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大结局(二)
书名:女皇陛下的绝色男妃 作者:顾轻狂
第一百一十八章:大结局(二)
卫青阳身上的杀气太重,重得众人都忍不住毛骨悚然,尤其是他身边的人。
七皇子卫辰风蹙眉,嘴巴动了动,想劝解卫青阳,然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以前受过那么多折磨痛苦,此时,若是不出了这口气,只怕会成为他终生的魔障。罢了罢了,他想杀就杀吧,那个古公公也不是什么好人。
猛然间,一道杀气射向古公公,让古公公身子一颤,面对如此森冷仇恨的目光,没来由的,竟觉得可怕。
关于卫青阳称帝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天下无不在讨论他,他也听到了不少关于他的传说,然而,听说毕竟都是听说,没有亲眼见到,何况卫青阳自从就在他眼皮底下卑微的生活,任他打骂,又怎么可能会去怕他呢。
如今,他眼里的那道怨毒的目光,还有他身上的杀气,让他切切的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感受到卫青阳的杀气,顾轻寒将古公公拉到她的身后,以自己的身体,挡住卫青阳的视线。
“古公公,当年,你可没少虐待我,今天,咱们是不是该新账老账一起算了。”卫青阳忽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
古公公自己走出顾轻寒的身后,一双犀利的美眸直视卫青阳,“哼,你在我眼里,永远都不过是一个摇尾乞怜,低三下四,卑躬屈膝,猪狗不如的畜生,今天你得意了,当了卫国皇帝,收服裴国,建立琴国,拥有着成千上万的士兵,受万千百姓爱戴,那又怎样?现在的光环永远掩盖不了你当初的低贱,在我眼里,你不过是陛下泄欲的工具罢了,想你生便生,想你死便死,玩够了就扔。”
古公公每讲一句,卫青阳的身上的煞气就多一分,高站着笔直的身体,三千发丝无风自动,根根竖起。
拳头,咯吱咯吱作响,连那双清冷的子,都闪过嗜血的杀戮,暴吼一声,“你该死。”
随着卫青阳的暴怒声响起,琴声有灵性般,不弹自动,浮上高空,‘铮铮’响起,发出一声声杀气蓬勃,义愤填膺的尖锐之声。
琴弦动,琴声起,琴声每响一次,空中就有一道琴弦之气,这些琴弦之气,在空中,形成一个圆圈,将古公公笼罩起来。
顾轻寒面色一变,仔细观察那一根根带着怨气,怒气,仇恨的琴弦。
古公公没有跟卫青阳交过手,或许不知道那些琴弦的厉害,顾轻寒与他交了几次手,自然晓得琴弦的杀伤力,一旦被这些琴弦划到,那么,这些琴弦之气,就会如同实质一般,划破你身上的肌肤,深可入骨,血水也会汹涌滂湃的自琴弦划伤的缝隙里流出来,止都止不住。
而魔琴,他们谁也对付不了,包括白若离与秋长老都对付不了。如果卫青阳的真的想要杀他的话,那么,古公公性命就难保了。
琴弦逐渐笼罩,笼罩得顾轻寒都不由害怕起来,大吼道,“后退,后退,赶紧后退。”
顾轻寒才刚发出声音,卫青阳魔琴上的琴弦就从四面八方向风驰电掣般的射向古公公。
好强大的威力,好重的伤气……
这一刻,无论是谁,都感觉到,一种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他们。
古公公面色彻底变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卫青阳连动都没有动,只是站在上面,俯视着他,便能够发动史上最强的招式。
这恐怖的杀气,庞大的威压,竟让他生出一股无力感,不敢反抗。
又或者说,那些琴弦来势汹汹,他就算想拦阻,也拦阻不了。
顾轻寒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古公公死在她面前,当下手中软剑,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无尽循环,亦形成一个圆圈,护住古公公。
徐将军还有暗卫们,面卫如此高手,已无能帮忙,只能紧张的看着那一把把银光闪闪的软剑,对上来势汹汹的琴弦。
“砰……”
“噗……”
琴弦与软剑撞在一起,那一把把银光闪闪的软剑,竟被震得四分五裂,往后倒飞而去,最后齐刷刷的落在地上,变成一把把变形扭曲的废剑。
顾轻寒心脉受到损伤,好半天,才止住五腑六腑的翻腾,面色刷的苍白起来。
而古公公,即便有顾轻寒相护,但也首当其冲,被琴弦所伤,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砰。”的一声,倒在地上,鲜血狂涌。
“皇贵君……”
“古公公……”
追魂军,徐将军等人大叫一声。顾轻寒扶起古公公,看着他身上四溢的鲜血,忍不住一阵慌乱,检查着他的身体。
“你……你别吓我,让朕看看你伤得重不重。”
“倾……倾儿……别,别担心,我不会死的,我……我还要保护,保护你呢。”
顾轻寒点住古公公周身的大穴,止住他的鲜血。
徐将军稍微看到古公公的伤势并不是很重,紧张的心,松了一些。还好陛下内力高强,否则,古公公这次必死无疑。
魔琴一击不中,还想再来一击,卫青阳的大手一张,魔琴很有灵性的倒飞而去,落在卫青阳的手里。
琴弦轻颤,似在安慰卫青阳的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又似乎在不解的问他,为何不杀了古公公。
卫青阳收回煞气,冷冷一笑,“他折磨了我那么多年,就这么让他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陛下,要不,命人把他们都活捉起来,打入大牢,到时候再慢慢处置。”卫辰风上前一步,风清云淡的道。
卫青阳冷冷撇了一眼卫辰风,把卫辰风看得低头倒退一步,站回原来的位置,双眉紧拧。
“活捉他们,我为什么要活抓他们,我要让她看着她在乎的人,一个个死在她的面前,我说过,这个仇,我会千倍万倍的讨回来。”卫青阳此时如同失去理智的人,浑身散发着杀气,仿佛走火入魔,怨恨的瞪着被在暗卫跟侍卫包围保护的顾轻寒等人。
徐将军撇了一眼包围她们的玄甲军,以及杀意滔天的卫青阳,一招手,让追魂军摆了一个蛟龙出海的阵型。
“陛下,臣护着你跟皇贵君离开,这里离开荣贵君的住处不远了,臣相信,一定能够拦住他们的脚步,到时候您与凤后,再去古国,古国的人,定会全力相帮的。”徐将军低声道。
顾轻寒扫视了一圈,她的身边,还有几千个侍卫,虽然可以挡个半个时辰左右,但半个时辰后,只怕她们都会丧命。
五千条性命,她如何能够漠视呢?
起身,看着站站战车的卫青阳,大喊道,“卫青阳,打掉你孩子的是我,你想报仇,找我便是,放过这些无辜的士兵。”
“陛下。”
从侍卫上前一步,紧张的大喊,担忧的看着顾轻寒,她们不要陛下护,她们只想保护陛下。
古公公受伤严重,只是强撑着身子罢了,此时听到顾轻寒跟卫青阳说的话,也不由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喝斥,“你疯了吗?你的命,比一切都重要。”
“同样是生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每个人都有父母亲人,在朕看来,她们每一个人的命都跟朕一样重要,如果杀朕一个,能救这么多人,那也值了。”顾轻寒偏头一笑。
顾轻寒的这一番话,听得众多暗卫以及侍卫心里更是激动澎湃,更加萌生一种想要保护她的坚定。
“不行,说什么也不行。”古公公第一次违反顾轻寒的话,也第一次如此声色俱厉的对她说话。
“是啊,陛下,万万不可啊。”徐将军跟着道。
“哼,就算她肯,我也不肯,我要让你看着她们一个个惨死在你面前,我要让你想救而不得,哈哈哈……来人,放箭。”
卫青阳突然一声大笑,一抬手,围困顾轻寒等人的弓箭手,立即弯弓射箭,密密麻麻如雨点般射向顾轻寒等人。
徐将军面色一变,大吼道,“盾牌,盾牌,快……”
“砰砰砰……”
盾牌一个个的,都立在四方,挡住那些枪林弹雨,护住众人。虽然她们速度很快,但雨点般的弓箭射过去,还是死伤一大片。
“砰砰砰砰……”
弓箭碰到盾牌,立即倒下,短时间内,竟射不到他们。
卫青阳冷笑,看着她们如同缩头乌龟般,躲在盾牌里面。
“顾轻寒,当初你打掉我孩子的时候,一定没有想到会有今天吧,哈哈哈,我倒要看看,你们今天这些人,如何逃出去,来人,放战车。”
轰隆隆……
一声声马蹄声伴随着战车轴轮的声音响彻在箭雨里。
琴国的兵马,整齐的让开一条道。
顾轻寒等人透过微小的缝隙,看到一排排,一辆辆的战车往玄甲军中轰隆而来。
那些战车虽不是九狮拉车,亦没有卫青阳的豪华高贵。但四周那一排排,一把把的尖利的扁刀,却是跟卫青阳的战车一模一样,这些战车,由三匹骏马拉牵,一放出来,便扬起马蹄子,往她们这里狂奔而来。
徐将军等人瞳孔剧烈一缩。
一个卫青阳,就不好对付了,还有那么多的玄甲军,弓箭手,现在更有战无不胜的战车。
天啊,难道她们流国在今天真的要完蛋了吗?
未等她想完,这一匹匹的战车,便冲入盾牌中,把盾牌打散,一辆辆战车横冲过去,两边无数尖锐的扁刀,便划破流国侍卫的胸膛,盾牌被打散,纷纷死亡,四面八方围攻她们的弓箭手,一箭箭的射入流国军队中,顿时,顾轻寒这里的人倒下一片又一片,仿佛收割机一般。
“盾牌,盾牌,快,他拦住,拦住。”尽管徐将军大声吼着,也敌不过战车轰隆而过,收取一条又一条的生命。
顾轻寒眼红了,那一条条活生生的生命都在她眼前消失。
这些战马,或者弓箭手若是不杀,势必无法无法阻止他们。
当下,催动体内真气,将地上的刀剑都聚拢起来,射向琴国士兵。
“噗……噗……”
一声又一声吐血倒地声响起,琴国的弓箭手,立即死伤大片,这些人一死,立即有新的一批的弓箭手,取代她们的位置,继续射箭,根本杀之不尽。
而战车,因为战马横冲直撞,奔跑的速度又快,想要杀死里面看不清身影的驾车人,根本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何况,战车太高,普通人根本爬不上去。
卫辰风不忍的别过头,不想去看那鲜活的生命一条条的消逝。
“冲啊……杀了他们……”琴国的一个将领一声大喝,带着支军队,持着战戟气势汹汹的冲了过去。
“列阵。”
流国的追魂军乃是军队中的精英,个个以一抵十,此时看到大批琴国军队过来,盾牌排排高列在前,人在后,两米高的战戟依次朝着靠的琴国兵马射去。
“噗噗噗……”
琴国先锋多数被追魂军的战戟打中,前排的人,倒下一批,后排的人,毫不畏缩,继续前进。
“砰砰砰……”
忽然间,持着盾牌的追魂军忽然阵型一变,盾牌左右侧放,一个个拿着两米高战戟的追魂军,戟尖对着琴国士兵,毫不留情的捅过去。
仅仅一个阵型,琴国人马就死了一片又一片。
“列阵列阵,三江过海。”琴国的将领大吼一声,提醒着她们变阵,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流国的追魂军一个阵型得手,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倒下三片,便很有默契的又转了阵型。
“孔雀摆尾。”
哗啦啦啦,追魂军又换了阵型,分由三队,一队守,一队攻,一队支援,顿时又杀得玄甲军溃不成军。
“一字长蛇阵。”
“二龙出水阵。
“天地三才阵。”
“四门斗底阵。”
“五虎群羊阵。”
“六丁六甲阵”
“……”
追魂军不断变幻阵型,每一次变换,都让琴兵马损失惨重。
琴国兵马派出一队又一队,一支又一支,都派在追魂军手上。想破他们的阵型,然而,不等他们想到破解之法,追魂军又换了阵型。
卫青阳站在战车之上,任由晚风将他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看着眼前的追魂军,清冷的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
追魂军,不愧是流国最强大的军队,果然不愧是徐老将军亲自带出来的军队。别说以一敌十,以一敌百都有了。
那些队型,她是怎么想出来的?流国有这么一支追魂军在,难怪能够屹立三国之颠而不倒。
莫名的,卫青阳既惋惜,又庆幸。
惋惜徐老将军有这等盖世才华,却被人害死,惋惜,若不是纳兰倾残暴,不理朝政,那么,今天即便他有魔琴在手,即便打了他们一个的措手不及,只怕都难以拿下流国了。
再看区区几百,一千不到的追魂军,而他们的人,足有两万,竟然还拿不下。
卫青阳震惊了,卫辰风也震惊了,能够屹立三国而不倒,果然是有本事,有底蕴的。
“冲啊……杀啊……”暗卫们悍不畏死的冲向弓箭队。
追魂军替他们拦住琴国大批兵马,她们自然也得为他们除去后顾之忧。
厮杀声,轰隆声,顿时响彻在整片皇宫内,让许多小侍,公公等,颤颤发抖。
顾轻寒自然也不例外,与追魂军没有拦到的琴国兵马厮杀在一起,到处都是血光。
“陛下,不行,我们得赶紧撤,追魂军虽然厉害,再不撤,我们全部都会死在这里。”徐将军挡开几支箭后,焦急的道。
“怎么撤,如今四面八方都被围住了。”古公公亦是一边杀敌,一边道。
“杀啊……杀了琴国的狗贼。”远处又传来了一声声的脚步,讷喊声。
顾轻寒等人转头看了过去,只见徐四月,大肥鸟,领着一队队的男子军,挥舞着武器,从背后杀向弓箭手。
那些弓箭手,前后夹击,顿时被打得溃不成军。
“你们这群天杀了,居然敢跑到我们流国来生事,老子砸死你们,杀光你们,他妈的狗娘养的。”大肥鸟的嗓门向来都大,只要一出口,老远都能够听得到她的声音。
顾轻寒偏头一看,除了看到大肥鸟挥着两个大铁锤,一锤一锤的砸向琴国兵士的脑袋外,还看到徐四月带领的那支男子军,个个以一敌二,身为女尊国的男子,一点也不逊色于女人。
这让顾轻寒既欣慰,又担忧。
“陛下,我们来救你了。”大肥鸟大吼一声,身上仿佛有无尽的力气,使劲挥舞着锤子,打得敌人落花流水,一锤砸砸向马腿,那些拉着战马的马车,立即“咔嚓”一声,马腿断了,仰天栽倒,战马上的驾车人,立即倒摔下来。还没有爬起,脑袋就被大肥鸟砸得脑浆迸裂。
因为有徐四月等人的支援加上追魂军与暗卫的厉害,琴国虽然人多势众,一时间,竟奈何不了顾轻寒等人。
“陛下,现在是离开这里的大好时机,再耽搁下去就没有机会了。”徐将军一枪杀死一个玄甲军,冲着顾轻寒大声道。
“陛下,您才是我们流国的希望,他们进皇宫的人,就不止八万了,宫外,肯定还有数十万大军,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是啊,主子,赶紧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我们重组军队,与古国联合一起,再夺回流国。”暗卫急道。
顾轻寒脚上一勾,地上,数把刀剑与战戟,射向战马马腿,每一个刀剑射下,都齐根将三匹战马的前腿马蹄砍下,倒在地上,不断哀嚎,而战车,自然也失去功用。
扫视了一眼众人,点点头,“走。”
卫青阳既然不肯放过他们任何一个,她即便投降也没有用,倒不如,选择避开。
随后,顾轻寒这边的人,仿佛有意识般的,边杀边退,往荣贵君的寝宫里退去。
卫青阳站在高处,一时冷眼看着底下的一幕幕杀戮,眼神清冷,衣摆随风飘起,不知在想些什么,看到顾轻寒他们往后退,不由勾唇一笑,一招手,又有数十辆战车轰隆隆的追击过去。
看到被战车划破胸膛,甚至整个人被倒挂在战刀之上,以又砍向第二个人的时候,眼里有着一抹冷漠的笑意。
清冷的眸子,仿映着那一滴滴的鲜血,一条条被夺去生命的流国兵,以及因为战车出现,
刚刚的五千人,再加上男子军,几乎有七千人,死伤大半,如今只剩下不到两千人。
卫青阳低头,看着放在战车上一副弓箭,睫毛闪了闪。
伸出莹白无骨的手,握上冰冷的弓箭,看着流国人皆忙于对付战车,以及琴国的士兵。
还看着,大肥鸟,徐四月,古公公等人渐渐不支,显些死于非命,而顾轻寒倾力相助,真气耗尽大半。
弯弓搭箭,冰冷尖利的箭尖对着顾轻寒的心脏,眼睛却盯着站在顾轻寒身边,奋战中的古公公,勾唇浅浅一笑。
他就是要杀死古公公。
古公公是你父亲对吧,很好,那他就让古公公死在你面前,看着你痛不欲生。只是便宜了你古公公,让你死得那么容易。
卫辰风上前一步,“陛下,她怎么说,也是流国的女皇,深得民心,若是此时杀了她,只怕以后要降服流国的人心,就难了。”
尤其是,杀了纳兰倾后,只怕以后你会更加痛苦,入魔更深。
“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当皇帝,更没想过要统一三国,他们要归顺便归顺,不归顺,杀了便是,我不稀罕。”卫青阳冷冷道,嗜血的眸子里,闪动的都是仇恨的光芒。
“陛下……”
“够了,滚开,再敢废话一句,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杀了。”
卫辰风心痛的看着卫青阳,想阻止他,却无能为力,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杀戮一场又一场的继续弥漫,痛苦的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一片片的血腥之色,然而,那一声声凄厉的哀嚎声,还是在他耳边回响着。
卫青阳比了比,瞄准顾轻寒的心脏,冷冷一笑,盯着古公公,“咻”的一声,长箭破空,疾如闪电,穿透一切,直射顾轻寒的心脏。
“啊……陛下小心……”
“不,不要……”
“陛下……”
徐四月,徐将军以及几个暗卫瞳孔骤缩,看着那支破空的箭羽风驰电掣般的射向顾轻寒,吓得定在原地,心里扑通扑通跳,一时间竟没了想法。
古公公同样也吓到了,但基于人父的心性,让他在危险的时候,什么都顾不上,直接朝着旁边的顾轻寒扑去,将顾轻寒往旁边用力推去,挡住从后背射入她心脏的箭羽。
“嗤”冷箭顿时从古公公的身体穿心而过,射向第二个士兵,第三个士兵,再后才定格于宫墙之壁,入壁三分,箭羽因为重力,发出轻颤。
顾轻寒原本已感觉到那必杀的一箭,正想躲开,就被古公公重重推倒,眼睁睁的看着古公公为了替她挨一箭,而一箭穿心,身子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无力倒下。
忽然间,顾轻寒感觉天旋地转,不敢置信的瞪着铜铃大眼。周围的厮杀声在她的心里好像突然间安静了,静得她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心跳声。
“保护陛下……”
“保护主子……”
“皇贵君……”
“砰……”古公公无力的倒下,嘴角却含着一抹释然轻松的微笑。似乎在他心里,只要顾轻寒好好的,要他做什么,他都甘之如饴。
看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古公公,顾轻寒足足愣了有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抱住古公公逐渐冰冷的身体。
莫名的顾轻寒很害怕,看着古公公,眼泪如雨点般,哗啦直下,过去她自己的回忆,纳兰倾的回忆,统统化为潮水一般,涌向她的脑海,让她更加痛苦,更加悲不欲生。
从她有记忆起,古公公待她就如同亲生女儿一般,多少次为她挨打,多少次因她得罪人,多少次夜下相伴,互诉心事,多少次相依为命……
可以说,古公公是纳兰倾在这个世上,除了段鸿羽外,唯一在乎的人。
顾轻寒抱着古公公,颤抖着道,“古公公……你别死,你别死……”便宜爷爷死了,他就是她唯一的亲人长辈了,她还有好多话没跟他讲,她还没孝敬他……
“倾儿没事,我就放心了,放心了。”古公公握着顾轻寒颤抖的手,想帮她擦掉眼泪。
徐将军,大肥鸟,暗卫等人,以顾轻寒为中心,拼命护住她,手起刀落,杀红了眼。
“古公公……你撑一下,等离开这里后,我就带你去看大夫,楚逸医术那么高,他一定能够治好你的。”
“来……来不及了……没用的……咳咳……”古公公吐出一口血来,紧紧握着顾轻寒的手。
“倾儿,倾儿……爹对不起你,爹没有保护好你……”
“不,你对我已经够好了,你也尽了全力了,你是这个世上最伟大的爹……”顾轻寒流泪。那一箭过去,她比谁都清楚,根本不可能救得活。
段鸿羽杀她,那是因为他的手在颤抖,加上她内功深厚,又有白若离秋长老等人施以内力,护住心脉。可以古公公这一箭,蕴含着无穷的内力,真正的一箭穿心,直穿过去,哪怕华佗来了,也救不了他。
“倾儿……你怪我吗?你恨我吗?我在你身边那么久,却没有认你,眼睁睁看着你受尽各种欺负,直到最后,你母皇发现我的身份,我才跟她说了你是我的孩子。”古公公几乎撑着身子,才能讲出一句话。
“不怪,不怪,这些年,要不是有你,我根本撑不下去。”
古公公笑了,尽管身体的疼痛,让他想闭上眼睛,长眠于此,他还是忍着疼痛,帮顾轻寒拭去眼角的泪。
“那,你能叫我一声爹吗?我……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古公公期盼的看着顾轻寒,害怕她拒绝。
顾轻寒看着奄奄一息的古公公,眼眶迷糊,张嘴哽咽道,“爹……父君,父亲……爹爹……”
古公公心房跳动速度加快,欣喜的看着顾轻寒,绝美的脸上,滑下一滴泪。
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他的女儿肯认他了,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跟她相认了……
只可惜,他以后再也不能陪伴在她的身边,照顾她,伺候她了……
古公公泪眼迷糊,忽然间,紧紧的握住顾轻寒的手,“倾儿,你……你答应爹,一定要逃出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逃出去,好好的活着,坚强的活着,答应爹……不然爹,死不瞑目。”
顾轻寒扫视了一眼,看到她的人,一个个的倒下……倒下……
就连大肥鸟,徐将军等人,都身受重伤,精疲力竭。
而向来以武功盖世著称的暗卫,也一个个的死去。
这一场仗,她们从白天打到黑夜,再从黑夜到白天,已经一天一夜了……他们的人再厉害,也架不住他们的车轮战……
让她不惜一切代价出去……
“倾儿……你……你……你答应爹,好好活下去,不然,爹死不瞑目。”
“好,我答应你,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坚强的活下去了。”顾轻寒抹了一把眼泪,坚定道。
古公公身子一松,慈祥的看着顾轻寒,缓缓闭上眼睛。
他相信他的女儿一定能够度过重重难关的,一定可以的……
他现在要去找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妻主了………他会在天堂祝福她的。不,他做了那么多的坏事,不会上天堂的,只会下地狱。
不过地狱又如何,只要他的女儿好好的,哪怕让他永世不得超生,他也不惧。
“砰……”
古公公的手,无力的垂倒在地上,彻底闭上眼睛。
顾轻寒一惊,看着闭上眼睛,安详死去的古公公,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抱着他的尸体,嗅着他身上的味道,以前的生活历历在目。
第一次看到古公公,第一次古公公做她最喜欢的鱼给她吃,第一次惩罚古公公,第一次与他交心……
那些过往,仿佛就在昨日,可如今,那个疼她宠她爱她的古公公,已经离她而去了……
顾轻寒很想仰天大叫,可是她不行,因为她低头的时候,看到一个个流国的侍兵,死在她的眼前。
吞下那些眼泪,放下古公公,从地上,捡起一把战戟,起身,挺直胸膛,看着战车上冷笑的卫青阳。
猛然间发现,他的笑那么刺眼,他的笑,那么卑鄙,那么笑,含了多少鲜血……
猛然间发现,古公公死在他的手上后,他们再也活不到过去了。蓝族的事,她可以告诉自己,他是一时想不开,才会杀了蓝族那么多人,她可以告诉自己,他杀便宜爷爷不是故意的,她可以告诉自己,他是因为嫉妒才追杀白若离的。
可现在,追魂军,暗卫,禁卫军,御林军,一个个的死在他的前面,血流成河。
他却站在战车上,冷眼含笑,看着底下的生死厮杀。
无数的英魂死在这里,她的亲生父亲死在他的手里,将她心里最后一丝情义也给磨没了。
她跟他,从此便是仇人,生生世世都无法原谅。
看到顾轻寒仇视他的目光,卫青阳心里忽然揪心一痛,痛得他差点喘不过气,斗大的汗珠一颗颗的落了下来,浸湿他的后背。
他是怎么了,他不是一直想要她恨他的吗?现在她恨了,他也成功看到她生不如死的滋味,他为什么要心痛,为什么?
不,他是不会心疼的,他永远不会心疼,她该死,他就是要让他生不如死的。今天这一场战争,在他的意料之中……他要的就这样。
杀,杀,杀,把这些人,全部杀光,杀光,还有她的那群男人,还有她跟白若离的狗杂种……他全部都要杀了……
“杀,给我统统杀了,各个宫殿寻找,凡是看到她的侍君,不管是谁,直接杀了。”
“是,陛下。”
原本就吃力的流国人,因为卫青阳一次又一次的加重兵马围攻,已经不堪负荷,不是重伤不支,就是体力不支,另上战车轰隆而来,每次都会死一片人。
五千人,转眼只剩下几百人。
顾轻寒眼神一冷,再顾不上其它。运气,将地上的兵器全部催运起来,刺玄甲军,大喊一声,“撤。”
随后,顾轻寒押阵,护着众人一路撤到荣贵君的院落。
荣贵君的院子,早在二十几年前,就被烧成灰烬了。但因为他住的地方略微偏僻,加上先皇恨透了荣贵君,这大片的寝宫烧成灰烬后,便化为一片空地,没有再盖其它宫殿,更没改建御花园,所以还保持着以前的原貌,除了在这座废弃的宫殿,设了一个围墙,将这里团团围了起来,变成禁地。
所以当顾轻寒进入以前荣贵君的废弃寝宫的时候,周围还有围墙,将他们团团保护起来。
琴国的兵马还想进入,卫青阳伸手阻止。
“直接杀了她,岂不是太便宜她了,我要让她们慢慢尝试死亡的味道,围起来,看住她们,我倒要看看,没吃没喝,她们能撑得到什么时候。”
围墙里的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要是卫青阳追来,只怕她们再也没有能力再战了。她们的体力早已透支了。
不过,这些人,毕竟都是军队中的精英者,虽然身负重伤,体力不支,也是各自站好,保护着顾轻寒。
顾轻寒将战戟插在地上,看着眼前的残兵败将,巍然一叹。
几乎没有人没受伤的,有些头破血流,有些身体挨刀挨剑,有的跛脚,有的站不稳身子,鲜血一滴滴的滴落在地上……
大肥鸟胳膊受伤,单手提着一个大锤,别一个大锤已不知哪去了。
徐将军胸口挨了一刀,身上到处都是被刀剑划破的伤口,脸色苍白,奄奄一息,再无能力一战,徐四月搀扶着徐将军。
若说这里面,受伤较轻的,便是暗卫。
暗卫个个都是人中高手,又善于应付单人战,所以伤得比较轻。
“打了一天一夜,大家都累了,赶紧坐下来休息一下吧。”顾轻寒道。
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敢坐下。
大肥鸟当先坐了下去,吼着大嗓门道,“坐吧,赶紧坐吧,一会还要大战个三百回合呢,不好好休息怎么能战呢?”
徐四月点点头,“大肥鸟说的没错,我们都休息吧,帮忙把重伤的人,都包扎一下。”
“坐下吧,伤得较轻的,或是没有受伤的,赶紧帮忙。”顾轻寒当先扶着徐将军坐下,查看她胸口的伤口,看到她的伤口是被刀剑所伤,伤口挺深,可惜,她们这次被杀得措手不及,压根就没想到,凌绯夜会背叛,身上自然也没有带药,所幸的是,楚逸在她身上一直放有一些药物,此时急忙拿起来,敷在徐将军的伤口上。
“陛下,陛下不可啊,微臣不敢当,陛下身份尊贵,微臣受不起啊……”徐将军诚惶诚恐。
“行了,今天在这里,没有高低贵贱,有人只是一群患难与共的兄弟姐妹,我这里还有一些药,你们分下去,给伤重的兄弟姐妹分一下。”顾轻寒将身上的药都拿出来,继续帮徐将军包扎伤口。
众人都不敢接,顾轻寒不由瞪眼,“赶紧的,接着啊,四月,你分下去,给伤重的兄弟姐妹。”
徐四月点点头,爱慕的看着顾轻寒。
这个女人,他从一开始就喜欢的。可是他没有福气。她身为女皇陛下,却说,在这里没有身份高低贵贱之分,还亲自帮母亲敷药,他们徐家没有护错主。
“大家都听陛下的吧,好好治伤,好好休息,未来还会有一场大战等着咱们。”徐四月将药分下去,帮着男子士兵检查伤势,学着顾轻寒,从身上扯下布条,包扎起伤口。
众人一阵忙乱,忙了好一会才包扎完身体。人一旦松懈下来,精神自然就降了下来,个个脸色疲惫的靠着墙壁,闭目养神。
想来一天一夜的厮杀,他们也累了,一躺下去,就睡死了过去。
顾轻寒调完息后,看到眼前的人,刚刚还密密麻麻,五六千人,如今只剩下三四百个。
想到这一场背叛,顾轻寒的心就在滴血。
她那么相信凌绯夜……最后却栽在她手上,栽得一派涂地。
人心难测,无论是你最好的朋友,还是你的枕边人,都有可能背后给你一刀。
段鸿羽是,夜溪茗是,凌绯夜是,卫青阳也是……
“陛下,你别难过,我们都是甘愿护您,哪怕牺牲生命也在所不辞。”徐四月坐在顾轻寒身边,安慰她。他很想帮她抚平伤口,被最亲信的人背叛,想必是很痛的吧。
“一年不见,想不到你武功变得这般厉害了,还能带着一支男子军来救朕,真让朕出乎意料。”顾轻寒感慨,当时他还是一个孩子,一个进宫选秀,想得到恩宠的少年,这才一年不见,他就变得这般成熟了。
“可惜,男子军数量还是太少了,武功也没有奶奶的追魂军厉害。”徐四月惋惜,提到徐老将军,就一阵黯然神伤。
“你们徐家为流国付出很多,朕都记在心里,如果朕能重掌朝政,必定重重有赏。”
“多谢陛下。”其实他要的不是陛下的赏赐,只要能够保护她,就足够了。
“你娘身体好点儿了吧。”
“好多了,但是娘疼得晕过去了,想必也是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嗯,男子军还有哪些人没有受伤的,把他们喊起来,让他们帮忙一起寻找秘道,这里有一个秘道可以出宫。”顾轻寒低声道。
“秘道,可以出宫?”
“嗯,对,想要出宫,只能从这里出去,宫门口把守得太严了,苍蝇都飞不出去。”
徐四月一喜,要是真有秘道,那就太好了,她们就有救了。
徐四月急忙去将没有受伤的人都喊了起来,让他们帮忙在废墟里查找。
顾轻寒累极,却也不敢休息,必需要尽快找到秘道,逃出皇宫。
只有逃出皇宫,才能调动大军,只有逃出皇宫,才能保住性命。
众人开始在废墟里寻找。
她们的动作很轻,还是惊动了不少侍卫,寻是,伤势较轻的侍卫也加入,一起寻找,然而,他们寻找了半天,也没有寻找到所谓的秘道。
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全部都翻遍了。
众人不禁开始怀疑,到底有没有秘道。
就连顾轻寒也一阵纳闷。
按说秘道就在这里,怎么会找不到呢?
皇宫里,戒备森严,荣贵君不可能逃出去,他若是能逃出去,必需是从秘道里逃出去。
秘道会在哪里呢。
顾轻寒左右查看,这里除了一堆的废墟,还是废墟。
顾轻寒托着下巴沉思。
荣贵君是在他的寝宫里被伤死的,寝宫,那就是说,在这片废墟的中心点了,怎么会找不到呢?
除非……
顾轻寒猛然想到什么,三步并做两步,要去废墟的正中间。
然而,正在这个时候,顾轻寒眼尖的听到卫青阳的战车轰隆隆的又来了。
外面还多了许多脚步声,还有一道脚步声急急而来,冲着卫青阳禀告道,“陛下,找到流国的凤后了,就在一座名叫清幽宫的冷宫里。”
顾轻寒的动作彻底止住了,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
白若离……他怎么没有离开皇宫?
他跑去清幽宫做什么?是想救出段鸿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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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三)
“陛下,凤后被抓了吗?那怎么办?”徐四月担心的道。
顾轻寒面色很难看,扫视了一圈残兵败将,秀眉紧拧。一天一夜过去了,暗白一点消息都没有,难道真的出了什么事了吗?
若离你一定要等着我,等我去救你,别落在他们手上。
顾轻寒扭头,没有回答徐四月的话,而是朝着正中央走去,寻找线索。
二十多年过去,这里残垣断壁,除了倒塌破落的院墙,以及烧得看不出模样的东西外,四下里空荡荡的。
外面的动静,还有这里寻找秘道的声音早已将所有人都惊醒了,听到凤后可能被抓,众人不由开始紧张起来。
大肥鸟轮起大锤,大吼道,“他妈的,老子去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救出凤后。”
“等下,你急什么,他们只说,可能是凤后,还没有确定是凤后,何况,你现在出去,不是送死吗?”徐将军休息了一阵,体力恢复大半,拽住大肥鸟的衣服。
“老子管那么多人,老子杀一个扯平,杀两个赚了,我非要把他们杀得个片甲不留。”
“糊涂,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这是战争,不是过家家,你的命是用来保护陛下。”“行了,吵什么吵,都给朕闭嘴,这件事,朕自有打算。”顾轻寒偏头冷斥道。
徐将军与大肥鸟这才停下来。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陛下受万民爱戴,君临天下,这三国迟早都会是我们琴国的,你们已经被我们团团包围了,插翅也难飞,识相的话,速速投降,别做无畏的挡抗,我们陛下仁慈,说不定还能够放了你们。”
外面传来琴国将领大声说话的声音。
大肥鸟听到她们的话,火气蹭蹭直上。他妈的,刚刚陛下想投降,让他放了他们这些人,随他处置,他都不仅不肯,反而放话,要把他们全部都杀了,此时,又让他们投降,这算哪门子事。
哼,以为她不知道吗,无非就是想看陛下的笑话,就陛下丢尽脸面,最后再把她们所有人都处死。
靠,这个伪君子,当初她怎么就没一锤子把他砸成肉酱呢。
凌绯夜这个狗贼,叛国卖友,他妈的,他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抡起大锤,破口大骂,“卫青阳,你他妈的,有种单挑,老子不怕你,老子砸死你个没良心的。”
“你闹够了没有,没听到陛下的话吗,不许出去。”徐四月用自己的身体拦住大肥鸟。
“你给我让开,不然我连你一块揍,陛下对他多好,你看看他,带着一群乌合之众,居然胆敢来反陛下,他妈的,要不是凌绯夜那个狗贼,他也不看看他是谁,他能打到流国来吗?靠,要不是老子没有准备,老子能让他打得这么惨。”
徐将军摇摇头,这个大肥鸟有勇无谋,再这样骂下去,只会给陛下添麻烦。
“大肥鸟,你给朕闭嘴,再敢说一句,朕要你好看。”顾轻寒再次警告,继续寻找线索。
“里面的人,你们好大的胆子,陛下饶你们一命,你们居然还敢陛下,信不信我们马上发兵攻打你们。”
“打就打,你以为老子怕你们吗?老子正愁手痒呢,快来,让老子好好教训教训你们。”大肥鸟衣袖一撩,就想冲出去。
顾轻寒又瞪了一眼,这次顾轻寒的寒眸里,甚至出现一缕杀意,惊得大肥鸟缩下头,砸了砸嘴巴,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嘛,这里又没水喝,又没粮食,再这么下去,早晚都是一死,还不如冲上出去,跟她们大拼一场。”
徐将军走到在顾轻寒身边,低声道,“陛下可是在找那条秘道?”
“嗯。”顾轻寒漫不经意的应了一声。
她听得出来,卫青阳已经离开这里,朝着清幽宫而去,等他回来的时候,也就是攻打她们的时候,她必须赶紧找到秘道,让这些人离开,她才能安心的去救白若离。
外面的叫嚷挑衅声不断,骂得流国的士兵都气愤不已,恨不得冲出去大战一场。
顾轻寒与徐将军无视那些,大家继续寻找秘道。
顾轻寒蹲在地上,将烧成废墟的东西挪开,双手放在地上,轻轻挑打摸索。
“陛下,这里里外外,我们都找了,可都没有找到,你说,会不会根本没有秘道。”徐将军不解的道。
“不可能,荣贵君没有武功,他手下的人,武功也不高,更没有什么身份背景,除非从秘道离开,否则根本离不开皇宫。”
顾轻寒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们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秘道,也就是说,秘道不仅仅是一个秘道,它可能需要东西,才能够打得开。”
顾轻寒一边说着,一边发现,地上有一个类似于星型的东西,轻轻拾了起来,因为大火燃烧,星型东西黑得像火炭一样,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做什么用的。
“陛下,这是什么?、”
顾轻寒嘴角微勾,往左边走去,将那些废墟移开,露出一个坑坑洼洼的痕迹。
仔细一看,这个痕迹的跟星型东西一模一样,完全可以符合。
“陛下,这……”徐将军等人大吃一惊。
“如果朕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东西,应该是一把钥匙,也就是离开皇宫秘道的钥匙。”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皆是大喜,眨也不眨的看着星型钥匙,还有地上的痕迹。
顾轻寒将星型钥匙置入地上的痕迹中,正好吻合。
“咔嚓……”
“隆隆……”
两道轻微微的声音响了起来,紧接着,原本是一座废墟的地上,竟然自动出现了一个石门。
大肥鸟眼睛越瞪越大。
这……地底下,竟然冒出一个洞。
“这应该就是当年荣贵君离开的秘道了。”徐将军笑道。
“什么,徐将军,你说,从这里可以离开皇宫。”
“嗯,应该可以,你们两个进去看看,里面是什么样的。”徐将军随便指了两个人。
立即有两个人跳了进去,众人紧张的盯着洞里面,生怕她们说出不去。
还好,等了不到一会,里面的两个人,就钻了出来,“陛下,将军,里面很黑,但是很大,我们探了许久,都探不出这条秘道到底有多长。”
顾轻寒一喜,“那就是了,这条秘道应该就是荣贵君离开皇宫的秘道了,大肥鸟,徐四月,你们赶紧把那些受伤的士兵都带下去。”转身看了看暗卫,也吩咐道,“你们也都先下去。”
“好咧。”大肥鸟欣喜的应了一声,立即张罗。
“陛下,那凤后……”徐将军为难的道。
“凤后,朕亲自去救。”
“这怎么能行呢?琴国人多势重,我们根本不是她们的对手,若是陛下去了,万一……还是由臣率人去救吧。”徐将军大惊。
“没用的,你也说了,琴国人多,我们人手不够,不是她们的对手,去了也是送死,但朕不一样,朕武功高强,轻功卓越,一个人去,反而不容易暴露目标,容易脱险。”
“这怎么能行呢,陛下身为一国之君,我们这些人,就是为了保护陛下的,哪有让陛下以身犯险的,绝对不行,要是真的非要一个人去的话,那就由臣去吧。”
“徐将军,你伤得那么重,自身都难保了,如何去救凤后?这是朕的命令,就这么决定了,谁也不许反驳,朕会小心的。”
“这……”
“陛下,人已经全部下去了,陛下也赶紧下来吧。”徐四月在底下轻声道。
顾轻寒扭头看了一眼,果然,这里,除了她与徐将军外,所有人都下去了。
“里面的人,你们听着,要是天亮你们还不投降的话,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陛下,您下去吧,先离开吧,咱们损失了那么多人,就是为了保护您,要是您再……”
“朕不能丢下凤后,朕欠他的太多太多了,徐将军赶紧下去吧。现在天也快亮了。”
“陛下……”
顾轻寒懒得听徐将军在那里唠叨,提起她的衣领,就往秘道口丢去。
“全部离开皇宫,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先躲起来,不许出来,等朕的命令。”顾轻寒命令道。
“主子……”暗卫没有随大肥鸟跟追魂军一起,而是在秘道口,见顾轻寒不下来,就想上来,顾轻寒瞪眼过去,“这是朕的命令,谁也不许违抗,全部离开。”
顾轻寒说着,拿出星型钥匙,秘道的门轰隆一声,如闪电般快速关了起来,底下的人想起来保护她,也来不及了,这时才知道,中了顾轻寒的计了。
顾轻寒看着空荡荡的废墟,地上外溢的鲜血,感受着夜风吹来的血腥之气,攥紧手中星型钥匙,运气一捏,将星型钥匙捏碎。
望着秘道的入口,将手中的粉末摊开。
眼神微闪,射向围墙外。
秘道的入口已经彻底封了,谁也出不去,而今,她只能全力一战,救出白若离后,从佛堂离开了。
寒眸一扫,扯下身上明黄的龙袍,穿上大肥鸟仍在地上的衣服穿在身上,拿起地上散落的战戟,足尖轻点,跃开宫墙,闪电般的速度,往清幽宫窜去。
“有人跑了,有人跑了,放箭,放箭……”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密密麻麻的箭羽就射向顾轻寒。
好在,顾轻寒离开的时候,除了拿了一把战戟外,还有拿了一件染血的衣服,箭羽射来,立即抖起染血的衣服,将箭羽全部挡住。加上她轻功好,几个翻越间,就窜得老远。
“她跑了,追,赶紧追。”琴国兵马大吼一声,踏踏踏的脚步声,急急的追向顾轻寒。
夜色中,顾轻寒鬼魅般的身影,熟悉的穿越在各个宫殿,如同一阵疾风,即便从别人面前飞过,别人也不知道,那是一个人,而不是一阵风。
不知走了多远,顾轻寒才停在一处安静的宫殿里,远远将那些尾巴甩开。
眉头拧紧,伴随着一声痛苦的轻哼,顾轻寒侧头,看到自己的左肩,插了一中箭羽,还好箭上没毒,否则她这条命就玩完了。
咬牙,硬生生的将左肩上的箭羽拔出来,带起一片血迹。随便扯了一块布,包扎起来。
看好方向,顾轻寒脚步未停,继续朝着清幽宫而去,心里紧张的道,若离,若离,你一定要等我,不可以出事。
越往清幽宫而去越冷宫,冷清得让人发悚,顾轻寒眼尖的看到,地上还有大片的血迹,这些血迹甚至还没有干涸。
心头一凉,顺着血迹而去,穿越一条又一条小道,一个又一个宫殿,连她都不知道到底走了多少个宫殿了,血腥味越来越重,但是死的,统一的都是琴国的士兵,这些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最多的地方,还堆成一座小山。
不用看,都知道,那是一个高手,凭着一已之力,一路自清幽宫里杀出来。
在皇宫里,还有谁有这等身手?林芳?暗白?
不,她们两个武功再高,也敌不过这么多人,难道真的是若离。
除了若离,她想不到还有谁。
提着战戟往清幽宫奔去,熟悉的看到眼前的场景,那里……曾是她精挑细选,特刻选出来给段鸿羽住的。
虽然地处偏僻,但是装修摆设一点儿也不逊色于皇宫里的其它宫殿。
红……刺眼的红,到处都是红色。
红色的帘子,红色的摆色,红色床塌,红色的鲜血……
这些人,在顾轻寒心里掀起翻天大浪,发疯似的一个屋子又一个屋子寻找,都没有寻找到白若离,更没寻找到段鸿羽,夜溪茗,以及红奴。
这里除了遍地琴国死尸外,就只有一座空房子。
人呢,哪去了,都哪去了?顾轻寒面色发青,提着战戟的手都颤颤发抖。
“你说,刚刚那个人怎么就那么厉害,单枪匹马闯出清幽宫,杀死我们这么多人,她到底是谁啊?要是抓到她,非得把她大卸八块,凌迟处死。”
“可不是吗?一个人,杀了我们上百个人,还从重重围团中闯出去,她妈的,这流国都是什么人啊,你看昨天那场对战,流国明明只五千人马,我们可以整整八万啊,还有战车,弓箭队,可是我们还是损失惨重,你没有看到那场战斗,流国的人啊,个个拼死护主,以一敌十,要不是我们人多,没准儿,我们还真打不过人家。”
“虽然没有看到,但看到遍地的尸体,想也能想得出来,那场大战死了多少人,可怜的我们,就是一个收尸的,这么多的尸体,不知要收到什么时候。”
“你说,那个人陛下能抓得到她吗?”
“你说哪个人啊?”
“去,还有哪个人,就是杀了地上躺的这些人啊,除了她还能有谁。”一个琴国士兵,边收尸,边捅了捅身边的人,问道。
“切,这里面,全部都是我们的人,她能跑到哪去,迟早会被抓到。”
“也是,这皇宫,已经被我们控制,没有人可以逃得了,嘿,就是不知道,她跑来了这里做什么?这不是冷宫吗?咋就往这里跑呢?还有陛下,为何一进宫里,就命人包围这座冷宫。”
“这你就不知道了,听说啊,这里面,关了一个流国陛下最是宠爱的人,这个人,以前没少给咱陛下脸色看,所以陛下一到流国皇宫,自然就是先拿他开刀了,谁知道,他那么幸运,还有人单枪匹马,闯进来,把他救走。”
顾轻寒躲在宫殿旁,偷偷听着她们说话,大概也听出了一些苗头,有一个单枪匹马,闯进来,把段鸿羽给救了。
但是那个人是他,还是她?是白若离,还是夜溪茗?
“那你知道那个宠君最后得救了吗?”
“好像被救了,不过,陛下不是抓不了一个人吗?关在凌轩阁吗?我猜应该就是救他的人。”
“嗨,不管了,我们还是赶紧收尸吧,被抓了就好,不然指不定还得杀多少人,我们又该忙了。”
“也是,还是赶紧收尸吧。”
凌轩阁?那不是若离的寝宫吗?段鸿羽被救了出去,那他现在哪里?佛堂吗?
顾轻寒扫视了一眼清幽宫,转身看着凌轩阁的方向,足尖轻点,正欲往凌轩阁而去,衣裳突然间被拽住,顾轻寒条件性的一掌就要过去。
“陛下,是我。”
熟悉的声音,让顾轻寒止住动作,低头看去,只见一个浑身染血,遍体鳞伤的虚弱女子从暗处拽住她的裙摆。
女子抬头看她,眼里尽是疲惫,脸色惨白,奄奄一息,身上的衣服,已被血水染得看出模样了,甚至还有许多刀剑剑伤,鲜血四溢。好在这里血腥味太重,到处都是鲜血,否则只怕马上就被发现行踪了。
看到她的样貌,顾轻寒大吃一惊,赶紧将她扶起,“皇姐,怎么是你,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咳咳……”夜溪茗正想说话,就咳出一口鲜血。
顾轻寒赶紧将重伤累累的夜溪茗扶到一个偏僻的冷宫。
看到她满身都是伤,大大小小,几乎没有一处完好,血上更是浓稠的鲜血,让顾轻寒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帮她处理伤口,只能将自己的右掌贴在她的后背,将自身的功力传到她的身上。
许久……
夜溪茗才稍微好了一些,顾轻寒收掌,顺势扶住她的身体。
“段贵人没事,我把他跟红奴送到安全的地方了。”夜溪茗虚弱道。
顾轻寒眼睛一涩,“你就是为了救段鸿羽才把自己弄成这样的吗?朕不是跟你说了,性命要紧,要是救不了,就撤吗?”
夜溪茗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微笑。
“段贵人,我把他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任何人都找不到,我爹告诉我的,乾明宫还有一个秘室,可以藏人,咳咳……”
顾轻寒扶好她,看了看她身上的伤势,就左胸最为严重,被人全刀穿了过去。鲜血染红大片,“你先别说话,我先帮你处理伤势。”
“不,我的命不值钱,你先听我说,我被人围团,一路逃出去,是林芳救了我,现在林芳不知道怎么样了,我身上都是血,怕被人发现,所以换流国士兵的衣服,回到尸体林立的清幽宫。”
夜溪茗讲话很吃力,顿了许久,才继续道,“凤后他们有没有离开,我不知道,但是,被抓的人,不是凤后,而是凌二公子,凌二公子他……咳咳……他正巧来皇宫了,也正巧穿了雪白衣裳,就被误以为是凤后……凌二公子,是凌绯夜的亲弟弟,想来他们不会为难他的。”
“陛下,凤后他们是在佛堂消失不见的,卫青阳的人,肯定会严密把守佛堂,佛堂只怕出不去了……对了,你怎么没有从我爹的寝宫里出去?”
“钥匙被我毁了,那里,以后都不可能进出了。”
夜溪茗面色大变,又苍白了几分。
“我先帮你疗伤吧。”
“不,这些伤都是轻伤,休息一下就好了,陛下,你听我说,皇宫已经被他控制了,时不时的都有巡逻的,早晚会寻到这里,皇宫不能呆,你必须从佛堂里出去。”
顾轻寒点住夜溪茗的穴道,阻止她说话,开始帮她处理伤口。
她身上都没有药了,所幸,夜溪茗身上还有一些药,找了一些干净的布,涂上药,再包扎起来。
她当然知道只能从佛堂离开,她更知道,楚逸跟白若离见不到她,肯定不会轻易离开的。
而卫青阳,如果知道抓到的人是凌清晨,不是白若离。又知道她还有追魂军,楚逸等人突然消失,必定大动干戈,严密搜索。
追魂军暗卫等,他或许搜不到,但是佛堂……
想到佛堂,顾轻寒不免一阵担忧。
实在难以想像,如果卫青阳找到佛堂的秘道入口,而若离他们还留在秘道等她,将会发生什么。
越想,顾轻寒越是担忧。
处理夜溪茗的伤口,顾轻寒整整处理了一个多时辰才处理好。
“我知道还有一个地方,可以通往佛堂。”顾轻寒忽然笑道。
夜溪茗一惊,还有一个地方?皇宫中怎么有这么多条暗道。
“以前古公……我爹,怕我遭人暗害,所以在皇宫里挖了几条秘道,佛堂的秘道通往凤鸾宫。”
“凤鸾宫?”
“没错,佛堂既然严密把守了,那我们就从凤鸾宫通往佛堂,再从佛堂秘道出去。”
夜溪茗一喜,但一想到段鸿羽,笑容就吞了下去。
段鸿羽虽然暂时安全,但那些食物只能够支撑他七天,七天后,只怕……
“你先离开,我与他无怨无仇的,他想来也不会过份为难我,大不了,到时候假意投降,你带着我,只会是累赘,连凤鸾宫都到不了。”
顾轻寒忽然低头,定定的看着夜溪茗,“你怕段鸿羽出事,所以要留下保护他对不对?”
夜溪茗没有说话。
“你既然敢把她藏在那里,那她应该就是安全的,我在皇宫里,留下几个暗卫保护他就可以了,你跟我一起出去吧。”
“陛下,你先离开吧,我自有办法可以离开皇宫,请你相信我。”夜溪茗虽然脸色苍白,但眼里却闪动着自信的光芒,耀眼夺目,让人心底一颤。
“你先离开吧,我伤势太重了,勉强而行,我们两个都出不去,何况,凤后,皇太女,楚美人都在等着你,若是他们落入卫青阳的手中,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顾轻寒犹豫。
“听我的,你赶紧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还有很多人的性命等着你。”
顾轻寒踌躇了半响,才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好,那我先离开,你自己小心点儿,实在不行,你就假意归顺他们,做什么都好,只要能够保住一条小命,我才刚跟你相认,不想生死别离。”
“好,我们是姐妹,一辈子的姐妹,以后还要相处一辈子。”夜溪茗抬头,眼里闪烁着泪光。
顾轻寒轻笑,闪身,往凤鸾宫而去。
只要出去了,集结大军,与古国联手,就可以夺回流国,到时候一切都不是问题。只是性命一定要保住。
皇姐说的没错,她还有夫郎,还有女儿等着她,她必须离开。
夜溪茗看到顾轻寒离开,眼里的欢喜的笑容,渐渐变得苍凉,变得悲伤。
皇妹,皇姐也想一辈子跟你当姐妹,但是国难当头,我既是姐姐,就要护你周全。
若有来世,我们再做姐妹,只希望来世,不要出生在皇家。夜溪茗抹去泪水,提起银枪,尾随顾轻寒往凤鸾宫而去。
宫里到处都是琴国的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到处都是侍卫。
旁人若是想要移动,势必会惊动侍卫。
然而,就是在把如此把守严密的情况下,还有两条身影一前一后,避过重重侍卫,一路来到凤鸾宫。
这般卓绝的轻功让看着匪夷所思。
凤鸾宫内,灯光瞎火的。
顾轻寒躲在一颗大树上,低头看着外面的侍卫,不过二十几个,想杀掉他们,还是绰绰有余,怕只怕,会惊动其他侍卫,到时候全部一起袭来,那就麻烦了,所以速度只能快。
从怀里,拿起刚刚路上捡的石子,瞄准位置,“咻”的一下,往那二十几个侍卫身上打去。
“砰……”
轻微的一声声响,并没有惊动侍卫,那二十几个人,全部都被打中穴道,动弹不得。
顾轻寒拍了拍手,嘴角上扬,鬼魅般的身影自树上轻飘飘的落下,从窗户口闪进凤鸾宫。
闪到凤鸾宫后,顾轻寒第一时间,就想找出那条秘道,然而,一抬头,顾轻寒愣了,身子僵了,嘴角的笑,冻了。
屋里没有点灯,但月光透过刚刚被她撞开的窗户,可以看到,她的眼前,站着一个修长身影的人。
而能让顾轻寒如此失态的是,那道身影,无数次出现在她面前,熟悉无比。
修长挺拔身影,如青松劲竹般的脊背,三千墨发如丝,清冷如竹,淡雅如菊,悠娴雅静……靠,那个人不正是卫青阳吗?他半夜三更,跑来她寝宫里做什么?有毛病啊,灯都不点。
她这是往枪口上撞吗?
顾轻寒半天没有反应了过来,直接当机了,让顾轻寒更加纳闷的是,卫青阳的背影,很是凄凉,很是悲伤,似乎沉浸在过去中,身上满是孤独的味道。
许是感觉有人闯了进来,卫青阳身上所有的孤寂,落寞,悲伤,咻的一下,统统收了起来,变得冷漠,无情,残忍。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愣了几秒后。
顾轻寒拔腿往外急奔而去。
一出寝宫,就有大批的侍卫,围了上来,将她团团围住。许是刚才撞破窗户,侍卫们听到动静了。
顾轻寒脚步顿住,谨慎的看着周围。
“哐啷”寝宫的大门被打开。
走出一个让顾轻寒又爱又恨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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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四)
四目相对,仇恨的种子萌芽,火花噼里啪啦。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倒也省去我一番功夫了。”卫青阳冷哼。
靠,出门不历,居然碰到最不想碰到的人,三更半夜的在她寝宫做什么?
环顾回周,大批的琴国侍卫将他团团围住,即便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而卫青阳又站在凤鸾宫的门口,凭她一个人,根本进不去,就算进去了,窜进秘道了,以卫青阳现在的身手,很容易也能够追进去,到时候,连若离跟楚逸都免不了遭殃。
顾轻寒凤眸四周,找不到一个可以安全逃离的办法。
远处还有大批大批的琴国士兵围拢过来,真正的里三层,外三层,层层包围。
卫青阳冷眼看着她,将手中的碧玉箫横在身前,倒想看看,她如今还想怎么脱困。
顾轻寒咒骂一声,手中战戟置于身前,随时准备大战一场。
“啊……砰……”
“嘶……”
就在顾轻寒紧张的时候,外围冲来近百个暗卫,挥舞着武器,杀向琴国士兵,为首的人,正是暗白。
“冲啊,杀啊……”
“主子,我们来救你了。”暗白大喝一声,手中长鞭挥得啪啪作响。
顾轻寒抬目看去,正好看到暗白舞着长鞭,一甩倒下一片,所向无敌,一路破关斩将,往她这里杀来,冲出一条血路,带领着其她暗卫冲了过来。
瞳孔瞪大,有人来救她,自然是好的,但是凭她们这一百多个人,根本不是她们的对手,来了,只怕也是送死。
然而,此时也没有办法叫她们离开了,叫了卫青阳也不会放过她们,何况她们也不会走,只能奋勇杀敌。
提起战戟,手起刀落,一路杀过去,与暗白的人会合。
“冲啊……”
“杀啊……”
场面顿时又混乱起来,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厮杀声,呐喊声,兵器相碰声,此起彼伏……
卫青阳脚步轻移,青色的衣裳,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额前发丝随风飘荡,将卫青阳身上的清冷淡漠吹去,舞得飘逸如风,临风而立的身姿,修长而出尘。
只是眼中的冷漠,让人感觉背脊发冷。
卫青阳没有动作,而是看着顾轻寒等一行人,大杀四方,最后聚拢在一起,并肩杀敌,想杀出重围,突破出去。
顾轻寒的暗卫,无论是哪一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不是他们琴国人马所能够敌得了的,不过,他们胜就胜在人手众多。
倒下一片,立即有一片的人围上去,打着车轮战,所以顾轻寒的人,武功再高,也突不了重围,甚至一个接着一个暗卫倒下去。
才短短一盏茶时间,地上就躺了一地的尸体,有暗卫的,有琴国士兵的。但琴国士兵的尸体居多。
卫青阳冷眼看着,眼里除了冷漠外,没有半丝温情,甚至看到那些人,一个个的倒下去,也无动于衷,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挥着战戟,拼命厮杀抗敌的娇俏身影,不知不觉间,随着她的战斗,竟离开凤鸾宫几十米远。
轻摸手中的碧玉箫,如宝贝般怜惜,望着那飘洒的鲜血,心里竟是如此兴奋,甚至想看到更多的鲜血……清冷的眸子,闪过毒蛇般怨毒的目光,嘴角上扬,似乎对于顾轻寒此时的现状很是满意。
他嗜血的眼珠,都是顾轻寒手持战戟,挑,劈,点,打,砍,打倒一个又一个琴国士兵。
“主子,她们人太多了,我们冲不出去。”暗白的话里,带着一丝喘息,不知何时,胳膊上被划到一道口子,与顾轻寒并肩而立。
顾轻寒长戟扎死一个士兵,同样粗喘一声,环顾四周,看到远方还有一批批的琴国士兵赶来,根本冲不出去。
再看凤鸾宫,卫青阳此时离凤鸾宫足十几米远,倒是能够一搏,冲进凤鸾宫。
不管要不要进秘道,至少凤鸾宫里,可以暂时躲避一下。不然再这样打下去,只有一死。
打定主意,顾轻寒大声道,“撤,往凤鸾宫里撤。”
随着顾轻寒的大喊,暗卫们开始拼命往凤鸾宫里撤,反杀过去。
“谁杀了纳兰倾,官升七级,赏黄金万两。”
卫青阳轻飘飘的一句话出来,让琴国士兵沸腾了,悍不畏死的往顾轻寒方向冲杀过去。
官升七级,黄金万两,那是她们做梦也不敢想的事啊,此时不冲,何时冲。
琴国士兵如蚂蚁般密密麻麻的冲过来,饶是顾轻寒,也不由吃力,何况那些人全部都冲着她,许多在她身边保护她的人,全部都被乱戟砍死,扎死,就连她,身上也负了皮外伤。
一个人就算再强,也强不过千军万马,何况她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一直都在大战,消耗了太多的体力。
暗白的长鞭过去,一般都能够甩出一片人,在这种大战中,是最厉害的武器,然而,此时她也有些吃力了,握着鞭子的手,都颤颤发抖。
“主子,你别管我们了,我们护着你,看能不能撤到凤鸾宫。”暗白大吼一声,杀红了眼。
“嘶……”暗白腿上又挨了一刀,单腿跪了下去,背后又中一刀。长鞭一甩,虽然将身边的人,甩出一片,但周微还有密密麻麻的人,持着长戟,往她往上扎去。
暗白心里一沉,就算她反击,也打不过她们这么多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支支长戟往她身上扎来。
手一撑,单手托住数十支长戟,让那些长戟往她身上扎来,然而,她挡住了一批,还有一批。
这一刻,暗白深切的感受到死亡的气息,身子颤抖起来。她还没有看到暗黑,她不能死,不能死……
“砰……”
“砰……”
那密密麻麻而来的长戟都被顾轻寒的战戟甩开,而后,顾轻寒扶起她,夺过她手中的长鞭,将战戟丢给暗白,自己握着长鞭,将围拢过来的人,一个个的甩出去,留下一片空地,让她们短时间内进不来,也为暗卫博取一丝休息的时间。
“我来开路,你们统统往凤鸾宫退去。”顾轻寒不知何时大喊一声,随着她的声音响起,那长鞭在她手中好像活了似的,灵蛇般啪啪往两边扫去,甩起大片的人,开出一条道路。
她的长鞭太过于厉害,凡是扫过去,无不成片成片的倒下去,鲜血飞溅,让人不敢靠近。
“走。”
顾轻寒厉喝一声,随即还剩下的数十个暗卫,相互搀扶着往凤鸾宫奔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
轰隆隆的声音又来了。那轰隆隆的声音伴随着马蹄奔跑长鸣的声音,还有车轮咕咕的声,隔得许远,就能够感受得到地面在颤动。
那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顾轻寒面色一变。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那是战车,战马拉着战车,战车的两边,都是密密麻麻的锋利尖刀,昨天那一战,她们有多少御林军,追魂军,还有暗卫死在那战刀之下。
战车所过,死伤大片,肠子都拉了一地。偏战车又太高,等闲之人,根本爬不上去,想要对付战车,难上加难。
马蹄长鸣,轰隆而过。
转眼那一辆辆战车就到了眼前。
琴国的士兵识相的统统往两边撤去,不再围杀顾轻寒等人。战车便没有阻拦的直往顾轻寒的那里奔去。
一刀刀尖刀,明晃晃的,透着死亡的味道,把暗白以及其她暗卫都吓得面色惨白。打过那么多仗,何时见到这种战车,光那阵势,吓都吓傻了。
“撤。”顾轻寒大喊一声,当先带着她们往离得不远的凤鸾宫跑去。
顾轻寒反应快,暗卫反应也快,可还是来不及了,那一辆辆战马,足有数十辆,已经冲到她们面前。
“啪。”
“啊……”
“砰……”
“嘶……”
随着顾轻寒反手一鞭,将离得最近一辆战车马腿甩过去,当场将战马打得双蹄弯曲倒下,战车因为贯力,整辆栽了下去,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顾轻寒鞭再快,也快不过战车,一辆辆战马全都逼进,其中有一辆战马奔向一群暗卫,立即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暗卫身子扎穿,肠子,鲜血流了一地,甚至连身子都扎在尖刀里,发现痛苦的嘶吼声。
痛苦的惨叫声音,彻天的响了起来,顾轻寒看到那一幕幕,不禁双眼赤血,恨不得将那战马全部都杀了。
眼前的场景,根本不是她所能够控制,随了她手中的长鞭还有些许用处,暗卫们的兵器,根本够不着那些战马,更杀不死战车上面驾马的人,只能一味闪躲。但躲得了这一部,却躲不了那一部,数十个暗卫,转眼间,又死了一半。
“咻……”
“咻咻咻……”
一声声长箭破空声,夹杂着战马发出的嘶吼声,哀嚎声,倒地声。
顾轻寒以及暗卫压力骤减。眼睛所望之处,就是一辆辆的战车接二连三的倒了下去,战车上的人,更是整齐的一箭穿心,当场死亡,驾车的人一死,战车立即失去效用。
好厉害的箭术。
顾轻寒以及暗卫们齐齐心颤,抬头看去,那一幕,那一抹身影永远都留在她们心中。
那是一个浑身染血的女子,长发飞舞,背插箭囊,斜插银枪,紧抿薄唇,双眸冷厉,弯弓搭箭,三箭齐发,箭箭整齐无误的躲中正在奔跑发狂中的战车上面的驾车人。
“砰砰砰……”
一辆又一辆的战车上的驾车的人都倒了下来。
只转眼间,数十辆战车驾车人,全部倒地死亡,战马受惊,到处乱窜,窜入琴国军队中,扎死无数琴国士兵,闹得琴国士兵三魂皆颤,面色惨白,双腿发抖。
卫青阳面色微变。
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女子,震惊了。好厉害的箭术,三箭齐发,战马乱跑,她还能够准备无误的一箭穿心,将马上的人,都打了下来。
夜溪茗,原来她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那么,单枪匹马大战清幽宫,救走段鸿羽的人也是她,而不是白若离?
不等卫青阳多想,立即出现一阵弓箭手,将那些奔跑中的乱马乱箭射死,这才让流国士兵躲过一劫。
“陛下,快撤。”夜溪茗射死那些人后,立即冲着顾轻寒大喊一声,同手往背后的箭囊里一掏……
什么都没掏到,侧身一看,才看到,箭囊里没箭了。
拔出身上的银枪,将冲往顾轻寒的琴国士兵一个个挑起,往后甩去,“快撤。”
顾轻寒点了点头,立即带着暗卫们往凤鸾宫撤去。
“砰……”打开凤鸾宫的大门,看到暗卫们都进凤鸾宫后,她才发现,夜溪茗已经被琴国士兵包围。
又或者,不叫被包围,而是她以一人之力,拦住琴国的万千士兵,不让她们靠近一步。
她从未与夜溪茗交过手,更没见她使过功夫,不知道她的武功到底如何,今日一见,却颠破她的思想。
夜溪茗的武功比起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凭着一把银枪,以一个重伤垂危的身体,力战群雄而不落下风。矫健的身子,来回穿梭于大军之中,枪起人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她可以发誓,她从未见过有人将一把银使得如此出神入化。
“皇姐,赶紧过来,不可恋战。”顾轻寒惊讶过后大喊。、
“你撤,赶紧撤,若有来世,我们还做姐妹。”夜溪茗打定主意,今天就以自身,拦住琴国的万千大军,为她争取一丝的时间。
“皇姐。”顾轻寒大惊,转身就要出门。
暗白赶紧拉住她,“主子,明王为主拼命,咱们不能辜负她的一番苦心啊,我们赶紧走,待他日,我们再为她报仇。”
“你给朕滚开。”顾轻寒将暗白甩开,就欲打开寝宫的大门。
“主子,您还看不透吗?您的命比一切都值钱,属下为了您,可以牺牲所有,包括自己的性命,但绝不能够让您出事啊。”暗白跪在顾轻寒脚下,声泪俱下。
“主子,我们暗卫,还有流国的所有的士兵都可以为您而死,但绝不会弃您而去,陛下若执意要去,那么属下定然相陪。”其余的暗卫都跪了下去,掷地有声。
顾轻寒的动作顿住。
想到昨天那场大战,那么多人,都是为了救她而死。想到古公公,临死前,让她好好活下去,想到白若离,想到楚逸,想到她那还没满月的女儿……
有这么一瞬间,顾轻寒心里满是仇恨,恨凌绯夜,恨卫青阳,恨那些侵入她们国家,杀她子民的琴国人。
“砰……”
外面的大战不知何时,停顿了下来。
夜溪茗将染血的银枪砰的一声,立在地上,昂首挺胸,直视那些畏畏缩缩的琴国兵,任由身上的新伤旧伤,伤伤溢血,一滴两滴三滴,滴滴落在地上,将地面染红。
“啪啪啪……”
卫青阳突然鼓掌三声,笑道,“想不到,流国还有这等高手,真是出乎意料,更不想到的是,你竟然是她的皇姐。”
夜溪茗粗声喘气,面色煞白,嘴角溢血,发丝凌乱,却稳如泰山,直视卫青阳。
“想杀她,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哼,我本来不想杀你,奈何,你是她的皇姐,所以,今天,你必死无疑。”卫青阳的眼里,带着惋惜,“可惜了,你也是一个人才,杀你,我还真不舍。”
“废话少说,想动手,便来吧。”夜溪茗将手中饮血的银枪立于身前,双脚拉开一个作战的姿势,弓身弯腰,同时提醒顾轻寒,“你若还认我这个皇姐,便记住我说的话,万事以天下黎明百姓为重,莫让咱们纳兰家的江山让人给夺了。”
顾轻寒眼角一滴泪水掉了下来,哽咽的道,“皇姐,我们才刚相认,你不能这样。”
“哼,如果我一人的性命,可以救整个流国,死又有何惧,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如果你还姓纳兰,就别让我死不瞑目,无颜面对纳兰家的列祖列宗。”
“主子,赶紧走吧,时间快来不及了。”暗白扯了扯顾轻寒的衣服,低声提醒。
她身为陛下的贴身暗卫,自然知道凤鸾宫里还有一个秘道。明王大义,以身护主,她感激在心,也不想明王年纪轻轻,便如此去了,可为了救陛下,只能牺牲生命了。
顾轻寒担忧的看了一眼夜溪茗,点了点头,往秘道方向而去。
卫青阳心思玲珑剔透,从她们几句对话里,听出了一些猫腻。
顾轻寒半夜三更,怎么会来凤鸾宫?
废墟里,她们集体失踪,却找不到一丝线索,仿佛从空气里消失了?任她们将整个废墟挖地三尺也找不到。
顾轻寒也在废墟里,她们应该是从哪里逃了出去。可大伙都逃了,她却不逃,反而又跑到凤鸾宫,难道凤鸾宫里,有他不知道的什么东西吗?
夜溪茗的话是什么意思?万事以天下黎明百姓为重,莫让纳兰家的江山让人给夺了?
难道……
卫青阳面色微微一变。
身子一动,就想冲进凤鸾宫,阻止她们。
然而,夜溪茗的速度很快,银枪一挑,拦住卫青阳的路,与他厮打起来。
卫青阳知道凤鸾宫里有猫腻,知道原本在他五指山,逃不出去的顾轻寒此时却能够利用凤鸾宫逃出去的时候,凛冽的眸子一冷,此时又看到夜溪茗不顾生死,拼死相拦,不由怒从心来。
冷斥一声,“找死。”
碧玉箫一横,一扬,啪的一声与她的银枪撞打在一起。
“咔嚓”百战不败的银枪碎成两半,而夜溪茗也被卫青阳的一箫打中身体,倒飞而去。
正要离开的顾轻寒,透过微微敞开的窗子,刚好看到那一幕,然而,让她睚眦欲裂的是,夜溪茗重伤倒地后,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又缠上卫青阳,抱着他的大腿,不让他前进。而卫青阳一气之气,一掌又一掌的拍在她的身上,将她打得吐血不已,就是不肯松手。
“走,快走,记住,好好活下去。”
“砰……松手。”卫青阳怒喝道,任他如何使力,夜溪茗就是不肯松手,撑着一口气,拽着他的腿。
“啊……皇姐,卫青阳,卫青阳,你给住手,住手,我杀了你……”顾轻寒怒了,发疯似的要冲出去,暗白使劲的拽住她,甚至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点中她穴道,将她往秘道里拖进去。
“卫青阳,这辈子,下辈子,我跟你势不两立,仇深似海,你给我松手……皇姐,皇姐,你快放手啊……”顾轻寒心如刀割,恨不得冲过去,却解不开穴道,只能任由着暗卫拖进去。
寝宫外。
卫青阳大吼道,“愣着做什么,赶紧进去,把人给我杀了。”
“皇妹,记住,好好活下去,皇姐只要你活着就够了。”夜溪茗双眸充血,撑着最后一口气,大喝道。
卫青阳踹了几脚也没能把她踹开,反而越抱越紧。
清冷的眼里闪过一抹杀气,冷声道,“你放不放手,再不放手,我杀了你。”
“不放,死也不放。”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砰……”
寝宫的大门被撞开,顾轻寒被拖走的最后一刻,正好看到卫青阳使尽全身力气,一掌拍在夜溪茗的身上,将她的五脏六腑,全身筋脉,全部震断。
夜溪茗倒下了,但她的双手依旧没有双开,看到秘道的那扇门即将关上,脸上绽放一抹妖治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最灿烂的曼陀罗花徐徐绽放,发出耀眼温馨的光芒,却又像一弯悲戚的朔月。棱角分明的轮廓显得极其柔和。他悲戚的笑容里面有着宠溺放心的味道。
似乎,顾轻寒的平安离去,让她得已安心,了无牵挂。
一朵盛开的鲜花,就在此凋零。凋零在她最美丽的时光。
她二十几年的生命,都是仇恨,都是痛苦,就在她即将得到亲情,对过往释怀的时候,那娇艳的生命,就在此刻落幕。
或许她就像一场烟花,只在今夜,只有这一刹那绽放夺目耀眼的美丽。
今夜过后,许是有人记着,又或者,如同这烟花,消失在黑暗的夜空。
夜溪茗在笑着,但那笑容里充满悲伤,仿佛在讽刺着她认贼作父二十几年,仿佛讽刺着,她那错乱的人生。
“啊……皇姐……”顾轻寒最后痛苦的嘶吼一声,秘道的大门,便轰隆一声,合了下去。
暗白很机灵的,将置于一边的砖石堵上。只要这块砖石堵上了,无论卫青阳武功多高,都打不开这道秘门,更没有任何一个机关可以打得开,暂时算是危险了。
夜溪茗的死,不仅在顾轻寒的脑海里,刻下了烙痕,更在暗卫的心里,留下了难以抹灭的痕迹。
夜溪茗,当今榜眼,为官清廉,两袖清风,有着无双的才华,盖世的武功,却从不显摆于人前,默默做着自己的事。
若不是今天危难时刻,为了救陛下,只怕大家都还她竟身怀绝技。
顾轻寒双眸充血,握紧拳头,卫青阳,此生此世,与你的仇恨,再无和解一天,此后见面,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便宜爷爷,爹爹,还有皇姐……
一个个亲人,全部都死在你的手上。
顾轻寒突然昏了过去,不醒人事。今天的打击,对她来说,太大了。
这一昏,就是一天过后。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周围都是乌黑一片,只有一道微弱的光芒。
顾轻寒眨了眨眼睛,身子一阵疼痛,昏迷前的一幕幕排山倒海的涌入她的脑海,让她悲痛欲绝,眼角一滴眼泪滑了下来。
“主子,你醒了。”暗白欣喜道。
“嗯……这是哪里?”顾轻寒偏头,视线虽然微弱,还是可以看得出来,她的周围有二十几个暗卫担忧的看着她,这些暗卫里,几乎人人负伤。
“主子,这里还是秘道,您昏迷了整整一天了,现在您醒来,那就真的太好了。”暗白眼睛湿润。主子没事太好了,刚刚那一幕把她们都给吓到了。
“没事,你们都没事吧。”顾轻寒站了起来,看着暗卫们道。
“没事,有几个伤得比较重外,其她人都没事。”
顾轻寒望了过去,刚刚还一百多人,现在只剩下二十多人。
握紧拳头,那么多人为了救她而死,她一定要撑下去。
“你们还能走吗?要是还能走,就赶紧走吧,这里没有吃的,也没有喝的,呆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暗卫们眼睛一亮,纷纷点头。
她们还以为陛下会为了明王的死,而颓废,没想到,陛下仿佛忘记她的死,变得坚强。
“辛苦你们了。”顾轻寒真诚的道。
“主子,我们从当了暗卫那天起,使命就是保护主子,为主子牺牲,是我们的荣幸。”
顾轻寒拍了拍她们的肩膀,拿着火折子,带着她们往前走。
卫青阳,这个仇,我总有一天会报的,不是你拥有了魔琴,你便天下无敌。
秘道很窄,七弯八拐的,众人走了许久都走不到底。
不知走了多久,顾轻寒突然吹了火折子,一掌劈过去。
“啪啪啪……”
黑夜里,尽是双拳搏斗的声音。
暗卫将手搭在长刀上,随时准备出手相助。秘道太黑,火折吹掉,便什么都看不到,只知道,前面有一个武功比主子还要高强的人。
“你是谁。”顾轻寒道。
“轻寒。”
“若离。”顾轻寒惊讶道,收回掌力。
这个时候,暗卫也惊了,重新打开火折子,这一照,前面的人,可不正是凤后吗?
白若离看到顾轻寒后,欣喜若狂,直接抱住她,搂归她的腰。
“你去哪了,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那么久都没有秘道,我差点都出去了。”
顾轻寒同样抱紧白若离,闻着他身上特有的莲香味。
虽然只有两三天,但经历的太多太多了,好几次险些死了。
而她的姐姐,父亲,全在这两天死了。
顾轻寒将脑袋埋在白若离怀里,无声落泪。
许是感受到顾轻寒身上的悲伤,白若离没再多问,只是紧紧抱着她,拍着她的背,无声安慰。
“我爹死了,我姐也死了。”顾轻寒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刚刚的坚强,在看到白若离后,忽然间变得脆弱,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可以安心的怀抱。
白若离身子一颤,似乎也有些意外。
暗白将那天在早朝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他了。古公公是她爹,夜溪茗是她姐,这才刚刚相认,真是造化弄人。
抱紧她的身体,低声安慰,“他们会希望你活得更好的。”
“嗯,楚逸还有清雪呢?”顾轻寒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问道。
“我让他们都先出去了,这会应该已经在宫外了。”
“那你怎么没有一起走?他们安全吗?”
“他们身边有很多暗卫保护,应该没事。我担心你,所以留了下来。”
白若离轻轻的一句话,道出他心里的关心。
纳兰清雪就是他的宝贝,从来都不舍得离开他身边一步,却能狠心把纳兰清雪交给楚逸带。
☆、大结局(五)
皇宫外的西山上。
荒无人烟的西山上,暖风徐徐而吹,遍地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时值春天,万物复苏,一望无际的群山,时不时的还能看到五颜六色,姹紫嫣红的野花。
太阳刚刚升起,带起丝丝暖意。
“砰咚”一声井盖被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群山中,一个不起眼的枯井井盖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人头窜了起来,爬上枯井,深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许是因为久不见阳光,女子眼睛有些刺眼,以手挡住温暖的阳光。足有半晌,女子才适应光线。
抬头四望,鸟语花香,草绿树高,赫然是一座群山。呼出一口浊气,喃喃自语道,“终于出来了。”
双手撑着井边,身子一跃而起。
紧接着,枯井里面,又冒出一个人头,女子拉住他的手,将他带了上来。
男子上来后,枯井里,陆陆续续,又冒出二十几个人头。
“若离,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顾轻寒帮白若离拍了拍身上的脏污,便便用干净的手绢,将他谪仙俊美的脸上脏污擦去,关心的道。
“没事儿,你的胳膊在流血。”白若离从身上拿上伤药,涂在顾轻寒胳膊,从自己洁白的衣裳上撕下一角,帮顾轻寒细心的包扎起来。
“不用紧张,这点小伤没有关系的。”顾轻寒佯装轻松道。
眼眸一扫,看到暗卫们几乎累倒在地上,撑着重伤的身体,倒在地上歇息,几个伤势较轻的人,帮忙伤重的人,包扎裂开的伤口。
其中,暗白伤势不轻,面色惨白,身上不少地方还在流着鲜血,粗声大喘着,豆大汗珠沁满额头。
“主子,这里好像是西山。”暗白忍着疼痛道。
顾轻寒任由白若离包扎伤口,望着断肠崖的方向,点点着,“嗯,那里,便是断肠崖,许久没来,这里景色依旧。”
不知不觉的,顾轻寒想到一年多前,她跟挽容曾在这里被大肆追杀,她的暗卫,一个个的在这里碟血,化为枯骨。
挽容亦死在那断肠崖下。
而从这里,往左边直行一天,便是清风崖,她跟卫青阳当时掉下去的悬崖。
往事如烟,这才过了一年多,却仿佛,已经过了几个世纪。
“主子,是你们。”突然间,两个暗卫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欣喜若狂。
“属下参见主子,参见凤后。”暗卫单腿脆下,恭敬的行礼,言语之间,备感激动。
“赵六,是你们。”暗白同样欣喜。
“起身吧。”
“谢主子。”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回主子的话,楚美人担心主子与凤后,命属下守在枯井边,等候主子的消息。”
“楚逸,他在哪里?我的孩子怎么样了。”白若离上前一步,紧张的道,离开孩子几天,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不习惯,会不会想他。
“楚美人就在不远处的山洞里,皇太女安好,不哭不吵不闹的,很乖。”暗卫夸道。同时心里也震惊于皇太女的乖巧,这些日子以来,皇太女乖巧懂事,不哭也不闹,饿了也是默在流泪,眼眶发红,好像知道她们现在正在逃亡一样,只是抱着她的时候,感觉她很委屈,似乎在寻找亲爹,乌溜溜的眼睛,总是四下张望。
“快带我们去。”
“是,主子。”
将井盖合好,并且用杂草,将井盖口掩藏起来。这才由两个暗卫带路,领着众人一路往山洞而去。
众人越走越荒凉,甚至没了前路,都是靠自己一路摸索过去的。
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暗卫才在一个树藤遍布的大山边,撩开一个洞,吹响暗鹰的声音。
声音吹响,立即迎了过来,将洞口的杂草树藤都打开。
一看到顾轻寒等人,皆是欣喜的道,“主子。”
顾轻寒松了一口气,让他们起身,一招手,让众人进去,继续合上藤草。
白若离哪里等得及顾轻寒发话,思女心切,从藤子一打开后,就往里面奔去,那快捷的身影,急如风,快如闪电,一眨眼就不见影子了。
顾轻寒自是知道白若离思女心切,她也想念女儿,命众暗卫在此休息,疗伤的疗伤,望风的望风,自己径自往里面走去。
这座山洞,看起来像是天然的山洞,然而,里面却别有洞天,分为了好几座石室。石洞的两边皆有人把守。
顾轻寒脚步不停,直接走到最里面的石室里,还未进石室,就看到白若离抱着女儿,不断的哄着,脸上洋溢着身为人父的慈爱之情。
“清雪乖,清雪乖乖的,父后来了,清雪离开父后那么多天是不是害怕了,父后对不起你,凤后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
三四天没见,白若离仿佛过了千百年,一看到纳兰清雪,眼眶发红,不断在她脸上亲吻着,如同稀世珍宝一样抱着她。
“清雪怎么瘦了,是不是最没有吃好?楚逸,为什么清雪瘦了那么多,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楚逸刚要离开石室,去找顾轻寒的时候,猛然被白若离拉住袖子,担忧紧张又惶恐的看着他,让他一时间走不了。
“你别担心,清雪没事,她可能闻得出你身上味道,又或者她还未满月,就能够认人了,我们抱着她的时候,她虽然不吵不闹的,但是这么多天来,一直没有合恨,看起来才会疲惫。”
“没有合眼?为什么?她不是一向最爱睡觉的吗?有时候一睡一天都不醒的,她怎么会不睡觉呢。”白若离紧张了,自责自己没有带好孩子。
“或者是,没有你在身边,所以她没有安全感吧。这孩子,很有灵性,你不在的时候,她的眼睛乌溜溜的乱转,一直在找爹呢,有时候困得眼睛都撑不开了,就是不睡,奇怪的是,她很乖,不吵不闹的。”楚逸将自己莹白的手,放在她粉嫩的脸上,轻轻逗弄着,眼里满是喜爱。
“笑了,你看,她笑了,你父后回来,你就笑了,你父后不在,你就嘟着一张嘴,闷闷不乐的。你要再不笑,你父后,指不定要大哭一场了。”
不知纳兰清雪是否听懂的了楚逸的话,咯咯笑了起来,让白若离的一颗心彻底安下。
“清雪,我的可怕的孩子,父后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清雪一定很害怕了对不对。”白若离抱着她,轻轻哄着。
纳兰清雪肥胖的小手,抓着白若离的衣服,往他怀里蹭蹭,舔着额前的发丝。
“清雪可能饿了,这些天来,都是喝豹子奶,也没见她喝多少,你还是喂喂她吧。”楚逸关心的道。十分羡慕白若离有了自己的孩子,更羡慕这个孩子如此乖巧,要是自己也有一个孩子,那该多好。
可惜,他一直怀不上,不知道是不是大哥以前给吃那些毒药,吃伤了身体,看来,他得好好调养一下自己的身体了。
“嗯,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清雪乖乖的,父后喂你吃奶。”白若离抱着纳兰清雪继续往里边走去,亲自给纳兰清雪喝奶。
虽然楚逸也是轻寒的夫郎,可他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喂孩子。
楚逸也知道白若离的性子,自觉的往外面走去,一出去,就看到顾轻寒站在外间,深情款款的看着着他。
身子一颤,定格在那里,与她四目相对,深情凝眸。
那一眼,凝聚着她们的感情,那一眼,翻过高山流水,踏过未来过去,深情弧度穿过一切障碍,与对方骨血相融。
那一眼,定格永恒。不需要只言片语,千言万语已在她们心里。
顾轻寒笑了。
楚逸也笑了。
顾轻寒张开怀抱,楚逸轻笑出声,扑过去,抱住她的腰,将身子埋在她的怀里,闭上眼睛,闻着她身上特有龙涎香。
顾轻寒亦搂紧楚逸,贴着他的发丝,闻着他身上的药香味,千言万语化为彼此的拥抱。
“楚逸,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平安就好。”
“嗯……”
顾轻寒将自己冰冷的双手,放在楚逸出尘的俊脸上,细细摩挲。
“你大哥,我没有将他带出来,不过他目前应该很安全,不会有事的。”
“你受伤了。”楚逸的眼睛,紧紧盯着她胳膊上的伤口上。
“没关系,小伤而已,若离已经包扎好了。”
“我再帮你看看吧。”楚逸不放心,扶着顾轻寒坐下,又帮仔细检查了一下身势,确认她没事后,才松了口气,又从自己的药箱里,拿了许多疗伤的药给顾轻寒,这才亲自去弄了一些吃的喝的给顾轻寒吃。
几天没吃,顾轻寒狼虎咽,不让自己去想那些伤心事。
“若离怎么还没出来?”顾轻寒抬头,疑惑的看着石室。
“估计心疼女儿吧,若离向来宠爱冰雪,片刻都离身边的,这次一走就是三四天,应该也吓坏了吧。”
“我去看看。”
“嘘,清雪睡着了,你们小声点儿。”白若离不知何时,从里面走了出来,怀里抱着纳兰清雪,小声的阻止顾轻寒的动作。
爱怜的看着自己的小女儿。
顾轻寒凑了过去,看到纳兰清雪睡得香,还发出细微的喘气声,还没满月的孩子,几天没睡,想必是极累的。
她睡得很安心,嘴笑扬溢着淡淡的笑容,仿佛在自己父亲怀里睡,就是最安全的怀抱。
然而,也可以说她睡得不安心。因为她的小手,一直拽着白若离的发丝,不肯松手,好像一松手,白若离又会飞走似的。
“这个小家伙,看到若离,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别人再亲,还是亲爹亲呀。”楚逸笑道,眼里满是温柔的宠溺。
“若离,你月子还没过,不能太过操劳,以后会落下病根的,何况,上次难产,你的元气还没恢复,来,我抱着孩子,你去石床上休息一下。”
顾轻寒走近,逗弄着自己的女儿,“清雪,来,母皇抱抱,母皇想死你了。”
顾轻寒刚要抱起纳兰清雪,纳兰清雪就受惊的大哭着,拽着白若离的发丝不肯松手。
顾轻寒直接把她抱到怀里,细细的哄着,“清雪乖,不哭了,睡觉睡觉,赶紧睡觉。”
“清雪怎么一直哭啊。”不管顾轻寒如何哄,怀里的孩子,越哭越凶,越哭越凶,眼泪如雨点般,使劲往下掉,看得楚逸跟白若离,心疼不已。
“还是我来吧,我抱着她睡觉就好了。”白若离道。
“不行,若离还没过月子,你应该也已经几天没有合眼了,孩子还是我来照顾吧。”楚逸抱过孩子,搂着她,哄着她。
可这孩子,似首铁了心似的,就是要白若离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甚至还可怜兮兮的看着白若离。实在难以想像,一个不到满月的孩子,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去拽白若离的发丝。
“奇怪,这孩子,这些天里,不哭不吵不闹的,怎么这会儿哭得那么凶?”
“清雪想要我抱,还是我来抱吧。”白若离心疼的抢过纳兰清雪,自己抱在怀里,随着她的落泪,白若离的心在滴血。
奇怪的是,白若离抱回来后,孩子立马不哭了,甚至还往他怀里蹭了蹭,继续熟睡过去,仿佛刚刚的啼哭只是错觉。
顾轻寒傻眼了。
这个孩子,从出生之日起,就与白若离亲切。白若离是她亲爹没错,可是她还是她的亲妈呢,这孩子,从出生后,没给过她一次好脸色。
靠,还蹭,还蹭,再蹭,白若离是她的,哪里轮得到她来吃豆腐。
怒了。
顾轻寒一把从白若离手里抢过孩子。
‘哇’的一声,尖锐的婴孩啼哭声破天的响了起来。
“这是做什么啊,快把孩子还给我,她还小,她好多天没有睡好觉了。”白若离郁闷,气愤顾轻寒的行为,孩子还那么小,就像一个瓷娃娃一般,她动作还那么粗鲁,清雪怎么受得了。
“不许哭,再哭就把你丢出去,你父后几天没合眼了,身子又虚弱,你还不让他睡觉吗?”
跌破众人眼镜的是,顾轻寒一声喝斥过后,纳兰清雪的哭声慢慢的止了下去,只是委屈的看着白若离,眼角挂着两行清泪。因为哭得太凶,还在抽噎抽噎的。
顾轻寒白若离以及楚逸,面面相觑。
这孩子,才一个月不到,敢情还听得懂人话啊,不愧是仙胎。
“这才乖,在母皇怀里,好好睡觉,醒睡了,就让你凤后抱你。”顾轻寒温柔的将她脸上眼泪擦掉。那皮肤细嫩的样子,让顾轻寒不敢用力碰,怕稍微一用力,就破了。
纳兰清雪嘟着嘴,朝着顾轻寒翻了一个白眼后,这才慢慢的合上眼睛,只是合上眼睛的同时,还眯着一条缝隙,时不时的偷瞄一下,看看白若离在不在,见他还在,才继续半睁半闭,不安稳的睡着。
“这孩子,还真认爹。”顾轻寒不由被逗笑了。只不过,这孩子不止跟她一点都不亲,甚至还跟她抢若离,要是长大后,可怎么办?
楚逸从顾轻寒手里,再次将纳兰清雪挪了窝,抱在自己身上,轻声哄着,“清雪乖,你母皇也累了,一会还要杀敌,让楚父君抱着你好不好。”
纳兰清雪眼睛忽然张开,看到是楚逸,又听到楚逸低声的呢喃,撇了撇嘴,继续睡觉。
“小清雪真乖。”楚逸摸了摸她的小脸,嘴角宠溺的笑着。
“你这么喜欢孩子,什么时候也帮我生个。”顾轻寒手摸着下巴,盯着楚逸的肚子。
难道是她太少去他房里吗?为什么那么久了,都没见动静的。
顾轻寒不解的摇摇头,看向白若离平坦的腹部。
还是若离好,一枪就中。她有那么多夫郎,却只有一个女儿,会不会太少了?
看来,等这件事过后,她来努力一把了,争取让楚逸也有一个。
楚逸跟白若离被她盯得不好意思,双双撇过头去,嗔道,“你个没正经的,大敌当前,还有心思想那些。”
“若离,你赶紧去睡,什么都不要管了,这件事,我会想办法处理好的。”顾轻寒扶着白若离到石床上躺着,又帮他盖好了被子。
山洞里有这些被褥,想来也是暗卫准备的。
“轻寒,我真的不困,如今,皇宫已经被卫青阳占了,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卫青阳不是一个愚蠢的人,他肯定知道,我们从某个秘道出宫了。如果他在皇宫里搜不到我们,肯定会找到宫外的。这里虽然地处隐蔽,但是时间一长,同样也会被发现的。”
“卫青阳既然能够想到利用凌绯夜,杀到流国来,肯定知道我们这里的兵马分布图,还有朝廷的文武百官都被控制,现在想重组兵马,只怕也不是简单的事。”顾轻寒脸色凝重。
“那我回古国,调动黑骑军过来。”白若离道。
“我已经派人通知秋长老了,流国被占,天下闹得沸沸扬扬的,古国想必现在也已经知道了,应该会调动大军过来相助的。徐将军她们也逃了出去,我猜,徐将军出去后,第一件事,就是调动兵马,到时候再与古国联手。”
“你不懂的,古国真正厉害的是黑骑军,但是黑骑军每个长老只能调动一支,并不能全部调动,春长老她们一死,就只有我能调动全部黑骑军。秋长老即便集齐大军,还有她所属的那支黑骑军,只怕效果也不大。”
“你去?”顾轻寒挑眉。
“没错,黑骑军,只怕我的。”白若离望着洞口方向,眼里闪过一丝担忧,“怕就怕,此去古国路途遥远,我怕时间会来不及。”
“我觉得若离说的没错,卫青阳如今武功大增,天下没人是她的对手,咱们的军队估计大半会被她们控制,剩下的大半,与古国的人,即便合起来,也不是对手的,除非我们的军队,比他们厉害。否则……”楚逸抱着孩子,突然插嘴,“又或者,请陌家主帮忙,听说,陌家主有一支陌家军,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如果能请到陌家主帮忙,就不怕流国夺不回来。”
“话虽如此,可陌寒衣又怎会帮忙呢?陌寒衣可是卫国的人。”白若离道。
顾轻寒忽然抬头,眼睛一凛,“不,陌寒衣她会帮忙。她如果不是想长期在流国扎根,就不会把自己所有的产业都移到流国来。”
“如果陌寒衣肯帮忙,再加上古国,还有徐将军的兵马,那么,卫青阳即便武功再高,也不得不退出去了。”
“可问题是,陌寒衣现在在哪?我们要怎么去找她?如何说服她帮忙?”
“我相信,不需要我们开口,陌寒衣也会帮我们的,若我猜得没错,如今她也正在调兵遣将。”
楚逸白若离若有所思,忽然身子一震,不可思议的看着顾轻寒。
不需要开口,也会帮她们?
陌寒衣当真如此喜欢上官浩吗?为了他,可以倾尽一切,陌家数百年的根基,千千万万条生命,包括她自己的生命。
顾轻寒心中酸涩。即便她再如何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承认,陌寒衣跟上官浩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主子,不好了,山脚下来了一批琴国士兵,正在往这里寻来。”
顾轻寒等人面色皆是一变。
这么快?好快的速度。
“行了,知道了,你们注意隐藏,让她们都别出去。”
“是,主子。”
“卫青阳的速度好快,只怕我们还陷在皇宫的时候,他就已经命人在宫外寻找了吧。”楚逸蹙眉。
“不行,等那群人搜完后,我非去搬黑风骑不可,卫青阳太恐怖了。”白若离坚定道,心里强烈不安,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想到上次村长跟他说的话,白若离忽然面色惨白。
楚逸抱着孩子坐在一边,没来由的,他也是一阵不安,只怕这次,真的不容易躲过去了。
“轻寒,你答应我好好活着好不好。”白若离拽着顾轻寒的手不肯松开,声音里,有一丝哽咽。
“我这不还没死吗?你哭什么?我记得,你以前可不是一个爱哭的人,没事的,风雨过后就是彩虹。”顾轻寒抱着白若离,轻轻帮他拍了拍背。
“你还记得村长的话吗?”白若离靠着顾轻寒,抬头,看着她。
“村长?提他干嘛?你还想着他的那一番预言吗?”
“嗯,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心里很不安,总觉得,这次与你分别之后,就再无相见之时。”
“你想太多了,我都还没有正式娶你,怎么可能再无相见之时。”
“村长说,你会……”
“村长不也说,咱们的孩子活不过几个月来着,是三个月还是四个月,现在不也平安出生了吗?那些都是骗人的,别去听。”
“可是……”
“哪有那么多可是,听我的,别想太多了,好好睡一觉,我永远都会陪在你的身边的。”顾轻寒将他的头压下,让他靠着自己睡觉。
白若离心里越来越慌,慌得身子都颤抖起来。
村长说,轻寒会含恨而死,死不瞑目,会失去一切……
如今,段鸿羽,凌绯夜等人,前后背叛,轻寒嘴里不说,心里只怕是恨的吧,何况卫青阳还杀死她的姐姐,父亲,爷爷……
卫青阳也是她的爱人,她如何能够不恨……
可是村长的预言如果是正确的,那么,为何……她的孩子能够活着呢?
偏头看去,他的孩子,睡得安稳,看起来娇俏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逗弄她,抱着她。
或许,是她想太多了吧。
“乖,赶紧把眼睛闭上睡觉。”顾轻寒轻轻拍着他的背,不忍他再这么操劳下去。
许是累极,加上顾轻寒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着,白若离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顾轻寒见他睡得不安稳,索性点住他的睡穴,将他抱到石床上睡觉。
“楚逸,我们两个只怕也要暂时分开。”顾轻寒握着楚逸的手。
“我知道,你带着大军与陌家主的汇合在一起,联手讨伐。你又怕我跟着你有危险,所以想让我暂避锋芒。”
顾轻寒揽过他的腰,将他与纳兰清雪一起抱在怀里,“一直以来,都是你最懂我。”
“你成熟,稳重,聪颖,看事情也比别人透,甚至比别人坚强,那么多人中,你是我最放心的,也是最不放心的。”
“你想做什么事,就去做吧,我全部听你的,清雪,我会照顾好,我等着你回来,无论海枯石烂,天崩地裂,只要太阳还能升起,我就相信,你还活着。”
“你为什么总让人这么心疼呢?从你嫁给我后,我也没能给你什么。”
“那就等你回来后,给我一个孩子,好吗?”楚逸眼角晶莹。
“好,要是我还能回得来,我们生一窝。”
“你真的不告诉若离吗?其实他如果回古国搬救兵,也许……”
“若离内伤未愈,又在月子期间,怎能让他如此劳碌。卫青阳一直误以为是若离挑拨离间,才会让我打掉他的孩子,所以巴不得亲手杀了他,从蓝族开始,一路追杀他到生下清雪,几次死里还生,如果这次再碰到卫青阳……我都不敢去想像那种后果。何况,她是我的男人,本就该由我来保护他,而不是让他挡在我的前面,拦下那些血雨腥风。”
“可是,等他醒来后,如果知道你一个人去对抗卫青阳,以若离的个性,他不可能视而不管的,到时候同样会去回古国搬救兵。”
“所以,我需要你给他用药,直到卫青阳死了,或者离开流国了,再让他苏醒过来。”
“轻寒,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想带着大军,把卫青阳逼到祭天台,然后同归于尽。”楚逸忽然拉着顾轻寒的衣服,紧张的道。
“你一向都很聪明的,我骗得过任何人,唯独骗不过你,就像,你从第一眼看到我,就知道我不是纳兰倾一样。段鸿羽毁去纳兰珺的火药,让我们幸免于难,然而,那火药,只是第一道芯被毁了,其它的,还是完整的,凭那药量,想炸死几千人,轻而易举。”顾轻寒轻轻摩挲着楚逸出尘的脸蛋,笑道,“放心,为了你们,我一定能够活着回来的,我们还要生一窝小楚逸。”
“我说过了,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若不回来,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一路追随。”楚逸别过脸,拼命忍住眼角的泪水。
顾轻寒忽然抱住楚逸,轻吻楚逸的唇,“相信我,我会活着回来的。”
“嗯。”
“清雪跟若离就交给你了,虽然若离武功高强,但是他心思单纯……如果……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顾轻寒眼眶模糊,不舍的看着白若离。
走到白若离身边,轻轻在他额头一吻,从怀里,拿出玉玺,把玉玺置于他的床前。
“若离,等我回来,回来后,我马上娶你,让你风风光光的进我纳兰家的大门。”
楚逸偷偷拭去眼角的落水,低头才看到纳兰清雪不舍的看着顾轻寒,发眶发红,豆大的眼泪一颗颗的往下流。
怔了一下,这个孩子,难道真遥听懂得人话?
“清雪乖,你是女孩,得担起重任,以后你的父后,还有你的楚父君,段父君就交给你保护了。”顾轻寒握住纳兰清雪的小手。
让顾轻寒意外的是,纳兰清雪竟然很是认真的点头,似乎把顾轻寒的话,都听到心坎里去了。
“你跟孩子讲这些做什么,她还没满月,哪里听得懂这些。冲之一句话,平安回来。”
“嗯,好。那我先走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嗯。”
顾轻寒叹了一口气,忍着不舍往洞口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即将出洞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她看到楚逸深情不舍的看着她,眼眶里,有着晶莹,他在笑着,让她别担心,只是笑容里,充满了悲伤,哀痛。
而白若离依旧躺在那里,一身白衣如雪,出尘淡雅,不食人间烟火。
甩甩头,抛去所有不舍,往外急奔离去。
她不敢再停留,她怕再停留下去,她就舍不得离开了。
这次一去,九死一生,她根本没有把握能够把卫青阳引到祭台去,就算引了过去,除非以自己的生命做引,否则无法让卫青阳上当。
卫青阳已经变了,不是当初那个卫青阳,若他不死,楚逸若离,还有她的孩子都会死。
“暗白,你带三十个暗卫跟我一起走。”
“是,主子。”
楚逸目送顾轻寒离去,终是忍不住掉下两行清泪。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流国的帝王星,已经淡了,淡到无乎看不到光亮,而琴国的帝王星,正在璀璨的升起,这一场战,顾轻寒必败无疑。
只是,他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无法为她做。
“她走了?”
后来传来白若离哽咽的声音。
楚逸抹去眼角的泪水,这才装作若无其事的转身,淡淡道,“嗯,走了。”
白若离吞下苦涩。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她是想自己去犯险,他就知道,她不想连累他们。
可是,她知不知道,如果她死了,他们也活不下去,也同样痛苦。
“楚逸,清雪就拜托你照顾了。”白若离掀起被子,起身,就欲就往洞口走去。
“你去哪?如果你们两个都出事,那清雪怎么办?”楚逸大喊。
“清雪,她会坚强的,她身为皇太女,从她出生起,就必须比其他普通孩子坚强,也必须比其他孩子承受得更多。”纳兰清雪忽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白若离心头滴血,却只能忍着不舍,头也不回的离开。
“若离……”楚逸大叫,追了出去。
“有国才有家,流国不能丢,我的女儿,我就交给你了,若我出了什么意外,记住,帮我把她抚养成人。”
“若离,你要去也带几个暗卫一起去啊,若离……”
楚逸拼命追赶紧,可白若离武功太高,别说他追不上,就连暗卫也追不上。
“哇……”
纳兰清雪响亮的哭声在山洞里回响,发出阵阵回音。
“清雪乖,清雪乖,不哭,清雪别哭好吗?再哭就把敌人引来了。”楚逸拼命哄着纳兰清雪,看着顾轻寒与白若离先后离去,身子无力的垂倒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如果她们都出事了,那他该怎么办?
“楚美人,有几个暗卫追过去了,但是凤后轻功太高,属下只怕她们追不上。”一个暗卫走到楚逸身边,担心的看着楚逸。
楚逸讽刺一笑,抱着停止啼哭,却在抽抽噎噎的纳兰清雪,无力的摆摆手,“不必追了,你们追不上的,就算追上了,也帮不了什么,随她们吧。”
“楚美人放心,主子跟凤后一定不会有事的。”
“希望如此吧。”
顾轻寒与白若离分从两边离去,故,顾轻寒也不知,白若离拼命前往古国搬救兵。
荒山上,顾轻寒看着空中的烟花,嘴角上扬。
暗白更欣喜若狂,“主子,是暗黑,他在这附近。”
“嗯,是的,暗黑在这里,那么,陌寒衣,现在应该也在帝都城了。”
“主子,你看,那不是副首领吗?”
人群中,突然一个暗卫指着前面,欣喜道。
众人抬头看去,果然看到一个黑衣男子拿着一把扁刀,带着三个暗卫往这里狂奔而来,那消瘦而挺拔的身影,不正是暗卫吗。
众暗卫全部大喜。
自从副统领被派去保护上官贵君后,她们就很少看到副首领了。
暗黑自然也看到顾轻寒她们,脚步奔得更快,疾驰而来。
他听到消息,凌绯夜卖国求荣,打开大门,将琴国的人引到流国,流国失守,主子失踪,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马上飞奔回去,生怕主子有一丝一毫的伤害。
此时看到主子,见到主子完好,一颗心不由安定了下来。然后久未见到主子,此时心里激动澎湃。
大老远就喊道,“主子,属下暗黑,见过主子。”
“砰……”
暗黑跪下,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顾轻寒。因为跑得太快,还在大声粗喘着。、
“起来。”顾轻寒亲手将他扶了起来。
“谢主子,主子,暗黑,暗黑好想您。”暗黑激动得都说不出话来。
顾轻寒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拍了拍其他人的肩膀。
“副首领,麻二,向三,赵刘,我们想死你了。”
“哈哈,我也是,还是呆在主子的身边好啊。”
众人大笑,甚至相拥成一团。
暗白更是炽热的看着暗黑。
“许……许久不见,你……你还好吧。”暗白看到暗黑,讲话都有些哆嗦不清了。
“嗯,我们都很好,就是有时候很想主子,很想大家,很想我们以前在一起的日子。”
暗白会错意,刷的一下,脸红了。
这一幕刚好被顾轻寒看到。心里偷笑。
看来,她是该找个机会,把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给确定了。
“对了,暗黑,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陌寒衣还有上官浩呢。”
暗黑收回喜色,变得一本正经,“回主子,陌家主已经在帝都城了,如今在城南方向,主子,陌家主调动陌家军,准备与我们流国一起对付卫青阳,陌寒衣在路上还救了徐将军等人,如今徐将军等人也召集了数万大军,只等主子前往,便大举进攻。”
“主子,您不知道,陌家军好厉害,与我们的追魂军不相上下,而且据属下所知,陌家军现在集合在一起的,就有八万人了。”
这么多……
顾轻寒面色一变。难怪各国的帝王都不敢动陌家,陌家果然有这个本事,只不过,陌家的兵马都藏在哪里?以前怎么也没有听说过。
“主子,陌家主还有徐将军,以及许多大将军,一路从南方打向帝都皇宫了,那里乱成了一片。”
顾轻寒点点头,“那上官浩呢。”
“上官贵君也来了,上官贵君想来见您,陌家主不肯,怕有危险。但是上官贵君执意要来,陌家主拗不过,近日,集合陌家所有高手眼线,寻找主子,只待有主子的消失后,就带上官贵君过来见您。”
上官浩要见她?见她做什么?
陌寒衣连这等条件都能够答应上官浩?战场危险,她怎么敢让上官浩来?
------题外话------
很多人以为大结局了,其实不然。
第三卷大结局,最多就只有两章,然后也没了。
接着下来,就是第四卷,涅槃重生,强势归来。
但是归来后,已是五年后,物是人非。
三八妇女节,来大姨妈了,打滚疼了一天,还是坚持万更。
看在我这么辛劳的份上,是不是该来点什么打赏呢,亲爱的们
☆、大结局(完)
深山里,一行人朝着南边疾驰着,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鹅黄,轻功俊俏的绝代女子。
这些人,脚步很快,翻山越岭,如入无人之境,大约有三十来人左右。
连绵万里的深山,除了野兽的轰鸣声以及微风拂柳声外,再无一丝声音。
忽然,前方的女子在一座陡峭的悬崖上停了下来,所有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走了许远,大家在这里休息一下吧。”顾轻寒道。
“主子,我们赶了一天的路了,只要再赶半天,就可以与陌家主还有徐将军会合了。”
“嗯。”
暗卫们点点头,各自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休息,拿起食物和水,往嘴里塞去。
暗黑拿了一个水囊给顾轻寒,看着远处的风景道,“主子,这里是断肠崖。”
顾轻寒偏头,看到不远得立了一个石碑,工整的写着三个大字,断肠崖。一年多前的那一幕,似乎又浮上了她的脚海。
脚步不由自主的朝着崖边慢慢走去。
当时,挽容就是在这里替她挨了一刀,也是在这里,抱着另一个刺客,一起同归于尽,跌入悬崖。
碧海蓝天,顾轻寒仿佛又看到挽容温文尔雅的模样,还有他曾经跟她讲过的话。
“挽容六岁的时候进了群芳倌,从小就被鸨爹安排学习各种技艺,鸨爹希望将挽容卖个好价钱,挽容,年纪虽小,但还知道自己原本是书香世家,不可以给家人抹黑,更明白,以后想要离开群芳倌,有个好归宿,就必须优秀出众。”
“所以,挽容小从就比其他人认真,但是长大后才发现,自己的命运就像一条可怜的鱼儿,每一次想奋力跃起,想扑向一道属于自己的生命流,可是每一次都被一只大手强行捉回,重新丢进那条不变的河流,始终朝一个方向前进。”
“挽容就像断梗流萍一样,起起伏伏,飘泊不定,不知明晚是否会失了清白。”
“挽容什么都没有,只有贱命一条,能替顾小姐挡剑,是挽容的荣幸,顾小姐不必自责,更不必管挽容,带着挽容只会增加累赘。”
“你知道吗?你在挽容的心里,永远都是天神般的存在,自第一眼看到你,挽容就喜欢上你了。”
“挽容有一件软烟罗,一直想穿给你看的,却没有机会,以后,也许也不会有机会了。呵呵,如果挽容真的去了,以后,你还会想起挽容吗?”
“顾小姐,你把我放下吧,有她们掩护着你,你可以逃开的,如果带着我,我们谁也逃不开。”
“不,挽容不会离开你的,要死我们一起死,要走一起走,你说过,不到最后关头,谁也不可以放弃的。”
“顾小姐,你先回答我一句话好吗,这句话,对挽容很重要,我怕我再不问,以后就没有机会问了,咳咳……。”
“你刚刚说,想娶我回去,是真的,还是为了安慰我?”
不知不觉,顾轻寒眼睛湿润。
挽容,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三翻两次为她挨刀的男子。你已经在这里睡了一年多了,可寂寞,可曾想她?
在这个异世,你是第一个喜欢我的人,也是第一个真心待我的人,而我,却什么都做不到,甚至连你的尸体都找不到,你可怨我?
顾轻寒睫羽一眨,落下一滴泪水。
视线下移,断肠崖底白云飘渺,一望不见底,拾起一块石子丢下去,半天都听不到回音。
冷风吹来,将得顾轻寒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万丈悬崖顶上,顾轻寒落寞神伤,越加衬托得她孤寂。
暗黑一直候在顾轻寒身边,看到顾轻寒思念悲痛,不由也想起那个白衣温文男子。
多好的男子啊,虽然出身青楼,却出淤泥而不染,对主子更是情深义重,三翻两次为主子挨刀,连他们这些暗卫看了,都佩服他的勇气。
只可惜,红颜薄命。年纪轻轻的,就掉了悬崖,死无全尸。若是他没有死,只怕现在至少也位居美人之位,享尽荣华富贵了吧。
“主子,人死不可复生,节哀。”暗黑忍不住劝道。
“你说,这断肠崖,到底有多深,为什么人死后,连尸体都找不到?”顾轻寒看着崖 底,低声呢喃。
“主子,您忘记了吗?你派了很多人去寻找挽容公子,但是都没有找到,断肠崖底,是波涛汹涌的江河,漩涡,沙石流,鬼峡,到处都是,怒号的江水连绵万里,宽如大海。”
“你说,挽容会不会被吹到江边了? ”
“或许,挽容公子命大,也有这个可能。”话虽如此说,暗黑心里却没底。如果真的被吹到江边,早就找到人了,一年多过去了,主子从未断寻过挽容公子,却什么都找不到,有多少人,日夜在那里打涝,除了知道一处又一处的凶险外,什么都没的捞到。
又或许,挽容公子的尸体早就被吹到江底,被流沙掩埋了。江面那么宽,无边无际的,怎么可能会吹到江面呢。
“我好久,没有来看挽容了,不知他可会怨我。”
“挽容公子性子那么温和,怎么可能会怨主子呢,主子莫要多想了,挽容公子知道您来看他,他肯定很高心的。”
“是啊,挽容脾气那么好,就算受了再多的委屈,也不会表现出来的,他只会笑得很和煦温暖。”顾轻寒一笑。
顾轻寒忽然转过身,看到远处的暗卫都坐在一起,休息喝水,甚至聊天。
再看一眼暗黑,忽然想到什么,嘴角带起一抹笑意。
“暗黑,你跟在朕身边多少年了?”
暗黑怔了一下,没想到顾轻寒怎么会突然间问起这个问题,如实回答,“属下也忘记了, 属于自有记忆起,就被训练当作暗卫,在主子身边,应该有十几年了吧。”
|“那就是说,你从小就跟在朕身边了?”
“回主子,是的。 ”
“你不用那么紧张,朕就是跟你唠唠家常。”
“主子?”暗黑抬头,疑惑的看着顾轻寒。
现在国难当前,主子怎么会有时间跟他在这里唠家常呢?
“暗黑,你跟在朕身边那么多年了,为朕做了那么多事,朕很感激。你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中意的人?朕帮你做媒,找一个妻主。”
暗黑脸色刷的一下,红到耳根子处,抱着拳,半天说不出话来,娇羞的低下头。
顾轻寒看到他的表情,哈哈大笑,“男大当嫁,女大当婚,什么好害羞的,瞧你这模样,是有了心上人了吧?跟朕说说,到底是谁?”
“主……主子……属……属下……属下没想过成亲,属下想一辈子保护主子。”暗白红着脸,吞吞吐吐的道。
他是一个耿直的人,向来不会说慌,更没有女尊国男儿的娇弱,只是提到男女之事,暗黑还是羞红了脸。
“你成了亲,照样可以保护朕。”
“这……”
“其实,你不说,朕也知道是谁,你放心吧,这个媒朕是做定了,你的事情,便是朕的事情,别忘记了,咱们不仅是主仆,还是兄妹。”
暗黑将头低下,不敢去看顾轻寒的脸,用手不好意思的挠挠手,憨憨的。
顾轻寒忽然将视线一移,移到躲在一颗大树后面,正焦虑紧张的暗白身上,心情愉爽的哈哈大笑道,“等这件事情搞定后,若还能有命活着,朕就为你们订婚,亲自主持大礼,让你风风光光的嫁给暗白。”
暗白一喜,心扑通扑通的跳着。
暗黑一直羞红着一张脸,低着头。 听到顾轻寒的上半句话,又羞又喜,不断挠头,正想说,多谢主子之类的话,猛然间听到后面那句,脸色刷的一下,白了,瞬间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顾轻寒。
“主子,你刚刚说什么?让我风风光光的嫁给暗白?”
“对啊?你们是朕的兄弟,姐妹,朕自然要让你把婚礼办得风风光光,让天下人都羡慕去。”
暗黑慌乱的看着顾轻寒,不断摇头摆手,甚至跪了下去,“主子,主子,求子收回成命。”
“你还羞涩了?哈哈,在朕面前,不用害羞。”
“主子,求主子收回成命,属下对首领,只有尊敬,她就像属下的兄弟一样,属下与她只有姐弟之情,求主子莫要拿属下开玩笑。”
顾轻寒愣了一下,认真的看着暗黑。她以为暗黑跟她开玩笑的,没想到……也的脸色那么苍白,难道她真的指错乌龙了?
“你说什么?你对暗白的只有姐弟之情?”顾轻寒沉声道,心里有些不安。
“是的,属下一直都很敬佩暗白领。但是……但是……属下,属下喜欢的人,是尚真忆。”
“什么?”顾轻寒脸色有些苍白,条件性的往暗白的方向看去,正巧看到暗白脸色惨白,身子站不住,一个踉跄倒在地上,失魂落魄。
“主子,属下与陌家主的贴身暗卫尚真忆,两情相悦,求主子,不要把属下指给别人,求主子成全,求主子成全。”暗黑仿佛下了最大决心,跟顾轻寒坦白,用力的磕了三个响头。
“朕知道了,你去看看她们休息好了没有?休息好了,我们就继续起启程吧。”顾轻寒有些心不在焉的道。
感觉到顾轻寒脸色不大对劲,暗黑还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最后还是咽了下去,行了一个礼,走到暗卫那边看看情况。
顾轻寒看着暗黑走远之后,才道,“出来吧。”
暗白从树后走了出来,脸色难看,无精打彩,勉强行了一个礼,“主子。”
“你刚刚都听到了?”
“嗯,都听到了。其实,其实尚真忆人挺好的,武功又高,为人又踏实,对暗黑也好,暗黑跟着她,也挺不错的。”暗白心如刀绞,忍着心里酸楚,不自然的捏紧长鞭,强笑道。
“主子……我……我没事的,其实,其实属下对暗黑……也是姐弟之情,他……他过得好就好了,我……我怎样都无所谓。”
顾轻寒叹了口气,拍了拍她浑身发冷的肩膀,安慰道,“感情的事不可勉强,也许,你会碰到一个更好的。 ”
暗白使劲将眼底的泪水咽下去,却怎么也忍不住鼻发酸,眼眶发红,低着头,不敢让顾轻寒看到她的丑状,使劲的点头,“属下知道的。暗黑他,他很少将男女之事挂在嘴边,他……他会跟主子说,证明,他很喜欢尚真忆,属下祝福他,他们会是很好的一对。”
“嗯,以后若有喜欢的,跟朕讲一下,朕为你主持大婚,朕最近也帮你看看,有哪些人 合适。”
“不……不用了,谢谢主子的好意,属下现在只有想好好保护主子,把流国抢回来,把琴国的人都赶出去。”
顾轻寒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再多说。
她是不是做错了?她是不是不该把暗黑派去保护上官浩,才让暗黑与尚真忆日久生情?
“主子,我们都休息好了,可以走了。 ”远处,暗黑大喊。
暗白偷偷将眼角的晶莹都拭去,装作若无其事的道,“主子,我们走吧,赶紧与她们会合,就可以赶紧把流国夺回来。”
“好。”
断肠崖呆了一小会后,顾轻寒领着众人一路继续往南走去。
然而,就在她们走出两个多小时后,顾轻寒忽然停了下来,往刚刚走过的断肠崖看去。
只见那里血光冲天,一道道磅礴的威压以断肠崖为中心,一圈圈的往外扩着,离得许远,兵器对博声还是能够清楚的听得见。
天穹都变了颜色,大白天里,乌云盖日,雷声轰隆,甚至还有上古奇兽凤凰的鸣叫声,以及魔琴铮铮的尖锐厮杀声。
顾轻寒以及一众的暗卫全部面色大变。
看着越来越黑的乌云,越来越大的雷声,琴声,凤凰鸣叫声,瞳孔齐齐睁大。
好强烈的杀气,好厉害的功力。
魔琴的声音?卫青阳在那里?
怎么会有凤凰的叫声呢?难道是七块凤凰玉佩合在一起?
轰隆隆……
连绵万里的大山剧裂晃动,晃得众人都站不稳身子,百兽齐齐哀嚎匍匐,四处窜走,似乎畏惧于断肠崖边的魔琴,以及凤凰。
深山里,各种野兽奔走的身影随处可见,整个大山乱成一团,就连千年屹立不倒的古树,都纷纷齐根而断,砰砰砰倒地声音此起彼伏不断。
大树齐根而断,砸在地上,越加将地面震得轰隆直响,四处晃动。
突然间,半空中,出现一架魔琴,还有一只展翅高飞的七彩凤凰,魔琴没有人控制,自动弹奏,每一琴,每一弦,都带着汹涌远滔的杀意,击向一只七彩凤凰。
众人眨也不眨的盯着那只七彩凤凰。
凤凰。那是上古灵兽,怎么会出现在天空中呢?
七块凤凰玉佩,曾经都在顾轻寒手里,所以顾轻寒对凤凰更加了解。
那凤凰的模样,与凤凰玉佩里的凤凰,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不过,这只凤凰,不是单一一个颜,而是集齐了七个颜色。
她可以百分百肯定,那就是七块凤凰玉佩,集齐起来的上古凤凰。
却见七彩凤凰,每一个展翅,都能够将琴声反弹回去。琴声反弹,落向远处的地上, 立即将地上,打出了一条深缝,那一条条的缝隙,那地面轰隆的声音就是魔琴与凤凰交战发出来的。“小心。”顾轻寒忽然大叫一声,将一个即将被大树压倒的暗卫拉了过来。
暗卫们不断闪躲着一颗又一颗的大树齐根砸下。
“砰……”
“嗷呜……”
许多奔走的野兽被落下的大树砸到,或脑浆迸裂,鲜血四溅,或半死不活的哀嚎着。
闪电一闪,伴随着一道响亮的雷声,雷闪击一只老虎身上,老虎瞬间被电死颤颤发抖,当场焦黑死亡。
然而,雷电只是刚刚开始,有这道雷电之后,其它的雷电使劲劈下来。
凡是被雷电雷到的动物,全部焦熟乌黑,凡是被闪电劈到的地方,地面都裂开一条深缝。
突然间,半空中,出现一架魔琴,还有一只展翅高飞的七彩凤凰,魔琴没有人控制,自动弹奏,每一琴,每一弦,都带着凛冽的杀意,击向一只七彩凤凰。
众人闪躲的同时,紧盯着那只七彩凤凰。
凤凰。那是上古灵兽,怎么会出现在天空中呢?
七块凤凰玉佩,曾经都在顾轻寒手里,所以顾轻寒对凤凰更加了解。
那凤凰的模样,与凤凰玉佩里的凤凰,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不过,这只凤凰,不是单一一个颜色,而是集齐了七个颜色。
她可以百分百肯定,那就是七块凤凰玉佩,集齐起来的上古凤凰。
却见七彩凤凰,每一个展翅,都能够将琴声反弹回去。琴声反弹,落向远处的地上, 立即将地面,打出了一条深缝,那一条条的缝隙,那地面轰隆的声音就是魔琴与凤凰交战发出来的。
再看向天空,魔琴与七彩凤凰势均力敌。
魔琴弹出的琴声都被七彩凤凰化解,七彩凤凰,从嘴里喷出的三味真火也被魔琴的琴声化解。只可怜了顾轻寒对面的山林,火光冲天,一道道蘑菇云直达天际。
这场浩劫,堪比蓝族。
凤凰与魔琴对上,竟是如此惨烈。
震惊了。
顾轻寒震惊了,暗卫们更是震惊了,她们何曾看过如此惊人战斗,只怕千百年来,都没有过这么惨烈的大战吧。
凤凰……七彩凤凰……凤凰玉佩……
凤凰玉佩不是陌寒衣跟上官浩手上吗?难道与卫青阳大战的是陌寒衣?
猛然间想到,刚刚暗黑跟她说,陌寒衣带着上官浩正在寻找她的下落,正要带着上官浩亲自来找她,难道,难道她们在找她的同时,碰到了卫青阳,才发生大战的吗?
想到这里,顾轻寒急忙道,“你们继续前进,去跟徐将军会合,我过去看看。”
“不行,那里太危险了,这种大战,根本不是我们能够参与的,主子,请三思。”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你们都赶紧撤吧,留下来也无济于事,只能多添一道亡魂。”
“不,主子去哪,我们就去哪,我们断不会丢下主子不管的。”暗卫们齐声道,众志诚诚,不肯离开顾轻寒。
“唳”
突然凤凰一声哀嚎,直直的从天上坠落下去。
顾轻寒面色一变。
今天她无论如何也要去。如果那个人真是陌寒衣,她要是死在这里,如何与她的陌家军联合,何况上官浩或许也有可能在那里。
“暗白,你速带她们离开,这是命令,暗黑,你跟我一起去就好了。”
“是,主子。 ”
顾轻寒与暗黑如同猎豹般矫健,脚步一跨,就跨出一大丈,轻松的避过那些断裂的大树,往断肠崖疾驰而去。
暗白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眼眸一扫,打了一个手势,“走。”
她必须先把暗卫送走,再去找主子。她不能丢下主子不管,即便这种大战,不是她能力所及的。
顾轻寒紧抿薄唇,心里七上八下。
这一去,或许很有可能,就死在那里,只是她别无选择,必去无疑。
她相信,她若是死了,若离还有楚逸会照顾好清雪,会光复流国的。
陌寒衣,上官浩,你们一定要等等我。
顾轻寒跑得太快,暗暗素来以轻功著世,也跟不上一心想要赶紧到达断肠崖的顾轻寒,只一会,就被在顾轻寒撂到身后许远。
七彩凤凰落下,魔琴的琴音并没有中止,反而越加厉害,让顾轻寒心头闪过一丝不安。
顾轻寒一边奔跑,一边细心的聆听着断肠崖上的动静。
凤凰掉落,按说,应该是陌寒衣败了,然而,她却听到卫青阳痛苦的嘶喊一声,仿佛受了重伤。
紧接着,那里一片安静,诡异的安静,安静得让顾轻寒害怕。
顾轻寒跑得更急,那安静,是风雨过后的安静。
果然不出顾轻寒的预料。
断肠崖上安静了一会后,又开始动乱起来,兵器撞击声,拳头声,厮杀声,怒吼声……
终于……
顾轻寒跑到了断肠崖。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的是……
与卫青阳大战的,并不是陌寒衣,而是蓝玉棠。却见蓝玉棠被卫青阳一掌拍中胸口,当场倒飞而去,而卫青阳并没有想过要放过他,抱着魔琴,拔起素琴,弹响一个又一个音符。
那音符就是世上最厉害的武器,虽然那音符美妙到想让人沉浸在优美的音乐之中。
顾轻寒面色大变,顾不上其它,身子如同闪电般扑向蓝玉棠,抱住蓝玉棠倒飞而去的身子,足尖一点,将他往另一个方向跑去,避开那一道道致命的音符。
“铮。”
许是顾轻寒到来,琴音突然中止。
“噗……”蓝玉棠一口鲜血喷在顾轻寒的身上,将她身上鹅黄的衣服,染成一滩血迹,身子无力的倒在顾轻寒怀里,奄奄一息。
静止……
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顾轻寒担心的看着蓝玉棠,护住他的心脉,将自身的功力传给他。
“蓝狐狸,你有没有事?撑着点。”
蓝玉棠微微睁开疲惫的眼睛,看到是顾轻寒救了他,忽然笑了,笑得没心没肺,虚弱的道,“我就知道你这个臭女人,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顾轻寒眉毛紧拧,继续帮他疗伤,同时看向周围。
那里,除了卫青阳抱着魔琴,长发乱舞,疯狂的盯着她看外,还有陌寒衣和上官浩,以及一地尸体,密密麻麻,有陌寒衣的人,也有卫青阳的人,但无一例外的,没有一个活口。
甚至,连陌寒衣跟上官浩都不知是死是活。
顾轻寒的视线,定格在陌寒衣跟上官浩的身上。
陌寒衣身上的白衣,早已被血水染红,也不知是她的,还是别人的,身上的鲜血还在冉冉往外流淌着。
她浑身染血的身子,护在上官浩身上,将上官浩护得紧紧的,不受一丝伤害,她的身上还压着一块巨石,那块巨石,正是写着断肠崖三个大字的石碑。
不用想,也看得出来,陌寒衣与蓝玉棠联手对付卫青阳,打得天崩地裂,而那块巨石被震碎,裂开, 陌寒衣重伤之际,用自己的肉躯,挡住那块大石,这才会双双昏迷过去。
“噗……”蓝玉棠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子无力的倒在顾轻寒的怀里,虚弱的喘气。
卫青阳看到顾轻寒来了,又看到顾轻寒不顾一切,拼命的救蓝玉棠,也不知是醋意,还是恨意,又或者是嫉妒,浑身杀意凛凛,如毒蛇般,怨毒的盯着顾轻寒。
眼里闪过兴奋,舌头一勾,将嘴角的鲜血勾到嘴里,细细的品着,舔着,发出啧啧赞赏声。同时将骨头一甩,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嗜血的份子,让他忍不住想再大战一场。
“顾轻寒,我们又碰面了,今天,我们是不是该好好的算一下总账呢,哈哈哈……。”卫青阳哈哈大笑。
顾轻寒双目直视卫青阳,一切从断肠崖开始,那就从断肠崖结束吧。若她不幸死了,也只能怪她运气不好。
收回贴在蓝玉棠后背的手,将蓝玉棠轻轻放在地上,起身,与卫青阳四目相对。
曾经的爱人,如今的仇人,多么讽刺 。
“你还记得这里吗?这崖下,还住着一个被你害死的挽容。”
“我自然记得这里,他是我在这个世上,仅有的两个朋友之一。”
“你的两个朋友?呵,上官浩也是你的朋友吧?你看看你,现在把他怎么样了? ”顾轻寒一指倒在血泊中的上官浩。
“哼,上官浩,自从他冤枉我杀了小林子之后,他就不是我的朋友了,凤凰玉佩送给他后,我们就恩断义绝了。他帮着陌寒衣杀我,他站在你那边,他又怎么可能是我的朋友呢?凡是你的朋友,便是我的仇人。我没有杀他,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了,不过,你放心,今天,你,蓝玉棠,陌寒衣,都别想活着,我等了那么久,怎么能够让你轻而易举的死去呢?”
“哼,你若没有夺他国家,杀他兄长,他又怎么可能会杀你。”顾轻寒冷哼一声,继续道,“卫青阳,你知道你为什么没有朋友吗?因为你自私自利,霸道无情。”
“我自私自利,我霸道无情,那你呢,你又算什么?你可知道,我为了你付出多少,你可知道,我为你,失去了什么?你又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都是你,都是你,全部都是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又怎么可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卫青阳忽然疯狂的看着顾轻寒,双眸喷血。
“寒山顶上,我为了救你,服下增进功力的丹丸,从此一生不能生育,寒山顶上,为了你,我被纳兰倾强暴,你可知道,我有多讨厌纳兰倾,你可知道,我被强暴时候有多么生不如死?你可知道,那一刻,我有多么想了决了自己?”卫青阳扔下魔琴,步步紧逼。
“你可知道?为了帮你夺回凤凰玉佩,我引来万千奔腾的野兽,险此丢了生命,你可知道,因为你,我反出清风阁,遭到了多少追杀,你可知道,你现在救的这个男人,因为我从他手上,夺走凤凰玉佩送给你,毁动我的容貌,废去我的武功,打断我的左腿,让清风阁一众的下人,把我踩在脚下,践踏我的尊严,甚至把我的衣服剥光,任由一群女人欣赏?”
顾轻寒脸色一白。
卫青阳……他身上竟然还发生那么多事是她不知道的。
原来那块玉佩是他用性命夺回来的,原来蓝玉棠是因为嫉妒,因为恨,才毁了卫青阳,原来他一生都不能生育了……
卫青阳哈哈一笑,笑中蕴含着眼泪,“这些,你都不知道吧? ”
“你更不知道的是,卫国的兵符,是我用性命捡来,打算送给你的,你更不知道的是,我只想一个人静悄悄的离开,带着我的孩子,隐居山林。可是,你们呢,你们偏偏不让我如意,偏偏要逼着我谋反,偏偏想着来害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么得罪你们了?值得你们费尽心思,想要杀了他。”
卫青阳忽然冲着顾轻寒一声大吼。
指着蓝玉棠,“他,当着蓝族千千万万百姓的面,挑开我的面纱,在我的伤口上狠狠 洒盐,他,把我当狗一样看待,讽刺,嘲笑,谩骂。呵,你还记得不,我的孩子,化为一滩血水,我跪在你们身下,苦苦哀求,我生不如死的时候,他在笑,他笑得很得意,笑得很开心,他笑得幸灾乐祸,还有他的那群族人,他们全部都在笑话我,全部都用异样的眼光来看我,你说,难道我不该杀了他们吗?哼,蓝族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尤其是他,蓝玉棠,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他加诛在我身上的,全部都讨回来。”
“卫青阳,我杀了你……”想到死去的族人,蓝玉棠眼底充血,恨不得马上杀了卫青阳,奈何,根本爬不起来。
“杀我?哈哈哈,那你来杀啊,来啊,你也知道恨了是吧?我告诉你,那是你活该,你要是没有如此羞辱我,你要是不害死我的孩子,我又怎么会杀你全族。我告诉你,蓝族那些人的死,就得怪你,是你害死了他们,是你害死了他们,哈哈哈哈……”
“卫青阳,我要跟你同归于尽……”蓝玉棠挣扎着爬起。听到卫青阳的那番话,又气又急,又自责。
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太狂了,如果不是他太目中无人了,蓝族那么多人,也不会死……不会死………
“啊……”蓝玉棠仰天悲吼,仇恨的血泪溢出眼眶。
“呵……痛苦了,后悔了?不着急,一会,我会好好伺候你的,哈哈哈……”
“卫青阳,你变了,你彻底底了……”顾轻寒一步步后退,失望的看着卫青阳。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无争无求,静听流水,不食人间烟火的卫青阳了。
“是啊,我变了,我当然变了,这—切,都是你们逼我的,如果不是你们害死我的孩子,我现在或许还傻傻的任由你们利用。”
“为了一个孩子,你杀蓝族千千万万条生命,那些人里,有多少是年近古稀的人,有多少是尚在襁褓的孩子?你怎么能够那么狠心,你怎么能够那么绝情?还有我皇姐,我皇姐跟你无怨无仇,你却将她残忍杀害,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你为了一已之欲,挑动战争,弄得天下大乱,多少家庭,支离破碎,妻离子散,你难道一点自责都没有吗?”
顾轻寒忽然大吼,控声指责。
“我为什么要责任,我为什么要羞愧?她们不该死,那我的孩子难道就该死吗?我的孩子难道就不无辜吗?顾轻寒,我告诉你,谁都有资格辱骂我,唯独你没有资格,我告诉你,你就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说一套做一套,我呸。”
“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吧。就算你很厉害,我也势必要除去你这个祸害。”顾轻寒从腰间,拿出软剑,同时冲着蓝玉棠一使眼色,让蓝玉棠带走陌寒衣等人。
“哈哈哈……好啊,我们两个人,确实该好好清算一下这笔账了。”卫青阳看着顾轻寒,终于将沉积在心底的话统统说了出来。
今天,他就要解决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为他的孩子报仇血恨。曾经伤害过他孩子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蓝玉棠跟顾轻寒死后,就只有楚逸跟白若离了。
“三千幻化。”顾轻寒将手中的剑抛向空中,以气御剑,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八化十六,转瞬间,变化出数千把剑,以一个太极八卦剑阵,将卫青阳围起来。
蓝玉棠挣扎着爬起,扶起陌寒衣与上官浩,带着他们两个踉踉跄跄的往南边退去。
他知道,顾轻寒是想救他们,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卫青阳硬碰硬。
“砰砰砰……”
身后传来魔琴与幻剑撞击的声音,以及拳风呼啸的声音,蓝玉棠转身一看,就看到顾轻寒与卫青阳大战在一起。
拖着他们两个,继续前进。
陌寒衣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她要是死了,陌家军绝对不会跟流国军合起来,共讨卫青阳的。
即便拼了命,也得救她。
“砰…”
蓝玉棠一跤栽倒在地,陌寒衣与上官浩也倒在了地上。
蓝玉棠撑着身子,索性扶起陌寒衣,半背着她,往南方跑去。
他特的,这个病殃子反正跟他是朋友,应该不会杀他。就算杀了他,与他又有何干,他又不是他的谁,还是那个女人喜欢的男人,有病才救他。
后面的打斗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甚至还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蓝玉棠不断加快脚程。
终于,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疾驰而来。蓝玉棠揉揉眼睛,见那道黑影是顾轻寒身边的暗卫时,急忙大喊。
暗黑疾驰的速度停下,往蓝玉棠方向奔去,看到一身是血的蓝少主以及陌寒衣,暗黑大惊。
“蓝少主,你……你怎么了?还有陌家主,你们怎么会伤得那么得,我家主子呢?是不是还在前面。”
蓝玉棠拽住还想往前冲的暗黑,忍着身体的不舒服,不耐烦的道, “你跑什么跑,赶紧的,把陌寒衣送走,卫青阳就在前面,不能让他杀了陌寒衣,否则,陌家军绝不会帮忙对付卫青阳的。”
“可是,可是我家主子刚刚跑去断肠崖了, 我家主子…… ”
“你家主子还活着呢,死不了,你再啰嗦下去,所有人都得死了,赶紧的,马上把陌寒衣送走。 ”
“可是我家主子……。”
蓝玉棠忽然瞪眼过去,喝斥道,“那你就追过去吧,等卫青阳把我们都杀了,让徐将军一个人带兵攻打琴国,我看你们能不能拿下流国。 ”
黑暗动作止住 “蓝少主,那能不能麻烦你,救救我家主子,我家主子不能死……”
“行了,本少主知道了,本少主马上去,咳咳……”蓝玉棠咳嗽几声,五脏六腑到现在还 在剧烈翻涌。
看到手上的七块凤凰玉佩,忽然想到什么,急忙往断肠崖跑回去。冷不防的,袖子又被暗黑拽住,“蓝少主,请问一下,你有没有看到陌家主的贴身暗卫尚真忆?”
蓝玉棠甩开暗黑的手,不耐烦的怒道,“死了。 ”
什么……死了……
暗黑脸色一白,身子仵在那里,仿佛灌了铅似的,半天都动不了,脑子里一直回应着蓝玉棠说的那句话,死了……
不行,他得赶紧把陌家主送到安全的地方,再去救主子,主子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暗黑运起轻功,风驰电掣般的带着陌寒衣往南方跑去。
且说另一边,顾轻寒重伤,软剑断成两截,散在地上,而她的人也倒在悬崖边上,动弹不得。
卫青阳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居高临下的看着顾轻寒。
“打啊,怎么不打了?跑啊,怎么不跑了?”
顾轻寒冷眼看着卫青阳,全身的筋脉,几乎都被他震断,连讲句话都困难,虚弱的道,“要死便杀,要剐就剐。 ”
“哼,杀你,怎么能杀你呢,杀了你,不是太便宜你了吗?”卫青阳走到顾轻寒身边,蹲下身,近距离的看着她。
“当初,我被毁去容貌,废去武功,打断左腿,今天我就以其人之道,还在你的身上,让你也感受感受那种痛苦。”
顾轻寒脸色微变。
“不,我还要把你做成人棍,以十天为期,把你的胳膊,双腿,眼睛,鼻子,耳朵,舌头慢慢割掉,浸在瓮中,供人玩乐,哈哈哈……”
“变态……”顾轻寒舌头一动,想咬舌自尽,卫青阳就卸去她的下巴,疼得顾轻寒冷汗淋漓,偏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闷声痛哼。
“你没有想到,你也会有这一天的吧,哈哈哈……这只是开始,还有蓝玉棠,陌寒衣,楚逸,白若离,哦,对了,还有你那刚出生没有满月的女儿,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现在不杀他们了,我要把他们活抓起来,让他们慢慢死在你的面前,哈哈哈……”
顾轻寒愤恨的看着面色的扭曲的卫青阳,从来没有一刻觉得他竟是如此丑恶,变态。
“你恨我?恨吧,你越恨,我越开心,哈哈哈……”
卫青阳扭曲的笑着,笑得丑恶,笑得恶心,看到顾轻寒瞪着眼睛看她,不知想到了些什么,双手一吸,将顾轻寒断成两截的软剑吸到手上。
清冷的眸子,忽然一狠,往力一划,将顾轻寒左手的手筋挑断。
“啊……”顾轻寒一声痛哼,左手的手筋被挑断,鲜血四溢。
“这是你骗我的。”
“嘶……”
右手手筋又被挑断,顾轻寒又发出一声痛苦的大叫,身子弓起,疼得冷汗淋漓,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
“这是你欠我的。”
“咔嚓……”左腿的脚筋又被挑断。
顾轻寒撕心裂肺的大吼,“卫青阳,你杀了我吧。”
“杀你,我怎么能够杀你呢,让你死了,那不是便宜了,我说过了,这只是刚刚开始,我还要把你的手脚慢慢的砍掉,把你的眼睛,鼻子,耳朵,舌头统统割掉,哈哈哈……放心,你死不了的,只不过,会痛苦罢了。”
“卫青阳,你最好杀了我,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会报仇的,啊……”
“来啊,我好怕你啊……哼………你欠我孩子的,我现在就要讨回来。”卫青阳脸色忽然一冷,浑身都是嗜血的杀气。拿起断裂的剑,往她脸上用力一划。“啊……卫青阳,我恨你,我恨你,若我不死,他日必要你血债血尝,啊……”
“咔嚓……”一刀两刀三刀四刀……卫青阳也不知划了多少刀,只知道他每一刀,都使尽最大的力气,仿佛泄愤似的,刀刀划破她的骨头,任由她脸上的鲜血喷洒出来。任由她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
远处的蓝玉棠听到顾轻寒的惨叫声,脸色骤然一变。
她该有多么痛苦,才会发出这种痛苦的嘶吼声,卫青阳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蓝玉棠的心在滴血,拼命的往断肠崖赶去,摔倒了,爬起,再摔倒了,又爬起。不断默念着,女人,女人,你一定要等我,必须要等我……
昏倒在地上的上官浩眨了眨眼睛,身上疼得呲牙咧嘴。
还没反应过来昏迷前发生什么事,就听到顾轻寒的痛苦哀嚎声。猛然变色。
是她,她在这附近,她出事了?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发出这种濒临死亡的哀嚎呢?
顾不得其它,听准了方向,爬起身子,踉踉跄跄的往断肠崖方向跑去。他没有武功,身子又虚弱,虽然跑得不快,却已是他的极致了。
上官浩急了,听着那一声高过一声的痛苦哀嚎声,急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顾轻寒,你一定不可以有事。我还没有许多话没有告诉你呢,你不能抛弃我,哥哥死了,皇兄死了,小林子死了,父皇母后都死了,裴国也没有了,我只有你了,你不能抛弃我……呜呜……
断肠崖的另一方,白若离十万火急的回古国找救兵,命黑骑军全数准备,马上兵发流国,共同抵抗卫青阳后,便与秋长老携手前去找顾轻寒,生怕顾轻寒有个三长两短。
他们两个都是高手,听力敏捷,远远的,感受到了断肠崖这边魔琴与七彩凤凰交战的动作,便急急往断肠崖跑来。
没想到,路上竟然听到顾轻寒痛苦的大喊,白若离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轻寒,是轻寒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声音这么痛苦?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心那么疼,为什么他会那么不安……他要出什么事了吗?
“轻寒……轻寒出事了,秋爷爷,轻寒不会出事的对不对……”白若离声音哽咽,不敢相信。
不等秋长老回话,使尽毕身的本事,闪电般的往断肠崖而去。
轻寒,你不能出事,你出事了,我们怎么办,清雪怎么办?她还没有满月,她不能没有母亲,你还没有光明正大的娶我过门,你绝对不可以出事,绝对不可以。
白若离心里淌血,内心的不安越来越明显。
皇宫里,段鸿羽莫名的不安,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仿佛要失去了什么……
段鸿羽面色大变。
轻寒,是轻寒出事了吗?为什么他的心那么痛……为什么……轻寒,你在哪里……为什么我好像听到了你痛苦声。
山洞里。
楚逸心里剧烈一疼,没来由的,全身颤抖起来,抖得连水壶都拿不稳。
疼他想窒息,粗声大喘着。
而从来不哭不闹的纳兰清雪却在这个时候,狼嚎大哭,哭声直破天际,任楚逸如何哄都哄不了。
楚逸忽然想到什么,望着断肠崖的方向,眼角不知不觉的掉下一滴眼泪。
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清雪,可怜的清雪,还没有满月………
断肠崖上……
顾轻寒脸上被划了数十上百刀,双手手筋,以及左腿脚筋都被卫青阳挑断,痛得昏了过去,偏偏卫青阳不肯让她如意的昏过去。
只要顾轻寒昏过去,卫青阳就把她弄醒,继续让她承受着痛苦。
脸上,血与冷汗混杂着,顾轻寒已疼得浑身颤抖,牙齿咯咯作响,说不出一句话来。
卫青阳脸上散发着冷意,笑着,欣赏着她的痛苦。仿佛顾轻寒越痛苦,他越开心,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他一点也不开心,反而越加痛苦。
“叫啊……怎么不叫了?”卫青阳随脚一踢,将顾轻寒踢得越向崖边靠近几步。
“你不是很厉害吗?这会怎么会躺在这里像个死人一样?”
“很疼是吧?这些疼,以后你每天都会享受的,现在我要把你带到流国的宫门口,让流国的百姓都看看,她们心目中的女皇长的是什么模样,哈哈哈……”
“还有你的那群男人,看看他们看到你这幅模样后,会是什么反应?是会嫌弃你呢,还是一如既往的爱你呢?”
“啪嗒 …”
顾轻寒眼角滑出两滴泪水。
如果可以,她真想杀了卫青阳。
她与卫青阳仇深似海,根本没有和解的一天。
就算他以前为她付出了多少,就算他以前再怎么好,经过了这么多事,她与他,早已是两极了。
“若我不死,我爹,我爷爷,我姐姐,还有今日的凌辱之仇,势必要向你千倍万倍的讨回。”顾轻寒斩钉截铁的道,眼里迸发的都是仇恨的种子。
卫青阳忽然心里一颤,直直的看着顾轻寒眼里的仇恨。
恨………
她在恨他……
是啊,他毁去了她的一切,杀死了她最亲的人,她怎么可能不恨他呢……
只是……他在做什么……他到底在做什么……
“士可杀,不可辱,卫青阳,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你记住了,我顾轻寒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与你不死不休。”
顾轻寒说完这句话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滚向断肠崖, “啊………卫青阳,若有来世,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啊……”卫青阳突然瞳孔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一幕。
顾轻寒双手双腿被废,竟然……竟然还滚向万丈悬崖 ……那可是挽容掉下去的断肠崖 ,深不见底的啊……
为什么………为什么要跳崖……
啊……
卫青阳脚上一软,失魂落魄的看眼前那一幕。
“不……不可以,臭女人……你不可以死……”蓝玉棠刚好跑到断肠崖,一来就看到顾轻寒浑身是血的滚下断肠崖,二话不话,想也不想,跟着纵身跳下断肠崖,想拉住顾轻寒,却什么也没拉住,反而跟着一起掉了下去。
“啊……”
山谷里回响着蓝玉棠与顾轻寒的惨叫声,响声彻天,连绵万里的深山,尽是她们的回音。
白若离与上官浩几乎同时到断肠崖,然而,他们看到的,也是那睚眦欲裂的一幕。
顾轻寒容貌被毁,全身是血,滚下断肠崖,蓝玉棠跟着跳了下去。
“不……不可能,轻寒,轻寒,你等等我,你不可以抛下我们……”白若离一路狂奔,纵身又想跳下断肠崖。
秋长老眼疾手快,从背后抱住白若离,不让他跳下去。
“若离,若离,你冷静点儿。”
“放手,放手,我要去找我妻主,我要去找我妻主,她还没有光明正大的娶我过门, 她怎么可以走,她答应过我,她不会死的……我要去找她……”白若离使劲的挣扎,想跟着跳下去。
“啪……”秋长老甩了白若离一巴掌,将他往平地上推去,大喝道,“这里是断肠崖,掉下去,连尸体都找不到,你要是再跟着掉下去,那清雪怎么办?流国怎么办?她没了母亲,你想让她连父亲也没有吗? ”
“啊……呜呜……”白若离被甩了一巴掌之后,突然跪在地上,没有形象的狼嚎大哭。
上官浩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泪水一滴一滴,颗颗掉在地上,浸湿泥土。
从看到顾轻寒跳崖那刻起,他的心,似乎死了……
捂着疼痛的心脏,上官浩喘不过气来,身子一歪,承受不了打击,直接昏死过去。
卫青阳无精打彩,失魂落魄。
他以为……顾轻寒死了,他会很开心……
他以为…… 这就是他想要的一切……
可是现在……她死了,他却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他的心里,很难受,很难受………
他的心,很疼很疼……跟他当初失去孩子的时候一样疼……
“卫青阳……我要杀了你……”白若离忽然起身,冲着卫青阳而去,洞箫一转,一招幻化千万招。
卫青阳手一吸,魔琴回到他手上,一抛,与白若离的洞箫,噼里啪啦撞击数十下。
“哼,想杀我,随时奉陪,我不想让人说我欺负一个未过月子的男人,等你出了月子, ,我们断肠崖一战。
白若离咬牙切齿,拼命忍着心里的怒意,恨意。
“好,等我出了月子,我们断肠崖一战。”
“哼。”卫青阳冷哼一声,抱着魔琴,御琴远去,留下白若离一个人站在断肠崖上,双拳紧握,忍着一波又一波的痛苦。
那一天,没有人敢靠近跟白若离说话。
那一天,流国没有被控制的文武百官,暗卫等等,全部都来断肠崖,哭声一片。
那一天,流国的数万兵马,下了断肠崖寻找,据说,她们搜寻了长达五年,也没寻到顾轻寒与蓝玉棠。
那一天,流国的百姓,纷纷扼腕痛惜,偷偷给顾轻寒烧纸钱,全国都在谈论顾轻寒。
那一天,白若离仿佛变了一个人,从原本的单纯善良,不食人间烟火,变得狠戾,变得清冷,不喜言谈,不苟言笑,将自己埋在无尽的政务中。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流国的凤后,创造了一个千古传奇。
以一个男子之身,联合古国,陌家军,流国军,三国合手,将卫青阳在流国的势力全部赶了出去。
没有人知道,他与卫青阳在断肠崖的那一战到底有多么惨烈,只知道最后两败俱伤回来。流国凤后白若离,昏迷三个月,差点死亡。
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处理政务。
琴国的人被赶了出去,流国又恢复和平,纳兰清雪,未满月,便当流国女皇,凤后白若离摄政。只是在白若离把持朝政的时候,流国天下太平,四海升歌,比顾轻寒在位时,还要繁荣富强。
唯有一样不同,那便是,流国与古国合二为一, 已是同一个国家。流国与琴国南北而立,五年来,时不时有磨擦,交战更是频繁,但打了五年,也打不出一个胜负。
自顾轻寒死后,断肠崖便是一个禁忌之词,谁都不敢去讲。
段鸿羽,段贵人久居清幽宫,不愿搬出来。
上官浩自愿留在皇宫,依然住在揽月阁。
而楚逸,楚美人,据说,在顾轻寒死的第二天,便带着暗白,以及和暗白不期而遇的逐月,开始漫长的寻找之旅,五年来,不见踪影。
只知道,在断肠崖下,有三个人,没日没夜的寻找一个从断肠崖掉落的女子。
那三个人中,其中有一个医术高强,五年来一沿着江流,救了不了百姓,被寓为白衣神医。
沿江的百姓,没有人不知道他。听到他寻妻的遭遇后,人人同情唏嘘。
断肠崖掉下,那尸体都找不着了,就算寻他五百年,也寻不找了。只是大家不敢打破白衣神医的愿望,只是默默为他祝福。
五年……这个日子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对于刻骨相思的人来说,那是一种不见血的煎熬。
对于心怀愧疚的人来说,更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不管他们多么不愿相信……顾轻寒,流国的女皇,五年来,消失不见。
数十万大军亲自寻找整整一年,都未能寻到。五万大军,寻找五年,亦捞不到什么。
她的失踪,就像当年的挽容公子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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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呜呜……今天带我妈妈去医院了,然后早上没码字,下午才开始码。
原本想分成两章更的,想想算了吧,一章就好了,结果就拖到了现在。
第三卷已经大结局了哦,不过大家不要急啊,也不要弃啊,还有第四卷啊,嗷嗷。第四卷是涅槃重生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