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书名:浓夜难渡[破镜重圆] 作者:郁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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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迎面一阵风, 将他微沉的?,试探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声音吹散,也吹到了夜浓的?耳边。

夜浓一时怔住, 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那道声音却还带着回音, 盘旋在她耳边。

会不会是她会错了他的?意?

夜浓压住眼睫的?抖颤, 看着他的?侧脸, 问:“睡哪?”

刚刚她短暂的?沉默已经让沈屹骁有些?后悔,如今她的?突然?出声,又让他压回心底的?期待瞬间潮涨了出来。

“你不是说冬天冷,焐不热床吗?”

夜浓:“......”

“开暖气你又喜欢踢被?子。”

沈屹骁站住脚不走了,扭头看她:“去不去?”

夜浓瞥他一眼:“那你跟我说老实话, 那天晚上,你、你到底有没有那什么......”

这两天, 她总会不经意地想起那天早上醒来时,他赤着的?上身, 罩在她身上空旷旷的?衬衫,还有那褶皱的?床单, 丢在枕头上的?惹眼胸衣。

真?若发生了,不知道当时的?她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窘态。

可若是没发生,她都穿成那样了, 他怎么忍得住......

但若是真?发生了,那她身体怎么就感?受不到一丁点?的?异样呢?

这和过去她事?后的?感?受,完全对不上。

见?他不说话,夜浓夹了下他的?腿:“问你呢!”

沈屹骁不知道要给她怎样的?答案, 因为他不确定她想听什么。

这种非对即错的?判断题,一不小心就会让自己葬身火海。

商场上, 沈屹骁一向都视风险为机会,他不怕输,这个输了,还有下一个。

但她夜浓不一样,全世界就她一个夜浓。

他赌不起,也不会赌。

这种情况下,只?有再发生一次,才能将上次的?记忆给淡化甚至抹去。

“你先跟我说,去不去我那。”

不回答就算了,竟然?还跟她谈条件。

夜浓把?脸一偏,压在了他肩膀:“不去。”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丝,擦过他鼻尖。

蹭出的?一阵痒意里,沈屹骁只?能看见?她栗色的?发顶,看不见?背对她的?那张脸,眉眼藏着狡黠又满足的?笑。

回到铂悦府,已经快十一点?。

走出电梯就意味着下一秒要与她背对而驰。

沈屹骁喊住她:“困吗?”

夜浓一时没懂他意思:“怎么了?”

“不困的?话,帮我喂下奶酪。”

夜浓上下打量他一眼:“你要干嘛去?”

他随便捻了个理由:“我有个重要邮件要回复。”

回个邮件能花他多?长时间。

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还挺想去看看奶酪的?。

“行。”夜浓答应得爽快。

门一开,夜浓就先沈屹骁一步走了进去。

“奶酪?”

夜浓一边朝里喊,一边去脱脚上的?靴子。

沈屹骁站在她身后,看着两只?靴子东倒西歪地横在地上,他笑了声。

看着她自己主动打开鞋柜,拿出他那双男士拖鞋穿上而不管他是否会赤脚,他又笑了声。

“它应该在卧室。”

他话音一落,夜浓就直奔卧室的?方向。

沈屹骁将她靴子上的?拉链拉上,放到一边,腰还没完全直起来,他又把?靴子拎到手里,继而收进那面从未沾染过女人气息的?鞋柜里。

但是里面清一色的?黑色,让他眉心拧出不满。

是不是有点?太单调了。

是买一双粉色的?拖鞋放进去,还是买一双鲜艳的?高跟鞋提一下色?

可是她对高跟鞋的?颜色喜好?,好?像只?有黑。

记得以?前给她买过一双红色的?,惹她嫌弃了好?几天。

夜浓抱着奶酪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沈屹骁还站在鞋柜前。

“你干嘛呢?”

沈屹骁这才转过身,看了眼她怀里,他走过去,揉了把?那团白色的?脑袋。

“猫粮都在那边。”他指着客厅的?方向。

夜浓却说到了另件事?:“它身上这背心,你什么时候买的??”

沈屹骁哪里知道她的?心思,笑了声。

“怎么,”他手指挠在奶酪的?下巴,眼睛却在看她:“吃醋了?”

眼看她剜人的?眼神?投过来,沈屹骁这才说:“上次她感?冒,我就让关昇去给它订做了两件。”

夜浓都佩服自己的?想象力?:“那我以?前穿的?那些?呢,也是关秘书买的??”

沈屹骁皱眉:“给你的?东西,我什么时候假手过第二个人?”

眼看她眉眼渐垂,沈屹骁小心思动了一下。

“你先去给她喂吃的?,我去书房。”但是他提醒:“她吃东西的?时候,你别在旁边看着。”

夜浓抬头看他,“为什么?”

沈屹骁胡乱编了个理由:“它护食。”他往沙发那儿抬了个下巴:“你就去沙发里坐着就行。”

说完,他转身。

夜浓就是这个时候看见?他赤脚的?。

给奶酪的?小碗里倒了猫粮,夜浓真?没在旁边等着,但她也没闲着,去了沙发里,掏出手机,从网上买了双拖鞋,付了款才突然?一拍脑袋。

她买男士拖鞋干嘛,是她鸠占鹊巢,买也该买双女士的?,留她过来时穿。

于是她又给退了,买了双女士。

再抬头,奶酪已经吃完,正在用自己的?小爪子擦嘴。

夜浓走过去将它抱起来:“很?晚了,我们去睡觉吧。”

沈屹骁正坐在书房的?椅子里闭目养神?,大门开合的?声音让他眼皮一掀。

一出去,果然?,拖鞋放在了换鞋凳旁边。

沈屹骁气笑了。

走了都不跟他说一声。

准备给她发短信埋怨两句的?时候,夜浓的?短信先他发来了。

「时间很?晚了,你也早点?休息。」

两句中间还有一个打哈欠的?表情包。

平平无奇的?,和可爱丝毫沾不上边的?表情包,就这么把?他的?心给看化了。

沈屹骁:「晚安。」

如果这个时候洗澡上床,那他也算和她隔着一堵墙差不多?的?时间晚安。

但是明早还要和她去会所锻炼,沈屹骁只?能又回书房将今天剩余的?一些?公事?处理完。

等他再出来,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冲完澡,他倒了杯热水,继而去了阳台,却发现,隔壁卧室的?灯还亮着。

这么晚了不睡,难不成又在忙方案?

沈屹骁二话没说就转了身,没有发短信没有打电话,他穿过客厅,直接开门出去。

摁了门铃,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他索性用密码自己开了门。

客厅里漆黑一片,但随着他走近,低在墙角一圈的?感?应灯一截一截地亮了。

像是给他引路,一路将他引到了卧室门口。

房门半敞,在门口泄了一截暖黄的?光。

沈屹骁垂眸笑了声。

这是有多?专注,竟然?都听不到门铃响。

然?而当他轻敲一下门,不等里面给出回应就推门走进后,却不见?床上有人。

准确来说,是不见?床上坐着人。

视线落到被?子边缘露出的?那颗脑袋,沈屹骁怔了一下。

这是睡着了?

他看向床头柜上亮着光的?圆顶灯盏,虽然?不算刺眼,但铺在枕头上的?一圈光晕却足够明亮。

她一向都不喜欢亮灯睡觉,会嫌刺眼,会连眼睛都闭不上。

可现在,却呼吸清浅有规律,睡得很?沉。

突然?想起之前给她买早餐的?那个早上,当时这盏灯好?像也亮着,不过当时窗外有光,他并没有多?注意。

所以?,这个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呢?

沈屹骁在床边坐下时,注意到枕头边缘高出了一块,他把?手伸进去,摸出来的?却是一个玻璃球。

他眸光一顿。

这不是......

下意识的?,他扭头看向床头柜,以?及床里侧的?梳妆台,然?而几度梭巡却没有看见?那只?泪滴型的?透明玻璃瓶身。

所以?那张卡片,她也收到了吗?

那卡片上的?「生日快乐」呢,她还能认出是他的?字迹吗?

出了卧室,沈屹骁给关昇打了一个电话。

“沈总。”

“这个月12号一共寄出去几份生日礼物?”

关昇说:“一共九份。”

“都是谁寄出去的??”

“是王秘书,”关昇猜到了他的?意思:“沈总是想问寄给夜总监的?那份吗?”

沈屹骁眉心渐渐拢起:“你知道这事??”

关昇说知道:“离瑰的?客户购买信息,我都会留意。”

这是当初沈屹骁交代给他的?,几年下来,他一直都有认真?做记录。

“夜总监是十月九号在盛悦广场买的?,十号我跟您汇报过这事?,也是那天,您让我去查莱欧广告分公司的?员工情况,我才知道夜总监在莱欧上班。”

关昇以?为自己说得滴水不露,然?而沈屹骁听完,却轻笑一声。

“你对她的?名?字,印象似乎很?深。”

关昇硬着头皮:“夜总监的?姓,的?确让人印象深刻。”

这话,沈屹骁反驳不出丝毫。

当初知道她叫夜浓后,自己也曾在很?多?个夜深人静,一次次地默念过她的?名?字。

“没事?了,你休息吧。”

电话挂断,沈屹骁再度回到卧室。

刚刚还侧躺着的?人,如今已经翻了个身。

开着暖气的?房间,每一个角落都被?暖意填满,以?至于她将被?子踢的?只?剩一个边角盖在腰上。

虽然?熄灯睡觉的?习惯变了,但再冷的?天都要穿吊带睡裙的?习惯却还在。

沈屹骁没有走,在床边坐了很?短的?时间就躺上了床。

松软的?床垫因他的?重量而有下陷。

沈屹骁屈着胳膊,掌心托在耳后,就这么看着背对他的?那只?漂亮的?后脑勺,等着她自己转过身来。

可是夜太静了,静到时间都被?放慢了速度,等得人耐心不足。

怕压到她头发弄疼她,沈屹骁将散在枕头上的?头发拂到一边,再把?自己的?胳膊从她颈下挤进去。

人就这么被?他弄醒了。

眼看那张脸转过来,四目相对。

沈屹骁整个人愣了一下,倒是夜浓,惺忪迷蒙的?眼睛迟钝地眨了好?几下,侧着的?身子也慢慢转过来。

就在沈屹骁等着她发火又或者质问的?时候,盯着他看的?那双眼睛又阖上了。

像是不相信她就这么睡过去,沈屹骁喊了她一声。

他声音很?轻,说不上来是真?的?想把?她喊醒,还是又怕她醒。

而回应他的?那声“唔”音更是轻到需要细听才能听得见?。

沈屹骁的?胳膊还在她颈子下面,明明压在上面的?重量很?轻,却清楚能看见?青色的?脉络青筋。

之前几次抱着她睡,全都是在她醉酒的?状态下。

如今和她之间的?关系渐明朗,沈屹骁当然?不再满足单方面的?清醒。可就是因为关系还没有完全明朗,会不会因为他一个不小心就让他们又回到起点?。

沈屹骁不敢赌,但又忍不住想试一试。

他慢慢蜷起胳膊,握住她肩膀,还没将她平躺的?身子扳过来,夜浓就自己侧了过来。

他又闻到了她身上的?果香,和之前不一样的?是,多?了几分葡萄柚的?清爽。

清清淡淡地萦绕在他鼻息处,竟让他心头的?灼热消了两三分。

沈屹骁深吸一口气,想着还是算了,即便想造次,也得在他那张床上。

然?而,离他胸膛咫尺的?人却不放过他。

就在沈屹骁打算再躺一会儿就回他自己那边时,腰上突然?缠上来一股力?道。

藤蔓似的?,缠紧的?同时,还把?人往他怀里送。

沈屹骁身上只?一件丝滑透气的?睡衣,很?轻薄的?布料,刚好?给了呼吸一渗就透的?机会。

他低头看着贴紧他怀,恨不得将身体融进他的?人。

很?无奈,但难耐更多?。

一阵纠结里,突然?听到一声低笑。

沈屹骁全身僵了一下。

这人该不会是醒了又装睡,然?后故意试探他反应?

带着这份不确定,沈屹骁把?身子往后挪远了两分,然?而,刚拉开的?一点?距离又因她贴过来而严丝合缝。

沈屹骁气出一声笑音,“满意了?”

他自己都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化,更何况把?他抱得这么紧的?人。

然?而房间里又陷入一阵只?剩清浅呼吸的?静谧里。

沈屹骁不禁皱眉,但是怀里的?人贴得他太紧,他看不见?她脸,索性,他翻身在上。

然?而,落入他眼底的?却是阖着的?眼,轻卷的?眉。

完全没有他以?为的?狡黠,又或者偷笑。

还挺会装。

沈屹骁朝她卷密的?眼睫轻轻一吹,目光攫着她唇,就等着抓住她因为忍不住笑而往上翘的?唇角。

然?而等来的?却是一声极为不耐烦的?鼻音。

再然?后,他胸口被?推了一下,软绵绵的?力?道,像是排斥他身体重量的?本能反应。

沈屹骁没有立即起身,视线扫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每一处都被?他细细凝眸许久,直到身下的?人有点?不安生地想翻身,沈屹骁才躺回到她身边。,

床头灯被?他关了。

就着窗外隐约的?亮色,沈屹骁将人重新搂回怀里。

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总要有一个结束才能重新开始。

“宝贝。”

这一声,在过去那一年,被?他喊了无数次,专属于她的?。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月震吗?”

他略微停顿:“据说遥远的?月亮每年都会发生一千多?次月震,月亮轻颤,而地球上人却浑然?不知。”

他声音很?轻,响在这撩人的?夜色里,温柔地撞开了贴着他胸口的?那片心窝。

夜浓缓缓睁开眼,深咖色的?一双瞳,若是有光照进来,能清楚看清上面覆着的?一层晶莹。

她想起那个初秋的?夜,她枕着他的?胳膊,和他躺在距离京市一千八百公里外的?一条名?为「望月湖」湖边的?草地上。

他搂着她,细腻的?指腹摩挲着她肩膀的?皮肤。

像刚刚一样,他喊她宝贝。

“你知道月震吗?据说遥远的?月亮每年都会发生一千多?次月震,月亮轻颤,而地球上人却浑然?不知。”

那是夜浓第一次听到「月震」这个词。

她仰起头看他:“是不是还有后半句?”

他笑着点?头:“不过放在我们俩身上不合适。”

因为那剩下的?后半句是:就像此?时此?刻你站在我面前,我的?心震动,而你却浑然?不知。

更像暗恋者深埋于心的?难以?启齿。

而当时的?他们,是那么用力?地爱着对方。

可谁又能想到,在五年后的?今天,这句话也会应验在他们身上。

就在夜浓轻轻阖上眼,任由两行清泪滚过鼻骨时,听见?他说——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夜那么深,那么静。

夜浓忍着眼眶里的?眼泪,将他抱紧。

沈屹骁低头吻在她发顶,“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可她要怎么说,她还想着周末回一趟香港,将那只?录音笔拿回来。

如今可好?,害得她都想忽略那根插在她心头的?刺了。

要不要再给他一次机会呢?

这个想法让夜浓心乱如麻,再无困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搂着她肩膀的?那只?手渐渐松了,头顶也传来均匀的?呼吸。

夜浓这才轻轻抬起头。

就着窗外清淡的?月色,她视线一寸寸地掠在他脸上。

可是月色太淡了,淡得只?能看见?他的?轮廓,却看不清他英挺的?鼻骨,更别说他冷然?的?眉眼里只?会对她才会露出的?温柔。

其实,何止他一个人的?心震动。

她也是。

从再遇他那天起,她的?心就乱了。

很?难让她情绪起波澜的?人和事?,到了他这,情绪总是易如反掌被?他牵扯。而她,表面看似排斥,可内心却又偷偷期待下一次的?再见?。

真?的?见?到了,她又总是控制不住地与他针锋相对。

这两个月,她像是在演一个精神?分裂的?病患。

一边任由自己的?心下陷,一边又警告自己不可以?再重蹈覆撤。

就像现在,她的?心,她的?人,都那么柔软地躺在他怀里。

可明早起来呢?

想到明早,夜浓不禁撇嘴。

竟然?趁她睡着偷溜进进来,不仅堂而皇之地躺在她床上,还睡着了。

不是问她可不可以?重新开始吗?

行,如果明早她睁开眼,他还这么大的?胆子躺在她床上,她就既往不咎,如果偷溜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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