介绍,“是一片森林,不过是人工栽植的森林。就与马场相连着,有客人觉得在马场无趣,也可以跑森林里溜两圈。”
苏安:“那得需要骑术很好吧?”
“熟悉了就好,”马场教练调整了下方向,“头一次进去可能会不适应,多来几次就行了。敢跑进去的基本上都有一定的基础,您要是好奇啊,我可以拉着您进去走一走。”
苏安攥牢马绳,头摇了起来,“在这里就好。”
一路上,苏安和沈长修聊了几句天,沈长修滴水不漏,几乎没让苏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苏安心里感叹着沈长修的难搞,突然问道:“姐夫,你和姐姐是怎么认识的?”
沈长修眯了眯眼,好像是在回忆,良久才不确定道:“应该是在一场宴会上。”
渣男,你他妈自己都忘了吧。
苏安:“姐夫是对姐姐一见钟情吗?”
沈长修笑而不语。
程苏安眨眨眼,“姐夫?”
“苏青很漂亮,”沈长修缓缓道,“很多人都会因为她的长相而对她优待。”
就是性格有些不好。
愚蠢,贪婪,自私自利。但沈长修看来却没什么不好,程苏青越是这样,越是容易听话。
他转移话题:“安安,能跑两下吗?”
苏安陪着沈长修转了两圈,一直把话题往程苏青和前妻身上引,东西没挖掘出来多少,他已经被晒得口干舌燥,浑身是汗。
最后实在撑不住,下马跑进了休息室里补水休息。
过了一会,休息室的大门被推开,苏安抬头一瞧,又有人走了进来。
男人身上还冒着雾腾腾的热气,脚步急促,他面无表情地摘落手套、解开衣扣,苍白脖子上有血红色的纹身蔓延向上,沾着汗水后宛若活物。
怎么又是何夕燃。
苏安脚步往后一退,躲在众位工作人员身后藏起自己。
何夕燃流了很多汗,头发也被汗水黏湿。由此可见,何夕燃并不是吸血鬼,哪里的吸血鬼能跟个火炉似的来到这降温?
突然冒出来一个谨慎想法,难道是吸血鬼里的变异种?
工作人员急急忙忙送来冰水和毛巾,苏安休息够了,他不怎么想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见到何夕燃,刚想趁乱离开,何夕燃身边的助理却看见了他,眼睛一亮,大声,“程苏安小同学?”
何夕燃闻言,立刻带着一股热气朝苏安看去。他眼里的灰绿被蒸腾出浅薄雾气,精准在人群中捕捉到了苏安。
“何先生好,”苏安从工作人员身后走出,笑容尴尬不失礼貌,“助理叔叔好。”
“小同学好,”助理惊讶地上上下下看他,“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小同学穿上骑装之后可真是好看,对吗老板?”
苏安不好意思笑笑,余光划过何夕燃。
何夕燃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去给我拿包烟。”
助理耸耸肩走人,休息室里的工作人员也跟着离开,转眼之间,整个休息室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安静的房间里,何夕燃的呼吸声比平时略微显得粗重。苏安顿了顿,走到何夕燃面前弯下腰,捏软了声音,“何先生,你和我姐夫包了整个马场吗?”
整个马场只有何夕燃和沈长修两个人在,加之何夕燃昨天给沈长修打的电话,沈长修微沉的面色,苏安觉得大概率是何夕燃用了什么手段,让沈长修被迫接受和他在同一个马场。
何夕燃是个画家,沈长修是个商人,但何夕燃现在一看,还不止是一个简单的画家。
何夕燃仍然闭着眼,随意嗯了一声。
苏安的声音掺了蜜,一个字比一个字甜,“昨天和你说话的语气不好,何先生别生气。”
何夕燃的胸膛静静起伏,要不是还活着,都要以为是个尸体。
苏安继续说话,眼捷轻颤,有些不安的样子,“你先前在天台和我说了那样的话后,我有点害怕这样的事非比寻常,姐夫平日里也温尔雅,不像是你说的那个样子,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何夕燃淡淡道:“他跟你说我有病。”
“”苏安无言,沈长修是说了这种话,而且疑似说谎,但,“何先生,冒昧问一下,您先前在画室吃的药是什么药?”
何夕燃抬眸,眼皮一撩,“你不信我的话。”
程苏安闭上了嘴。
你一个不熟的外人,凭什么要求别人不听自己姐夫的话转而听你的话?
助理敲门进来,送来了一包烟。何夕燃冷静抽出一根烟含在嘴里,烟雾全喷在了苏安的脸上,苏安被呛得小声咳着,抽抽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171、校园完
中午一下课,苏安就迫不及待地跟着江笙跑没影了。
江笙刚坐到驾驶座上,还没坐稳,苏安就扑到了他的怀里,搂着脖子送上了一个热吻。
江笙惊讶了一瞬,随即愉悦地接受了这个吻。
初吻吻到口干舌燥,唇瓣都黏在了一起,苏安不知不觉跨.坐在了江笙的腿上,恨不得整个人黏在江笙怀里。
江笙的指尖拂过他的背,缓缓轻拍两下,带着令苏安安心的熟悉。
苏安气喘吁吁地停了,“中午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江笙不急着开车,静静和苏安享受着这一刻的独处空间。
“我都可以,”苏安又抬头亲了江笙一口,“我想和你聊聊天。”
“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江笙摸了摸苏安的肚子,还是直起身抱起苏安,将他放到了副驾驶上,“坐好了。”
苏安喃喃,“你力气好大。”
江笙给他系好安全带,闷笑,“宝贝,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我力气更大了。”
苏安才想起来男朋友不是人,他握着安全带羞涩地笑了笑。
江笙打算带苏安去郊外的农家乐吃饭,除了吃饭,他们还可以在那里住一晚。路上时间漫长,苏安率先没有忍住,忐忑地道:“江笙……”
江笙在红绿灯间隙回眸看他,眼神沉稳,轻易安抚了苏安,“嗯?”
“你一直在关注着我吗?”
苏安问得没头没尾,江笙却知道他在问什么,“在你小时候,我就在看着你了。”
这个世界明明被污染了,却还在努力的自我恢复。江笙穿梭世界时实在好奇,于是来到了这个世界,看到了年龄尚小的世界之子。
年幼的苏安与老乞丐躲躲藏藏,小花猫一般的脸上一双眼睛倔强又快乐。江笙静静地看着他,终于有一日,他忍不住地放了一个玩偶在桥洞底下,当做送给苏安的礼物。
那是江笙第一次有了人的情绪,他期待着苏安会喜欢他送的礼物。
苏安心满意足,故意逗着男朋友:“江笙,你的年龄不会已经可以做我老祖宗的老祖宗了吧?”
江笙沉默了一会,避重就轻,“绿灯亮了。”
车流穿过红绿灯,苏安又问道:“那些世界,在我离开你后,你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从昨晚开始就堵在了心间,苏安不敢问,却忍不住想要知道。
江笙抿抿唇,看着前方的车流,静默半晌后道:“何夕燃的世界,你在我面前跳楼后,我疯了。”
本来就有疯子基因的何夕燃克制隐忍的神经在那一刻彻底崩溃。在他的画作之上那么美丽的苏安却死得那么惨烈,何夕燃抱着苏安的身体,颤抖的手上都是苏安的鲜血。
他恍惚地为苏安收殓了尸体,江笙在那个世界第一次尝到了绝望的滋味——他怕苏安没有及时脱离世界。
但这些,他并不想告诉苏安,只是用平淡的语气继续道:“贺长淮的世界里,你走了后我也不想独活,没过多久,我就去找你了。”
贺长淮像是没了灵魂,留下来的只是一具浑浑噩噩的行尸走肉。贺老爷和贺老夫人被他吓得泪流不止,但无论说了什么劝了多久,贺长淮都不会给予他们一点反应。
风流嚣张的北方大少爷,成了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贺长淮自那以后便格外怕水,睡着了也会被恶梦惊醒。他想要入海自杀,但只看着海,就会升起无限的后怕。
他最终没活多久,就跟着去寻苏安了。
“尤里的世界,我是一颗星星,”江笙笑了笑,“因为前两个世界太过痛苦,所以我想先走一步。”
其实并不是。
这样痛苦的情绪,江笙只想要自己承担就好,但却没想到会突发意外。
在身为尤里时,江笙已经没有了其他世界的记忆。但因为贺长淮的悲剧,他潜意识不敢对苏安用强,他甚至变得懦弱又敏感,连靠近苏安都不敢。
他爱苏安,他想要保护苏安,可是他太过丑陋,这配不上苏安。尤里被自己的想法所折磨,在苏安同意和他在一起时,尤里几乎热泪盈眶。
丑陋的星球觉得自己找到了幸福。
苏安更咽着,用沙哑的声音道,“那后面呢。”
“仇玄一的世界,”江笙顿了顿,找出埋藏在最深处的一团记忆,“我……”
那个世界,余苏安的死亡,让仇玄一的眼中没了生人的光彩。
仇玄一前半生被仇人哄骗,认贼作父,后又是血海深仇,沉重如山。一生之中最轻松快活的时候便是余苏安和他相认的时候,他们走过小溪高山,穿过狭缝密道,余苏安是仇玄一的太阳,是他活下去的渴望。
但余苏安却死了。
子蛊没有救活他,仇玄一的心头肉也没有救活他,草屋之中,破碗跌落,仇玄一怔怔站在床旁,两行泪已然流下。
他想,是我杀孽太重,所以老天爷才夺走了余苏安吗?
又为何非要让余苏安代我受过呢?
大仇得报,他本应该风流快意,畅游江湖,但仇玄一却像是快速枯萎死去的树,他看着苏安的脸色逐渐变得青紫,看着血液在地上凝结干枯。
他终于动了。
他在草屋后挖了坟墓,将苏安放了进去,又去弄来了十锭金子,放在了天地镖局苏安院落之中。
仇玄一重新回到了三间草屋处,他把自己和苏安埋在了一起,共赴黄泉。
死之前,他心想着,如果可以重来。
那么在那破庙时,我必定躲在泥像身后,救你逃脱,却绝不再见你。
你做你天地镖局的贵少爷,我做我凶名在外的妖僧。
那时我应当,再也不会牵连到你。
汹涌而来的悲痛令江笙短暂地说不出话,他深呼吸一口气,尽力不让苏安看出不对,“那个世界,我走火入魔,和你前后脚离开。”
江笙只是三言两语,苏安还是痛苦得厉害。江笙停住,“剩下的等吃完饭再说。”
苏安鼻音厚重,“嗯。”
又道:“对不起。”
江笙皱眉,“为什么和我说对不起?苏安,这不是你的错。”
但苏安却没有被宽慰到,江笙无奈,“那就补偿我吧。何夕燃想给你画裸/体画,贺长淮想和你大婚,尤里想和你幸福生活一生,仇玄一想让你快乐安康。”
“拿这些补偿我,就已经够了。”
苏安哭声又重了起来,“好。”
到了郊外农家乐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江笙提前打了预约电话,他们一到,用小火温着的饭菜就一个个地端上了餐桌,几乎没让他们等几分钟。
农家里还有许多娱乐活动,傍晚时,他们可以去泡一泡人造温泉。
苏安点点头,同意江笙的计划,他轻轻地拽了拽江笙的衣袖,“想亲一下。”
江笙低着头,轻轻吻了吻他的唇,“粘人包。”
苏安心道,你明明喜欢死了我粘你,嘴角的笑都翘到和太阳肩并肩了。
但他才不和江笙计较这种小事,很宠男朋友地道:“一直粘着你。”
江笙的笑容果然更大了。
吃完饭,两个人牵手在庄园内散着步。苏安忍了一会,“那接下来的世界呢?”
江笙慢条斯理地道:“盛淮言的世界,我对你倒是又爱又恨,但你死的时候,全部恨意都变成了浓烈的爱。”
丧尸皇永远忘不掉醒来的时候,池苏安死在他怀中的画面。
丧尸皇已经没了许多人类的情感,但等池苏安死的时候,丧尸皇才知道自己只是把所有的感情放在了池苏安的身上。
一个丧尸,陷入到了人类才有的万念俱灰的悲伤。
但丧尸皇还留有着希望。
末日里植物都有了异能,没有生命的丧尸都可以行走在人间,那池苏安是不是可以重新复活?
于是背着一个棺木的丧尸皇独自行走在末日之中。
苏安的记忆有系统来调控,系统会让苏安忘掉不重要的东西,缓缓从悲痛之中恢复活力。但江笙没有系统,他的每一个世界,都是全身心地沉浸。
“宗南的世界没什么可说的,”江笙低声笑了笑,“你让我过完了幸福的一生。”
苏安泪眼汪汪地道:“哥哥。”
江笙顿了顿,“嗯”了一声,温柔地道:“哥哥给你擦眼泪。”
苏安扑到了他身上。
他离开宗南的时候,宗南才四十多岁,但江笙却说他让宗南过了幸福的一生。
多余的话不必再说,苏安已经知道,在他离开之后不久,宗南就来找他了。
“相比于宗南,何陶生就很惨了,”江笙,“他和你在一起没多久,你就离开了他。”
苏安死亡的那一日,对何陶生来说,便是天堂到地狱。
他等到了太阳高升,却没等来苏安的魂魄。
何陶生也差点疯了。
“至于李越池,”江笙感叹道,“他也满足了。”
江笙在李越池的世界里,彻底明白了爱是什么。
是尊重,是放手,是让苏安自由快乐。
九个世界,每个世界都让江笙成长了一些。
擦干净苏安的眼泪,江笙低声哄着:“别哭了,我们现在不就正在一起吗?”
苏安哭得稀里哗啦,“我很快就能冷静下来。”
江笙被逗笑了,牵着他往温泉走去,“好,我带你去泡温泉,你快点冷静下来。”
苏安抽泣点头,终于在到达温泉前停了下来。江笙喂他喝了点水,苦笑道:“刚刚一路走来,不知道有多少个人看禽兽似地看着我,都以为我欺负了你。”
恨不得上前来劝他们别吵架。
苏安破涕一笑,和男朋友一起换衣服,“以后你要是欺负我,我就让你变得禽兽不如。”
江笙道:“不会欺负你。”
苏安饱含风情地瞥了他一眼,“床上也不欺负吗?”
江笙轻咳了一声,“床上不算。”
苏安哼了一声,光明正大地当着男朋友的面换上了浴袍,期间江笙朝着他伸过去了手,又被苏安“啪”地一下打落,还挨了嗔怒的一眼,“别碰我。”
江笙只好改为牵着他,一同往露天温泉走去。
半路上,苏安问:“你会不会不喜欢我这么……”
“这么浪?”江笙替他说出来,笑着道,“我很喜欢,可以更浪一点。”
苏安蠢蠢欲动,“真的?”
江笙突然转过身,正色道:“但只能在我面前浪。”
“我也不会在其他人面前这样,”苏安缓缓红了脸,小声道,“我可是高岭之花。”
江笙笑开,“高岭之花,今晚跟你男朋友滚个床单怎么样?”
高岭之花装作沉思地迟疑了一分钟,一分钟一到,立刻道:“准了。”
江笙:“谢男朋友恩。”
他们的身影在廊道中渐去渐远。
细碎交谈被风吹散。
“……以后还可以去其他世界吗?我想玩角色扮演。”
“好,你当送亲的新娘,我来抢亲。”
“7826呢?”
“订婚的时候给你,让它做我们的订婚戒指。”
“嘿嘿,好哦。”
苏安最后道:“江笙,我现在好幸福呀。”
江笙握紧他的手:“嗯。”
我会让你一直幸福,我的宝贝。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啦!这本到此结束。
我们的安安宝贝,就交给江笙你去宠啦!
说真的,这本写起来比较累。风格和题材都不是我擅长的类型,作为古代转现代的第一本,有点转型失败qaq,但是没关系[突然振奋],接着努力,一直写下去就一直会进步!感谢大家对我的包容和支持,一路走来,大家都辛苦啦。
苏安和江笙之后的故事还会继续,让他们尽情去玩角色扮演吧[狗头],他们会很幸福的
下本开《这该死的求生欲》,暂定10天后,也就是6.11号开文,对这个题材感兴趣的宝贝们可以收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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