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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很好,真的很好!

书名:鸾凤还巢,独爱天价妃! 作者:孤山野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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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很好,真的很好!

百灵接替自己的手下隐在暗处,看着崔氏的屋子,眉头皱了皱。以前,崔氏晚上睡觉的时候从不拉上窗帘,但今晚却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百灵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想了想,百灵飞身来到窗前,把耳朵贴在窗边仔细听了听,并没有听到什么声响。

百灵还是不放心,往四处看了看,脚快速移到门边,从怀里拿出一把匕首,插入门缝,轻轻拨开门栓,再慢慢推开门,走了进去。

暗处的两名暗卫对看了一眼,一人继续盯着百灵的举动,一人快速赶往熙院的方向。

百灵进了崔氏的房间,悄悄来到内室的门口,慢慢拨开帘幕,顿时一股糜糜之味充斥着鼻腔,百灵急忙捂住了口鼻。

百灵虽然还未成婚,但并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一年前为了一笔买卖,她可是在花楼里潜伏了整整一个月,这种男欢女爱后的味道,她再熟悉不过了。

闻着这种味道,百灵最想知道的是跟崔氏苟且的那个男人是谁。但见低垂的罗帐里只有崔氏一人的身影,百灵心中有些暗恼,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让那人给跑了!

“少卿……”

这时,崔氏一道呓语声突然传入了百灵的耳中,百灵浑身一个激灵,心中更是升起了一团无名的怒火,猛地放下帘幕,飞身便出了崔氏的屋子。

夜色沉沉,百灵怒火冲天!

百灵如一道残影往云少卿的熙院掠去,却在半道上迎上了云翔二人。

云翔身边的暗卫看了百灵一眼,快速离开。

百灵眉头已经拧成了一团,看到云翔,二话不说,快速上前,一把揪住了云翔胸前的衣襟,气势汹汹道:“我问你,你家王爷今天晚上都做了什么?”

云翔有些莫名其妙,伸手想拨开百灵的手,却见她抓得更紧了,顿时不悦道:“王爷去了一趟熙园后就一直在书房里,你问这个做什么?”说完,云翔眉头拧了拧,压低了声音,“我问你,你刚刚跑到二夫人的屋里做什么去了?”

“王爷一直在书房里,你确定?”百灵心中的怒气慢慢地散去,放开了云翔的衣襟。

“当然,我帮王爷研了一晚上的墨。只是刚刚听说你进了二夫人的屋子,王爷才让我过来看看。”

一听,百灵彻底放心了下来,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头伸到云翔的跟前,神秘兮兮道:“我发现了一个秘密,想不想知道?”

云翔皱眉,“什么秘密?”

“你若原意娶我,我就告诉你。”百灵眨了眨眼睛,瞅着云翔笑得一脸的歼诈。

“……”云翔眉头拧成了一团,瞅了百灵片刻后才道:“说正事,不许胡闹!”

“我没有胡闹!”百灵撅了撅嘴巴,快速往四周看了一眼,见四下无人,抱着云翔便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我喜欢你!反正不管你愿不愿意,我就认定你了!”

云翔长这么大从没有被哪个姑娘表白过,更不要说亲了。此时此刻,那温温润润的感觉带着急剧的冲击力在他从心中不停地荡着一圈一圈的涟漪。

怔怔地看着百灵,云翔忘记了所有的反应,一向无波的眸中只有眼前这个大胆妄为的丫头。

看着云翔呆头鹅的模样,百灵气得跺了跺脚,转身就要走,但手腕却云翔一把握住。

“去哪里?”

“要你管!”

“你亲了我,就得对我负责!”说完,云翔脸一红,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他怎么能说出如此无赖的话来?

闻言,百灵微微怔了怔,随即眉开眼笑,盈盈的月光下,仅仅算得上清秀的小脸顿时变得明艳了起来,“好,我一定对你负责到底,一辈子负责到底!”说完,百灵又想去亲云翔。

“别闹,让别人看见不好!”云翔赶忙躲开,往四周看了看。

百灵抿嘴一笑,二话不说,拉着云翔便走。

“去哪里?”云翔急忙问道。

“去你屋。”

“……”云翔有些凌乱,犹豫了片刻,这才道:“那个,百灵,我觉得不太合适。”

“想什么呢?我只是去你屋跟你说一件事。”回头,百灵瞅着云翔眨了眨眼睛。

云翔脸顿时爆红,狠狠地瞪了百灵一眼。

二人正走着,这时,百灵就见沁雪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嘴里似乎还叼着什么东西。

百灵也特别喜欢长得圆滚滚的沁雪,这一个月早就跟沁雪混熟了,见到沁雪,立马喊了一声,“沁雪!”

沁雪停了下来,转身瞅了云翔一眼,跑到了百灵的跟前。

百灵放开云翔的手,蹲了下来,伸手揉了揉沁雪的脑袋,瞅着沁雪嘴里令牌一样的东西,问道:“沁雪,你嘴里叼的是什么?”

沁雪把从左权屋子里偷来的太子府府兵统领令放到了地上,用一只小爪子往百灵的跟前拨了拨。

“这什么呀?沁雪,你从哪里弄来的?”百灵捡起了令牌,正说着,猛地看到太子府的标记,一个大胆的猜测快速在心中生了出来。

“沁雪,这东西是从哪里得来的?”看到太子府的标记,云翔神色一凛,蹲下身,接过百灵手中的令牌,仔细看了看,看着沁雪急忙问道。

“汪!”沁雪朝着崔氏院子的方向叫了一声。

见状,百灵和云翔对看了一眼,云翔不明所以,百灵则是快速把沁雪抱了起来,“走,我们现在就去找王爷。”

“好!”

云翔也感到事关重大,快速领着百灵回熙院。

进了云少卿的书房,百灵并没有什么避讳把崔氏跟男人苟且嘴里却喊着云少卿名字的事跟云少卿说了一遍,说完,百灵看着沁雪问道:“沁雪,这个令牌是不是从二夫人房里出去的那个男人的?”

“汪!”沁雪使劲点了点脑袋。

“左权!”

看着案桌上的太子府府兵统领令,云少卿薄唇轻轻吐出了两个字,但淡漠的眸中却覆满了冰霜,带着毁天灭地的寒!

栽赃陷害祸起萧墙是吧?

很好,真的很好!

感觉到屋里的温度骤然下降,如同三九寒天,百灵瞅着云少卿暗暗吞了吞口气,小姐的爹原来也不是软柿子呀。

“王爷,我们现在怎么办?”云翔觉得这件事肯定不是左权一人的主意,他的身后肯定有人主使,急忙问道。

云少卿面若冰封,长长的眼睫毛覆在眼睑上,片刻后,抬眸,看着云翔百灵二人道:“先不要打草惊蛇,我自有计较。”说完,云少卿又看着沁雪道:“沁雪,把这块令牌送回去,放到原来的位置上,听懂了吗?”

沁雪原本是坐在桌子上的,听云少卿这么一说,顿时趴了下去。

“汪!”我不想去。

百灵明白云少卿的意思,伸手揉了揉沁雪的脑袋,“沁雪,小姐过几日就要回来了,你不听话,是不是想我到小姐面前告你的状?”

一听,沁雪猛地站了起来。

“汪!”不准告状!

百灵抿嘴一笑,弹了一下沁雪的脑袋,“赶快把令牌送回去,等你回来,我给你弄肉吃。”

“汪!”

听到有肉吃,沁雪顿时来劲了,咬着令牌快速跑了出去。

沁雪按照云少卿的吩咐把令牌放到了原来的位置上,为此,左权并没有一丝察觉,更是一连七日准时出现在崔氏的屋里,努力让崔氏怀上自己的孩子。

这七日以来,崔氏觉得自己如坠梦中,幸福来得太突然,让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但白日里每每看到云少卿看向她的眼神不一样了,她顿时又觉得这是真的,她多年的心愿真的实现了。只要她怀上了云少卿的孩子,那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云少卿的身边做他的王妃做这云王府的女主人!

而这七日夜凌云和南宫明月六人则是风尘仆仆披星戴月,终于在四月十四日这一日的晚上赶回了宁安城。

到了宁安城,南宫明月便让人立马打探她娘的消息,探来的结果便是她娘并没有在宁安城出现过。

南宫明月百思不得其解,她娘离开西平皇宫已经将近一个月,按时间上推算,她应该是到了宁安城。既然到了,为何不进城?她在等自己吗?

南宫明月想不明白,只能让人暗中继续打探她娘的消息。

夜凌云宽慰了南宫明月几句,并没有留宿,回了夜王府。

惊雷见夜已深,想了想,决定明日再来找青雀商量他们的婚事。

南宫明月回京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凤天澜的耳中,凤天澜已经在一天前回京,就等着南宫明月和夜凌云回京的这一刻,随即把典尘叫到跟前吩咐了一番。

听了自家殿下的吩咐,典尘阴郁多日的心顿时轻松了起来,戴了多日的绿帽子似乎已经不翼而第一百五十三章再相见,恨别离

盈月如盘,夜风习习。

沐浴过后,南宫明月了无睡意,披上外衣,来到院子里,举头看着天空中将圆的明月。

夜凉如水,盈盈的月光洒落,在南宫明月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银辉。一阵清风吹来,三千青丝飞舞,衣袍滚动,飘飘然间,若仙落凡尘,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云少卿来到院子门口,入眼的便是明月举头望月的一幕,女儿婷婷玉立,似玉竹幽兰,更如夜色下一朵盛开的郁金香。

举头望月,对月思念,思念飘过千山万水落在那刻在心底的爱人身上!

这一幕如此相似,云少卿心猛地一颤,快步踏进院子,往明月跟前走来。

听到声音,明月这才发现自己的爹来了,抿了抿唇,抬脚慢慢迎了上去。

因为回来的时候夜已深,南宫明月并没有让人去禀报云少卿,想着等明日再说,不想,这么晚了,自己的爹爹还是得到消息来了。

“明月,怎么还不休息?在想什么?”还没到明月跟前,云少卿便急忙问道。

迎上云少卿,南宫明月咬了一下如樱的红唇,如蝶翼的睫毛轻轻扇动了两下,看着云少卿轻声道:“爹爹……”

闻言,云少卿双眸中顿时迸射出巨大的惊喜,璀璨若星辰,修长的大手猛地扶住明月的双肩,薄唇轻轻颤动了两下,片刻后才发出一丝沙哑的声音,“明月,你刚刚叫我什么,再叫一声好吗?”

微颤的声音带着低入尘埃的卑谦,南宫明月心头一酸,一层氤氲的雾气快速覆上了双眸,咬了咬唇,看着眼前紧张期盼着的男人,放大了声音,“爹爹!”

声音清脆悦耳,铿锵有力!

“明月!”云少卿一把把明月搂在了怀里,快速合上了眼帘,心中涌动着无法言述的情感!猛然间,十六年的悔痛早已如过眼云烟离他远去,他的心中充满了大江浩瀚丽日当空!

此时此刻,十六年的等待换来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死而无憾!

再一次感到一个父亲伟岸的胸膛,南宫明月心中五味杂陈,趴在云少卿的胸前迟迟没有出声。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云少卿这才抑制住了心中的澎湃,轻轻推开了明月,俊美的脸上露着欣慰而又慈爱的笑,“明月,夜深了,早点休息。”

“我睡不着。”微微停顿了一下,南宫明月又道:“爹爹,我们进屋说会话?”

“好。”

云少卿感觉女儿有心事,跟着明月进了房间。

落座之后,云少卿没有出声,静静地看着明月。跳跃的烛光打在明月绝美的小脸上,云少卿似乎看到了十六年前的未央,眸光悠远而眷恋。

若说以前她还在犹豫,此时此刻,南宫明月心中再也没有半丝顾虑,她要让她的爹娘破镜重圆!

人生区区数十载,没有多少个十六年,与其在遗憾中思念,不如在遗忘中相守。

“爹爹,我娘她来东圣了,你知道吗?”明月看着云少卿轻声问道。

“什么?”云少卿只感到自己的心被狠狠地震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看着明月微怔了片刻,之后,脸上快速浮上了急切之色,“明月,你娘她来东圣做什么?她是来找你的?她知不知道这一路上有多少凶险在等着她!”说到最后,云少卿更是拔高了声音,又急又恼,两道剑眉已然拧成了一团。

这十六年,云少卿虽然在西平的京城安插了眼线,但并不是为了监视南宫未央,只是为了得到南宫未央平安的消息。自然,他的这些眼线不能跟无孔不入无所不用其极的凤君泽的人相提并论,为此,在这之前,云少卿并没有得到南宫未央离开西皇宫的消息。

南宫明月抿了抿唇,“我也不知道我娘来做什么。不过,爹爹,你大可以放心,我娘这一路上都平安无事。她现在应该就在宁安城外甚至可能已经在宁安城里了。”

听着明月的话,云少卿皱眉,“明月,你娘没传消息告诉你她到哪里了?”

明月轻轻摇了摇头,“我娘并没有告诉我她要来东圣,她来东圣也是我推测出来后来让人打探的,她每日只传消息跟我报平安,从不提及她来东圣的事。我传书问过她两次,她只是说等见了面再告诉我。”

听明月这么一说,云少卿首先想到的就是未央不想见他,心中顿时生出了急剧的恐慌,跳跃的烛光在眸中映射,恐慌肆意蔓延!

云少卿猛地一下站了起来,“明月,你早点休息,我去找你娘。”

“你去哪里找她?”南宫明月也跟着站了起来,急忙问道。

“我记得以前,这宁安城周围有几处她爱去的地方,我去那里看看。”说着,云少卿已经快步往房间门口走去。

“爹爹,更深露重,明日再去吧。”南宫明月劝了一句。

回头,云少卿笑了笑,“无妨。”音落,云少卿已经出了房间。

南宫明月小跑了两步,追到屋外,“爹爹,多带几个人手,你自己小心!”

“好。”云少卿飞身离去。

茫茫夜色下,早已不见自己爹爹的残影,南宫明月这才回屋。

这么多天以来,每晚睡下之前,南宫明月都会特意看一眼凤凰泪,今晚也不例外。

看着凤凰泪枝头已经开始变红的果子,南宫明月不由地欣慰一笑,只要明日用她的血给凤凰泪浇灌最后一次,凤凰泪就不再需要她的血了,它可以自然生长,再过上四日,凤凰泪的果子就会完全成熟,到了那时,凌云吃了它,他身体里的毒就可以解了。

……

云少卿带了几名暗卫出了城,直奔紫泉山的桃林。

紫泉山的桃林是未央曾经最爱去的地方,未央曾说她希望等他解甲归田后在那里盖一间小木屋,他们白发苍苍彼此搀扶,站在他们的小木屋前,春看桃花灼灼,夏看果实累累,秋看树荫婆娑,冬看白雪皑皑。听鸟鸣,闻花香,看云卷云舒朝阳落日。

未央走后不久,他就让人在桃林的不远处搭了一间小木屋,每日让人打扫,但他从来没有去看过,因为他无颜去看。

紫泉山月光如水,树影斑驳。

云少卿带着几名暗卫来到桃林跟前,看着桃林里已经升起的烟雾,虚无缥缈,云少卿放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攥,片刻后,这才抬脚迈进了桃林。

云少卿走得极慢,每走一步,眸光不停地往四周搜寻,希望能看到那道午夜梦回时的身影。

夜凉如水,凉风伴着清新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春婵在耳边鸣叫,偶尔一两只惊飞的鸟儿拍打着翅膀飞向天空,转眼间,消失在一片暮色之下。

烟雾如一层层薄纱,飘飘渺渺,如梦似幻。

寻了半个时辰,云少卿没有看到南宫未央的身影,心中顿时变得焦躁了起来,加快脚步奔跑着把桃林找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云少卿不得不承认未央并不在桃林里,一股深深的失落快速在心中蔓延。

“王爷,我们何不去小木屋看看?”一名暗卫提议道。

云少卿今晚带的这几名暗卫都是自己的心腹,他们知道小木屋的事。

云少卿看了这名暗卫一眼,看向不远处的小木屋,喉结慢慢地滚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过了片刻,云少卿似乎鼓足了勇气一般,抬脚慢慢往小木屋跟前走去。

一阵夜风吹来,云少卿的衣摆猎猎作响,肩上的碎发胡乱舞动,共鸣着云少卿此时杂乱的心。

眼神焦虑,薄唇微张,每一步似乎都用尽了毕生的勇气,云少卿的速度慢如蜗牛。

明明很近,但云少卿却足足用了两炷香的时间才来到小木屋的门前,看着紧闭的木门,云少卿深深吸了一口气。

慢慢伸手放在木门上,云少卿轻轻推去。

“咯吱……”

随着木门被推开,盈盈的月光争先恐后地涌入了屋里,洒下了一室光华。

猛然间,云少卿停下了动作,看着那道早已镌刻在心中十六年不曾磨灭一丝的纤柔的背影,云少卿早已忘记了天地万物,时间似乎也在这一刻骤然停止!

未央,未央!

云杀卿在心中大喊,但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一种叫做悔的痛更是喧嚣地在心中横冲直撞。

南宫未央慢慢转过身,看向时隔十六年再次相见的男子。

男子逆着光,身前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但南宫未央知道,他的脸上会出现何种表情。

“云王爷,别来无恙。”南宫未央打破了沉寂,客套而又疏离地说了一句。

云少卿心猛地一痛,没有出声,看着眼前想了念了十六年的爱第一百五十四章让我陪着你

春婵的鸣叫似乎都在着一刻停止,夜寂无声。

云少卿痴痴看着这十六年来他午夜梦回时的容颜,酸甜苦辣一并涌上了心头。

眼前的女子一身黑色斗篷,似乎与屋里的黑暗融为一体;十六年的光阴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一丝痕迹,依然是他记忆中的模样,优雅高贵赛月无双。只是,此时此刻,她漂亮的剪水秋眸中再也没有往昔的千般柔情,取而代之是他意料之中又不愿接受的淡漠和疏离。

云少卿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慢慢抬脚走进了小木屋。身后的几名暗卫悄然退下。

脚步缓慢地移动着,云少卿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唤了一声,“未央……”

“云王爷,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你如此称呼我,不太合适吧?”淡淡地说了一句,声音听不出一丝喜怒,南宫明月不再看云少卿,在一旁的一个木凳上坐了下来。

“对不起……”薄唇微颤了一下,云少卿吐出了三个字,在南宫未央地跟前停下了脚步,如墨的眸中带着明显的焦虑和不安。

薄唇张了张,此时此刻,云少卿不知道除了“对不起”三个字,他还能说什么?他的懦弱造就了他们十六年的分离,他就是一个懦夫!

南宫未央抬眸,微微仰着头,看着眼前玉树兰芝却像做错事惶惶不安的孩子一般的男子,心还是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这是你的屋子,为何不坐下?你想站着跟我说话?”南宫未央压了压心中的那丝悸动,淡漠出声。

云少卿闻言,心中猛地一喜,眉眼间瞬间染上了一抹璀璨,如月之光华。急忙搬了一个木凳坐在了南宫未央的身旁,看着南宫未央近在咫尺的侧脸,眸光眷恋无比。

看着已是不惑之年的云少卿此时却如毛头小子一般,自己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能让他兴奋无比,南宫未央的心微微疼了一下,慢慢垂下了眼帘。

焦急地等着未央开口,但等了片刻,云少卿见未央似乎并没有要跟他说话的意思,犹豫了片刻,开口道:“未……,明月娘,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云少卿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生怕再惹未央不悦,但南宫未央听了云少卿对对自己的称呼,猛地转头看向了云少卿,眸中覆着一层薄怒,但瞬间又隐于无形,仅仅看了云少卿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你想知道我为何秘密来东圣。”南宫未央这一句不是疑问而是无比肯定。

云少卿清楚地看到了未央眸中刚刚一闪而逝的不悦,顿时一抹苦涩溢满了胸中,有他这样的爹对明月来说也是一种耻辱吧,未央不悦也是人之常情。

快速掩去心中的那抹苦涩,云少卿点了点头,“你现在是西平的摄政公主,万民敬仰,但也有很多人想对你不利。你这一路上暗藏的危机难以想象,你这么做确实太过冒险。我想知道你这么做的理由。”

南宫未央并没有回答云少卿的问题,而是突然道:“我记得以前你对天象颇有研究,现在你还夜观天象吗?”

一听,云少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快速站起来,奔到小木屋外,看向繁星点点的星空。

突然,一颗星星映入了云少卿的眼底,只见这颗星星并不是最亮,但却发着诡异的光芒,忽闪忽闪,大有压倒一切之势!

魔凤星!

云少卿心中大惊,仔细看了看,这才快速进到屋里。

“未央,你说的是不是魔凤星?你来东圣跟魔凤星有什么关系?”云少卿觉得事关重大,也顾不得其他许多,蹲在未央面前,抓住了她的手。

传闻,魔凤星现,天下必乱,要么分,要么合。

南宫未央慢慢抽回了手,声音依然平淡无波,“要不了多久,你自己就能看到,现在多说无益。”说完,南宫未央站了起来,就想绕开云少卿,出小木屋。

云少卿却猛地站了起来,把南宫未央抱在了怀里,声音哽咽而有力,“未央,不管会发生何事,我都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到你一分!”

“放手!”南宫未央恼,瞪着云少卿,眸中带上了明显的不悦。

南宫未央声音刚落,一排黑衣人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小木屋门口,个个神情肃穆,手中兵刃寒光凛凛!

云少卿无惧,更是收紧了手臂,“未央,能死在你的手上,我死而无憾!”

云少卿视死如归,南宫未央却是一口气堵在了心里,朝着门外的黑衣人示意了一下,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全部退下。

“未央,你知道吗?自从你走后,我的心就死了。这十六年,我行尸走肉浑浑噩噩,每时每刻,我无不在悔恨中度过。”

“未央,我多希望时间能够倒流,若是那样,我就是毁天灭地,也不会让你受到一丝的伤害!”

“未央,我爱你……”

终于说出了积压了十六年的忏悔,云少卿心中轻松了一些。见未央迟迟没有出声,云少卿低头往南宫未央的脸上看去,就见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正顺着她的脸颊滚落,带着燃烧一切的温度,瞬间灼伤了他的眼睛。

“未央,别哭,我就是一个懦夫,我对不起你,一切都是我的错。”说着,云少卿慢慢伸出手把南宫未央脸上的那颗泪珠抹去。

然而,云少卿的话却让南宫未央眼泪流得更凶,一滴一滴,如断了线的珍珠,瞬间打湿了云少卿手背上的一块皮肤。

云少卿只感到心痛得无法呼吸,除了紧紧把未央搂在怀里,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一切忏悔,一切歉意的话语,此时此刻,都那么的苍白无力!

月光如水,洒下一室的静溢,把相拥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不知过了多久,南宫未央终于抑制住了心中那难言的酸楚,抬眸看向眼前她亦想了十六年的男人,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轻声道:“少卿,若有一天,你发现我其实并不是你想象的那般受尽了委屈,你会恨我吗?”

未央的话中别有一番深意,云少卿顿时想到了魔凤星,伸手紧紧握住未央的手,毫不犹豫道:“未央,不管你做过什么,我对你永远没有那个‘恨’字。我会用我的余生把我们失去的这十六年都补回来。”

能补回来吗?南宫未央心中苦笑,但她并没有说出来,而是轻轻推开了云少卿,道:“你回去休息吧,我今晚就住在这里。”

“我陪你。”云少卿脱口而出,说完,心快速提了起来,有些紧张地看着南宫未央。

南宫未央有些不忍,但还是道:“不用了,我身边有很多人,你无需担心。”

闻言,云少卿心中一阵失落,很想死皮赖脸地留下来陪未央,但看着未央淡漠的神色,轻轻点了点头,抬脚迈了出去。

看着云少卿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南宫未央轻轻闭上了眼睛,随后,上前,就想合上小木屋的门,却见,不远处,盈盈的月光下,一道修长的身影迎风而立,墨发肆意飞舞,衣摆猎猎作响,月光在他的身下拉出了一条孤寂的影子。

南宫未央伸手捂上了嘴巴,任泪水再一次肆意而出,滚落脸颊,脑中再一次浮现出空玄大师的话:魔凤出,天下乱,断七情,弃六欲,不死不休!

南宫未央蹲下身,双手捂着脸,无声地哭泣。

猛然,南宫未央抬头,就见云少卿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跟前,如墨的眸中深情而又受伤,见南宫未央抬头,这才轻声问道:“未央,我在你心中就这般没用?你宁愿一个人默默承受都不愿意跟我说?”

南宫未央慢慢站了起来,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你想多了,不告诉你,是因为不能说。”

“既然不能说,那便不说。”握住未央的手,云少卿又道:“未央,只让我陪着你,行吗?我不求你把我当成你的依靠,我只希望在风雨来临之时,我能站在你身边即可。”

南宫未央没有立即出声,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男子丰神俊美鬓若刀裁,如墨的眸中沉寂如水却满满都是自己的影子,南宫未央抿着唇,拒绝的话语再也无法说出口。

心中轻叹了一声,南宫未央终是点了点头。

见未央终于答应了,云少卿嘴角勾出一抹绚烂的笑,声音也轻快了许多,“未央,你休息吧。”说完,云少卿就要转身。

“你呢?”南宫未央急忙问道。

“我回去也睡不着,就在外面守着你。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弄出声响打扰到你休息。”

“你这样,我怎么能睡得着?”南宫未央突然有些恼,瞪着云少卿。

云少卿心中一万个不想离开未央,但见未央似乎不高兴了,只能道:“未央,那我回去了……”

看着云少卿脸上瞬间涌现的落寞之色,南宫未央咬了咬牙,一把握住云少卿的手腕,把他拉进了屋第一百五十五章风起云涌

猛地被未央拉进了屋里,云少卿黑眸中顿时迸射出巨大的惊醒,但他又怕自己想多了,张了张嘴巴,没敢轻易出声。

合上小木屋的门,转身对上云少卿一副呆呆的模样,南宫未央心中突然生出一丝莫名的气恼,酸酸道:“怎么?嫌我老了,不想跟我共居一室了?我好像听说,这么多年,那崔氏可是对你一往情深,你不会是……”

南宫未央还没说完便被云少卿快速打断,“未央,她在我眼里就是一堆狗屎!”说着,云少卿抱住南宫未央,声音更是快速柔了下来,“未央,你一点都没老,还是原来的模样。只是,我已经老了,配不上我的未央了。”

闻言,一股酸涩快速涌上了心头,南宫未央扑在了云少卿的怀里,“不,你也没老,你也还是原来的样子。”

未央的话如一缕春风吹绿了大地,云少卿黑眸中顿时燃起了希望的光芒,灿若星辰!

收紧手臂,云少卿贴着南宫未央的耳边道:“未央,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南宫未央没有立即出声,小木屋里的空气似乎瞬间凝固了起来,云少卿屏住了呼吸,如同等着未央对他生死的宣判。

不知过了多久,南宫未央终于抬起头看向云少卿,漂亮的剪水秋眸中覆着一层水雾,更是带着往昔的千般柔情!

云少卿只觉得自己的心猛地颤了一下,没待未央回答,低头覆上了那让他想入骨髓的红唇。

南宫未央没有拒绝,轻轻合上了眼帘。

夜色正浓,月光如水,诉不尽那情深似海爱恨难书!

……

还没到卯时,典尘就悄悄潜进了云王府。

对典尘来说,只要不正面碰上云少卿和南宫明月,云王府里一般的暗卫根本发现不了他。为此,他很顺利地来到了洗衣苑里,找了一个地方,隐身起来。

这么多天,典尘早就从青雀的嘴里得知,南宫明月的衣物都是青雀洗的。他推测南宫明月昨日夜里回来肯定会沐浴,沐浴过后,肯定就会换下一些衣服,那么今日早晨,青雀肯定会来洗衣苑洗衣服。

果然如典尘预料的一般,一炷香的时间后,他就见青雀端着一盆衣服进了洗衣苑。

此时,天还未亮,整个洗衣苑依然沉浸在一片苍茫暮色之下。

快速往四周看了看,没有看到其他人,典尘一个飞身来到了青雀的跟前。

看着典尘突然出现,青雀皱了皱眉头,“你怎么来了?有事?”心中虽然接受了自己必须嫁给典尘的事实,但青雀依然无法让自己对典尘产生一丝喜欢,她甚至根本不想见到他。

见青雀眉宇间完全是一副嫌弃的神色,典尘心中顿时划过一抹狠毒,脸上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雀儿,我……”

“你到底怎么了?”青雀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快速垂眸,掩住眸中一闪而逝的寒光,典尘这才道:“雀儿,殿下昨晚把我训了一顿,说我不该骗你,纸终究包不住火。”

“你什么意思?”青雀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放下手中的瓷盆,拉着典尘来到了一个拐角,“你给我说清楚,你骗我什么了?”

典尘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团,犹豫了片刻,这才道:“雀儿,那天晚上,我们正喝着酒,你已经有些醉了,这时,惊雷来了,强行把你带走。我不放心,悄悄跟在你们身后,见他把你带进了一处宅院,也偷偷跟了进去,不想却被惊雷发现了,他把我打伤,让人把我扔回了殿下的府里。”

听了典尘的话,青雀只感到脑中轰轰作响,浑身的血液都凝在了一处。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惊雷的?

不!

“雀儿,我担心你承受不住才骗了你,对不起……”典尘看着青雀的神色,心中冷笑了一声,再接再厉道。

“你骗我,我不相信!”青雀一把抓住了典尘胸前的衣襟,眸中迸发出熊熊的火焰,睚眦欲裂!

“雀儿,你身上的那块玉佩是惊雷落下的,你若不信,你再仔细看看,它的上面应该有惊雷独有的标记。”

听典尘这么一说,青雀这才想起那块玉佩上确实有一个标记跟惊雷右手手背上的一块纹身一模一样。

一股股凉气从脚底窜入身体的四肢百骸,青雀放开了典尘,蹲下身,双手抱着头,她只感到头痛欲裂,生不如死。

典尘也蹲了下来,“雀儿,你放心,这个仇,我一定帮你报!”

“如何报?”青雀备受打击,已经无法正常思考,她只想手刃仇敌!

“惊雷敢那么欺负你,肯定是得了夜世子的默许。只要夜世子死了,惊雷没有靠山,拿下他就易如反掌!”

闻言,青雀猛地站了起来,新仇旧恨一并涌上了心头,眸中射出嗜血的光芒!

“雀儿,如今夜世子身中奇毒,只有南宫姑娘手里的凤凰泪可解,你只要偷偷把凤凰泪拿出来给我,殿下必让夜世子和惊雷死无丧身之地!”

昨晚,她和青鸽帮自家小姐整理衣物的时候,确实看到了一株她从未见过的植物,青鸽好奇,问了小姐,小姐说那株植物叫凤凰泪。

此时此刻,青雀体内复仇的血液肆意地喧嚣,想都没想便点头道:“好,我会把凤凰泪拿给你,请你转告二皇子,希望他不要食言!”

“雀儿,你大可以放心,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也是殿下的仇人!”

“你回去吧,不要再来找我,我拿到后会把它送到二皇子的府上。”说完,青雀不再看典尘,快速端起瓷盆往水池走去。

典尘看着青雀的背影勾了勾嘴角,快速飞身离开。

青雀浑浑噩噩,一盆衣服足足洗了半个时辰。

把衣服晾上,青雀回了望洛轩,见自家小姐已经起身但并不在房间里练功,问了青鸽方才知道,小姐不久前出去了。

得知小姐不在云王府里,青雀心跳骤然加快,拿着一块湿抹布进了小姐的房间。

自从住进了云王府,青鸽主要负责南宫明月的膳食和打扫院子,而青雀则是负责整理南宫明月的房间和清洗衣物。此时,青鸽正在扫着院子,见青雀进了小姐的房间,并没有太在意,也没有留意到青雀脸上不同于往日的神色。

进了房间,青雀快速来到小姐昨晚放置凤凰泪的壁柜前,按下机关的按钮,壁柜门打开,结着红色果子的凤凰泪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看着眼前的凤凰泪,青雀的手攥了松,松了攥。

她当然知道自家小姐特意用机关锁住凤凰泪,那就说明小姐对它极度的在意,她若把它悄悄拿走,小姐将如何对她。

但,一想到夜凌云和惊雷的所作所为,一股怒气顿时在心中升起,肆意流窜,复仇的血液沸腾喧嚣!

夜凌云那种卑鄙无耻的小人根本配不上小姐!

他该死!

她拿走凤凰泪,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这也是在帮小姐早日摆脱他,她没有错!

如此一想,青雀不再犹豫,伸手拿下凤凰泪。

看着被放在一旁的竹罩,青雀想了想,拿起它,把它罩在了凤凰泪的上面。

随后,青雀又在南宫明月的衣柜里找了一块黑色的面巾,把凤凰累包好,抬脚来到后窗,轻轻打开后窗的锁,再慢慢把后窗推开。

“汪!”

听到沁雪的叫声,青雀身体猛地一颤,转头,见沁雪已经在自己的脚边,正坐在地上,仰着脑袋看着自己。

因为沁雪是夜凌云送给自己小姐的,青雀每每见到它,心中总有一丝不快,此时,见它一副监视她的模样,青雀心中更是不悦,看着沁雪皱眉道:“到院子里玩去,不许跟着我!”

“汪!”你偷偷拿主子的东西做什么?

沁雪叫了一声,扑上前,咬住了青雀的裙摆。

“走开!”青雀怒,猛地一撩裙摆,把沁雪掀翻在了地上,自己快速飞身出了房间。

“青雀姐,沁雪,怎么了?”

听到声音,青鸽快速扔了扫帚,冲进了房间,此时,房间里已经没有了青雀的身影,她只看到沁雪从后窗蹿了出去。

青鸽疑惑不已,这时,就见小姐放置凤凰泪的壁柜门大开,里面空空如也。青鸽顿时明白了什么,快速从后窗跃了出去。

沁雪不会穿房跃脊,只能在大街上对青雀紧追不舍。

但青雀速度极快,很快就把沁雪远远甩下。而青鸽武艺本就不如青雀,使出全力,她也只能远远看到青雀的背影,心中焦急不已。

这时,一阵狂风刮过,天色快速暗了下来,滚滚乌云涌现,轰轰雷声作响。

青鸽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勉强睁开后,已经不见了青雀的身第一百五十六章怒!

狂风大作,乌云滚滚,远处雷声轰轰。

看不到青雀的身影,青鸽心急如焚,这时沁雪的叫声从身后的大街上传了过来,青鸽顿时灵机一动,快速从屋脊上飞身掠下,如一只轻燕飞掠到沁雪的跟前,一把把沁雪从地上捞了起来,再飞身上了屋脊。

“沁雪,青雀往哪边去了,你快告诉我!”青鸽知道沁雪鼻子极其灵敏,它一定能嗅到青雀的气味。

“汪!”

沁雪叫了一声,用前面的一个小爪子往凤天澜府邸的方向指去。

“好,我们走!”

青鸽抱着沁雪暴掠而起,拼劲全力!只见,狂风中,少女的秀发肆意飞扬,翠绿色的衣摆猎猎作响,如一道绿光璀璨了滚滚乌云,端的是为主心切!

一炷香的时间后,青鸽终于看到了青雀的身影,但眼看着青雀就要到凤天澜的府邸,青鸽心急如焚,只能大声呼喊道:“青雀姐,你给我站住!”

狂风在耳边呼啸而过,青雀心中燃着熊熊的复仇之火,对青鸽的话置若罔闻,更是加快了速度,飞身跃过几丈高的围墙,瞬间消失在了青鸽的视线之中。

“青雀姐,你一定是疯了!”青鸽大喊了一句,看着那高墙上瞬间多出来的凛凛寒光,生生停下了脚步,站在一家屋脊之上,两道秀眉已经拧成了一团。

青鸽知道自家小姐对凤凰泪极度在意,但青雀却把它偷偷拿出来带着进了凤天澜的府中,她想干什么?

沁雪窝在青鸽的怀里,一双小眼睛往那道高墙瞅了瞅,就想从青鸽的怀里跳下去。

觉察到沁雪的意图,青鸽一把按住了沁雪,“沁雪,别去!”

“汪!”那怎么办?

青鸽想了想,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一枚红色的信号弹,犹豫了一下,一咬牙往空中扔去,信号弹啪地一声炸开,一闪而逝,暗沉的天空中如一朵绚烂的烟花。

凤凰宫的信号弹分数种,而这种红色的只在万分火急的时候才能用。凤凰宫的人,不管是谁,只要见到它,都必须火速赶来,南宫明月也不例外。

青鸽不知道自家小姐去了哪里,她只知道青雀所做的事一定事关重大,她必须第一时间让自家小姐知道。

凤天澜站在自己的院子里,仰头看着天空中一闪而逝的红色亮光,凤眸中含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半炷香的时间后,青鸽就见青雀从凤天澜的府中飞身而出,她的手中已经没有了任何东西,青鸽心中顿时生起了一股滔天的怒火,一个飞身挡到了青雀的面前。

“凤凰泪呢?”青鸽眼睛睁得极大,声音沉得如此时的天空。此时此刻,她的脸上再也没有平日里的天真稚嫩,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冰封,怒火中烧!

“这件事与你无关,我自会向小姐解释!”看着青鸽怀里瞪着她的沁雪,青雀双眸眯了眯,一道寒光一闪而逝,一甩衣袖就想绕开青鸽。

青雀的话无疑是承认了她把凤凰泪送给了凤天澜,青鸽心中顿时怒不可遏,身形一闪,挡住了青雀的去路,吼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小姐哪里对不住你了,你竟然如此背叛她?你说,你给我说清楚!”

看着眼前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只会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女孩,她的脸上反而是一副要吃了她的神色,青雀顿时悲从心生,复仇之火更是愈烧愈旺!

为什么所有人都被蒙蔽了双眼?

她没有错!

“我没有背叛小姐!”青雀吼了一句,睚眦欲裂,“我这么做当然有我的理由,等见到小姐,我自然会跟她解释清楚!你给我闪开!”

青鸽不为所动,冷笑了一声,“你把小姐的凤凰泪送给了凤天澜,你还说没有背叛小姐?你还在这自欺欺人!青雀姐,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们一起长大,一起跟着小姐,我却有眼无珠竟然没有看出来你是这种人!”

青鸽的话犹如利刃般一刀刀刺在了青雀的心上,青雀心中痛如刀绞,恼怒,愤恨如魔鬼一般肆意而出!

猛地向前,青雀一把扣住了青鸽的咽喉,怒吼道:“我再说一遍,我没有背叛小姐,没有!”

“汪!”

沁雪叫了一声,猛地往上一蹿,咬住了青雀的手腕,一滴滴殷红的血顿时顺着青雀的手腕流了下来。

“沁雪,你快走……”

青鸽还没说完,就见青雀猛地一甩手使劲把沁雪往地上摔去,怒火冲天,欲把沁雪摔个粉身碎骨!

“不——”青鸽的悲痛声响彻云霄!

说时迟,那时块,就在青鸽以为沁雪必死无疑的时候,一道白光闪电般袭来,瞬间卷起了沁雪,沁雪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汪!”沁雪叫着顺着白光扑了过去。

青雀收回了手,跟着青鸽的视线一同看去。

狂风中,一名少女迎风而立,三千青色如墨缎般在脑后飞舞,一身淡紫色的罗烟在风中迎风飘扬。只见少女眉眼如画,肤若凝脂,但此时此刻,少女的脸上却是面沉如水,一双漂亮的明眸含满了冰霜,寒光乍起,雷霆乍现!

“汪!”沁雪跑到南宫明月的跟前,把脑袋在她的一只脚上蹭了蹭。

南宫明月收起天蚕绫,弯腰摸了一下沁雪的脑袋,这才慢慢抬脚往青雀的跟前走去。

“小姐……”青鸽快步迎上自家小姐,叫了声。

“嗯。”南宫明月在青鸽的咽喉处扫了一眼,眸光又落到了青雀的身上,暗沉的,肃杀的,嗜血的,似乎已与此时的天地同色!

看着自家小姐突然出现,青雀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丝莫名的心虚,张了张嘴巴,想解释,但生生说不出一个字。

来到青雀的跟前,南宫明月停下了脚步,眸光落在青雀的眼睛上,“你把凤凰泪送给了凤天澜?”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心猛地一颤!

黑眸如漆,无边死寂,青雀只感到一股股凉气从脚底升了起来。

在青雀的心中,自家小姐对敌人心狠手辣,但对她们从来都是温婉随和,她没有主子的架子,对她们像亲人一般。即便她和青鸽做错了事的时候,她也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对过她。

夜凌云!

一想到自家小姐如此对她,都是因为夜凌云,青雀心中的一丝心虚和胆怯顿时烟消云散,挺直了腰板,看着自家小姐道:“对!但是,小姐……”

“啪!”

南宫明月没有让青雀继续说下去,扬手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青雀的脸上,青雀白希的脸上顿时出现了红红的五道手指印,脸歪到一边,嘴角快速地流出血来。

漂亮的眸中快速燃起了滔天的怒火,熊熊燃烧,一道道鲜红的血丝覆满了眼底,迸射出妖冶的光芒!

步步逼近,南宫明月声音沉得如同来自幽冥深处,阴森恐怖,“我救你性命,教你武艺,待你如亲人,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我竟然不知道这十年养了一只白眼狼在身边!”

风呼呼作响,怒吼着呼啸而过!

青鸽把沁雪抱起来,看着青雀,抿了抿唇。

听自家小姐说自己是白眼狼,青雀委屈之极,一手捂着脸,猛地转头看向自家小姐,大喊道:“小姐,我不是白眼狼!我只是想夜凌云和惊雷死!”

闻言,南宫明月双目猩红,睚眦欲裂,抬手又是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青雀的脸上,青雀踉跄地后退了一步,险些摔倒在地。

“说!为什么?!”南宫明月微眯着眼,眸中射出摄人的光芒。

“夜凌云让惊雷欺负了我,我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此时此刻,青雀已经无暇顾及什么名声,吼了一句,便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声音悲痛之极。

青鸽震惊不已,急切地看向自家小姐。

南宫明月不相信夜凌云是那种没有底线的人,更不相信惊雷会做出那种事,猛地上前一步,抓住青雀的手腕,把青雀从地上拉了起来,同时探上她的脉搏。

没有探出喜脉,南宫明月怒火中烧,猛地甩掉青雀的手,怒道:“你根本就没有怀孕,哪里来的孩子?!”

青雀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没有怀孕,顿时怔在了那里,泪水顺着脸颊无声地滚落。

“小姐,我没有骗您,惊雷确实欺负了我。”青雀喃喃道。

青雀话音刚落,就见惊雷如一道疾风掠到了她的面前,双眸中惊涛拍岸,“是典尘跟你说的,对不对?他说我欺负了你,那你可知道你醉酒的那天晚上,他对你做了什么?!”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此时此刻,青雀根本听不到惊雷在说什么,她只想杀了他!

猛地抽出袖中的短剑,青雀快速往惊雷的身上刺了过第一百五十七章我会陪着他一起死

“轰——”

一道惊雷在头顶上炸开,乌云翻滚,狂风呼啸,天阴沉得如同末日的来临。

青雀心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双目含泪,却迸射着嗜血的光芒!看着惊雷,双眸微眯,猛地拔出袖中的短剑刺向他,招式狠辣,誓要把他斩于剑下!

“惊雷大哥!”

伴随着青鸽的惊呼声,惊雷仅仅是微微错开身,生生让青雀的剑刺入了自己的肩胛骨。

南宫明月没有阻止,也没有出声,漂亮的明眸此时已是漆黑如夜。

自始至终,惊雷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黑眸中闪烁着寒光,伸手握上肩胛骨外的一段剑身,任剑刃割破自己的手掌,任鲜血一滴滴地飞落。

青雀不明白惊雷明明能避开却为何没有避,一时怔在了那里,看着眼前她恨之入骨的男人。

“青雀,那天晚上,你醉酒之后,典尘把你带回了他的宅子,点了情香,欲对你不轨,是我及时赶到,把你带走。”

“你当时神志不清,我没经得起you惑,要了你。”

“对,我承认,在那件事上,我小人,我趁人之危。但这只是我跟你的恩怨,与爷无关!”说着,惊雷突然拔高了声音,看着青雀的双眸中已经是巨浪翻滚,咬着牙又道:“你千不该万不该,因为我们的恩怨把凤凰泪偷送给别人,想把爷至于死地!”

这一次,青雀真真切切地把惊雷的话听进了耳中,她只感到脑中轰轰作响,片刻后,放开手中的剑把,双手捂上了耳朵,“我不信!你们都是骗子,骗子!”

惊雷猛地拔掉肩胛骨上的剑,扔在地上,任伤口鲜血四溅,一把扣住青雀的手,双眸猩红,“青雀,这一剑是我欠你的,今日,我还了,从今往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但爷若是因为你而有丝毫闪失,我会把你千刀万剐!”说完,惊雷猛地一甩手,把青雀甩坐在了地上,这才点穴止血。

在惊雷的心中,自家爷就是自己的再生父母,不是一个女人可以相提并论的。即便在这之前他对青雀身上的味道有着一丝留恋,但此时此刻,那丝留恋早已散尽,身上剩下的唯有无情的肃杀!

看着坐在地上面色惨白呆若木鸡的青雀,青鸽很想上前去扶她,但见自家小姐一言不发面沉如水,青鸽咬了咬唇,没敢上前。

此时,伴随着一道刺耳的雷鸣,豆大的雨点倾盆般洒了下来,瞬间便淋湿了几人的衣衫。

“小姐,我们先回去吧。”青鸽跑到自家小大姐的跟前,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又赶忙把沁雪护在怀里。

南宫明月没有出声,而是透过层层雨帘,看向那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随后,慢慢抬脚走了过去。

“小姐,您要去哪里?”青鸽惊呼道。

“南宫姑娘!”惊雷也惊呼了一声。

“没事,我只跟他说两句话就走。”南宫明月淡淡地说了一句,继续往凤天澜的府门前走去。

大雨瓢泼而下,南宫明月的衣服早已湿透,浑身带着凉意,但却抵不过心中那沁入骨髓的寒。

惊雷攥了攥拳头,和青鸽都跟在了南宫明月的身旁。

这时,两扇大门慢慢被从里面拉开,凤天澜撑着一把黄色的油纸伞出现在了南宫明月三人的面前,青鸽咬了咬唇,惊雷眸中则是快速划过一道杀机!

没到凤天澜府门的檐下,南宫明月便停下了脚步,任雨水肆意地洒落在自己的身上,浑身湿透,却如一根暴雨中傲然屹立在天地之间的紫竹!

狂风如何,暴雨又如何?

骄傲如她,心狠如她,除了他,没有人可以让她低下倔强的头颅!

“明月,你进来,我们好好谈谈。”凤天澜柔声道,朝着南宫明月伸出修长的大手,任雨水在指间滑落。

青鸽有些紧张地看向自家小姐,她非常清楚凤天澜这是在拿凤凰泪要挟小姐,她虽然不知道凤凰泪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但她知道它一定是关系到夜世子的性命,所以小姐才如此在意。

脸上已经沾满了雨水,但南宫明月并没有伸手去擦,,只是微微低头让脸上的雨水滚落,随即轻笑着抬起头来,看着凤天澜道:“你以为一株凤凰泪就可以让我屈服?二皇子,看来你还是太不了解我了。”

“明月,照你这么说,你宁愿看着他死?”凤天澜收回手,眸光轻轻扫了一旁的惊雷一眼。

惊雷紧攥着拳头,骨节泛白。

“错。”南宫明月嘴角勾起,如一朵绽放的曼陀罗花,在凤天澜瞳孔猛地收缩时,轻声道:“我会陪着他一起死。”

“小姐!”青鸽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哭腔,猛地上前抱住了南宫明月的胳膊。

“汪!”沁雪跳到地上,咬了咬南宫明月的裙摆,叫了一声。

听了南宫明月的话,惊雷心中的杀气肆意流窜,他想现在就冲进凤天澜的府中,抢回凤凰泪。但对上南宫明月突然转头看向他的眸光,他咬了咬牙,生生让自己忍住了。

“明月,你知道我是不会让你死的,所以,你这是在欲擒故纵威胁我?”醋意横生,凤天澜声音也冷了几分。一想到明月要跟夜凌云同生共死,他只感到一口气堵在心里,让他喘不过气来。

南宫明月大笑,似乎在嘲笑凤天澜的愚蠢。

头发和衣服全部沾在了身上,不停地往地上滴着水,但雨中的少女却笑得恣意张狂,此时此刻,狂风暴雨都仅仅是她的陪衬罢了。

凤天澜剑眉紧皱,满目戒备地看着南宫明月,他知道明月聪慧无比,他觉得这只是明月故意在他面前玩的一个花招,她的目的就是想趁他不备抢回凤凰泪。

笑声停了下来,南宫明月这才看着凤天澜道:“凤天澜,你最好祈祷我很快就去见了阎王,否则的话,你将是这京城第一个祭我天蚕绫的人。”

说完,南宫明月不待凤天澜开口,转身离开,层层雨帘隔断了凤天澜爱恨交织的视线。

青鸽抱起沁雪快步跟上自家小姐,天雷攥了攥拳头,猛地转身跟在了后面。

青雀依然坐在地上,这时她已经全然明白她就是凤天澜手中的一颗棋子,她愚蠢地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

心中被悔痛充满,青雀见自家小姐没有看自己一眼就要离开,慌忙爬着扑到了南宫明月的脚边,“小姐,我错了,我甘愿受罚!”

南宫明月并没有看青雀,带着一丝空灵的声音飘进了青雀的耳中,“有些错可以弥补,但有些错穷尽一生也无法挽回。你走吧,从今以后,你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不——”青雀哭喊着,脸上早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南宫明月没有理会青雀,飞身离开,只留给青雀一个决绝的背影。

安逸太久了,连她自己都忘了,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女人,她的眼里从来容不得半点沙子。

被利用也好,愚蠢也罢,背叛就是背叛,路是她自己选择的,她就必须承担这种选择的后果。

惊雷看都没看青雀一眼,跟着南宫明月快速离开,一个想置爷于死地的女人,他只想除之而后快,怜惜只是一个笑话。

青鸽抱着沁雪来到青雀的身边,抿了抿唇,还是道:“保重。”

闻言,青雀狂笑了起来,笑声在暴雨中显得异常的悲凉。

看着如此的青雀,青鸽心中很不好受,她们一起长大,一起跟着小姐,她在她的心中就是她的亲姐姐,她从没有想过她们会以这种方式分开。

“你走吧,不用管我。”大笑过后,青雀轻声说了一句。

“你准备去哪里?”青鸽还是忍不住问道。

“去我该去的地方。”青雀站了起来,眸光空洞,似乎已经生无所恋。

“你不要想不开!”以为青雀想不开要去寻短见,青鸽赶忙又道:“等过些日子,小姐气消了,她说不定就原谅你了。”

青雀心中苦笑了一声,看着青鸽道:“放心好了,我不会去寻短见的。”即便真的要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那就好,那你保重,我走了。”

“嗯。”

看着青鸽离开,青雀看了一眼依然立在府门口的凤天澜,袖中的手掐入掌心,没有多加停留,快速离开。

南宫明月正准备回望洛轩,猛然想起了什么,快速停了下来,转身看向惊雷,“惊雷,我问你,你以前是不是对青雀做过什么?”

在南宫明月的心中,青雀从来都不是鲁莽之人,她不可能仅仅因为典尘的挑拨就对惊雷产生那么大的恨意,她隐隐觉得这里面一定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惊雷心一紧,他并不怕死,他只是担心那件事会影响爷跟南宫姑娘的关系。

把惊雷的犹豫看在眼底,南宫明月眯了眯眼睛,“说第一百五十八章下地狱去吧!

狂风肆意,大雨倾盆,屋脊上溅起一朵朵硕大的水花。

看着南宫明月犀利如剑的眼神,惊雷只能把那日毁青雀清白的事说了一遍,只是他并没有说是受了夜凌云的指使。

“南宫姑娘,在这件事上,属下确实有错,属下甘愿受罚!”惊雷单膝跪在屋脊上,迎着风雨脊背挺如松竹,为了爷,他不怕死!

南宫明月苦笑一声,雨水顺着脸颊滴落,在瓦片上飞溅。

“惊雷,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替他瞒着?你当我是傻子吗?在他的府里,没有他的指使,你敢那样做吗?”

“南宫姑娘,爷……”惊雷想替自家爷解释,但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因为那根本就不需要解释。爷机关算尽,唯独算漏了他自己的心。

“你回去吧,不用跟着我了。”说完,南宫明月飞身离开。

看着南宫明月的身影消失在雨中,惊雷眉宇中隐了一抹担忧,想了想,快速往皇宫方向掠去,这个时候,爷应该快下朝了。

……

南宫明月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凤天澜依然站在府门口,看着层层的雨帘,眸光一片森然。

同生共死?

好得很!

“殿下,南宫姑娘已经走了,回屋吧。”典尘来到凤天澜的跟前劝了一句。今日的结果有点出乎他的预料,他没有想到南宫明月并没有因为凤凰泪到了殿下的手上而放低姿态,反而肆意张狂了起来,甚至要跟夜世子同生共死。她若真抱着一死之心,那殿下怎么办?殿下这些日子以来的谋划岂不是白费了?典尘心中有些担心,此时此刻,他没敢说出来。

凤天澜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转身,往前走了两步,门童急忙把府门合上。

“去把她解决干净!”凤天澜微微眯了眯眼睛,突然说了一句。

“殿下,您是说?”典尘一时没反应过来,赶忙问了一句。

“一颗已经没用的棋子,只有死了,才对我们没有任何危害。记住,做得干净些,不要让明月知道。”

典尘这才明白自家殿下说的是青雀,应了一声,快速去办。

……

青雀在雨中狂奔,她只想用雨水冲刷心中的悔痛。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来到城外的一间破庙前,青雀才停下了脚步。

破庙里住着三个乞丐,大雨倾盆,三人都窝在破庙里打着瞌睡,猛地听到脚步声,睡在庙门后面的一只眼乞丐抬起惺忪的一只眼睛透过庙门的一个破洞往外瞅了瞅,顿时便看到了青雀。

青雀浑身湿透,衣服全都沾在身上,奥凸尽显。

一只眼顿时吞了吞口水,惺忪的一只眼瞬间变得贼亮,一咕噜爬起来,跑到破旧的香案前正躺在一堆干草上的一名乞丐旁,蹲下,伸手推了推似乎已经睡熟的满脸横肉的乞丐,“老大,快醒醒!外面来了一个妞,浑身湿透,那身材好得没话说。”

“真的?我去瞅瞅。一定是观音菩萨显灵了,知道我们哥三个快憋死了。”半躺在香案上尖嘴猴腮的乞丐没待他们的老大出声,便从香案上跳了下来,一面猥琐地笑着,一面快步往庙门口走去。

被称为老大的乞丐慢慢睁开了眼睛,瞅了一眼急不可待往庙门口走的老二,又看向身旁的老三,问道:“看清楚了,就她一个人?”

“看清楚了,老大,外面就只有那妞一个人。”

闻言,满脸横肉的乞丐快速坐了起来,见老二正准备打开庙门,急忙低喝道:“老二,你给我回来,等那妞自己进来。”

“还是老大英明!”尖嘴猴腮的乞丐又从破洞里瞅了青雀一眼,看着满脸横肉的乞丐,拍了一句马屁,往回走。

“就是!”一只眼乞丐马上附和了一句,随即又道:“老大,等那妞进来了,小弟也想……”说着,一只眼乞丐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意思不言而喻。

满脸横肉的乞丐伸出猪爪一样的手,在一只眼乞丐的脸上拍了拍,“放心,等大哥吃饱喝足了,就轮到你了。”

一听,尖嘴猴腮的乞丐顿时不乐意了,“大哥,那我呢,我也饿着呢!”

“放心,也少不了你的!”

……

就在三人正讨论着他们砧板上的鱼肉,他们谁先谁后的时候,就听见砰地一声,破旧的庙门直接被青雀一脚踹飞,落在地上,扬起了一地的灰尘。

庙门口站着一名女子,浑身湿透,披肩散发,眸光沉沉,锐利嗜血,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

三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看着修罗一般的青雀,一股股凉气从脚底升了起来。

“继续说呀,怎么不说了?”青雀慢慢抬脚走进破庙,声音阴森得如同来自幽冥深处。

这时,一道惊雷突然在空中炸开,一只眼乞丐被惊得浑身一颤,猛地抱住了身旁满脸横肉的乞丐,“老大,我怕!”

“废物!我们三个大男人还收拾不了一个娘们?”满脸横肉的乞丐一把把一只眼乞丐推开,撸了撸破烂不堪的袖子。

“就是,不要说这个普通的娘们,就是那南宫明月身边的两个丫头来了,我也能让她们乖乖从了我!”尖嘴猴腮的乞丐早就听说过杨学茂在醉香楼被青雀青鸽打的事情,此时,没做多想,便信口开河道。

一只眼乞丐自然不信尖嘴猴腮的话,瞅着凶神恶煞一般步步逼近的青雀,转身就想跑。

“老三,你敢丢下我们跑了,信不信我宰了你?!”满脸横肉的乞丐一把掐住了一只眼的后颈,恶狠狠道。

一只眼浑身一个哆嗦,正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却听见青雀冰冷的声音响起,“你们一个都别想跑,都去见阎王吧!”说着,青雀飞身而起,举剑横劈而下。

破庙外狂风暴雨,青雀心中巨浪翻滚,心中的恨,心中的悔,心中的痛,此时此刻,已化作一道道寒光凛凛的剑锋,誓用血来祭奠她不愿回首的曾经!

看着三名乞丐瞬间倒在了地上,青雀手中的剑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青雀慢慢跪在了残破不堪的观音像前,任泪水再一次肆意而出。

是啊,有些错穷尽一生也无法挽回,她背叛了小姐,她根本不配再跟在小姐的身边。

她很想死,但她不能死!

典尘!

泪眼朦胧中,两道仇恨的光芒快速从双眸中迸射了出来,此仇不报,她死不瞑目!

破庙外依旧狂风暴雨,一炷香的时间后,青雀感到自己的心慢慢静了下来,似乎心中的仇恨已被观世音的佛光洗涤成了干净纯粹,没有了之前的狂躁不安。

青雀盘腿坐了下来,慢慢闭上了眼睛,片刻后,猛地睁开,眸中闪过一道寒光,快速把外衣脱了撕碎扔到一旁,再把剑握在手中倒在地上,屏住呼吸。

典尘知道青雀被南宫明月所弃,没有凤凰宫做靠山,他想杀她简直就是易如反掌。更何况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为此,典尘只是独自一人来追杀青雀。

悄悄来到破庙门口,看着青雀衣衫不整地躺在三个乞丐中间,地上大片大片的血渍,典尘有些吃惊,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虽然对青雀没什么感情,但见她被三个乞丐“凌辱”而死,他还是有些不忍,他宁愿自己一剑杀了她。

想了想,典尘抬脚进了破庙,他想把青雀的“尸体”带走,悄悄挖个坑埋了。不管怎么说,青雀的“死”跟自家殿下脱不了关系,南宫明月若是知道青雀“死”得这么凄惨,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所以,他还是把她的“尸体”处理掉得好。

典尘没有仔细去看三名乞丐的伤口,直接来到了青雀的跟前,弯下腰就想把青雀的“尸体”提起来,不想就见青雀猛地睁开了眼睛,双眸黑漆如夜却闪着嗜血的光芒。

典尘一惊,方觉上当了,手快速成爪状,掐向青雀的脖颈,但却猛地停住了,低头看向抵在自己腹部寒光凛凛的剑刃。

“你那主子让你来追杀我,斩草除根是吧?”青雀微眯着眼,慢慢站了起来,身体里复仇的血液沸腾喧嚣!

欺骗的面纱已经被揭开,典尘知道自己都多无益,抿着唇,一言不发,心中想着如何才能反败为胜。

然而,青雀并没有再给典尘思索的时间,双眸中寒光乍现,握着剑把的手猛地一用力,剑刺入了典尘的腹部,典尘猛地一痛,一口血涌到了口中。

典尘生生咽了下去,使出全力,一掌拍向了青雀,只做最后一搏。

“下地狱去吧!

青雀猛地拔出剑,同时仰身避开典尘的一掌,紧接着闪到典尘身后,双手握住剑把,一剑刺入典尘的后心。

快,准,狠!

伴随着一道惊雷,典尘睁着眼睛轰然倒地,扬起了一地灰第一百五十九章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天似乎破开了一个大口,狂风暴雨依然肆意喧嚣。

夜凌云听了惊雷的禀报,顾不上坐马车,飞身掠出了马车,白影在雨中极快地穿梭。

活了两世,夜凌云从来没有像此时这么急切和心慌过,他急切地想知道此时此刻明月怎么想的,她有没有生他的气,她会不会把他摒弃在她的心门之外。

大雨淋湿了衣衫,夜凌云浑然未觉,雨水顺着脸颊流淌,他无暇擦拭,他的心中只有那恋了两世的人儿。

曾几何时,他为了一个萌动的十年之约,故意输给了她;

曾几何时,他为了看她穿过红外线灵巧的身影,屏退了所有的手下;

曾几何时,他默默地站在小溪边,只为了让她记住他的背影;

曾几何时,他自欺欺人地认为,他没有人类的感情,他调查她,关注她,凝视她,只因她是能称之为他的对手的人。

然,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穿越千年,再活一世,他和她再次相逢。在他确定她身份的一霎那,没有人知道他心中是何等的兴奋,想让她做他家的“童养媳”更是脱口而出。

再后来,他隐在暗处,让人暗中调查她的一举一动,美其名曰为了打败她做准备,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每次在他的小册子里记下她的一举一动时,他都忍不住往前翻阅。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不怕刀枪剑影,不怕牛头马面,唯独怕她对他再也没有半丝柔情的眼神。

狂风在耳边呼啸,夜凌云仅用了半刻钟便进了云王府。

来到望洛轩的院子外面,夜凌云想了想,飞身落下,从院门走了进去。

此时,南宫明月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檐下如瀑布般飞落而下的雨帘,面沉如水。

听着夹杂在雨水中急切的脚步声,南宫明月知道是谁来了,抿了抿唇,抬眼看去。

夜凌云浑身湿透,脸上和衣服的水不停地滴落,纤尘不染的白衣在雨水的浸泡下再也没有平日里的七彩流光,反而紧紧地沾在身上,一眼望去,带着一丝狼狈。

然而,这些对夜凌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他只想看清站在窗前的人儿眼神中还有没有他的影子。

夜凌云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廊檐下,并没有进屋,而是来到明月的面前,轻唤了一声,“明月……”看着明月没有一丝喜怒的小脸,夜凌云的心已经提在了半空中。

“进来,把衣服换了。”南宫明月轻轻说了一句,便转身往衣柜方向走去。

明月的话语虽然带着关心之意,但夜凌云却高兴不起来,反而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窒息。

轻轻扶了扶额头,夜凌云慢慢进了明月的房间。

昨日回来之后,南宫明月便把夜凌云的衣物留了两套在自己的衣柜里以备不时之需,不想今日就用上了。

南宫明月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夜凌云的衣服放到床上,看向正朝着自己走来的夜凌云道:“你先把衣服换上,等一下,我帮你擦头发。”南宫明月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一丝情绪,说完就想绕过夜凌云往内室门口走。

夜凌云接受不了明月对待自己像例行公事一般,待明月来到自己身侧时,一把握住了明月的手腕,“明月,你若气我,恼我,大可以直接骂我打我,我绝无半点怨言!但,明月,你不要这样对我,好吗?我受不了……”夜凌云很想把明月搂进怀里,但看着自己湿透的衣服还是忍住了,只是两只手把明月的小手紧紧地握在掌心。

南宫明月转身看向夜凌云。

眼前的男子眉眼如画,清贵冷峻,可以与日月争辉。然而,此时此刻,他的一双幽深的黑眸中却覆满了惶惶不安,带着雨丝的长长的睫毛微颤着,早已没有了往日里俯视天下的睥睨之姿,反而像一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一般,生怕弄丢了自己的宝贝。

南宫明月心一疼,轻叹了一声,拉着夜凌云来到床边,低头帮夜凌云解腰间的玉带,这才道:“我只是心里比较乱,你不要想太多。”

南宫明月的话并没有让夜凌云心里好过多少,拧着眉,快速扯掉身上的衣服,套上里衣,便一把把南宫明月搂进了怀里,低头抵上明月的额头,“明月,在青雀这件事上,确实是我不对在先,我为了留住你,而让惊雷毁了她的清白,她恨我入骨也是人之常情。明月,我知道她跟了你十年,她在你眼里,就是你的亲人,我却让惊雷对她做了那种事,你心里不舒服,恼我,怨我,骂我,打我,我都没有半句怨言。但,明月,不要离开我,好吗?”

“傻瓜,我说过要离开你了吗?”南宫明月伸手环上夜凌云的腰身,轻叹道。南宫明月承认,当她得知夜凌云让惊雷对青雀所做的事情,她确实是恼的,甚至想把夜凌云痛扁一顿。但尽管如此,她并没有想过离开他,因为,她舍不得。

爱情有时候就是痴,就是傻,明知道这个男人是一个大坏蛋,但却痴心不改至死不渝。

她早就知道夜凌云是什么样的男人,他自己也说他是一个卑鄙无耻无所不用其极的小人,只是她没有想到他的手段会用在青雀的身上,她心里不舒服,甚至觉得若是她早一点知道青雀身上发生的事,青雀也许就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她心中难免有些自责。

闻言,夜凌云心中稍稍好过一些,但那抹惶惶不安却依然还在,不由地收紧了手臂,“明月,答应我,不管以后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离开我!”

夜凌云有些懊悔,青雀的事,他若是主动跟明月坦白的话,也许就不会发生今日之事。由此,他不禁想到了他们的前世,他很想现在就把他前世的身份告诉明月,但今日的事情已经对明月打击够大了,他担心他再说出他前世的身份,明月恐怕会真的承受不住,想想,还是决定过几日等明月心情好一点再说。

南宫明月自然听得出来夜凌云话中有话,并不想深究,抬眸看向他,幽幽道:“若你以后喜新厌旧,有了新人了,我还不能离开你?真是岂有此理!”

夜凌云顿时笑了,眉宇间拨云见日雨过天晴,低头在明月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这才道:“放心,我这一辈子永远只有你这一个新人,保证百看不厌!”

南宫明月瞪了夜凌云一眼,推开他,“赶紧把衣服穿上好,小心着凉了。”说完,南宫明月转身去拿挂在洗脸架上的干毛巾。

夜凌云又是一笑,乖乖把衣服穿好。

随后,南宫明月让夜凌云坐在梳妆台前的圆凳上,取下玉冠,帮他揉头发。

看着铜镜中的明月,夜凌云正色道:“明月,凤凰泪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就不用管了。有时间,你多去陪陪你娘。”

南宫明月今日早晨是从她爹爹传给她的消息知道她娘在紫泉山上,她赶去紫泉山,见到了她娘,但她还没来得及细问她娘为何来东圣,便看到了青鸽的信号,只能火速赶了回来。

夜凌云知道她急于打探到她娘的消息,便让惊雷带人帮着打探,她回城后,见到惊雷,便把她娘在紫泉山的事跟惊雷说了,此时,夜凌云提到她娘,南宫明月并没有什么意外。

南宫明月看了铜镜中的夜凌云一眼,抿了抿唇,没有出声。

凤凰泪是夜凌云的命,她能不管吗?

见明月没有答应自己,夜凌云的眉头快速拧了起来,猛地转过身,把明月的手和毛巾一并握在了手里,急切道:“明月,把凤凰泪的事交给我,我不准你为了它以身涉险!”

“放心好了,我不会跑到凤天澜府里抢凤凰泪的,但我也不准你去,听明白了吗?”

南宫明月非常清楚,凤天澜既然精心布了这个局,他肯定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们贸然进他的府无疑是自投罗网。

“那是自然,我会让他乖乖把凤凰泪交出来。”夜凌云勾了勾嘴角,眸中却是寒光闪烁。

“你想到办法了?”南宫明月不禁惊喜道。

“只是突然想到凤凰泪还有个作用,只要稍加润色好好利用一番,凤天澜就不得不把凤凰泪交出来,只要凤凰泪出了他的府邸,我就能把它拿回来。”

听夜凌云这么一说,南宫明月这才想到凤凰泪好像还有个延年益寿的作用,顿时明白了夜凌云的意思,“你想把延年益寿改成长生不老?”

“聪明!皇宫里的那位这几年一直在暗中让人帮他炼制长生不老药,他若是知道凤天澜手中有这东西,他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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