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利字当头23
书名:盛宠嫡妃:侯门医女 作者:萧小白
第978章利字当头23
叶纪谭想出人头地,让那个糊涂祖父高看一眼,与其投靠当年的皇上,
自然是不及投靠最受先帝重信的荣庆王,叶纪谭这个做法,岂不是蠢到了极点?
“你不懂,虽然当年我还很是年轻,可是看人,却也是有些能耐了。
荣庆王比皇上更受先帝的恩宠不假,只可惜,荣庆王跟皇上比起来,眼里少了一点野心。
任凭荣庆王再受先帝的宠,若是他没有这个心,
那么坐上那个位置的人,就一定不会是荣庆王。”
叶纪谭淡然地说道,荣庆王不想要那个位置,多的是人想要那个位置。
身为皇族之人,尤其是大统的继承后选人之一,荣庆王没有野心就注定了他一定是个输者。
“与荣庆王不同的是,作为哥哥的皇上看着虽较是敦厚,可是皇上眼里的野心,
我是绝对不会看错的,皇上并不甘于平凡,而是想一飞冲天的。
有了荣庆王这个最受皇上宠爱的弟弟,要是荣庆王不想要那个位置,
只要皇上筹谋得当,那么皇上自然是可以借着荣庆王这个弟弟的光,坐上那个位置。”
四爷既问起,叶纪谭干脆把当年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四爷。
“所以你选择的人是皇上,而非荣庆王。”
四爷眸色一闪,看着叶纪谭,说的是一句问句,但眼里的了然却已经表明,四爷知道了答案。
关于当年的是是非非,四爷的确是了解得不清楚。
就算是唯一知道的一点,也是从皇上的嘴里听来的。
直到今天,叶纪谭开口,四爷才知道,原来当年的是是非非,果然没那么简单。
“不错。”
叶纪谭点头:
“我要了出人头地,我要让所有看轻我的人看看,到底谁才是叶家最有出自己的子弟。
那个时候,我爹刚在战场上崭露头角,却是还远远不够的。
为此,我若真想要出人头地,除了去战场上拼杀之外,最能帮我达成所愿的,非从龙之功莫属。”
从那个时候,他就认定了皇上是自己的主子,先定了帮助皇上登上皇位。
最后,他果然是没有看错的,没有野心的荣庆王毫无悬念的落败了,
而皇上则斩杀了那么多的同胞兄弟之后,坐上了九五至尊的位置。
“那么此事,又与本王有何关系?”
听了半天,四爷也只是了解了当年到底谁才是先帝真正最看好的皇子而已。
“正要说到此处。”
叶纪谭看了四爷一眼,让四爷别这么没有耐心:
“就像我之前所讲的那样,当年,皇上还只是一个皇子,我为皇上的侍读,
而陈阁老则是皇上的老师,那一日,我们二人陪皇上出宫走走,体查民情。
就在那一日,皇上遇到了一个疯疯癫癫,衣衫褴褛的道乞。
那个道乞一看到皇上便笑了,说龙飞九天,这是挡不住了。”
道乞此言一出,不信之人,当然会觉得此乃是道乞的疯言疯语,不得作数。
但是对于野心勃勃,差了点机遇的皇上来说,这个道乞的话简直是给皇上开了一个好兆头,让皇上有了盼头。
为此,一听道乞的话,皇上的眼睛都亮了。
皇上问道乞:
“道长,你是哪个道馆的,道名是什么?”
当时,先帝最宠的是果郡王这个幼子,最看好的却是荣庆王这个儿子。
如此一来,皇上自然是显得失意极了,道乞这话,算是给了皇上一定的肯定,皇上自然喜欢听。
“你命里有贵人。”
道乞答非所问,看着皇上的样子,就说,皇上命里有贵人,托着贵人的福,皇上才能登上大宝。
“贵人?”
听到这两个字,皇上依旧闪了闪,他很清楚自己的情况。
就他现在的地位、处境,若是没有贵人相助,的确是太难登上大宝。
只不过,他的贵人是谁,在哪儿。
“公子,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回宫了。”
陈阁老自然是看出皇上对这个道乞的兴趣,但却并不认同,不过是一个疯子罢了,公子太过在意了。
“不急。”
皇上抬手拦了陈阁老的话,皇上心里有一股强烈的欲望,眼前这人必是高人。
若是他看轻了这个道乞,什么都不听地就离开了,一定会失望的。
所以,明明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却是无视了道乞身上那薰人的臭味儿,静下心来闲聊:
“可否告知,本皇……本公子的贵人是谁,现在何处?”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能帮你的,只有你的至亲,且他不但能助你为帝,便连其子亦是如此。
有他们父子,你才可安枕无忧,否则的话,那个位置对于你而言,不过是黄梁一梦。”
道乞哈哈疯笑了一下,却又一本正经地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父子?”
听到自己的贵人竟然能两代相助于自己,皇上自然是高兴的,再一分析道乞的话,皇上直接想到了荣庆王这个弟弟。
毕竟除了先帝与太后,对于皇上来说,也只有荣庆王这个弟弟才能称得上是至亲。
至于皇上的儿子与孙子的可能性,太小了,基本是没有。
为此,皇上想到了荣庆王,陈阁老与叶纪谭自然也想到了荣庆王。
“那这对贵人可会对我家公子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有正就有反,有因便有果,叶纪谭可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事情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荣庆王是皇上的亲弟弟,又最得皇上看重。
一个弄不好,荣庆王这个弟弟指不定不但没有帮上皇上这个哥哥,反而还抢了皇上的位置。
这种可能在叶纪谭看来,还是非常大的。
“必须活着,死了,贵气就没了。”
道乞“嘻嘻”一笑道,皇上的贵人必须活着,才能助皇上永享大宝之位。
要是贵人死了,那么皇上这个位置,也就坐不稳了。
“可还有别的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听到道乞当真回答了叶纪谭的问题,表示这两个贵人是有忌讳的,皇上心中一惊,
但是对叶纪谭刚才的表现,却是满意得不行,很是为他着979.第979章利字当头24
“事不过三,父子二人的一身贵气,皆被你所吸走了。
若是再有第三代,那么你欠他们的贵气,就该全还在这个孩子的身上了。”
道乞比了比一个三字,同样的手法,只能在两代人的身上起作用。
一旦出现了第三代,那么皇上在两贵人的身上得到了多少,那么他将要通通把这些贵气还给这三代。
也就是说,这第三代一出来,就一定会成为皇上的死劫。
“公子,若是再不回去,该门禁了。”
陈阁老倒是风云毫不变色地提醒皇上,时辰差不多了,要再不回,宫门该关了。
到时候,皇上想回宫,怕是也回不了的。
“痴儿,都是痴儿!”
这个时候,道乞却是分别望了陈阁老与叶纪谭一眼,笑骂两人是痴儿。
那个时候,陈阁老也已经一把年纪,都当祖父了,他的年纪甚至比道乞看着还大一点。
道乞骂完痴儿之后,便又疯疯癫癫地逃走了。
之后,无论皇上派了多少人去找这个道乞,却是再也没有人见过这个道乞。
那个道乞就像是见了皇上一面之后,便从这个人间消失了一般。
越是找不到道乞,就越显得道乞神秘,道乞变得一神秘,皇上就更加相信道乞对自己说过的话。
原本,面对荣庆王这个弟弟,皇上还是颇为嫉妒的。
他不明白,明明为一母所生,且他还是哥哥,为何先帝喜欢弟弟却不喜欢他。
但自打那以后,皇上一反常态,越发与荣庆王这个弟弟亲近了起来。
也正是如此,皇上渐渐看到了荣庆王身上的闪光点,还有自己的不足之处。
可能是皇上的心态平和了,面对荣庆王优于自己的地方,皇上不但不郁闷,反而虚心求教。
荣庆王本就无意于那个位置,支持别人,不落支持自己的亲哥哥。
于是,但凡是皇上开口请求之处,只要是荣庆王知道的,便没有瞒着皇上的。
皇上虚心求教,态度变好了,先帝自然是能看得到这个儿子的转变,当真压了皇上。
可以说,那是皇上第一次在先帝的面前露了脸,得先帝如此夸奖。
有了这一次之后,皇上越发坚信那个道乞的话了。
皇上的改变,人人都看在眼里,尤其是陈阁老跟叶纪谭最是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皇上对道乞的话深信不疑,陈阁老与叶纪谭则不然。
他们俩早就看出,荣庆王除了没有野心这一点,其他的的确是比皇上强上许多。
这个情况,以前陈阁老还劝解过皇上。
皇上心里对荣庆王这个弟弟很是不服气,就算陈阁老愿意劝,也得皇上愿意听才行。
为此,皇上一改前态,变得谦虚谨慎,便是没有道乞的话,
陈阁老跟叶纪谭早就猜了,一定会有这样的效果出来。
所以,先帝对皇上的态度在叶纪谭跟陈阁老眼里,并不稀奇,而是正常得很。
但是皇上愿意偏听偏信,态度变得比以前还要积极得先帝的眼,陈阁老与叶纪谭没有打击皇帝的必要。
“这么说来,当年荣庆王并没有与皇上争过皇位?”
听到还有这样的过往,四爷喝了一口茶,这脑子里的心思又越发复杂了。
可以说,叶纪谭说出来的过往与皇上曾经告诉过四爷的过往,截然不同。
皇上不止一次告诉四爷,当年荣庆王这个弟弟,实在是叫他失望。
先是不助他这个哥哥,一心与他做对。
若非看在一母同胞的份儿上,他岂会让荣庆王当一个闲王。
待他登基为帝之后,荣庆王偏又在四爷之母阮子衿一事上,叫他失望。
尤其是阮子衿才亡,荣庆王就扒不急地不出三月,便把曹颖给娶进门,四爷也被人给虐待了。
这才是四爷从小听到大的真相,与叶纪谭说的大不一样。
想到这些年来,荣庆王的表现,他对荣庆王的不屑,四爷拧了拧眉毛。
这个荣庆王,到底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没有争过,要是荣庆王有这个心思,当年,我投靠的未必会是皇上。”
面对四爷这个女婿,叶纪谭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当年急于投靠人的心。
他跟皇上之间,没有诚与忠,有的只是对利的依附。
皇上需要一个能帮得上自己忙的左膀右臂,叶纪谭需要一个可以让自己崭露头角的贵人。
在利益的驱使之下,皇上跟叶纪谭才走到了一起。
“……”
得到了叶纪谭肯定的答案,四爷不得不去想。
要是荣庆王当年最容易登上大宝的时候,都没有跟皇上争过这个位置。
如今十几年过去了,荣庆王如愿地做了一个闲散的王爷,那么荣庆王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对皇上生出不臣之心?
要说皇上乃是以此防范着荣庆王为由,把他派回了荣庆王府,监视、调查荣庆王府的情况,
这越发是说不通了。
且,再以这个借口,不允萱儿受孕生子,更是解释不通。
“依你之言,道乞当年说的两个贵人,一是荣庆王,二是本王?”
四爷是何等聪明的人,叶纪谭那么一说,四爷自然是大概猜到了个究竟。
皇上与最受信任的荣庆王交好,讨得先帝的欢心,先帝自然会看皇上这个大儿子顺眼几分。
“不错。”
叶纪谭点头:
“若非荣庆王没有争雄之心,皇上未必能登上大宝。
且,先帝当年之所以最后会把皇位传给皇上,未必没有荣庆王替皇上说道。
再加之皇上向荣庆王学习,大有进步,让先帝很是满意,皇上这才是登上了那个位置。”
不管过程是怎么样的,皇上与荣庆王两人之间,到底谁更优秀一些。
但坐上那个位置的人,到底是皇上,不是荣庆王,结果永远都比过程要来得重要。
“荣庆王对皇上的帮助有多大,四爷不了解,很正常。
只不过,四爷,你可是打从娘胎起,就替皇上挡过劫的。
你对皇上的帮助有多大,你该是清楚。
你虽年纪极轻,但你对皇上的江山却的确是功劳卓著980.第980章利字当头25
“你替皇上办了多少事情,替他除了多少隐患,旁人不清楚,你应当最是清楚。”
说着,叶纪谭的眸色暗了暗:
“为此,那个道乞说的话,不但不是疯言疯语之词。
到目前为止,所有的事情皆是被那个道乞给说中了。”
他与陈阁老的情况,可不就是被那个道乞给说中了。
他与陈阁老皆是痴儿,痴傻不清,看不明白自己身旁的人。
陈阁老在果郡王的身上栽了大跟头,被果郡王这头上狼给骗了那么久,
差点就把自己最宝贝的孙女儿送给了果郡王这样的白眼狼糟蹋给欺负了。
至于他,他更是痴儿,甚至是痴了两辈子,这一点,也是叫叶纪谭挂在心间,迟迟放不下的。
若非梦见了上辈子发生的事情,只怕这辈子,他都一直被柳轻烟母子三人蒙蔽在慌言与欺骗之中。
不提皇上的例子,他与陈阁老傲然一世,却都被道乞给说中,犯了痴傻之错。
“你的意思是,皇上所历之事,以及你与陈阁老出的岔子,让皇上越发信了那道乞的话?”
四爷眸光闪了闪,以他对皇上的了解,皇上的确是有可能这么想的。
“不错,皇上自己的例子,我跟陈阁老的情况,只会让皇上越发相信那道乞的错处。
前段时间,皇上突然加派人手去寻那个道乞。
怕只怕,直到今日,皇上都没有忘记那个道乞,想把道乞请到自己的身边来。”
想到皇上近日做的事情,叶纪谭的脸色越发深沉了。
若非皇上惜不及防地派人去找那个道乞,他也不会忆起当年道乞一事,
才恍然惊觉近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无一不证明了当年道乞的话,皆成了真。
道乞越有本事,叶纪谭就越是心惊肉跳。
要是以前,叶纪谭也不会担心皇上对四爷起的警惕之心。
可是,自打自己的女儿成了四王爷的正妃之后,叶纪谭便心绪难宁,一直愁得厉害。
一接到这个消息,叶纪谭便想办法让四爷把叶寒萱千万要留在荣庆王府之中。
荣庆王与皇上面和心不和,这是当朝人人皆知的事情。
皇上与荣庆王之间,也只维持着面儿上的平和与兄弟情仪。
可以说,跟四王爷府里比起来,也只有荣庆王府的人手更加干净,没有皇上的眼线。
要不是如此,皇上也不会明明怀疑上荣庆王,却也只能派四爷住进荣庆王府去调查清楚。
就冲着皇上这个举动,也足矣证明荣庆王府的人手,到底有多干净。
要不是这样,叶纪谭跟陈阁老都不约而同地要让人带话给叶寒萱,要叶寒萱待在荣庆王府,别出来。
跟荣庆王府比起来,便是四王爷府,也不够安全。
而昨天的事情又一次证明了,叶纪谭跟陈阁老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不,叶纪谭今天才来找四爷,便从四爷的神色之中猜到,叶寒萱那儿已经出现过情况了。
“难怪……”
难怪皇上如此不愿意看到萱儿为他生下子嗣,皇上冲着的的确不是萱儿,而是他。
皇上这是怕他有了儿子,皇上从他与荣庆王身上取走的贵气,通通还给了他的儿子。
“萱儿与……与胎儿可好?”
看到四爷把自己的话给听进去了,叶纪谭松了一口气。
当年,他也把道乞的话当成是疯言疯语,并不挂在心上。
若非皇上的态度,否则的话,只怕他早就把此事给忘了。
“暂时无碍。”
难得叶纪谭肯费这番心思,提醒自己跟萱儿,四爷看着叶纪谭的时候,目光并不像以前那般苛责与凌厉。
“那便好。”
叶纪谭松了一口气:
“也是,萱儿的医术极佳,她能医得了别人,自然也能救得了自己的孩子。
当年的事情,我都告诉你了,以后你该怎么做,怎么面对皇上,你心里也好有个底。
皇上不似你想像当中那般,是个慈蔼的长辈。
你可以不防皇上,却是不能置萱儿于危险之中。”
当初听到叶寒萱要跟四爷在一起,叶纪谭左拦右挡的,除开是为了江紫苏之外,
他的确也是为了叶寒萱着想。
他一直都知道,皇上对四爷的恩宠并不纯粹,皇上对四爷的好,比他选择皇上的权欲更重。
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如此反对萱儿嫁给四爷。
皇上对四爷的宠,因着不纯碎,所以那是一把双刃刀,伤的最狠的,却是四爷本人。
要是萱儿嫁给了四爷,那么萱儿必然会因为四爷的关系,同样受到伤害。
只可惜,四爷待萱儿真心,萱儿亦是下定决心,非要嫁给四爷,他拦也拦不住。
若非人生没有十全十美,否则的话,他是真不希望萱儿嫁给四爷,受这样的苦。
“原先不知道,所以防不胜防,如今已然不是如此了。”
四爷眸光敛了敛,冷笑了一下。
晓得了皇上对自己的心思,他自然是不会像以前那么单纯地把皇上当成侄亲看待。
原来是自己可以保皇上的江山,所以皇上才一直把自己带在身边,加以重用吗?
想到自己这些年来为皇上做了多少的事情,替皇上除了多少奸臣,提拔了多少重臣,
加之,就连救皇上一命的珍珠果,亦是自己豁出命去才找到的。
前前后后,四爷掐指一算,正如叶纪谭所说,打从他还在娘胎起,
他竟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救了皇上三回了。
荣庆王,让皇上登上了这个九五至尊的位置,而他,却是救了皇上三命。
叶纪谭嘴里的那道乞,果然是有些本事,样样都料准了
“现在皇上对你与萱儿的子嗣,到底有多忌讳,你心里该有个数。
所以,萱儿怀孕一事,万万不可泄露出去。
除非你有万全的把柄,否则的话,萱儿还是住在荣庆王府更加安全一些。”
看到四爷已经心中有数了,叶纪谭也就放心地叮嘱了一句,叶寒萱暂时绝对只能留在荣庆王府:
“如若不然,萱儿一旦出了荣庆王府,只有我把她接回了981.第981章过河拆桥26
“不用了。”
听到叶纪谭竟然想把叶寒萱接回去,四爷直接抿着薄唇,冷睨了叶纪谭一眼:
“萱儿自有本王护着,劳景博侯费心了。”
话是这么说,但四爷一时半会儿倒是真的没有再想把叶寒萱带出荣庆王府的念头了。
荣庆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那么多年过去了,四爷已经没什么兴趣去知道了。
便连曾经最亲的皇上,也能有如此面目,再看荣庆王这个十几年对自己不闻不问的生父,
四爷越发没有探寻下去的欲望,心里一片平静。
至于四王爷府,除非是将那个内鬼揪出来,否则的话,他亦不放心萱儿回去。
“时辰已经不早了,景博侯,请回吧。”
四爷抬了抬手,让叶纪谭可以走了。
看到四爷如此过河拆桥,知道了一把就把自己这个知情人给甩一边了,叶纪谭哭笑不得。
他说他不会再伤害紫苏母子三人,更不会为了紫苏而为难萱儿,说的都是实话。
算了,也是他以前素行不良的关系,他也怪不得四爷如此不信任他,不愿意让他与萱儿见上一面:
“萱儿的身子虚,你在她的身上多费点心吧。
医人不自医,这是自古以来都不变的道理。
若是你不够细心,这样的事情,一次没成功,第二次、第三次却是不一定也不成功。
若是萱儿在你的手上受到伤害,我必会把她接回。
就算她不想看到我,也没有关系,我只是想保护她,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的。”
“你想得太多了。”
四爷瞥了叶纪谭一眼,丝毫不把叶纪谭的话放在眼里。
意外一次就够了,他是绝对不可能让这样的意外再出现第二次。
“最好是如此。”
叶纪谭不甘地应了一句,这才转身离开。
“人已经走了?”
看到四爷回来了,叶寒萱很是冷淡地问了一句。
四爷是在荣庆王府与叶纪谭见得面,只要有鹿鸣在,叶寒萱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叶纪谭来了一事。
“已经走了。”
四爷应了一句,这才在叶寒萱的身边坐下:
“萱儿,你可曾后悔嫁给本王?”
想到皇上对自己所有的好,都是有原因的,并非出自于真心。
而所有的情况也被叶寒萱通通都给猜准了,皇上如今对他的圣宠,将来只会害到自己,
看着叶寒萱,四爷干脆问了一句。
“他都对你说了什么?”
看到向来极为自信的四爷竟然问出这种问题,叶寒萱挑了挑眉毛,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四爷。
以前她若是在四爷的面前,提一些类似于这种问题的“如果”,四爷定然不悦。
今天这是怎么了,四爷竟然主动提了这个话题:
“虽然我不知道那个人与你说了什么,但我能说的是,你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跟他进的不是一个门儿,所以想法是不一样的。”
叶纪谭到底对四爷说了什么,竟会叫四爷问出这种问题来。
“萱儿,你猜对了,皇上对我的圣宠,的确有问题。”
叶寒萱全然站在自己这边的态度,叫原本内心极为阴郁的四爷,情绪一下子缓减了下来。
“怎么回事儿?”
看到这么快,四爷就肯定了自己的话,叶寒萱就越发好奇,今天叶纪谭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来找的四爷。
四爷待叶寒萱极为坦诚,把自己才知道的情况,通通都告诉了叶寒萱。
“竟然是这样的?”
听到这都扯出一个神棍道乞来了,叶寒萱眨了眨眼睛,摸摸下巴,总算是把皇上的情况都盘算通了。
她之前是奇怪,天底下怎么会有人宠侄子多过到儿子。
合着是因为儿子会跟自己抢皇帝的位置,但是四爷这个侄子却是能帮他保住的位置。
多么简单粗暴的答案啊,但是一有了这个答案,叶寒萱反而相信了。
“要真是这样,那么所有的事情都说得通了。”
叶寒萱点点头,要是一直弄不清楚皇上到底在想什么,她会头疼,会害怕。
可是,一旦弄明白了皇上到底在玩儿什么把戏,她之前的担忧反而通通都没有了。
依照那个道乞的说法,皇上现如今的一身龙气与贵气,都是出自于荣庆王跟四爷二人。
都说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
这句话用在皇帝的身上,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皇上借用了荣庆王与四爷父子俩的贵气与龙气,才能走到今天。
若是她与四爷有了儿子,用道乞的话来说,就是皇上把他曾经得来的一切,都还回去的时候了。
面对一个即将抢走自己所有一切的小婴孩儿,皇上怎么能不怕、不厌、不恶。
如果可以的话,皇上估计亲手解决了她跟四爷的孩子的心也有了。
只不过,现在的皇上还不行,更不能。
只要皇上还信那道乞的话,那么皇上一定还要靠四爷替他保住江山与皇位。
光是冲着这一点,皇上只敢对她和四爷的孩子下手,而不敢动四爷下手。
四爷一旦没了,皇上就没了贵气与龙气的来源,那么皇上的位置也就坐不稳了。
想着有四爷在,皇上的确是省心省时省力,当一个史上最轻松的皇帝,
叶寒萱不得不承认,皇上只要坐在高堂之下,所有的事情都有四爷帮他处理了,那个道乞的话还算是比较准的。
皇上明知道,他对四爷的好,会惹来自己儿子对四爷的仇视,他依旧不管不顾。
因为皇上清楚,只要他活着的一天,四爷自然不会出事。
若是他死了,他都不是皇帝了,那么四爷的存在对他也没有任何帮助。
这么一来,四爷是死是活,皇上自然不关系。
皇上反而要担心的是,他一旦死了,没人阻止四爷的孩子降生。
那么是不是下一代的江山,因为那道乞说过的话,而成了四爷儿子的,不是自己孙子的。
想当然的,对于皇上来说,他死手,他的儿子马上把四爷干掉,
绝了荣庆王这一脉,让皇位永远在他们的手上传下去,无疑才是最好982.第982章过河拆桥27
皇上真的是拆得一手好桥,对四爷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当真也下得去这个狠心。
“四爷,我们若是想回四王爷府,荣庆王的事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内鬼。”
叶寒萱吐了一口浊气,唯有把四王爷府里的那个内鬼找出来,她才能放心。
至于荣庆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荣庆王与皇上之间的是是非非,
叶寒萱表示,她是真的一点想知道的兴趣都没有。
这对兄弟之间,爱怎么样怎么样,只要别惹到他们小夫妻俩人就好。
现在叶寒萱唯一的想法就是把四王爷府的那个麻烦赶紧解决了,然后她好回去。
荣庆王,她没有兴趣去了解,荣庆王府,她也不想待。
荣庆王这么厉害,这些年来,为什么只当个闲散的王爷,对四爷又不理不睬,叶寒萱同样没兴趣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是,她并不想住在荣庆王府。
若非因为荣庆王的关系,若非因为那个道乞的几句神棍之言,
她跟四爷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地步,被烦得不行,便连小包子都不能生。
想到上辈子,四爷因为寻珍珠果而死于涯下,皇上拖了几年,终是把皇位交给了三皇子,
叶寒萱觉得,四爷当真是不该浪费那一颗珍珠果,给了皇上。
像皇上这种贪权重位的人,真心早点死,对他们的好处反而更多。
“放心,快了。”
四爷抱着叶寒萱,眸光却是越发深沉了。
这个问题,的确是迟早都要解决的。
哪怕真相再怎么残忍,他也必须接受。
“看来,他是想离开了。”
叶纪谭来找四爷的消息,自然也会传到鹿鸣那个主子的耳朵里。
一听叶纪谭来过了,鹿鸣的主子一叹,倒是十分清楚四爷的打算,张口便说,四爷这是要带着叶寒萱离开了。
“可是大少夫人现在的身子,并不合适离开荣庆王府。
且不提,四王爷府的那个内鬼还没有抓出来。
便是四爷把大少夫人带回,也不安全,四爷应该不会那么冲动的。”
鹿鸣额头一拧,出现了一个“川”字,觉得四爷不像是这么鲁莽的人。
“你下去吧,在叶寒萱没有离开荣庆王府之前,你的任务不变。”
主子并没有回答鹿鸣的问题,只是让鹿鸣下去,继续完成她还没有做完的任务。
“是,主子。”
鹿鸣如同铁血娘子一般地应了一句之后,干脆地转身离开。
鹿鸣一离开,这位主子直接打开一副画,然后对着画中那个柔美的女子道:
“阮阮,那个臭小子总算是开窍,看清楚自己身边的人都是什么脸面了。
阮阮,不管那个臭小子会不会恨我,这辈子,我都不后悔后来的选择。
我唯一悔的是,之前的选择!”
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当年,他是绝对不可能退让的!
若是他不退让,阮阮不会死,他也不会落得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做人,果然不能心慈手软,顾念什么亲情。
“皇上,这是微臣在这近两个月里调查来的结果。
直到现在看来,荣庆王并无半点可疑之处。”
四爷将一本本子交到了皇上的面前,而这本本子上所记录的,乃是这近两个月里,
荣庆王的所有行动与作息,吃喝拉撒睡全都被记在了里面。
如果是一个野心勃勃之人,不可能做到按兵不动两个月,尤其是荣庆王的生活太单调了。
就这本本上所记录的荣庆王的生活表明,荣庆王的确不像是那种有不臣之心的人。
就算荣庆王真有这个不臣之心,荣庆王也并没有具体行动,碍不了皇帝的事儿。
“你都调查清楚了?”
看到四爷逞上来的记录,与自己派去的人的记录一模一样,分毫不差,皇上吁了一口气。
虽然他当这个皇帝也当了快二十年了,但是,他对荣庆王这个弟弟,却是从来没有放心过。
要不是那个高人说,荣庆王与老四一死,他便会缺了贵气与龙气,以至皇位不保。
否则的话,此二人,他是万万不愿意留到今天的。
“至少目前为止,皆是如此。”
四爷正色说了一句。
在皇上的身边跟了那么多年,皇上了解四爷,四爷何尝不了解皇上。
在皇上的面前,什么时候要用什么样的表情回答什么样的话,四爷很清楚。
“皇上,荣庆王暂时没有任何异动,微臣查不出什么问题来。
那么接下来,微臣是不是还要继续住在荣庆王府之中,监视荣庆王,直到揪出荣庆王的把柄来?”
四爷眸色一敛,一副恭敬不已地模样,请皇上指示接下来的行动。
“老四,你觉得这个荣庆王可有旁的可疑之处?
你在荣庆王府待了两个月,荣庆王府当真一点异样都没有?”
同样的内容,皇上已经看过很多遍了,皇上把本子放到一边,这才抬眸看向四爷:
“你仔细想想,若是有一丝一毫怪异之处,你向朕细说一番。
荣庆王再怎么样,也是朕的亲弟弟,你的生父。
如果这次可以完全消除荣庆王的怀疑,便是我们三人之间的关系并不亲昵,也算是一桩好事儿。”
“回皇上的话,微臣暂时看不出什么问题。
若是皇上有什么不放心之处,微臣愿意再在荣庆王府多留些日子。
若是再不行,微臣愿意为了皇上与荣庆王接触,对荣庆王试探一番。
要是荣庆王真有问题的话,那么微臣迟早是要抓住他的把柄的。”
四爷非常有诚意地表示,为了皇上,就算他再不喜欢荣庆王,也愿意继续待下去,
直到找到荣庆王府的问题所在,抓到荣庆王的把柄。
四爷这话却也是间接地告诉皇上,他是真的一点异样之处也没有发现。
荣庆王府的大大小小事情,四爷都有记在那个本子上,无一遗漏。
偏巧皇上派去的人,虽然入不了荣庆王府,却也多少能观察到荣庆王府之中的一些情况。
两者进行对比,没有半点出入,情况都是一模一样,皇上当然只能相983.第983章过河拆桥28
当然,皇上相信的不是四爷,而是自己派去的人。
在旁的事情上,皇上对四爷是百分百的相信。
但是在面对荣庆王一事上,皇上对四爷始终留有几分心眼,有所保留。
皇上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他跟四爷虽然是情同父子,但到底不是真的父子,只是叔侄而已。
荣庆王这个弟弟,才是四爷的生父。
这些年来,皇上是怎么跟四爷说的他与荣庆王之间的事情,皇上都记得。
所以皇上有十足的把握,四爷定是极为不屑荣庆王这个生父。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四爷只会照着他的吩咐,暗暗查起荣庆王的事情来,绝对不会与荣庆王有所接触。
皇上对四爷说的“过去”,与真正的“过去”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差距,皇上怎么可能不清楚。
现在听到四爷竟然为了自己要与荣庆王打交道,就算是帝王,皇上也会心虚:
“不用了。
你与荣庆王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怎么样的情感,朕最是清楚。
让你带着朝阳住进荣庆王府这么长的时间,甚至让你们俩因为荣庆王的关系,暂时不能孕子,
已是非常为难你们夫妻二人了。
若是再让你为了朕勉强与荣庆王接触,老四,你是朕一手养大的孩子,朕见不得你不快活。”
“那荣庆王之事,该怎么办?
皇上你不是还不放心荣庆王吗?
照这两个月的经验看来,便是微臣在荣庆王府再待上两个月,怕也是这样的结果,除非微臣去接近荣庆王。”
四爷迟疑了一下,表示不用这样的手段,根本就无法查出荣庆王到底有没有谋逆之心。
唯有跟荣庆王打上交道,真正接触一下,才能确定荣庆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微臣知道皇上对微臣的庇护之意,只不过,为了皇上的江山社稷之固,
微臣愿意去接近荣庆王,以扫除皇上所有的后顾之忧。
若是荣庆王的确包藏祸心,图谋不轨,微臣定当为了皇上除去此祸根,以保大禹朝的江山万代千秋。”
“你这个孩子,为了朕,竟然如此勉强自己。”
听到四爷的话,皇上瞬间觉得心中很是烫贴,舒服得不行。
到底是自己一手养出来的孩子,老四面对他这个皇伯父的时候,的确是至纯至孝。
想到四爷对荣庆王的厌恶已经到达了一个怎样的地步,但四爷还愿意为了自己去接近荣庆王,
皇上便得意不已,他果然比先帝更成功,他到底也没有白疼老四这个孩子。
“算了,许是朕的来源有误,故而出现了这样的误会。
荣庆王到底是朕的亲弟弟,你的生父。
便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朕也希望这只是误会。”
皇上心情舒畅了,却也没有忘记正事儿:
“为了调查此事,你与朝阳在荣庆王府不自在地住了那么些日子,也是够了。
此事就到此为止吧,你与朝阳回四王爷府去便是了。”
“皇上,当真就这么算了?”
四爷抬起眼来,又看了皇上一眼,表示他不委屈,这样的日子,他还是能受得的。
但凡是皇上对荣庆王还未消疑,那么他不介意多费些时间替皇上查个明白。
“老四,你这个孩子真的是……”
四爷待皇上越是真诚,尤其是在荣庆王这件事情上,皇上便越发有成就感,觉得自己养孩子养得太好了:
“放心吧,对你调查过来的结果,朕怎么会不相信。
若是不相信,朕也不会派你去调查此事了,你是绝对不会叫朕失望的。”
“皇上,若是如此,那微臣便带萱儿回朝阳府了。”
四爷认真地点点头,表示把皇上的话都听进去了:
“对了皇上,既然荣庆王一事只是误会,那么微臣与萱儿……”
“你是说孩子吧?”
皇上笑了笑:
“朕都这把年纪了,若是能早日看见朝阳为你生下麟儿,此生无憾了。”
“谢皇上。”
四爷一直冷然的脸色出现了柔和,然后便向皇上告辞表示,他也该让叶寒萱收拾一下回四王爷府了。
四爷转过身后,眸光闪了闪。
他之所以旧事重提,又谈到了萱儿怀孕的问题,要的不是皇上的态度,而皇上的这句话。
皇上今天金口一开,萱儿的肚子便可以见人了。
四爷心里有着盘算,应下此话的皇上同样有自己的算计。
“能生孩子固然是好,但前提是能怀上。”
皇上喝着茶,然后淡漠地笑了笑,眼里闪过诡异的光芒。
叶寒萱能不能怀上,没有人比皇上更清楚,如果叶寒萱连怀都怀不上,又谈什么生孩子呢?
“华儿,你就没有去问问你爹,你爹这次到底是什么意思?!”
曹颖绷着一张脸,气得直接把茶杯砸在了地上。
在叶寒萱跟四爷的身上砸了大把的银子,一转眼,小夫妻俩在荣庆王府住了近两个月。
但是曹颖不但没有得到半点回报,四爷跟叶寒萱花了荣庆王府大把的银子,
现在竟然要拍拍屁股走人,这叫曹颖怎么能不生气发火。
“爹一个字也未交待。”
韩冠华同样沉着一张脸,不怎么高兴地说了一句:
“今天是二弟归家之时,所有的事儿,可真是凑巧地撞一块儿了。”
原本韩锦程早该回荣庆王府了,谁知道在回来的路上出了些意外,又延迟了一个多月。
韩冠华几天前才收到信,算算时间,今天差不多就是韩锦程回来的日子了。
韩冠华才高兴,自己的亲弟弟要回来了,兄弟俩在一块儿,正好可以筹谋一下对付四爷的事情。
谁知道,韩锦程这个弟弟还没有回来,四爷这头肥羊却是先要跑了。
对此,不但皇上不加以阻拦,随四爷去,就连荣庆王都没有吭一声。
面对如此诡异的情况,韩冠华想的,难免要比曹颖多一点。
只不过,韩冠华心里的气恼却是一点都不比曹颖这个当娘的少一星半点。
还有那句话,他们还能占到四爷的便宜,四爷怎么可以反占了荣庆王府的便宜之后,
就那么吃干抹净地带着养肥了一圈儿的叶寒萱潇洒离984.第984章过河拆桥29
面对这样的结果,无论是曹颖还是韩冠华都表示,无法接受!
尤其是想到叶寒萱让鹿鸣收拾好的大包小包,更是生生刺了曹颖等人的眼睛。
曹颖跟韩冠华都快急得火烧屁股了,但是作为荣庆王府的当家人,
荣庆王却是不动声色,风轻云淡,一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的稳若泰山之状。
面对荣庆王的这个反应,曹颖与韩冠华颇有一种“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错误。
而他们正是那快要急死的太监,荣庆王则是没有反应的皇帝。
“沁儿,你怎么不说话?”
看到平时闹腾得厉害的女儿,今天却是一反常态地一声都没有吭过,曹颖直接看向了韩芳沁。
“娘,现在我说什么,做什么,能有用吗?”
韩芳沁翻了一个白眼:
“大哥与大嫂的厉害,这两个月里,我们也领教了不少了。
若是爹不出头帮我们,我们就算把脑袋上的头发都急掉光了,怕也是奈何不得他们二人。
既然如此,我干嘛还要费这个心思着急上火,不让自己有好日子过?”
皇上明显偏心大哥与大嫂,只要皇上对大哥的盛宠不便,
就算他们全家想破了脑袋,也是奈何不得他们俩人一根头发。
若是闹得狠了,她不怕事败,她唯一怕的是因此而惹恼了皇上。
到时候,皇上可不会是个好说话的人。
自打那一次入宫,差点跟十二皇子被绑在一起之后,韩芳沁对叶寒萱的心理没改变多少,但想法却有了不一样。
那一次的事情,韩芳沁想来想去觉得,皇上或许也是看在四爷与叶寒萱的面子上,
才顺了她的心意,荣庆王只是送上谢礼,她与十二皇子的事情就那么揭过不提了。
就算她真不能在大哥跟大嫂的身上沾到什么光,得到什么好处,但只有一点,她却是也记牢了:
至少,她也不能因为得罪了大哥与大嫂的关系,反而越发碍了皇上的眼。
跟好处比起来,韩芳沁觉得,有时候不失去一些,也算是不错了,不是非要得到一些的。
“沁儿,你最近怎么怪怪的。”
听了女儿如此古怪的话,曹颖很是不高兴:
“自从上次你从宫里回来,你就变得不一样了,跟娘也不一条心了,沁儿,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曹颖不得不怀疑,不会是上次的事情把女儿给吓坏了,女儿才会如此的吧?
想着以前,每每讨论这种事情,女儿才是最热衷的人,今天却表现得如此冷冷淡淡,曹颖扯了扯嘴角:
“娘上次跟你说的话,难不成你忘了,真把叶寒萱当成是你的恩人了?”
“那倒没有。”
韩芳沁摇摇头:
“我就觉得,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斗不过大哥与大嫂。
要是我们使什么不入流的手段,皇上头一个就不答应。
别到时候,我们废了半天的心思,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反而皇上得罪的更狠了。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算是看出来了,
除非大哥、大嫂自愿,否则的话,我们打的那些主意想成功,太难了。
当然了,大哥与荣庆王府的关系素来不好,想让大哥多照顾一点荣庆王府,
甚至是让二哥和三哥得了大哥的势,在我看来,那也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荣庆王府与大哥这么多年没往来,日子不也过得还不错吗?
要是为了盯上大哥的那些点,反而跟大哥之间的关系弄得更僵了,这对荣庆王府来说,大大不利。
“娘,你是不信我二哥,还是不信三哥?”
想着,韩芳沁抬起头来,看着曹颖说道:
“娘,你一直告诉我,二哥与三哥的才能绝对在大哥之上。
二哥与三哥跟大哥比起来,唯一差的只是一个机会而已。
只要有机会,二哥跟三哥的表现,一定会比大哥更好,比大哥更出色。
既然如此,大哥的那点东西,你何必替二哥和三哥惦记着,我就不信,二哥跟三哥会一辈子都没有机会。
与其看上别人的,不如自己努力一把,自己得来的,别人才是抢不走的。”
大哥得圣宠荣眷不假,但实际上,大哥的付出也不少啊。
这些年来,大哥替皇上办了多少事儿,她可是有所听闻的。
细细算来,大哥所得的盛宠与大哥替皇上办的事情,完全是成正比的。
为此,大哥能有今日的风光与地位,除了皇上的确本就对大哥另眼相看之外,
更重要的是,大哥的表现好,完全没有辜负皇上一直以来对他的期待。
如果大哥表现得一直像个扶不起的阿斗,她就不相信,大哥还能有今日的风光,
皇上当真能毫无顾忌地就那么一直宠着大哥,把大哥捧到了皇子之上。
“二哥,自小以来,你便是我眼里最优秀、最出色的哥哥。
所以二哥,你与娘老是盘算着大哥那点东西,
你是真觉得你是一个际遇非常差的人,差到连一次机会都遇不到,还是自觉能力不及大哥,
这才与娘两人,千方百计地算计着大哥的那点东西,好不劳而获。
二哥,你扪心自问,你觉得,大哥现在所到的一切光只凭盛宠,还是大哥也是一个极有能力的。
他现在所得的一切,也该是他应得的?”
韩芳沁一转头,倒是对沉默起来的韩冠华说了一番大道理。
韩冠华从来不觉得自己比四爷差,他是有才能的,他就跟他爹荣庆王一样,只差了一个机会。
韩冠华是有怀才不遇的心思的,他更不觉得自己就比任何人差了。
韩芳沁这话一出来,可是把韩冠华给刺激到了。
“你就这么看好这个大哥?”
听到韩芳沁字字句句都在偏帮四爷,不帮着自己这个亲哥哥,韩冠华心里不舒服极了:
“只可惜,你再看好那个大哥,那个大哥也不会对你好上半分。
唯有,才会对你多多看顾,护你不被人欺负,沁儿,什么时候你也胳膊肘往外拐了?”
他固然有能力,但只要缺少一个机会,他便无出头之985.第985章过河拆桥30
若是有机会,他何尝不想靠着自己的能力,往上爬,向所有人证明,荣庆王不止只有四爷一个儿子。
且,皇上也不只有四爷一个能干的侄子,还有他这个韩冠华呢。
但是韩芳沁的话,韩冠华却是做不到句句反驳。
被韩芳沁那么一训,韩冠华不得不承认,
四爷所得的风光,四爷也是付出了不少的努力,替皇上立下了汗马功劳。
就四爷替皇上做的那些事情,哪怕四爷并不是皇上一手带大的亲侄子,
四爷今天所得的成就,也定不会比现在差多少,定是皇上的股肱之臣。
正是如此,韩冠华的脸上才出现了别扭生涩之色,瞧着韩芳沁的眼里也有了不悦。
韩冠华到底是习惯了韩芳沁这个妹妹一直与自己同声同气。
韩芳沁说话一下子变得讲道理,甚至是站在比较公平、公正的一面来说话,韩冠华自然是适应不了。
“放肆!”
听到女儿这都当着自己的面,教训起儿子来了,曹颖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沁儿,你一口一个大哥,别忘了,谁才是你的亲哥哥。
这么些年来,娘是这么教你的吗,你怎么字字句句都帮着外人?”
“娘、二哥,我知道这些话,你们不爱听,我也没有办法。
但是做人不能自欺欺人,自己骗自己没什么意思。
二哥,娘这些年来的心结是什么,你我心里都清楚。
要让娘想明白,太难了,我也从来没有指望过我刚才说的那番话,可以让娘清醒过来。
但是二哥,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你还有很多的机会。
娘钻进死胡同里,非想着得了大哥的一切给你和三哥,让你们不劳而获,费尽心力。
反正你们算计到今天,我也没瞧见你们得到了一星半点的好处。”
韩芳沁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曹颖如此疾言厉色地斥责,韩芳沁直接憋红了脸:
“二哥,你自己想想,这两个月里除了算计大哥之外,你都做了什么?
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我觉得这次大哥回来,都快把你给毁了。
你若要再跟娘一样,继续算计大哥,我也不会阻挠。
只不过,我不希望你把所有的时间都浪费在这儿,免得等你想回头之时,却发现没有时间,又是迟了。”
天天巴望着算计别人的那一点,明知道算计不来,还不肯放弃,
她都弄不明白,她娘到底在想什么,耽误了自己不提,还耽误了二哥。
若是这次大哥不回来,二哥还像以前一样用心替自己谋出路,收获肯定比现在多。
“你给我滚!”
女儿今天说出来的话,字字句句不称自己的心,还跟自己唱反调,曹颖气得脸都黑了。
曹颖真想问问女儿,那一日女儿掉进水里,是不是因此而脑子进水了?
要不然的话,女儿怎么会变笨,甚至说出这么吃里爬外的话来?
“滚就滚!”
韩芳沁涨红着一张脸,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跟她娘多计较,然后眼里含着泪,到底是走了。
直到这个时候,韩芳沁才有些羡慕一直在外游学,极少回家的三哥韩锦程。
跟韩芳沁与韩冠华比起来,韩锦程在荣庆王府待的时间是最少、最短的。
看到在韩锦程小小年纪,荣庆王就送这个小儿子到处学本事,留在府中的时间极少,
当娘的曹颖不是不心疼,恨不得能让荣庆王改变主意,把小儿子留在身边。
只不过,没一年,曹颖又生下了韩芳沁这个宝贝女儿,心情自然不像以前那般殷切。
虽说二子韩锦程并不算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可是母子二人时常也算是用书信往来。
一年之中,逢年过节,韩锦程也会在荣庆王府之中少住一段时间。
加上,曹颖的身边有长子幼女相陪,对第二个孩子的韩锦程到底是少了一些挂念。
以前,韩芳沁觉得,在他们三个孩子之中,只有韩锦程这个三哥最惨。
跟在曹颖这个娘的身边,到底是多受娘的照顾一些。
跟在爹或者是爹手下的人的身边,那些人岂能像他们的娘一样照顾他们。
可是今天曹颖却是发现,她娘的想法是不对的,甚至是不理智的。
爹跟娘也没有照顾过大哥,大哥是在皇上的身边长大的。
冲着这一点来说,荣庆王府对大哥也只有生恩,没有养恩。
加之,这些年来,她从小到大就没听她娘说过大哥的好话,一副排斥大哥,
又想着要得了大哥好处的样子,就这样,娘对大哥也没什么亲情。
论到利益,娘说,大哥是他们的亲大哥,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便宜了自家兄弟。
可真论起亲情来,娘一直否认大哥的存在,一副大哥是外人,他们才是一家人。
想到这些年来,曹颖这个亲娘对自己说的话,韩芳沁也是无语了。
韩芳沁觉得,上次掉进湖里,受了凉,脑子就跟被高僧开过光一样,突然灵光了起来。
以前糊里糊涂的地方,现在都变得清明起来,脑子都好使了不少。
面对这个变化,韩芳沁觉得,自己应该是受了叶寒萱这个大嫂的影响。
当日,叶寒萱替韩芳沁出主意,免了韩芳沁嫁给十二皇子的结局那一幕,
一直留在甚至是盘旋在韩芳沁的心头跟脑海,久久不散。
韩芳沁到底是受了曹颖的影响,主是如此,韩芳沁对叶寒萱依旧是没有什么感激之情。
唯一不同的是,韩芳沁倒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排斥四爷这个大哥,叶寒萱这个大嫂。
韩芳沁知道,叶寒萱这个大嫂同样讨厌自己这个小姑子,不喜欢自己,见不得自己好。
但就是在这样的前提之下,在皇宫之中,叶寒萱还是帮了自己,为什么?
叶寒萱的这个表现乃是在共同利益的驱使之下,才做出的选择跟决定。
“大哥,你来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韩芳沁的心情很快平静下来,眼泪也没了。
没一会儿,韩冠华倒是沉着一张脸,一步步进了韩芳沁的房986.第986章子子不同31
看到韩冠华会来,韩芳沁一点都不惊讶,毕竟他们俩是一块儿长大的,韩冠华一直比较照顾韩芳沁这个妹妹。
“沁儿,你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看着妹妹,韩冠华有些迟疑地说了一句。
“是完全不一样了。”
看到韩冠华还是和以前一样寻了过来,韩芳沁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二哥,这两个月里,跟大哥、大嫂接触下来,我时常在想一个问题,
那就是娘以前教我们的,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大哥,别告诉我,你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怀疑跟疑惑,只有我一个人有。”
“所以呢?”
韩冠华果然没有反驳韩芳沁的话,跟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韩冠华的觉悟可没有韩芳沁好,韩冠华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完全就像韩芳沁之前说的,
四爷跟叶寒萱这对小情人儿,实在是太难对付了,让人无从下手。
面对连连的失败,韩冠华心中挫败不已,这才产生了自己是不是不该算计四爷的想法。
“二哥,我们时时与三哥通信,三哥的想法我们也可以从信里看出来一些。
你有没有发现,其实三哥从来就没有肖想过大哥的东西?”
说这话的时候,韩芳沁却是压低了声音,不想让其他奴才听到。
免得这些奴才把自己的话,传到娘的耳朵里,让娘更生气。
韩芳沁表示,她虽然不知道,她娘什么时候能想得明白。
不过她能确定的是,在这段时间,在这一整年,她娘是没有开窍的那一天了。
“什么意思?”
韩冠华皱了皱眉毛,关于韩芳沁说的这一点,韩冠华是真的没有意识到。
“难道你没有发现,每每我们在信中提及要怎么对付大哥,甚至是从大哥的身上得好处,
其实三哥从来没有对此事发表过任何意见,
三哥往往是用其他的事情,把我们的思路带跑了,继续着三哥的话题下去。
不管是通信还是聊天都是如此,三哥从来没有说过,他也要想大哥的东西。”
韩芳沁眸光闪了闪,要是三哥跟二哥是一样的心思,那么三哥怎么可能避而不谈呢?
就三哥那个情况,倒像是他对大哥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兴趣。
只不过,看到他们三人却是如此热衷于此,三哥便不打扰了他们的兴致的意思。
“二哥,我突然觉得,我们三个人,只有没在娘身边长大的三哥比较幸运。
就因为这样,三哥比我们想得都明白,我觉得三哥的日子肯定也比我们过得快活。”
想到自己以前的心态,韩芳沁直接叹了一口气。
以前的她吧,总想着她有那么厉害的一个大哥,而且大哥又那么得盛宠。
她作为大哥唯一的妹妹,应该被大哥捧在手心,风光无双才是,怎么可以过如此籍籍无名的日子。
为着这个想法,这十三年来,韩芳沁有不少日子过得是不快活的,天天瞥着想这事儿。
跟韩芳沁一样的,还有一个韩冠华。
韩冠华同样会时时着,同样是爹的儿子,凭什么四爷有那么好的运气,他没有。
他并不比四爷这个大哥差,他也觉得自己很优秀。
那么,四爷能拥有的东西,为什么他就不能,而且事事要比四爷低一头?
以前韩芳沁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老过得不快活。
现在韩芳沁明白了,哪怕她再,懵懂无知,架不住身边有那么一个一直给她灌输这种想法的亲娘啊。
无论是她还是二哥,都是在她们娘的这种念叨之下长大的,他们能不想歪吗?
“行了,锦程今日就要回来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别把娘的话放在心上。
别到时候,让锦程看到他唯一的妹妹成了一只兔子。”
韩冠华并没有立刻表示,他同意了韩芳沁的话,而是转移了话题。
关于韩锦程这个弟弟到底是怎么想的,韩冠华表示,若是自己不去亲自问个明白,他是不会再相信别人的话了。
就像韩芳沁这个妹妹说的,他今日所思所想,大多都是受了他们娘的影响。
既是如此,他若想要改变,就该从这一刻起。
他必须亲耳听听,韩锦程这个弟弟到底是怎么想的,再来思考今天沁儿与他谈的话。
“大少夫人,奴婢略通医理,要不,你把奴婢也带走吧?”
韩芳沁有了极大的改变,就连韩冠华多少也受了些影响。
当然,这些事情,叶寒萱一点都不知道,她更不清楚,韩芳沁的改变还是受了她的影响。
此时,叶寒萱已经命鹿鸣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准备离开荣庆王府回四王爷府。
至于那个内鬼是谁,叶寒萱还没问。
四爷都肯带她回四王爷府了,想来,那个内鬼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
叶寒萱没有问题了,可是鹿鸣有啊。
鹿鸣收到主子的指示,主子让她跟在叶寒萱的身边,一同回四王爷府,直至叶寒萱生产为止。
鹿鸣不但通医理,而且又会武功。
鹿鸣这种丫鬟,不是石竹跟甘草可以比的。
韩卫武功高强,固然能保护叶寒萱。
但韩卫都是男子,没有干什么女子,为此韩卫保护叶寒萱,多少也有不便的时候。
这么一来,反倒是把鹿鸣留在叶寒萱的身边,更为妥稳一些,也不怕叶寒萱在某些特殊时候,身边没个人伺候着。
鹿鸣得了主子的指示,自然不敢违抗,这不,正缠着叶寒萱答应把她一起带回四王爷府。
“把你带回四王爷府?”
听到鹿鸣的这句话,叶寒萱挑了挑眉毛,看来,这是鹿鸣的那个主子新给鹿鸣的任务。
怎么,鹿鸣的那个主子这是准备叫鹿鸣缠上她,一直跟在她的身边?
“是啊是啊。”
接触到叶寒萱的这个眼神,鹿鸣知道,这位大少夫人肯定是已经猜到,她的这句话与主子的吩咐有关。
正是如此,鹿鸣才讪讪一笑,讨好地看着叶寒萱,求叶寒萱给条活路,她也只是听命行事。
反正她的任务是保护大少夫人,又不是要害大少夫987.第987章子子不同32
所以大少夫人把她带在身边不吃亏,还赚了呢。
要是大少夫人不肯把她带在身边,她完全不了主子交待下来的任务,主子必然不高兴。
这么一想,鹿鸣更是直接摆出可怜巴巴的小模样,瞅着叶寒萱,一副求叶寒萱行行好的模样。
“行了,收起这小可怜的样儿吧。”
叶寒萱摇摇头,她不清楚,鹿鸣的主子干嘛那么关心她。
只不过,鹿鸣的确略通药理。
之前那些被做了手脚的东西,她这个大肚婆不能亲自上去检查,全靠鹿鸣才把那些东西弄清楚。
关于药理,就她现在这个身子,有些东西,实在是不便教石竹与甘草。
要是把已经懂得一些的鹿鸣带在身边,对于自己来说,反倒的确是有些好处。
“只不过,你可是荣庆王府的丫鬟?”
叶寒萱迟疑地说了一句,表示就算她肯,曹颖也不肯啊。
她原本是空手而来,之后也只是让石竹补了两包东西,现在她又把自己的东西打包好。
不但如此,她还格外多了几大包的东西,带回四王爷府。
叶寒萱表示,她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知道这个情况的曹颖估计都要气炸了。
要是她再把鹿鸣带走,曹颖越发不肯善罢甘休了。
这卖身契到底不在她的手里,她也不便蛮横地把鹿鸣带走了。
就算她肯出银子,曹颖为了跟她堵一口气,曹颖也是不可能把鹿鸣卖给她的。
她总不能为了一个鹿鸣,直接求到皇上的面前去,让皇上把鹿鸣赐给自己吧?
尤其是在知道了皇上还是皇子时的那些过往,皇上对四爷的利益之心,叶寒萱越发不愿意进宫了。
“大少夫人莫愁。”
这个时候,鹿鸣笑了笑:
“大少夫人,你看这是什么?”
鹿鸣直接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一张纸,交给了叶寒萱。
叶寒萱一看,这不是别的东西,正是鹿鸣的卖身契。
看到鹿鸣准备得如此充分,而曹颖的态度从来都不是问题时,叶寒萱抿了抿唇:
“若是我收下此物,真把你带进四王爷府,也不知道是福是孽。”
鹿鸣的来历始终是一个问题,把那么一个不知根知底的人带在身边,带回四王爷府,叶寒萱心里多少有些发悚。
“是福是福,奴婢一定会像以前一样,好好伺候大少夫人,
绝不叫大少夫人与小主子受到一丁点的伤害,若是有什么危险,奴婢肯定挡在大少夫人的面前。”
听到叶寒萱这话,鹿鸣知道,叶寒萱这是答应把她一起带回四王爷府了。
“行了,别贫嘴儿了。”
叶寒萱摇摇头,以前不了解鹿鸣的时候,只觉得鹿鸣这个丫头挺会装的,很神秘。
可是接触久了、熟了,叶寒萱就发现,鹿鸣也是个二货。
“多谢大少夫人。”
鹿鸣笑了笑,这下子,她把叶寒萱的行礼搬上马车,可是比之前利落多了,不见一点拖沓。
“都收拾好了?”
四爷走来时,房间里的东西基本上已经被搬空了。
“差不多了,四爷,我们回吧。
不过荣庆王跟荣庆王妃那儿……”
想到这两个人,叶寒萱也是头疼得厉害,不提荣庆王妃,荣庆王也是个大麻烦。
不管当年到底是不是荣庆王把皇位让给的皇上,皇上又是不是对荣庆王还诸多猜疑,
哪怕荣庆王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般无能无用,但是荣庆王对四爷的事情总是假不了。
尤其是她婆婆死了没三个月,荣庆王就把曹颖给娶进门,而且还三年抱俩了!
不管荣庆王跟皇上之间是什么关系,怎么斗,也不该牵扯到女人的身上。
再怎么样,也是她的那个亲婆婆受了委屈,荣庆王待她不公。
“不用了,我们来,乃是因为圣旨,如今我们离开也是因为圣旨,与荣庆王府无关。”
跟叶寒萱一样,就算四爷知道,皇上这个伯父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也不会因此把自己缺失的亲情就全部转嫁到荣庆王的身上,把荣庆王当成父亲看待。
四爷仇视、排斥荣庆王十多年,早就已经成了习惯了,一个改不了的习惯。
没了皇上这个伯父,四爷也不会觉得自己缺些什么,而要把所有的感情寄托到荣庆王的身上。
四爷无比庆幸,老天爷让他遇到叶寒萱,相爱相知相守,现在两人还拥有了自己的孩子。
若非如此,他定会因为发现了皇上的真面目而受挫不已。
他现在有妻有儿,任何人、任何伤害都不能撼动他,他定与所爱之人,相守一生!
“行,那我们走吧。”
夫妻俩的意见一致了,叶寒萱也没什么好矫情的。
她直接告诉四爷,鹿鸣的卖身契在自己的手上,她想带鹿鸣一起走。
四爷一同意,夫妻二人外加一个鹿鸣,便一起乖着马车离开了荣庆王府,回自己的四王爷府。
“走了?”
正在作画的荣庆王看到走来的严管家,淡淡地说了一句。
“加王爷的话,走了,大少夫人走的时候,气色倒是不错,而且鹿鸣也跟着走了。”
严管家低着头,弯着腰,恭恭敬敬地回答着。
“无妨,那个丫鬟走了便走了,回去继续做你的事情吧。”
荣庆王收了最后一笔,待画干了,再做下一步的处理。
“是,王爷。”
严管家弓着身子从荣庆王的书房里退了出去,这中间,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小心谨慎。
“也该走了。”
荣庆王直起身来,然后将笔搁在笔洗上,淡淡地说了一句:
“自己惹的麻烦,总要自己解决,自己的妻儿,也该由自己护。”
想到刚才暗卫传来小女儿韩芳沁说的话,荣庆王的眸色稍释,不像之前那么凝如沉墨一般:
“倒是不成想,曹颖替本王生的二儿一女之中,除了锦程,竟然是沁儿脑子好使一点。”
他一直以为,长子与幼女在曹颖的抚养之下,已经完全被养残养歪了。
没想到,这个原本已经长歪娇纵的小女儿,不知怎么的,一下子竟然开窍变聪明988.第988章子子不同33
不管怎么样,多个脑子拎得清的孩子,这对于荣庆王来说,总是好事一桩。
“夫人,少爷,四爷与王妃回来了!”
四爷与叶寒萱的来,倒是被荣庆王府的人热烈相迎了,但小夫妻俩走的时候,却是冷冷清清。
面对这个情况,四爷与叶寒萱浑不在意,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接到四爷与叶寒萱要回来的消息,四王爷府里的人可是乐开了花儿,甘草连忙把这个消息告知了主子。
“真的回来了?!”
真正刺绣的江紫苏,手上的绣口都惊掉了。
“咝……”
卫夫人则是一个不小心把针扎到了自己的手指,直接流了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就总算是你盼到了。”
看着江紫苏,卫夫人笑了笑,然后接过婢女递给来的帕子,将指尖的血擦干净,然后放在桌上。
“娘。”
说曹操曹操就到,卫夫人与江紫苏才提及叶寒萱,叶寒萱人未到,声先到,更叫江紫苏听了欢喜不已。
“萱儿?!”
听到女儿的声音,江紫苏哪里还坐得住,直接往门口的方向跑去。
“萱儿,你可是回来了。”
看到女儿好端端地站在自己的面前,江紫苏的眼眶都有些红了。
明明说好只离开一个月的,谁知道,女婿跟女儿这一离开,都快要两个月了。
“娘,你看我不是好端端的吗?”
叶寒萱笑了笑,虽说荣庆王府的确是相对比较安全一些,只不过,待在四王爷府更是自在一些。
“王妃!”
甘草与石竹收到了消息,高兴得不行,连忙跑了过来,果然瞧见四爷与叶寒萱都回来了。
石竹才想欢喜地奔到叶寒萱的身边,谁知道,手里拎着一个包袱的鹿鸣出现了:
“王妃,这些东西,奴婢应该往哪儿放。”
在荣庆王府的时候,鹿鸣一直叫叶寒萱为大少夫人,现在入乡随俗,鹿鸣自然是跟甘草与石竹一样叫叶寒萱为王妃。
“石竹,你带着鹿鸣下去,把这些东西放在该放的位置上吧。”
听到鹿鸣的话,叶寒萱的眸光闪了闪,然后就把鹿鸣交给了石竹。
四爷虽然带她回到了四王爷府,只不过四王爷府的那些东西是不是全部干净,可是还说不准。
为此,叶寒萱这次虽然是回来了,但她并不准备用留在四王爷府里的那些东西。
要不是从荣庆王府带来的那些东西更安全一些,她也不用如此大包小包。
“是,王妃。”
看到鹿鸣出现,石竹很是惊讶。
在她看来,鹿鸣可是荣庆王府的奴才,好端端的怎么跟着王妃来了四王爷府?
石竹时刻记得,荣庆王府与四爷的关系可不怎么好,荣庆王府的人,没一个看四爷与王妃顺眼的。
这么一来,鹿鸣明明是荣庆王府的奴才,跟来四王爷府,怕是不妥,也没什么好处吧?
石竹有一肚子的问题,但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方便问,便耐着性子给鹿鸣带路。
看到石竹并没有刁难自己,甚至因为自己的出现而产生紧张感,鹿鸣连忙讨巧地对石竹笑了笑。
鹿鸣可没有忘记,这里不是荣庆王府,已经不是在她的地盘儿了。
要是她想在四王爷府里好好混下去的,必要与王妃身边的两个丫鬟好好相处。
“怎么,眼里就只有娘,没我这个师父了?”
看到叶寒萱安然回来,卫夫人笑着点点头,然后凑热闹地刷了一下存在感,
表示自己这么一个大活人站了半天,小徒弟还没有跟她打招呼呢。
“师父,我回来了。”
看着卫夫人,叶寒萱的眼里也满是高兴。
面对四王爷府里的这些亲人,叶寒萱当真是个个想得不得了。
在荣庆王府的这两个月里,叶寒萱都不敢回想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又不乐意跟荣庆王府里的那些打交道,那些人一开口,可都是想从四爷的身上得到些好处,
完全把她跟四爷当成了肥羊,想要狠狠地宰上一刀。
石竹跟甘草又不在身边,这么一来,她除了能与鹿鸣聊聊天,当真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偏生自己肚子里还有一个小包子,叶寒萱不敢在这个时候乱练药,怕冲撞了胎气。
这么一来,在荣庆王府的两个月,简直无聊地就跟坐牢一样。
想当然的,看着四王爷府之中这些相熟的亲人,叶寒萱怎么能不高兴。
“回来了就好,以后便不用再离开了。”
说着,卫夫人直接看了一直闷不吭声的四爷一眼。
四爷与叶寒萱虽然没有对卫夫人细说,皇上为什么要下旨让四爷带着叶寒萱去荣庆王府住段时间,
但是卫夫人这么多年的经验,自然是不难看出此事的关窍。
“那才好呢。”
江紫苏听到女儿跟女婿不会再离开了,江紫苏马上高兴地松了一口气:
“渴了吧,来,喝杯茶。”
江紫苏拉着叶寒萱坐了下来,然后替叶寒萱倒了一杯茶。
叶寒萱笑笑,才要接过,鹿鸣的声音却是传了过来:
“王妃,奴婢刚才请教了石竹姐姐,替你泡了杯新茶……夫人……”
“懵懂不知”的鹿鸣欢喜、殷勤地端了一壶新茶进来,然后便看到了江紫苏手上的那杯茶。
“这是清茶?”
江紫苏倒是没有被鹿鸣给抹了面子的自觉,反倒是觉得鹿鸣这个丫鬟不错。
只不过,等江紫苏看清鹿鸣给叶寒萱端来的是清茶,并没有放茶叶,便有些不太高兴了。
叶寒萱旁的兴趣没有,却是喜欢饮些茶品。
这一点,也是江紫苏这个当娘的,后来才了解到的。
“娘,是我让鹿鸣泡的清茶,最近我不喝茶饮,只喝清茶,在荣庆王府时就这样了。”
看到江紫苏误会了鹿鸣,叶寒萱连忙解释了一句,表示这就是自己的新况。
她肚子里揣着一个小包子,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喝茶了,于胎儿无利。
“这样吗?”
虽然弄不明白,好端端的女儿怎么改了兴趣爱好,可是单纯的江紫苏依旧是什么也没有问,便笑着记下来989.第989章子子不同34
看到江紫苏当真不多问一句,就这么信了,手里正端着茶的鹿鸣连忙把头低倒,然后抽了抽嘴角。
王妃精明如斯,可是王妃的生母江夫人却是这般单纯。
鹿鸣表示,今天她可算是长见识了。
鹿鸣这个假单纯遇到了江紫苏这个真单纯,这滋味儿,当真是酸爽。
她才明白,真的有人可以活得如此粗枝大叶,傻傻乐乐的。
“那赶紧喝吧。”
丝毫不知道自己被鹿鸣这个丫鬟人嘀咕上的江紫苏还高兴地从鹿鸣的手里接过清茶,重新给叶寒萱倒了一杯。
看到清茶的温度差不多了,江紫苏才把清茶端到了叶寒萱的面前。
叶寒萱笑笑,二话不说,痛快地接过清茶,“咕咚”就一口就给喝了下去。
看到叶寒萱这个样子,江紫苏当叶寒萱渴了,于是又给叶寒萱倒了一杯,还给四爷也来了一杯。
“石竹姐姐。”
一直站着不知道要怎么动的甘草看到石竹来了,便走到了石竹的旁边。
甘草看了石竹一眼,然后又看了鹿鸣一眼:
这个丫鬟不是荣庆王府的人吗,怎么都跟王妃跟到了四王爷府。
照这个情况看来,她怎么觉得这个叫鹿鸣的丫鬟要跟自己抢活儿干了?
石竹暗暗拍了拍甘草的手,让甘草稍安勿躁,这个鹿鸣,她还要看一看再做决定。
石竹不是没有危机感,只不过,她更相信自家王妃的决定。
石竹相信,她家王妃之所以会把这个鹿鸣带回来,一定是有用意的。
想到上次,自家王妃就是特意派的鹿鸣来,拿了些衣服走,石竹的额头上直接出现了一个“川”字。
刚才鹿鸣说了,之前准备的衣服,放着都有味道了,王妃不喜欢,
所以让她把那些当季的衣服换个地方放,而摆上王妃从荣庆王府带来的衣服。
还有,鹿鸣说,近日王妃身子有些不适,最闻不得香的味道。
但凡是带香味儿的东西,一律不要用了,都撤一边去吧。
只不过,鹿鸣才说完这些话,却没来得及与她一起收拾东西,反而泡去泡茶了。
原本,在叶寒萱的身边,泡茶这个活儿,一直都是石竹做的。
今天被鹿鸣给抢了活干,石竹虽然有些不舒服,但更多的是觉得古怪。
“……”
石竹都让甘草先别动了,甘草也只有瘪瘪嘴,然后点点头,站在一边看着。
“姐姐!”
闻风而来的叶寒勇就跟个大炮弹似的,冲着叶寒萱就奔了过来。
看到叶寒勇的这个冲力,四爷猿臂一伸,直接把又壮力不少的叶寒勇直接给拦了下来,免得叶寒勇撞到了叶寒萱。
“姐夫,你这是什么意思?”
在旁人的面前,叶寒勇已经颇有风采,稳定自持了。
只不过,当叶寒勇面对叶寒萱这个最亲的姐姐的时候,难免会露出小孩儿心性。
这不,一听到离开两个月的姐姐总算是回来了,叶寒勇喜不自收地便跑了过来。
被四爷给拦下来之后,叶寒勇不便不反省一下自己刚才的行为,反而不悦四爷阻拦自己跟亲姐姐亲近。
“萱儿身子不适。”
四爷瞥了叶寒勇一眼,他这个小舅子,这两个月里当真是进步不小。
想到小舅子竟然都要练出一身蛮力来了,四爷表示,是该让韩卫给小舅子改一改训练计划了。
“姐姐身子不适?”
“萱儿,你哪儿不舒服?”
四爷此言一出,在场的三人皆是眉色一惊,慌慌张张地打量着叶寒萱:
“姐姐,要是荣庆王府的人待你不好,惹着你了,还是伤着你了,你告诉我,我寻机帮你报复回去!”
说着,叶寒勇握了握拳头,但凡是欺负了他姐姐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萱儿快告诉娘,你哪儿不舒服?”
江紫苏也是一脸急色,好不容易把女儿盼回来了,谁知道,女儿竟然身子不适:
“来人啊,赶紧去请个大夫来瞧一瞧。”
“的确是请个大夫来看看更加稳妥一些,医人不自医,不管萱儿医术再好,也只能帮别人。”
卫夫人敛着眸子,叫下人的速度快一些。
叶寒萱看了四爷一眼,便明白了四爷的打算,倒是没有拦着奴才去请大夫。
没一会儿,大夫便被请了过来。
大夫给叶寒萱诊脉,一会儿便一脸喜色地说道:
“恭喜四爷,恭喜王妃,王妃这是喜脉啊,已经是两月有余了。”
“胎相可有不妥之处?”
听到大夫的话,叶寒萱与四爷没有丝毫的讶异之色,就连鹿鸣也很平静。
但是想到之前的事情,叶寒萱始终有些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回王妃的话,王妃身体底子不错,所以这一胎胎相甚是不错,很是稳当。
只要注意调养,必然能生下一个健康白胖的世子。”
大夫笑着说道,大夫当然也久闻叶寒萱医药娘娘的大名。
今日,他有此等福气给医药娘娘把脉,甚至把出了一个喜脉,大夫心中非常高兴、骄傲。
这可天大的福气啊!
“当真?!”
江紫苏失了矜持,马上蹦了起来,欢喜得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太好了,我、我、我这是要当外祖母了?!”
一想到白白嫩嫩,胖胖软软的小婴孩儿,江紫苏手抖了抖,高兴得就跟自己有孩子一般:
“大夫说得对,要好生调养,要好生调养。
大夫,如何调养,要怎么做,你说说,我命人全都记下来,以免出了差错。”
对于江紫苏来说,幸福是来得那么突然。
半月前,她还在天天念叨,自己什么时候能当外祖母,皇上能不管女儿与女婿之间的事情。
她还以为这个愿望遥遥无期了呢,谁知道,不出一个月,女儿竟然有了这样的好消息!
“我、我要当小舅舅好?”
听到叶寒萱真的怀孕了,叶寒勇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
“我要当小舅舅了,我要当小舅舅了!”
等叶寒勇反应过来之后,叶寒勇乐得抓着石竹与甘草,又蹦又叫的,那欢喜的模样,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要当的不是小舅舅,而是爹呢990.第990章子子不同35
“有、有了,这、这倒是好事儿。”
卫夫人愣了愣,然后有些复杂地看向了叶寒萱的肚子,皇上那儿,到底许了没有?
想着,卫夫人直接把这个目光投向了四爷,因为四爷一定会清楚这个情况的。
之前就是卫夫人教的江紫苏,江紫苏才先带话给叶寒萱表示,皇上现在见不得她怀孕。
所以,对于叶寒萱有了这个话题,卫夫人想得比江紫苏跟叶寒勇都要多。
因为江紫苏的关系,大夫没有松懈地交待了一堆的事情,这才领着赏银离开了。
“萱儿,现在可有困乏之感?”
江紫苏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怀孩子之时,女子会有的反应,江紫苏自然是有所了解的。
“是有些困了。”
叶寒萱点点头。
一听叶寒萱这个回答,江紫苏忙把叶寒萱扶了起来:
“四爷,你只管去忙你的事情,我们这儿这么多的人,自然能照顾好萱儿的。”
知道女儿有孕了,江紫苏觉得自己原本挺无聊的日子,一下子又充满了活力。
现在是照顾女儿,再等上七个多月,瓜熟落地,她就有香喷喷、软绵绵的外孙可以抱了。
说完,江紫苏都顾不上四爷的反应,直接扶着叶寒萱去房里休息了。
江紫苏一扶叶寒萱离开,石竹与甘草当然也不会傻待着,一块儿跟上前去,鹿鸣也老实地跟着。
“皇上那儿……”
就连叶寒勇都乐呵呵、一副兴冲冲要去替小外甥准备礼物的模样跑开后,卫夫人才提了皇上的问题。
“已无大碍。”
四爷答了一句:
“今日本王进宫去见过皇上了,本王带着萱儿离开了荣庆王府。
皇上说,萱儿此时怀孕,已然没有关系了。”
“当真?”
卫夫人眼睛亮了亮:
“若是如此,那我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了。”
“石竹,你在此好好照顾萱儿,甘草,你随我去替萱儿准备些吃食。
至于你……你在这儿自己看着办吧。”
江紫苏看着叶寒萱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很是高兴,然后就忙活开去。
只不过,她对鹿鸣并不怎么熟悉,所以让鹿鸣自己看着办。
“是,夫人。”
鹿鸣也不在意,而是恭敬地对着江紫苏行了一个礼,看着江紫苏带着甘草离开了。
“王妃已经睡下了,你们下去伺候吧。”
这个时候,石竹的脸色变了变,连忙把所有的奴才都遣了下去。
其他奴才一离开,石竹与鹿鸣倒是颇有默契地将所有的门、窗通通关了起来,一副要替叶寒萱遮光的样子。
把所有的视线都挡掉之后,石竹才严肃地看着鹿鸣:
“你说王妃这屋子里有些东西不太干净?”
叶寒萱已经睡着了,只不过,她现在躺着的那张床上的东西,鹿鸣早就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都检查了一遍。
若非如此,石竹也不会知道,原来四王爷府竟然还出了这样的问题。
“不错。”
鹿鸣点点头,然后又把叶寒萱的衣服全都给翻找了出来:
“上次四爷与王妃之所以会叫我拿些衣饰去,就是想确定这一点。
当日我拿走的那些之中,并不是全部有问题,却也有一些是有问题的。
几日前,只差那么一点点,王妃肚子里的小主子便保不住了。”
在回四王爷府之前,四爷与叶寒萱就分工好了。
作为大肚婆的叶寒萱什么都不用想,只要老实地休息好,把自己跟胎儿养好就可以了。
至于其他大事,四爷自会处理,锁碎的小事儿则交给鹿鸣处理,反正鹿鸣还能找石竹帮忙。
为此,鹿鸣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都是压低了声音,深怕吵醒了此时已然睡熟的叶寒萱。
“什么?!”
石竹掐着嗓子,眼睛一瞪,咬着牙反问了一句:
“有人竟然要害王妃与小主子?!”
是哪个杀千刀的?!!
确定是真的有问题,而不是鹿鸣的无的放矢,石竹帮鹿鸣先将当季,尤其是叶寒萱比较偏好的衣服都翻了出来。
经由鹿鸣的确定,在这些当季的衣服之中,十身有四身是有问题的。
且在这四身之中,竟然有两身到三身乃是叶寒萱平日比较偏好的。
这个情况越发证明了,四王爷府里的这个内鬼,极为了解叶寒萱的情况。
经由鹿鸣的指出,石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这些衣服上的香味儿,的确是有些异于寻常。
一瞬间,石竹的脸都黑了。
看到石竹露出一副想要喝人血,吃人肉,啃人骨的表情,鹿鸣越发肯定了,至少这个内鬼不会是石竹。
“四爷与王妃可有交待你,这些有问题的衣服该怎么办?”
面对那些有问题的衣服,石竹恨不得一把火直接把它们烧了才好。
只不过,石竹不敢破坏四爷与叶寒萱的计划,所以还得问过鹿鸣,显然,鹿鸣是得了吩咐的。
“直接剪了,然后丢了。”
鹿鸣说了一句:
“这东西可是不能烧,一旦烧了,反而成了香,万一被王妃嗅到了就不好了。”
麝香本就可以作为香料里的一味,一烧将这些用过麝香的衣服进行烧毁,就怕多少会被王妃给闻到一些。
“好!”
石竹点点头,拿起剪子就泄愤似地把那些衣服全都给剪。
“王妃的衣服比较多,你能分辨得出来,我辩不太出来,你等着,我把王妃一季季的衣服都捧给你。”
确定鹿鸣跟四王爷府是一条心的,石竹对鹿鸣说话就自然多了。
现在乃是春季,所以石竹干脆抱出了夏季。
果然,夏季的衣物有问题,也是不少,毕竟眼看着夏季要来,得换衣服了。
之后的秋季,倒是干干净净,而冬季的衣服,问题也不大。
这么一来,这些衣服之中,出了最多问题的就是春季跟夏季的。
“还有王妃贴身带的饰物,也得检查一遍。
几天前,王妃与小主子差点被人给害了,正是因为王妃当日离开四王爷府之时,头上带的一支发钗。”
衣服都检查完了,鹿鸣表示她们要做的事情还没991.第991章没有真心36
除了衣服,还有不少东西没检查呢。
鹿鸣一边表示,有什么是需要检查的,石竹则把鹿鸣点出来的东西,一样样给鹿鸣翻出来。
两个丫鬟虽然并未相处过,可是冲着一颗同样是为了叶寒萱好的心,两人配合得倒是极为默契。
等到甘草陪着江紫苏把汤炖好了,石竹与鹿鸣已经把叶寒萱所要用的东西都给翻了一遍。
“这是怎么了?”
端着汤进来的江紫苏看到女儿的房里乱糟糟的,好在女儿还安静地躺在床上睡着。
“回夫人的话,王妃不是怀了小主子吗,有些衣物有些不合适,我们便将它们处理了。”
石竹抹了一把汗,吐了一口浊气。
她竟不知道,原来在王妃的身边竟然有那么多会伤到王妃身子,不利王妃怀小主子的东西。
一想到这些东西的针对性太强了,石竹牙痒得厉害。
这分明是府里出了一个吃里爬外的东西!
“怎么就不合适了?”
江紫苏放下手里的汤,然后打量了那些都被石竹与鹿鸣剪烂的衣服,皱了皱眉毛。
“夫人有所不知,王妃的这些衣服,都是薰香薰过的。
但是王妃现在怀孕了,以王妃现在的身子,像这种香料可是不能乱用的。”
鹿鸣倒是没有激动,而是非常平静地解释给江紫苏听。
江紫苏一听然后细想了一下,直接点头:
“的确,以萱儿现在的身子,的确是不宜用香,这些衣服剪了也就剪了吧。”
原本江紫苏觉得,这些衣服送人也挺好的,但是一想到把女儿的衣服送人,江紫苏就觉得怪怪的。
为了避免麻烦,这些衣服毁了是有些可惜,但是来得干净啊。
“夫人,你把王妃叫醒,让她喝汤吧,我带着鹿鸣把这堆东西给处理了,免得占了地方。”
石竹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笑了笑,这才带着鹿鸣抱着那一堆的碎布条子离开,把它们都丢得远远的。
“这两个丫鬟,怎么奇奇怪怪的?”
看到石竹竟然与鹿鸣走得极近,一副很熟的样子,江紫苏挺好奇的。
“奴婢也不知。”
甘草摇摇头,明明之前石竹姐姐对那个鹿鸣还挺忌讳的,怎么才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就变得那么要好了?
等叶寒萱被江紫苏叫醒的时候,叶寒萱自然是看到了自己房间里桌上放着的那一小堆东西。
“萱儿,刚才石竹与鹿鸣帮你寻出了一堆不适宜用的衣服,剪了丢了。”
江紫苏给叶寒萱倒了了一杯清茶清清口,这才替石竹与鹿鸣说了一句。
“这事儿我知道,是我交待她们这么做的。”
听到鹿鸣这次依旧找出了不少有问题的衣服,叶寒萱的眸光闪了闪。
看来,皇上是真的因为那个道乞的话,希望这辈子,至少是在他死之前,她跟四爷都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
“那便好。”
听到此事本就是女儿吩咐的,江紫苏那丁点的浪费情绪也没有了。
“王妃,喝汤。”
甘草盛了一碗汤,端到了叶寒萱的面前,让叶寒萱喝。
叶寒萱也没有拒绝,将汤稍吹凉,很快就一碗下了肚。
在荣庆王府的时候,她所有的事情皆是由鹿鸣安排的。
荣庆王府到底是曹颖的天下,鹿鸣就算是再顾着她,难免有些分身乏术。
论起自在来,荣庆王府自然是不及四王爷府好,回到四王爷府,叶寒萱觉得舒服到身上的第一个毛孔都张开了。
至于四王爷府的那个内鬼,叶寒萱冷笑了一下,她与四爷迟早会把他给揪出来的!
四爷与叶寒萱回来了,整个四王爷府里都充满了喜气。
尤其是叶寒萱这一次回来,可不是一个人,而是肚子里还揣了一个。
于是,四爷大手一挥表示,府上所有奴才都赏三个月的月银。
夜如墨色,新月如钩。
此时,已经疲竭的叶寒萱早在四爷的怀中睡熟。
四爷却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小心地放开叶寒萱,替叶寒萱拢了拢被子,这才披上衣服离开。
“四爷,鱼儿已经落网。”
韩一一身的肃杀之色,跪在四爷的面前。
在他们这些韩卫的眼皮子底下,主母的贴身衣物竟然被做了手脚,差点害了小主子。
此事,所有韩卫都难辞其咎。
尤其是在知道,这些东西差一点就害到了叶寒萱与腹中的孩儿,
若非四爷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哪怕四爷不开口,韩卫等人都羞得要去自领惩罚了。
今天四爷不但带着叶寒萱回来了,甚至是告诉所有人,叶寒萱这个王妃怀孕了。
为此,四爷料定了,王府之内的那个内鬼一定会沉不住气,给皇上送消息的。
四爷特意让韩卫监视着王府之中的情况,果不其然,这个内鬼一个晚上都待不了了。
截获了内鬼往外送的纸条,四爷沉着一张脸,眼里满是阴郁,似冬季的雪云,黑沉沉的:
“为什么?”
看着那个内鬼,四爷不知道是问自己,还是在问对方,为什么?!
“皇命难为。”
明明已是深夜,对方不但没有入睡躺在床上,反而一身完服地坐在暗处,淡淡地回答。
“所以当年打从一开始,你跟皇上一样,靠近本王,对本王好,都是有目的的?”
四爷眸光一敛,厉光毕现。
他已经告诫过自己一百次,他没有长辈缘,他这辈子,只要守着萱儿与他们的孩子就好。
只是看着眼前这个人,四爷发现自己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有血有肉,会感觉到痛会苦的人!
“是。”
对方直接答了一句:
“皇上虽然把你养在身边,可是皇上要忙国事,精力有限,加之太后还要与皇后一起打理后宫,身子不佳。
这么一来,唯有把我放在你的身边,陪着你长大,皇上与太后才能放心。”
虽然四爷已经猜到了,但是等他亲耳听到这样的答案,心中依旧忍不住一阵滞塞:
“为什么不否认,如果你否认,以你跟皇上与太后的关系,本王也奈何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