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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不肯私奔

书名:画皮:少女捉妖师 作者:一枝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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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不肯私奔

李婷则是真的生气了,看样这个雪女打谱继续粘着自己的夫君,这她又怎么能忍受呢。李婷和她爹一样,都属于笑面虎,表面上没什么,肚子里却满是主意。

她心想,好你个雪女,今天就让你得意一天,很快就让你尝尝苦头。这一切,可都是你自己找的。

她挥了挥手:“既然这样,那此事儿回头再说吧,你下去吧。”

段云鹤难以置信的看着李婷,他还真以为她起了善心要放过雪女,忙是握住她的手,感激的看着她。

这些细小的举动雪女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连她这个妖怪都明白“今生今世,只你一人”的含义,可为何说出此话的人却根本不懂呢。

都说人间情爱是多么美好,可是凡人啊,你真的明白什么是爱吗?

好不容易逮着有一天,李婷跟她的丫鬟上街采办去了,雪女便进了段云鹤的书房。

她想再试一次,她切切的捉住段云鹤的手,求他跟自己一起远走高飞。她不愿再过这种日子了,她不愿再这样等待下去了。

段云鹤哭了,他何尝不挂念雪女,可他不能走,成了家便有了担当,太多的东西不能说放下就放下。

雪女脸上的泪痕凝成了冰凌,她冷冷清清的问了一句:“我最后问你一遍,只此一遍,你可愿意跟我私奔,只要你肯,就算去到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有一句怨言。我可以为你煮饭洗衣,可以为你生儿育女……可以与你一起慢慢的变老……”

段云鹤却是将雪女抱在怀里,不住的对她说着:“对……不起……”

简简单单的一句对不起,包含了千言万语。他的内疚,他的无奈,他的愧意。

在雪女听来,这句对不起只说明了一个意思,那便是他不愿跟她走。

她狠了狠心,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抱着她的段云鹤在一瞬之间被冻进了冰里。

既然他不愿意,那她就要用她的手段将他带走,容不得他说半个不字。

她静静的看着冰里的他,又想起了最初的那段时光。那时候,他是多么爱她、依赖她。

雪女仔细的瞧着,发现段云鹤的头上已经有了丝丝白发,案上摞了那么高的公文……他日夜操劳,当着不大的官职,却处理着千复城的要事。

她的心蓦然一阵收缩,如果就这么将他带走,那他会不会埋怨自己一生呢。

她知道他有多想做一个好官,她知道他有多么想大展拳脚,这么一个满心抱负的人难道真的甘愿与她躲在山林里生活么。

若是他不快乐,那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雪女伸手将那冰块轰的粉碎,掉头走出屋子。她舍不得杀他,甚至舍不得他不快乐。

段云鹤从冰冻中缓过神来,发现自己身上全都湿了,桌上,地下也皆是一片水渍。他犹记得刚才是在和雪女说话……可是她人已经不见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难道是自己失手打翻了茶水,溅了一身?

他摇了摇头,拍了拍脑袋,心想定又是太过劳累而造成的恍惚了,衣服都来不及换,又是执了毛笔开始审阅公465.第465章苦恋无果

雪女准备离开了,她看着自己的床被却是满心的留恋,埋头上去,仍能嗅到段云鹤残存的气味。他们曾在房间的每个角落里共赴极乐,他们曾经耳鬓厮磨,曾经一起计划过将来……

这么深的清,却只是泡影。

雪女埋头在被窝里,连哭都哭不出来。

再留一天吧,最后一天……再多守他一会,再多看他几眼……

可是一天过后又是一天,她仍旧呆在府上。她没勇气离开,没勇气遗忘。

李婷那边也是采取了措施,有一天她大呼小叫的把所有人都叫到了厅堂之中,说是有一串名贵的珍珠项链不见了,肯定是被哪个下人偷了去。

珍珠项链?雪女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她甚至都没有见过李婷的什么珍珠项链,觉得此事定跟自己没有关系。

谁知道搜身无果,李婷又下令搜查下人们的房间,终是从雪女的枕头底下将这串珍珠项链给找了出来。

众人一片哗然,随后李婷的丫鬟又出来做了个莫须有的指责说那天就看见雪女鬼鬼祟祟的从夫人的房间出来,一定是在那时候把项链偷出来的。

人证物证俱在。雪女能说什么呢,她安静的有些可怕。

李婷他爹就是府尹,报官自是省事儿的多,直接就喊来了官差把雪女抓进了牢里。整个过程,段云鹤全都亲眼所见,却是一句话都没替雪女说。

难道他不知道李婷是在陷害雪女么?难道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计划出来的吗?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可是知道又能如何,他注定是不敢拂李婷的意,她闹就任她闹好了。

比起愤怒,雪女更多的是心凉。

她在牢里关了几日,段云鹤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她。他乃是怕别人说闲话,回头再传到他老丈人的耳朵里,会给他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雪女知道,爱已经淡了,或者说早就淡了。

爱应该不顾一切,应该奋不顾身,应该像她自己那样去面对。她是个妖精,可她宁愿不动妖法,委委屈屈的做个人,只是因为爱他。

可是这份爱,并没有得到任何结果。

雪女给自己化了具假尸体,让所有人都误以为她死了,然后便匿了妖形常年呆在千复城的大牢之中。

她在惩罚自己,惩罚自己的天真,惩罚自己的愚昧,惩罚自己轻易付出的那一颗真心。

她没想过要复仇,复仇无用,她知道就算她杀了所有的人,背上了血债,她那已经受伤的心也绝对不会好过半分。

她打算等她彻底的忘却段云鹤,再从牢里出去,开始全新的生活。

可惜,二十八年了……

二十八个春夏秋冬,她依旧在这里,而他,依旧在她的心上。

直到遇见如意。

听完雪女的故事,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半响过后,大蓝骂了一句:“这个挨千刀的,换了老娘,我一定拔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再把他和那个贱女人通通丢到油锅里去煎炸。做熟了以后丢到外头去喂狗!”

素淼一阵恶寒,心想真是最毒妇人心啊……女人果然不能得罪466.第466章顿悟的情

雪女淡淡的笑了笑,表情中仍旧带了几分哀怨:“不打紧儿,我爱的那个段云鹤已经死了,现在的他跟他的丈人基本上是一模一样了,同样的贪,同样的腐……恐怕‘为好官’的梦想也早就已经名存实亡了。也许再过些时日,我就能彻底放下了。我只是希望,他能够少造些孽。”

雪女停了一会又说了一句:“比起妖鬼,人还是太善变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如意突然心里一颤,她蓦然想到了秦笑。

服役期满的时候,他们曾打算一起回到如意的老家,过些安定平淡的日子。如意不知道这对秦笑来说意味着什么,可对如意来说,等于有了一个依靠,一个家。

如果西疆战事不是一触即发,如果调兵令再晚些到达,那兴许她和秦笑此时正过着幸福而开心的日子,兴许他们已经结为夫妻,开始孕育新的生命了……

可是现在……

一事变,事事变……情况截然不同。

若是按照雪女所言“人比妖鬼善变”,那秦笑会不会早已将她遗忘,会不会认识了别人……会不会将曾经月下相谈的那些日子抛之脑后……

如此想来,心中又是一阵绞痛。

听了雪女的例子,她方才知道,原来自己对秦笑,真的是男女之情。以前她分不清,只是因为她还小,对这些事情知晓的不多。

她心里燃起了一团热火,等到去过少林,完成了释心大师的遗愿,不管谁拦着,她都一定要去一趟西疆,想办法见见秦笑。

就算只见一面也好,起码问问他是怎么想的。如意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小小的肯定的,她觉得秦笑对她大概也是有那种意思,虽然他从未提起,可他是那样的疼她,知冷知热,生怕她受着一点点的委屈。甚至天冷了都不忍让她的手沾凉水……

她要是只是一个肯定,一个期待。若是秦笑也是一样的喜欢她,那她就会留在西疆,相伴左右。待战事结束,他卸甲归来,他们方可再续前缘。

如意先是颦眉再是轻叹,最后却是微微笑了起来。

大蓝和素淼皆是频频摇头,小声互道:“主人,大概又是在想那个人了……”

雪女看着如意,便问了一句:“这位姑娘,你可也是为情所困?”

如意面上一红,摇了摇头说:“并不是的。”

大蓝和素淼又是偷着接了一句:“口是心非。”

如意瞪了二人一眼,便问雪女:“你之后可有什么打算?”

雪女苦笑:“我一个小妖能有什么打算,苦苦挣扎,活一天算一天呗。”

还不等如意说话,大蓝便热情的说道:“没事儿的话就跟着我们主人呗!主人不错,对我们也好,肯定是比你那男人强多了。”

如意怔道:“你……”

素淼也接着道:“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大蓝光说还不够,都下了手,亲热的挽住了雪女的胳膊说:“你自己在这多么清冷,多么孤单,跟着我们热热闹闹的起来,保准你很快就把那负心汉给忘了。”

【一枝懒花:本来说是今天上架。但是后来编辑又说改到明天…467.第467章演技之差

忘掉他?

真的可以么?

这是二十八年来雪女每天都在奢望的事情,跟着这些人真的会有这种奇效么?

如意密声传音道:“你们两个搞什么,就算给我收妖奴,至少也得问问我的意见么。”

大蓝问:“主人,难道你不喜欢雪女吗?”

“她却是不易,人又不错……”如意道。

“那不就行了,主人啊,虚无之大超出你的想象,就算来个千八百只妖鬼也是收的下的。你收的妖奴越多,等你内伤好之后,我们配合你发挥的能力就越大。雪女不错,心地善良,又不是什么罪孽深重的妖怪,虽修行尚浅但所谓是百溪汇成江海,定然还是有用的。”素淼跟着说。

雪女看三人直愣愣站在那儿也不说话,并不知道他们是用密声讨论,便问了一句:“我是不是打扰了……不然我还是先告退吧。”

如意叫住雪女:“请等一下。我知道咱们乃是第一次相见,现在说什么都言之过早,至于是否要跟随我,还是要给你一个考虑的时间的。段云鹤害我不成,一定会再想办法下手。我倒是有个小主意,只不过,这主意需得你的帮忙。你可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雪女欣然道:“若是我能做到的,定当没什么问题。”

如意勾勾手指,说:“你且附耳过来。”

……

第二天,狱卒奉命前来为如意收尸,来到牢房之前却是傻了眼,只见几具尸体直挺挺地并排着躺在地上,面色铁青,七窍流血,看上去很是可怕。可本来就应该死掉的如意却是毫发无损。

一见狱卒来了,如意便开始上演计划好了的那场大戏,她已是蓬头垢面,嚎啕大哭着扑到了栏杆上:“狱卒大哥,这可怎么办啊!昨天我只不过好心把饭分给她们吃,没想到……没想到她们就死了啊……这是怎么回事儿……还请大老爷给我做主啊!”

狱卒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却是不敢多做停留,赶紧跑回去回禀府尹段云鹤了。

见狱卒走了,如意便问妖奴:“如何?我演的可好?”

素淼乃是忠实妖奴,主人怎么做他都觉得是好的,忙道:“跟真的一样,像极了。”

大蓝却“切”了一声说:“主人啊,不是我说你,你这撒谎演戏的能力都太差劲,也就是出了事儿吓着了他们,根本没什么空理会你,不然肯定就露出马脚来了。”

如意不悦道:“下次有这种事儿还是大蓝你来!”

大蓝忙拒绝说:“主人,还是别了,要是我来,一定不如你差,不不不,一定差过你……”

如意心道,横着说竖着说都不是好话,自己究竟是演的有多差……

……

下毒之事乃是郡太守李刚李大人授命千复城府尹段云鹤的,此事多多少少与自己的宝贝儿子有关系,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儿子牵扯进去,若是将犯人提上堂来公审,指不定还会出什么幺蛾子,还不如直接将二人毒死一了百468.第468章人心已变

就像雪女说的那样,段云鹤这二十八年来变了很多,变得不近人情了,变得冷漠,变得势利,变得就像自己的岳父一样。

曾经的那个段云鹤在雪女假死的时候,已经跟着去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关注谁才是案件的凶手,谁才是受害者,他更关心的是谁的家底比较殷实,谁又能拿真金白银孝敬他。

只要有了第一次,那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出几件冤假错案,皆是他刻意而为之。他笃定了穷苦人家上头没有关系,也闹不起事儿来。有些小案子,也就是挨一顿板子的事儿,不是人命官司还能赚些个银子花花,何乐而不为呢

他一切都听从太守李刚李大人的,甚至在有些事情上,他行事却是比自己的老丈人还要周密。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狱卒急火火的往堂上赶。

“大人出大事儿了啊!”另一个狱卒也是追赶了上来。

他们两个一个在男监任职,另一个则在女监任职,都是领了早上收尸的命令,但没想到皆是起了变化,一个是吃了没死;另一个是自个儿没事儿,别人却死了。

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跑来请示千复城府尹段云鹤段大人。

二十八年过后,曾经的青年才俊段云鹤已经成了一个中年人,蓄起了长长的髯须,脸上却也是添了些许皱纹。

他晚上没有睡好,那老女人李婷打了一夜的呼噜,她自个儿倒是睡的香了,却吵得他难以入眠,辗转到天明,也不能赖床,一刻是都不愿意在家中停留,梳洗过后换了官服就准备赶往衙门。李婷只要一醒那张嘴就开始絮絮叨叨的啰嗦,又是说他胡子生的不好看了,让他去好好修修,又是说哪家的夫人添了新的珠宝,让段云鹤也买个给她。

对于这些唠叨之言,段云鹤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听都懒得听。他是越来越有“老爷”的风范了,对待李婷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小心翼翼。

他已经是太守李大人官宦团中的重要一员了,根本无需再用这个女婿的身份继续巩固自己的地位,之所以没休掉李婷,完全就是给李刚一个面子。

这些年,段老爷是经常出入烟花柳巷,偶尔遇见自己的小舅子李公子也彼此呵呵一笑,心照不宣。

失眠的段老爷正闭目养神,准备来个回笼觉,刚是有了点睡意却是被两个大呼小叫的狱卒惊没了。

他厌烦的问道:“吵吵什么呢。”

“段大人啊,那个男的没死……”

“那个女的也没死……”

听闻此言,段大人拍案而起,忙道:“什么!”

段云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命狱卒下的药乃是重金购来的,无色无味,极尽霸道,不用说普通的人了,就算是马、牛也能立刻毙命。人服了这种毒怎么可能不死!

他指着两个狱卒道:“你们可下对了药?”

两个狱卒冤枉道:“所有的步骤全按照大人吩咐的做了呀,不可能有错的469.第469章招待高官

女监的狱卒道:“毒肯定是没问题的,虽然那女的没死,可是她同牢房的死囚都被毒死了,估计是将饭给分吃了。刚才我去收尸的时候,那女的还在那儿哭呢!”

听闻此事,段云鹤的心才慢慢的放了下来,他又有了新的主意,既然只有那个女子没死,那正好可以将下毒之事推脱到她的身上,如此一来将她提上堂也不怕了,单是毒害他人这个罪名就足够定她的死罪了,根本无需再翻前面的旧账。

这嫁祸的招数,非要详说起来,那还是从他的夫人李婷那里学来的呢。

“给我将那两名重犯提上堂来,我倒是要好好庭审一番。”段云鹤道。

整个庭审的过程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话全都让段云鹤给说了,简直就是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如意和白清寒只要一开口,他便打断。

白清寒冷哼一句说:“大人你这口才不去天桥底下说书真是暴殄天物。”

段云鹤心想将死之人了,还要跟他们废什么话,他需得快快的解决他们才行,省的老丈人到时候怪罪下来。

他最后直接来了一句:“你们招是不招。”

两人答不招,他便使出严刑逼供的招数,扔了牌子,唤了衙役上前打板子。

衙役手里的板子还没举起来呢,如意便张口了:“招,大人别打,我们招。”

本想靠着公审的时候翻身,靠着前来围观审案的百姓将真相散布出去。天朝律法规定百姓们可以前来观看公审,制定此律法乃是为了让百姓进行监督。可是他们没想到的是段云鹤会如此无赖,话都不让他们说明白,不但如此更是提前关闭衙门的大门,规定闲杂百姓一概不准入内。

这样一来,上堂也就没有意义了。何必再受皮肉之苦呢,招了算了。

段云鹤将二人说的是恶贯满盈,十恶不赦,最后一拍惊堂木,定了二人罪,判处斩刑,明日执行。

如意心道,还真是着急,竟然一天都等不下去了。

这样也好,明日他们便可在斩刑之前逃跑,也倒是省了二人的时间。

皇帝老儿派下来办李刚的队伍也在这天下午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千复城。这次参与的皆是高官,清一色的一品官员,为首的乃是内阁之一的大司马,张庭大人。

一时间来了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太守李大人还真是有点虚。别人倒还好受,内阁大司马绝对不可能平白无故的跑到地方上来的,就算是有事儿肯定也是指使下面的人干,谨慎的李大人便担心是不是露了什么马脚。

李刚大人向大司马询问来意,大司马却说:皇上近来抓贪官污吏,派他们几人出来巡游访查,碰巧路经了舒泽郡,便打算来看看。

大司马张庭大人之所以按兵不动,乃是想要调查出更多的内幕。他刻意的说了“路经”这个词,那意思是说舒泽郡并不在他们的调查范围之内,让李刚大人打消疑470.第470章官场客套

酒过三巡之后,谨慎的李刚李大人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头,便私下敬了大司马一杯酒,并询问了一下皇上龙体是否安康,又聊了些有的没的,最后才切入重点说他曾经与一个官员有过一面之缘,那个人的名字好像叫什么“李元”,听闻他也在朝中任职,不知他近况如何。

李大人这问题已经问的极有水平了,一来根本没交代出自己与李元的关系,只当是席间谈笑那么随口一问,二来通过大司马的回答他还能知道李元的确切情况,李元要是没事儿那他这边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大司马哪能不知道他的这点心思,笑着说:“李元李大人啊,那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啊,皇上对他可是‘照顾’有加。”

说到照顾之事,大司马没撒谎,皇上特地吩咐了,李元不得与别人同牢,也就是说要自己一个人独蹲一间牢房,这不是照顾有加又是什么呢。

李刚哪里知道李元已经落下马来了,听了大司马此言才算是稍稍放下了心。给大司马又是夹菜,又是倒酒的,忙碌的很。

酒足饭饱之后,李刚李大人安排众人在府上休息,他很聪明,许多证据是绝对不往家里带的,就算夜里天衣卫潜出来搜查,也未必能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大司马便问:“不知李大人明日有什么公务呢?”

李刚回道:“明日我会与千复城府尹一道监斩,斩首的乃是三个罪大恶极之人。两男一女。”

李大人说的这三个人分别是如意、白清寒以及与白清寒同牢房的那位非人非兽的石子伦。如意和白清寒被判斩刑自是不必说了,至于石子伦前几日又是咬断一个狱卒手腕,害那人流血过多而死。把这种人关在牢里太过危险,还不如早早处理掉。李刚与段云鹤一合计,便准备把石子伦也捎带上。

大司马一掐日子便讶异道:“明日?明日乃是五月初一,按例初一、十五不斩犯人,李大人何故要安排在明日?”

李刚慌忙道:“斩杀他们乃是百姓的要求,他们三人杀人如麻,尽早判斩刑乃是能够起到震慑的作用,更能让百姓安心。”

大司马便没再说什么了,可心里是起了疑。这看似冠冕堂皇的理由,并不能掩盖李刚神色的慌乱,就算是为了让百姓安心,仍可推迟那么一两天,他如此急于处死这几个人,难道这些人手里掌握着李刚大人的一些犯罪证据,因此他迫不及待的要灭口?

这么一想大司马便笑嘻嘻的说:“那明日我等便陪同李大人监斩吧。听闻舒泽郡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这都是李大人的功劳啊。看李大人办案定是能让我等学到不少东西。”

李刚忙道:“哎呦哎呦,大司马你折煞下官了啊。各位大人都是位高权重之人,要学也是我同你们学啊!”

官场套话你一来我一往,说了不少,最终李刚都是没想出个什么理由拒绝大司马,只好允了下471.第471章行斩之前

这一夜,过得是很快,狱卒们给待斩的人送去了最后一餐——鸡腿馒头。

经过上次的下毒事件,谁还敢吃啊,好好的饭菜都放在那儿搁凉了。

看时间差不多了,狱卒们便各自去将三人带出。

白清寒和如意倒还好说,最让狱卒们头痛的是石子伦,前去押石子伦的狱卒为了安全都穿上了铁甲,心说这下你总咬不动了吧!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听说是要将他押上刑场判斩刑,石子伦一句话都没说,安静的站起来,让人给他套上了枷板。

在大牢入口处,三人终于会面了。

白清寒和如意也已经是有些时日没见了,再见彼此都有些兴奋。

然而奇怪的是,见到如意,却有人比白清寒更加激动,那个人便是石子伦。

这种兴奋不似他杀人之前那种嗜血的躁动,而是类似于一种狗见了主人的欣喜。石子伦咧开大嘴,呲着大牙,大舌头一甩一甩的就想往如意脸上舔。这次不待狱卒动手,白清寒就率先拉住了他。

“兄弟,你可不能乱来啊。”白清寒说了一句。

石子伦的表情不停的在做着变化,似乎一刻是人一刻是兽,为人时他极力的克制住自己,诵念些别人听不懂的字眼;为兽时他则以一种渴望的神情盯着如意,若不是白清寒拉着他,怕是他早就要扑过去了。

如意也是觉得奇怪,在此之前,她从未见过这个怪人,他看到她何以会有这种反应。她便说了一句:“都要上刑场了,还是都消停点吧。”

狱卒们生怕出了事儿,便将三人分的很开,如意走在最前,白清寒和石子伦走在后面。说来也怪,自从如意对石子伦说了那句话之后,他便再也没有闹腾。

这还是千复城历史上头一次在初一行斩,前往菜市口的几条路都被老百姓们挤的是水泄不通,大家都想看看是什么人能让官员不顾日子的禁忌行斩。

街上人头攒动,乍一看皆是密密麻麻的小黑点。

三人被带上刑台,跪在地上。石子伦仍旧不时的转头看着如意。

白清寒压低声音小声的问如意:“什么时候逃跑?”

如意说:“不着急,听我的指使。跑之前,还有大事儿要做呢。”

犯人到位之后,不一会大司马及一众高官便在舒泽郡太守李刚李大人、千复城府尹段云鹤段大人的陪同下来到了刑场,随行的还有几十位天衣卫。

这么多官员监斩也算是个新鲜事儿,百姓们都觉得今天很不一般,乃是拼了命的往里头挤,都想看清刑场里头的情景。

行刑时间乃是午时三刻,午时一刻的时候,三个刽子手便端了烈酒上来让三人饮了。

如意撇过头去,不想饮那酒,可刽子手哪里理会这些,扒开如意的嘴就往里灌了两口。那辛辣之感充斥了如意的口腔,她忍不住的咳嗽起来。

“小妮子,让你喝就喝,都是要上路的人了,还矫情些什么!”刽子灌完了酒后,撇嘴说472.第472章五月飞霜

“你不想活了!”白清寒怒吼一声,大有要挣脱枷锁的意味,旁边的石子伦的喉咙里也发出了嘶吼之声,吓得他身边的刽子手忙往后退了一步。

如意摇了摇头,对白清寒使了个“不要轻举妄动”的眼色。

她冷冷笑了一声说:“这位大哥,上路之事,还真是说不好。”

刽子手听了心中一紧,隐约觉得有些不妙,不再答话,立刀站在旁侧,等待行斩之时的到来。

今日乃是难得的好天气,春光明媚,阳光都充满了暖意,晒得人周身麻酥酥的。

午时三刻很快便到,千复城府尹段云鹤乃是主刑官,他抽了牌子,往地上一扔,道了一声:“准备行刑!”

刽子手们将三人脖子上的枷锁打开,并询问是否有最后的遗言要说。

白清寒有点急了,他一直在等待着如意的指令,可是刀都快架到脖子上了,她还是不紧不慢,再等下去怕是真的要掉脑袋了。

这个时候如意不紧不慢的说话了:“我有话要说。”

行刑之前让犯人说出最后遗言乃是约定俗成的规矩,若是犯人有话要说,刽子手们自是会让他说完。

如意双目微闭,跪在地上的身体挺的笔直,脊梁骨是连弯都没弯。

刽子手催促道:“你倒是快着点!”

如意睁开眼睛,瞳孔之中多了一道晶亮的微光,她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冤!枉!啊!”

这声音尖利至极,甚至有些刺耳。听见这声冤枉,底下的百姓开始躁动起来。官员们也交头接耳,暗自交换着自己的意见。

最无奈要数白清寒了,难道喊一嗓子“冤枉”就是如意的计划?这未免也太没水平了……就算能让百姓生疑,官员心虚,又有什么用?生杀大权始终掌握在刽子手的手里,只要一声令下还不是人头落地的事情。

不行,不能靠如意了,逃跑之事还是要靠他。

就在此时,忽听得人群里发出一声“咦”的惊叹之声,接着有个骑在爹爹脖子上,扎着朝天小辫儿的小姑娘指着天空叫了一声:“下雪了!”

所有人齐齐向天上看去,只见刚才还万里晴空的天空已经变得阴翳多云,云层厚重将那暖和的日光完全的遮住了,整个千复城都笼了一层萧索和伤感。

有几片晶莹剔透的雪白飘然而下,好似是些许鲜活的灵魂在起舞。

段云鹤有些慌了,他跟自个儿的岳父对视了一眼,都觉得不妙。

段云鹤忙大声道:“不过是些柳絮而已。继续行刑!”

然而这个时候刽子手们也是有些迟疑了,刽子手这个职业常年要杀人,有着很多很多的禁忌。初一十五不行斩乃是不可动摇的铁律,可大人们非要坚持,他们当职的纵便不情愿,也没什么办法。但这行刑前下雪可是极触眉头的一件事儿,若是待斩之人身上真真的背负了很大的冤情,那这一刀下去,人家可能就会化成厉鬼,若是缠上了自个儿那可如何是473.第473章五月飞霜2

三个刽子手们面面相觑,举着大刀的手微微颤抖,谁都不敢往下砍。

而此时,雪已经下大了。

天地间织起了一幅雪帘。

冰冷刺骨的寒意席卷而来,纷扬的大雪落到刑场之上,落到官员们的衣帽之上,落到了百姓的头发之上,落到了刽子手的刀剑儿上……

如意又是喊了一句:“冤枉啊!”

声音凄厉之极,字字泣血,听得几位刽子手是浑身颤抖了起来。

此情此景,谁还敢说天上飘下来的是“柳絮”。

一度的沉静之后,人群里立刻开始爆发了潮水般的声音“下雪了!肯定是有冤情!”

“不能斩啊!大人,杀了他们会遭报应的啊!”

“杀不得!杀不得!”

温度虽是骤降,可段云鹤和李刚两人脑门上已是沁出了虚汗。百姓的话语大司马皆是听在了耳朵里,百姓的反应与李刚先前说的有出入。

李刚曾说这几个人是罪大恶极,杀了他们乃是民心所向,若真是如此,那就算天上下刀子,恐怕百姓们也不会轻饶了他们,又怎么会说出“杀不得”这种话来。

大司马觉得自己一定没有猜错,其中必有大隐情。

白清寒蓄了力,实际上已经将那枷锁挣断开来了,但这场雪却是他未曾料想到的,他觉得如意一定还有主意,便仍是将那两截已经裂开的木头板子挂在脖子上,装作被束缚一般。

刽子手不敢下刀便跑下刑台请示:“大人……您看这可如何是好?”

李刚心虚的道:“斩,给我斩!”

刽子手面露难色,可见李大人眼神凶狠,怕担了责任,便欲回去行刑。

大司马微微一笑,却是站起身来,叫住了刽子手。

他对李刚道:“李大人,五月飞霜,绝不可小觑,说明此女定是有大冤屈的。莫不是在断案的时候,出了纰漏,抓错人了?”

段云鹤忙把如意签字画押的罪状递给大司马道:“大司马,您看,这可是犯人亲自画的押,她都认了,又怎么可能是有冤屈。”

说时迟那时快,在段云鹤语毕之时,忽然卷来了一道强劲的冷风,众官员皆看见风中走出来一个绝色女子,她踏着飞雪,一步一步的从半空中走了下来。

她走到段云鹤面前,哀哀一笑说:“公子,你可还认得我……”

段云鹤又怎么能忘了雪女容貌,即便已经隔了二十八年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可是雪女早就该死了啊……她又怎么会在这……

段云鹤又惊又怕,更是觉得无颜面对她,说到底当年的确是他负了她,他喏动着嘴唇,叫了一声:“雪……雪女……”然后就彻底的晕厥过去,不省人事了。

段云鹤倒地的瞬间,雪女就化成了一捧雪花,消失不见,众官员甚至还未反应过来,这一切就好似是南柯一梦。

这下好了,行斩之前不但下了大雪,还出来了个妖怪,官员也好、百姓也罢皆乱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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