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老公你醒了
书名:婚宠之男神爱妻上瘾 作者:粉一月
第138章老公你醒了
这一声悲恸的惨叫,饱含了多少伤痛,对于高龄的老人来说如何承受得住这连续的打击。
看见老爷子脸色不对,卢裴急忙上去扶着,一边掏出药丸给老爷子吞下去。
桐一月在这一刻,已经无法再对这个老人抱有怨恨了。说到底毕竟也是与翁析匀血脉相连的,桐一月见老爷子如此悲痛,她心里对往昔的埋怨也就自然地放下了。
“老爷子,您保重身体。”桐一月站在原地,轻轻地说,并没有走过去。
老爷子深深地呼吸着,好不容易缓和下来,脑子也清醒些了,看着桐一月,他的目光里竟多了一丝罕见的惋惜。
“你哎你也是受苦了。”
老爷子半天憋出这句话,听得桐一月心头猛抽,一股酸胀往上冒,但她还是忍住了。
几年了,老爷子一直对于桐一月这个孙媳妇抱着不待见的态度,在翁析匀失踪的那些日子,老爷子甚至还将孩子从桐一月身边夺走。
他与桐一月之间的恩怨可谓是深沉啊,但此刻他的一句话,让桐一月感觉到了这个老人内心的变化。她经历了太多的苦痛,到现在才换来老人的认可。
老爷子幽幽地一声叹息,看向桐一月的眼神越发的柔和些,不像以前那么冷硬了,只因为,人心是肉做的,老爷子又不糊涂,他的孙儿如今昏睡着,中了奇怪的毒,但桐一月并没有放弃,还将孙儿照料得这么好,浑身上下都干干净净的甚至身上连一点汗味异味都没有,如果不是爱到骨子里了,哪个女人能做到
金诚所至金石为开。老爷子到此刻才愿意真正地接受桐一月,并为这个苦难的女人而动容。
老爷子整理一下情绪,稍微冷静点了,靠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把详细情况再给我讲讲,我要听每一句实话。”
桐一月点点头,上前几步靠近些,坐在翁析匀的床边,毫无隐瞒的,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老爷子到现在也才真的了解到了翁析匀为什么会倒下,谁下的毒,还有桐一月的肚子是怎么回事
这种时候是不能再隐瞒的,虽然桐一月是翁析匀的妻子,可老爷子也是翁析匀的爷爷,他有知情权。
桐一月有些忐忑,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她预料不到老爷子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想要寄望于夏绮云呢
老爷子沉默半晌,脸色更加凝重严肃,似是在考虑着什么
“既然我孙儿的意愿是想留在这儿,不愿跟夏绮云在一起,那就尊重他的意思吧,虽然夏绮云有解药,可一旦我们去求她,将人交给了她,就等于是把人送进了牢笼,夏绮云必定会用解药来长期控制着,那对他来说,比死了还痛苦。”
老爷子的分析,绝对是肺腑之言啊,由此可见,翁析匀的知己,老爷子也该算一个。
真的能将翁析匀的想法洞悉到位,可以说是分毫不差。
桐一月内心动容,对老爷子的看法又一次被刷新了这个老人,虽然曾做过一些极端而不让人理解的事情,可他现在竟然没有为了保住孙儿而强迫桐一月去找夏绮云解救,光凭这一点,桐一月就该感激了。
桐一月心底涌起一股热流,衷心地说了句:“谢谢。”
一家人,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原本就该同心同力啊,这至少是让桐一月感到欣慰的。
老爷子又待了一会儿就走了,临走时叮嘱,让桐一月要随时告知关于翁析匀的情况。
这真是全家的磨难,只要翁析匀一天不醒来,家里的人就不会安生。
远在京城的霍韦,已经将翁析匀的详细情况汇报给了赫军。
原来霍韦也是跟赫军有联系的,只是,霍韦并不属于赫军那个机构。
靳楠被赫军召唤了去,还是在那个秘密的地下会客室里。
靳楠得知翁析匀倒下了,而下毒的竟然是夏绮云,靳楠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去把那个疯女人抓住。
赫军却冷静地提醒:“夏绮云背后的人,是苏成刚,而苏成刚多年来一直都在秘密培养几个医学怪人,他们是最大的隐患,是我们务必要挖出来铲除的地雷。可直到现在,那几个医学怪人在哪里,我们还不知道,如果对付夏绮云,必定打草惊蛇,到时候不但翁析匀拿不到解药,甚至可能出现更多不可控的局面。”
靳楠忍着怒气说:“那您的意思是我们又按兵不动”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可你想想,苏成刚培养的医学怪人至今没有下落,找不到他们的实验室,找不到他们的行踪,贸然抓住夏绮云,万一苏成刚被激怒,他将生物毒剂当成武器,我们怎么办那时候,就不是一个翁析匀的事,而是整个社会的灾难,没人敢承受。”
“所以呢,为了放长线钓大鱼,我们就不管翁析匀的死活吗”靳楠不服气,语气有点冲。
赫军居然没发作,耐心地说:“当然不是不管了,我们还有一条路可走。翁析匀前几天曾跟我汇报过,他跟薛常耀谈好了,他会想办法将秋寒执猎图带到薛常耀面前,而薛常耀会交出苏成刚,并让翁析匀分享一半的秘密。”
靳楠无语,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那又怎样,翁析匀现在都倒下了,他和薛常耀就不可能达成合作,我们拿不到薛常耀的犯罪证据”
“不,你错了。”赫军胸有成竹的样子,国字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意味:“翁析匀是倒下了,但他在这之前跟薛常耀搭上的线,却是没有断的。我已经物色到一个适合的人来接手这条线。这个人将会代替翁析匀完成剩下的事情。”
靳楠彻底呆住了,太吃惊,想不到赫军竟然又有人选了她以为翁析匀倒下之后就等于前功尽弃。
“是谁啊那个人就算能代替翁析匀去做剩下的事情,那又怎能救得了翁析匀呢”
赫军越发显得神秘了,露出一丝罕见的得意:“这就是整件事的巧妙之处你难道忘记了吗,我们为什么要盯住薛常耀他跟境外势力有关联,而苏成刚是境外势力与薛常耀的中间人,也是同伙。薛常耀釜底抽薪,想要在得到秋寒执猎图之后,苏成刚必定会现身。”
说到这里,靳楠总算是明白了,恍然大悟:“您是指只要顺着薛常耀那条线,引出苏成刚,抓到他,我们不但能破了他们与境外势力,还能抓到研制生物毒剂的人,到时候翁析匀也有救了。”
“没错,就是这样。虽然霍韦的医术高明,但根据他所说,那种生物毒剂是会发生变异的,他在研究的新药可能是翁析匀的救命药,可有什么比制毒的人手里拿到解药更稳当呢”
赫军不愧是当领导的,思虑周全,运筹帷幄,靳楠也只有佩服得份儿了。
“可是,头儿,您还是没说,您物色的人到底是谁来接手翁析匀的工作”
“这个嘛先卖个关子,很快你就知道了。”
“”
靳楠扁扁嘴,头儿还吊人胃口,真是考验人的好奇心啊。
翁析匀还没醒,桐一月的肚子也是一天天大了起来。她很注意自己的身体,很清楚自己不能也倒下了。
熬着吧,到了五个月就能引产,之后休息一段时间,她就能恢复了。现在每天都感到很疲倦,孕妇嗜睡的反应越来越明显。
桐一月躺在翁析匀身边,刚睡了个午觉起来,就看见他的手机在震动,然后发出响铃。
来电显示的号码竟是“未知”
桐一月好奇地接起来,喂了一声,可还没听到动静呢,对方已经挂断了。
奇怪,这是谁啊
桐一月心想或许是骚扰电话吧,没有多想,将手机放在了一边。
但是,到了晚上,又是一个显示着“未知号码”的来电,响了好几声,桐一月才接起来,这回,她就没有主动开口了,而是等对方先说话。
可对方也聪明,沉默了十几秒,之后,挂断。
这就不简单了,桐一月寻思着到底是谁打的电话啊难道是夏绮云
不应该啊,夏绮云那么脸皮厚,怎么可能接通了不说话呢,不像是她会做的事。
神秘的电话,让桐一月心神不宁,可是又无法得知是谁打的,索性暂时不管了,还是照顾好老公要紧。
时间在流失,转眼又过去了一个月,翁析匀竟是一次都没再醒来。他已经变得很消瘦了,体重只剩下120斤,以前可是有150斤的。
这天,桐一月刚给翁析匀刮了胡子,正准备给他再洗洗脸呢,突然发现他的气色不对,嘴唇的颜色变得发黑了不但如此,他的指甲也是黑的。
桐一月大惊,慌乱地唤着他的名字
“老公老公翁析匀,你能听见我说话吗老公”
桐一月惊慌失措,赶紧地打电话给倪霄,安排对翁析匀的急救,同时也给霍韦打电话。
刚拨通,桐一月就看见翁析匀竟然睁开了眼睛,惊喜之余,电话都忘记讲了。
“老公你醒了太好了太好我都快吓死了,我我”桐一月的声音哽咽,语无伦次的。
翁析匀呆滞的目光看着她,似乎有些痛苦,然后,脖子一歪,鼻孔里竟流出了两行黑色的血。
桐一月差点昏厥过去,吓得心惊胆战,而电话里,霍韦医生无比沉重地说:“他的毒又一次变异了。”
太遗憾了,还是没能避免这第三次变异
正常人吐出来的血,是红色的,但翁析匀这个“毒人”流出来的血却是深得带黑色。
床单上,地板上,都是那触目惊心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桐一月魂飞魄散,可还没来得及上前去,她的胃部就剧烈翻腾,下一秒,转身往浴室跑去,然后趴在洗手台上吐得一塌糊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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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怀着孕呢,呼吸到血腥味,胃部就抗议了,控制不了呕吐。
吐完了已经是头昏眼花,强撑着走出去,到了翁析匀面前,身子一软,蹲在地上
翁析匀此刻的形象真是惨不忍睹,鼻子里的血流到了嘴里,床单上和地板上,而他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挣扎着想起来,可这身子根本不听使唤,好像失去了控制的能力。
他痛苦的眼神看着桐一月,她颤抖的手在为他擦去脸上的血迹,她红肿的双眼噙着雾气,但却苦苦忍着没有哭出来。
她无法形容这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她好像都感觉不到血液在流动了。
她哆嗦着嘴唇,嘶哑的声音在乞求:“老公别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求你了,为了我和孩子,求你一定要撑下去”
翁析匀不是不想说话,而是根本说不出话。他浑身似是被无数只大手撕扯着,催心的疼痛在肆虐,仿佛每个细胞都在开始粉碎了。
他曾受过的苦和罪也不少,但这生物毒剂所带来的非人的折磨却是足以摧垮他强大的意识。
这也就是翁析匀能撑到现在,正是他求生的强烈在支撑着他。是他心里满满的爱在焕发出生命最后的光亮,否则他在生日当天都可能永远的离开了,能熬到现在真是奇迹。
他想说话,想抱着她,想吻着她的眼睛只可惜,他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这种痛苦真不是人受的,难怪霍韦和赫军对这种毒剂都要谈虎变色。
“老公,你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吗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如果知道,请你一定要撑下去求求你了如果没有你,我也我也活不下去”
桐一月的心痛与惧怕,都已经崩溃了,那种无助,深深地刺痛着她。翁析匀当然是清醒的,可正因为清醒才会更感知到生不如死的痛苦。
痛到好像被分裂成无数个碎片
翁析匀连续眨了几下眼睛,这个动作在桐一月看来就是对她的明示,表示在点头,表示他一定不会放弃求生的意志。
桐一月擦干他鼻子上的血,心疼爱吻着他发干的嘴唇,捧着他的脸,像个孩子那样茫然无助。
“马上就送你去医院”
刚说完,薛龙就冲进来了,见到那一滩血,薛龙只觉得心惊肉跳。
“大少爷”薛龙差点哭出来,一把将翁析匀背起来,急急忙忙往楼下走。
变异了所谓的变异,就是代表着扩散。毒素原先是被压制在大脑的某一处,可现在却扩大的范围,翁析匀虚弱的身体受不住这种冲击,才会流出近乎黑色的血液。
翁析匀被送往医院,做了详细检查,但仅仅是这样而已,没人能解决现状。霍韦匆匆从京城的实验室里赶过来,把翁析匀的血液进行采样,检测的结果,让这个冷静沉着的医生也气得跳脚。
最后,霍韦只能如实告诉桐一月,这一次翁析匀体内的毒素变异所导致的结果,超出了原先的估计,最坏的后果将会是翁析匀不仅是会昏睡而已,如果不尽快出现解药,最可怕的情况就是会脑萎缩,直到死亡。
脑萎缩死亡这无疑又是一记响亮的惊雷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未知的细菌和病毒,从来都不是遥不可及的,所有人的人类加起来都不敢说真正了解了这个世界。
当有些丧心病狂的人刻意在研究时,世人都感知不知道自己原来距离危险是那么的近。
霍韦待了几个小时就急着赶回京城去,他的研究更迫切了,一刻都耽误不得。
但在临走前,霍韦给翁析匀打了一针,是类似于强心针的东西,能让他清醒半天。
翁析匀不愿待在医院里,执意要回家去,他要看看孩子。
当翁析匀又一次坐在椅子上,他的精神看起来暂时好了几分,只是那脸色极为苍白,能说话了,可就是有些吃力。
他让桐一月为他换上了他最喜欢的衣服,房间里放着他最喜欢的音乐,然后叫来两个孩子。
房间都清理干净了,看不出任何脏乱的痕迹,孩子们也不知道爸爸流鼻血了。
一个沙发上,窝着两个小宝和一个大人,幸亏有霍韦那一剂针药能维持一下翁析匀短暂的清醒,不然,两个孩子就更可怜了。
宝宝现在也不矜持了,大大方方地窝在翁析匀怀里,依赖着他,粘着他,像个可爱的小宠物似的。
“爸爸你都做了什么梦啊”
宝宝这么一问,绵绵也嘻嘻笑着,亲昵地搂着翁析匀的脖子,稚嫩的声音问:“爸爸做了什么梦,哥哥说,爸爸一定会梦见我们的。”
翁析匀这心里,一半是欢喜的,因为终于听到宝宝叫“爸爸”了,因为两个孩子对他的爱。
可另一半感受却是比黄莲还苦的,比凌迟还痛的。
天知道,此刻的每一秒对他来说是多么的珍贵
翁析匀只觉得胸口闷闷的,酸酸的,抬头望望天花板,硬是将眼眶里的湿气给憋回去了,露出慈爱的笑意:“爸爸梦见你们长大了,长高了梦见儿子长成一个比我还帅的小伙子,穿着燕尾服,弹着钢琴,绵绵站在哥哥身边唱着她最喜欢的歌,而我和你们的妈妈就坐在台下看着你们”
与其说这是梦,不如说是翁析匀的幻想。因为梦境是无法被操控的,不是他想梦见就梦见。他所说的做了这样的梦,只是想逗孩子们开心。
“哈哈,爸爸知道我想长大以后当个钢琴家”宝宝拍拍手,很高兴。
绵绵也笑得好开心:“爸爸好聪明啊,知道我最喜欢唱歌啦”
“可是,爸爸我和哥哥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翁析匀温柔地揉着孩子的头发,心底那最柔软的地方生生地发疼他多希望孩子能在瞬间就长大,因为他真怕看不到那一天了。
这时候,桐一月端着一个碗进来了,冒着热气,是给翁析匀盛的汤。
他连续一个多月都只是靠营养液活着,现在就算醒了也不能立刻进食的,只能喝点汤,否则肠胃负荷不了。
“老公,趁热喝吧。”桐一月蹲在他面前,仰着脑袋看他,明眸里尽是一片深情。
翁析匀喝得很慢,细细品味着,脸上都是满足的神色。
桐一月为他扶着碗,都能感觉到他的手在轻轻颤抖,知道他是身体太虚弱所致,但在孩子们面前却不能表露出来。
一家四口就一直这样窝在房间里,有说不完的话,时不时会传出笑声,仿佛这日子又回到从前一样。
多希望时间能停止啊,就定格在这一刻吧,让这充满磨难的一家人能别再忍受分离的苦,让孩子能永远依偎在爸爸的怀里,让妻子能永远与他深情对视。
永远到底有多长没人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永远,其实只不过是一个幻梦。
桐一月他们吃过晚饭,翁析匀的精神状态开始萎靡了,渐渐的眼皮很沉重,他知道自己又要昏睡过去。
好不容易支开了两个孩子,翁析匀和桐一月单独说说话,他一直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不停地亲吻着。
他那双眼窝已经凹陷了进去,人变得很消瘦了,颧骨也变得明显,但这又怎样呢,在她眼里,他是完美的化身。
虽然瘦了,可他的眼睛却依然如星光灿烂,闪耀的光泽,就是对她深刻的爱意。
“月月老婆,两个孩子就靠你照顾了。宝宝喜欢钢琴,他也已经六岁,可以让他学习更多的指法。绵绵喜欢唱歌,你也注意培养培养她在这方面的兴趣。”
“嗯嗯我都知道,你放心好了”
“还有你们今后的生活,不用愁,我留给你们的钱和财产,足够你们衣食无忧一辈子了。”
“我这一生,或许很短暂,但是却很值得,因为我遇到了你。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陪伴你和孩子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嘴角分明噙着微笑,可是却凄凉得令人心碎。
他这就是在交代遗言啊
桐一月死死咬着下唇,不敢松口,她怕自己一张口就会哭得昏死过去。她必须要保持清醒,哪怕是在他还没昏睡过去之前多与他对视一秒也好
“哎,我曾想过将来要为绵绵准备什么样的嫁妆,要为她物色一个什么样的丈夫,我也曾想过要让儿子去哪里留学,想看看他将来娶什么样的女人回家只可惜,原本应该是我陪着你完成的事情,可能将来我要缺席了。老婆对不起啊”
这些话,每个字都饱含着一个父亲对子女割舍不下的情怀,血浓于水的亲情。每个字都是他对爱人深深的情意和爱。
但这些话也是催泪弹,催了心肝断肠,催了男子汉的刚强坚韧。
桐一月的手背上突然多出一滴透明的液体,然后紧接着又是一滴、两滴浸透入她的肌肤,如灼伤般焚烧着她的心。
那是翁析匀的眼泪,他有多么害怕自己这一睡就醒不来了,他害怕再也见不到老婆孩子,他害怕这一眼就成永别。
但即使害怕也不能阻止黑暗的到来,他还是闭上了眼睛,陷入昏睡。
桐一月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闭上眼皮,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塌下来了。
她嚎啕大哭,从歇斯底里哭到喉咙嘶哑,可是悲伤那么浓,她就算是哭晕过去也于事无补。
桐一月真的晕过去了,因为太悲痛,心理承受也到了极限,加上还怀着孕
没人愿意进医院,可桐一月又进去了。醒来的时候,躺在病房里,一睁眼就看到白色的天花板,那一刻,她恍惚间产生一种幻觉,好像魂游体外似的。
有人在耳边呼唤她的名字,很温柔,很温暖
“月月月月你感觉怎么样了喝水吗饿不饿”
“月月,你别吓我啊,好歹给点反应好不好我都快成雕塑了。”
这声音如此窝心,这么有耐性,当然是乾昊了。
桐一月好不容易回神了,还愣愣地看着乾昊,可是却没有说话。
乾昊已经知道了一切,包括桐一月怀孕的事。
他不是想趁虚而入,但是身为桐一月的朋友,他做不到不闻不问,所以他来了。
乾昊这家伙,除了拥有一张妖孽的脸,还有逗趣的精神,就是现在也不忘要哄桐一月笑笑。
“月月啊,我夜观天象,掐指一算,你现在是不适合怀孕的,流年不利嘛,所以下个月做引产,那是好事啊,让这孩子早早地去天堂享福,你也恢复健康的身体,到时候又能活蹦乱跳了。”
乾昊这是在安慰人,什么夜观天象都是扯淡的,但是看得出来他对桐一月的心思是真诚的,见不得她痛苦。他更不敢提翁析匀的事,只是单纯地说她怀孕这事。
桐一月呆滞的目光有了动静,眨了眨眼睛,喃喃地说:“是啊,这孩子去天堂,比在我肚子里更好吧,至少他不会受罪了”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啦,来来来,喝点水。”乾昊嘻嘻笑着,将桐一月扶起来。
这一幕,看在不明真相的人眼里,是会误解两人的关系的,比如靳楠。
靳楠站在门口,惊诧地看着桐一月被乾昊半搂着,喂她喝水,靳楠心底的震撼可想而知,瞬间就怒了。
“桐一月”靳楠气冲冲地走过去,那脸色竟是异常冷峻:“翁析匀现在还躺着呢,你竟然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跟男人亲热”
桐一月被靳楠的出现惊到,听到她说的话,更是胸口一紧,差点呛到。
“咳咳咳咳”桐一月在咳嗽,乾昊轻轻为她捶背,但是却很不客气地对靳楠说:“你凭什么指责月月她现在需要人照顾,你是来撒气的那就滚吧”
乾昊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虽然知道靳楠这个女人的身份不简单,可他又有何惧。
靳楠被乾昊一顿抢白,心里那个窝火啊,一个眼刀甩过去:“你又凭什么叫我滚你什么身份”
这火药味好浓桐一月只好打起精神,冲着乾昊摇摇头,示意他先别动怒,因为她有感觉,靳楠不会无缘无故来的。
“靳楠,你不是专程来看我的吧”
靳楠一怔,随即干脆地点头:“我有事跟你说。”
桐一月闻言,看向乾昊:“给我买点吃的吧,我饿了。”
饿是真的,但想单独跟靳楠谈话,也是真的。桐一月知道,如果乾昊在,靳楠是不会开口的。
乾昊扁扁嘴,不放心地说:“这女人不会对你怎么样吧就你俩在这”
“没事,她不会害我的。”
既然桐一月都这么说了,乾昊也不再废话,只是在经过靳楠的身边时,斜睨着她,冷冷地说:“警告你,要是敢惹月月生气,我不介意把你家那诊所给端了”
靳楠真想一拳头打过去,可乾昊那闪电似的身影已经走出了病房。好吧,这真是个硬气的主儿。
靳楠找上桐一月,两人究竟谈了什么,没有其他人知道。在乾昊回来时,靳楠早已经离开了病房,而桐一月也看不出有什么异状。
桐一月急着出院,乾昊也拦不住,只能任由她了,知道她是担心家里的男人。
桐一月回到家,直奔卧室,看见翁析匀躺在床上,薛龙正在为他扎针要输营养液。
桐一月没有立刻上前去,而是无声地退出房间,一个人跑到花园里,坐在长椅上发呆。
她满脑子都是翁析匀所流的一片黑血,还有他在之前清醒那一会儿所说的话,像是遗言,深深地刺痛着她的心。
脑萎缩最终走向死亡。这就是翁析匀在无药可救的情况下所面临的结局。
桐一月手里紧紧握着电话,浑身都在颤抖,激动的情绪越来越盛,胸腔里噗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开了土壤那是她的一个念头,现在却在意识里无限放大,催促着她必须去做。
如果翁析匀在霍韦医生研制出新药之前就因脑萎缩而死,那新药即使有效,对他也毫无意义了。
时间,才是最可怕的东西,它时刻都在流失,它根本不受任何控制,所以,桐一月没时间再耽搁了,多犹豫一天,翁析匀就多一天危险。
为今之计,不得不走到那最不愿意走的一步找夏绮云。
夏绮云有现成的解药,现在只有她才能让翁析匀醒来,才能为他解毒。
新型的未知的生物毒剂,连赫军那样的机构都没法,连霍韦那样的权威都头疼,那么,桐一月除了向夏绮云妥协,还能怎样
无路可走
夏绮云终于是等到了这一天,桐一月亲自上门求她。
这对桐一月来说,比死还难受。可她宁愿豁出去一切,也要留住翁析匀的命。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的
虽然翁析匀曾说,宁愿就那样昏睡在她身边,也不愿被交给夏绮云。可那是在毒素没有变异之前,现在变异了扩散了,不是昏睡的问题,而是再不解毒,他会死。
桐一月站在夏绮云所居住的小区门口,这感觉就像是跨出一步就为深渊。但她已无路可退。
为了爱人,为了他能活,她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向夏绮云求助。
天公不作美,这时候竟飘起了雨点,而夏绮云在电话里可是得意极了。
“呵呵,桐一月,知道来求我了你老公所中的毒,是又出现变异了吧,流鼻血了吧,还是黑血吧”
果然,这女人什么都知道,就等着这一刻呢。
桐一月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尽量平稳着语气说:“我答应你,离开他,可你必须要把解药交出来。”
夏绮云笑得格外猖狂,她此刻感到无比畅快,憋着的气,终于是解了一半了,可是,她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交出解药呢。
“桐一月,现在是你求我,一切都应该由我做主,不是你想交我什么时候交都行的,我得看看你的诚意,现在不是在下雨吗,你就在哪儿站着,我要吃饭了,等我吃完饭再想想解药在哪里。”
夏绮云那倨傲的语气,仿佛自己就掌握了全世界。她站在窗边往下看,看到桐一月在淋雨,她就觉得心里那个爽啊。
桐一月知道这是夏绮云在故意刁难她,故意整她,可是她只有接受。
来之前就做好思想准备了,料到夏绮云一定会趁机整她,只是这么不巧的下起雨,桐一月这身子还受得住吗她才从医院出来呢。
夏绮云还不忘发来一条短信:“别乱跑啊,必须站在雨里,否则我一个不高兴,可就想不起来我把解药藏在哪里了。”
这个心理变态的女人,现在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看着桐一月受罪,她就格外开心。
这已经是冬天了,虽然这座城市是靠海的,但到了这季节也是频繁地有冷空气来袭,一下雨就更冷。
桐一月浑身都在哆嗦,感觉自己快被冻成冰棍儿。抱着双臂,站在雨里,任由雨水浸透入骨髓,仿佛连呼吸都快凝结。
有人经过她身边,都会用一种像看怪物似的目光看她。虽然这是傍晚了,看不清她的脸,但至少人家看得出来是个女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夏绮云早就吃晚饭了,她在窗台那里欣赏着雨中的一幕。
可能觉得是差不多了,就发消息叫桐一月上去。
终于可以不淋雨了可接下来等待她的是什么
桐一月拖着这冻得快僵掉的身子进入了电梯,之后进了夏绮云的家,还在瑟瑟发抖太冷了。
但桐一月是不会叫苦的,缩在角落里,努力地想感受到一点空气里的暖意。
看着得意洋洋的夏绮云,桐一月的牙齿在咯咯作响:“你你现在可以交出解药了吗”
夏绮云冷笑,笑得前仰后合的,然后猛地脸色一沉,露出几分凶光,一把将桐一月拽过去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要不是你出现,我早就跟翁析匀结婚了你跟乾昊跑去国外了为什么又要回来你要是不回来,翁析匀一定会娶我的”夏绮云尖锐的声音听着很刺耳,情绪像是随时都会失控。
她憋了太久,今天好不容易可以算算旧账,她的憎恨堆积那么久,找到了突破口。
她揪着桐一月的头发,痛得桐一月全身发麻,可谁让夏绮云手里有解药呢,桐一月只能忍,必须忍着,否则她岂不是白来了
夏绮云那原本姣好的五官都在嫉恨之火的燃烧中染上狞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桐一月强忍着钻心的痛,一字一顿地说:“你就不怕他将来恨你”
夏绮云一听,更像是打了鸡血般激动,疯了一样地嘶吼:“我那么爱他,我怎么舍得给他下毒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我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他就算他以后会恨我那又怎样,我只要每天待在他身边,每天看到他,就算被他憎恨,我也在所不惜”
桐一月忽然流露出同情的神色看着夏绮云:“你那不叫爱,只是一种自私的占有欲。”
“你胡说这世上,没人比我更爱他”夏绮云扯着嗓子大吼,几近癫狂,笑得十分恐怖:“哈哈哈桐一月,我不会让你就这么离开的,我不会让你的日子那么好过我要跟你同时待在那别墅里,可我不会让你见到他,哈哈哈”
这女人简直是个丧心病狂的恶魔,她想折磨桐一月,那样她才能有报复的畅快。
桐一月面如死灰,夏绮云所说的话,确实让她心生寒意
夏绮云已经彻底坏透了,从里到外都是罪恶的,早就因为嫉妒而走火入魔。
“噗通”一声,桐一月的双膝着地,是被夏绮云按下去的。
“给我跪好”
夏绮云竟然还不满意,竟然让桐一月向她下跪
桐一月出自本能的反抗,挣扎地站起来,可夏绮云却慢悠悠地说:“你不怕他死的话,你就继续站着吧。真好笑,说什么你爱他,却连下跪都不愿意,你不是该为了救他而付出全部吗我看你也不过是假惺惺而已”
桐一月抖得更厉害了,不仅是因为冷,还因为愤怒满腔的怒火在汹涌,但最终只能让夏绮云这疯女人得逞。
因为对桐一月来说,即使是自己的尊严,也比不上翁析匀的命更重要。
夏绮云现在是摆明了要折磨她羞辱她,否则就不会去救翁析匀。
桐一月的爆发与沉默,只在一念之间,最后,她还是慢慢地跪了下去
这一刻,桐一月真是比死了还难受。跪天跪地跪父母,可现在她却跪在夏绮云面前,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
“哈哈哈桐一月啊,你也有今天你不是拽得很吗你不是还打过我耳光吗你不是抢走了我的男人吗你有没有想到自己今天的下场跟我斗,你注定失败”
夏绮云得意忘形了,笑得快收不住,笑得快喘不过气了。
良久之后,夏绮云才跟带上她早就准备好的东西,跟桐一月一起,回到了别墅。
对夏绮云来说就是“回到”,因为她从来都认为这地方是该属于她的,她才是女主人。
回到这熟悉的地方,夏绮云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她知道自己现在是女王一样的,掌握别人生死,操控别人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薛龙和程松差点跟夏绮云打起来,不过却被桐一月劝阻了,得知这个女人如今还惹不起,那憋屈的滋味太难受。
两个孩子已经睡下,桐一月直接将夏绮云带到了卧室。
夏绮云看见翁析匀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面色惨白的样子,她还是有那么点心疼的,只不过,更多的是得意,因为现在只有她能改变这现状。
在进来的一刻,夏绮云心里在欢呼,她终于明白了苏成刚为什么说她终将实现自己的愿望,现在不就实现了吗
回归这里,她将会是女主人,就连翁析匀都只会被她所掌控。
桐一月顾不上换衣服,任由自己一身还是湿的,焦急地问:“夏绮云,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解药拿出来吗”
薛龙和程松就守在旁边,以防不测。
夏绮云嫌恶地瞄了瞄桐一月:“我做事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说完,夏绮云也走了过去,坐在翁析匀身边,却没有立刻行动,而是伸出手,在翁析匀的脸颊上抚摸着
“匀我其实也不想难为你的一会儿就好了,你会醒的,只有我才能救你。”
这一幕,让桐一月感到恶心夏绮云的手触碰着翁析匀,还痴迷地抚摸他,太令人反胃了。
“的,你别碰我家少爷”薛龙一声怒吼,不管不顾地冲上去。
夏绮云一把推开薛龙:“吵吵什么,现在是你们求我”
这到是实话,她仗着这一点,现在可是要在这里称王称霸了。
薛龙和程松那拳头都快捏碎了,如果眼神能杀人,夏绮云已经死了千百遍。
只见夏绮云从脖子上拉出一根项链,上边有个小小的透明的东西,指甲盖一般大小的盖子打开,凑到翁析匀的鼻子面前,大约过了十多秒,夏绮云就将这东西拿开了。
“等着吧,一个小时之后,他会醒。”
还要等一个小时,这太折磨人了。
但好歹也是有救了,可以想象,夏绮云脖子上戴的东西也是某种生物药剂,气体型的。
桐一月忍不住想上去看看,可夏绮云却将她拦住,语气不善地说:“我不允许你再靠近他,记住,现在开始,他是我的男人”
这话,简直太无耻了
薛龙气不过,横眉怒眼瞪着夏绮云:“你还要不要脸真以为我们会傻乎乎地答应你的要求吗既然你给了解药,现在就滚吧,没人稀罕你留下,赶紧滚”
这番话是说到桐一月心里去了,程松也在拍手叫好,只可惜,他们却又听到夏绮云在笑。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真是太哈哈哈”
“你笑什么”桐一月怒视着她,被这疯女人笑得浑身毛刺。
夏绮云悠闲地坐下来,翘着二郎腿,还故意用手抓着翁析匀的手,充满了讽刺地说:“我笑你们都那么大人了还幼稚啊,真以为我会傻得一下把人救起来刚才那小瓶子里装的仅仅是这一次的剂量,只能暂时压住他的毒,但三天之后,如果没有我的下一瓶解药,他还会昏睡过去。早知道你们会过河拆桥,我怎么会傻到不给自己留后路,哈哈哈”
原来如此事情没那么简单,不是一下能解的,而是“分期付款”。
桐一月脸色大变,双目在喷火:“你的意思是说,你的解药也会是另一种毒药需要经常给他用,还不能停,也不能一次根治,那不是会让他上瘾,产生依赖性吗”
“哈哈,没错,算你聪明。不过,就算上瘾,也比脑萎缩而死更强吧,至少还活着,只要我不死,他就没事。”
好奸诈的女人
无数只神兽在薛龙心里奔腾,真想一拳头打死这个疯女人
桐一月只觉得站立不稳,又一次受到了打击,先前还抱着一丝希望说等夏绮云给出解药就赶走她。
但现在想想是不可能了,夏绮云是早就准备好要在这里住下来,要每天跟翁析匀在一起,并且还要让桐一月无法见到翁析匀。
“夏绮云,你是换上了蛇蝎心肠”
夏绮云一点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坏,她很享受报复的感觉。
站在阳台上,夏绮云手一指是车库的方向,傲然地说:“那儿的一块空地,你们明天就修个小屋起来吧,再用一道墙隔绝,然后,桐一月你就搬进去那个地方住,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走出那个屋子。”
还在得寸进尺,这是要逼死人的节奏啊
程松已经忍无可忍了,激愤地冲上去,冲着夏绮云咆哮:“你t的该下地狱”
夏绮云耸耸肩,满不在乎:“我下地狱了,那你家少爷谁来救啊你们还是乖乖地照我说的去做吧。还有啊,我提醒你们,我的脾气可不是那么好,你们要是敢再对我出言不逊,那三天之后,我就不拿解药出来,你们就看着他又睡过去吧。”
“”
“的疯婆子,谁知道你的解药是真是假”
这话刚说完,就听到床上传来一声响动,那昏睡的男人竟然真的醒了,在翻身。
“老公”
“大少爷”
三人大喜,激动地要跑过去,但夏绮云却一把将桐一月推开。
翁析匀混沌的意识还很模糊,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可没想到睁眼看见的是熟悉的房间,可是他看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夏绮云
她怎么会在这里
翁析匀心头猛跳,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这卧室里陡然陷入怪异的气氛中,夏绮云激动又兴奋,痴痴地看着翁析匀,而他的视线却直勾勾盯着桐一月。
翁析匀才醒来,身体十分虚弱,嘴唇上有淡淡的青色,消瘦的脸颊却是异常惨白,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像胀满了什么东西随时都要爆开一样。
虽然人是睁开了眼睛,但他的情况并不好,体质变得很差了,连呼吸都显得吃力。
“为什么”翁析匀干涩的喉咙里发出砂砾般的声音,看向桐一月的眼神是那么心痛和悲伤。
他那么聪明的人,略一思索就会猜到夏绮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一定是桐一月为了救他。
桐一月站在距离床边几米远的地方,噙着热泪的眼眸望着翁析匀,紧咬下唇瑟瑟发抖的样子实在太令人心疼。
她没有忘记那天他特意叮嘱说不愿意被交给夏绮云,但现在这情况却违背了他的意愿。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如果不是他的病情发生扩散,她怎么这么做
“老公对不起那天你也听到霍韦医生说你的毒扩散了,如果不及时找到解药,你会撑不下去的。我不能看着你永远地离开,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希望你能活着。”
桐一月皱着小脸,强忍着胸臆里翻滚的酸胀感,可是每个字都是那么苦涩啊。
夏绮云很聪明,在翁析匀醒了之后,她就收敛了很多,没那么嚣张了,假装几分斯文有礼,见桐一月和他说话,她也没有阻止。
翁析匀木然地听着,眼里流露出一种深深的忧郁,混杂着愤怒。
薛龙和程松同时望望对方,递个眼色,立刻心领神会了。
“咳咳大少爷,您感觉精神怎么样是想吃点东西还是想下地走走”
程松憨厚的脸上尽是激奋的笑容:“大少爷,不如去花园里逛逛今天天气不错嘿嘿。”
这俩是想打破这沉闷的气氛,缓解一下,因为太让人闹心了,夏绮云的存在。
夏绮云故作温柔地说:“匀,有我在,你不会有事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夏绮云的脸皮真是厚出天际了,明明是她下毒的,现在说起来好像她还成了救星。
翁析匀却好像是没听到夏绮云说的话,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躺着,眼神凝视着天花板,那原本灿如星子的瞳仁现在竟是那么暗淡。
夏绮云搞不懂,这男人是不是傻了他醒了,难道不该高兴
她不懂翁析匀的心思,但桐一月懂翁析匀这是太过郁结所致。他当然是不想自己因脑萎缩而死,可现实太残酷,最终还是夏绮云出手,他才醒来的。这是他不能接受的事实。
桐一月的心在叹息或许翁析匀的沉默是在埋怨她不该叫来了夏绮云,因为他是那么嫌恶跟夏绮云在一块儿。也或许他并不埋怨她,他只是怨恨自己绕了一大圈也还是要夏绮云才能救他。
薛龙和程松面面相觑这也太尴尬了吧,如何是好大少爷像木偶似的不吱声,到底咋了
桐一月心疼地看着翁析匀,她有好多话想说,但又不知该怎么去解释和安慰,喉咙像被石块堵着,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无奈地说:“你们好好照顾他吧,我去看看孩子。”
夏绮云心里在默默冷笑,她觉得桐一月早就该出去了。
桐一月没有再跟翁析匀说话,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这卧室。只因为,翁析匀的醒来,确实是有力地证明了夏绮云的解药是有效的。
但夏绮云太奸诈,这次只带来了那么一点点的解药,给翁析匀闻一下就吸进去,没有了,他现在只能维持三天,三天之后呢还得需要夏绮云拿药来。
在这种情况下,桐一月不得不忍气吞声,强忍心痛离开这房间,不然若是触怒了夏绮云,翁析匀又会陷入危险。
说白了也很简单,生物毒剂,是苏成刚给夏绮云的,而苏成刚这些年暗中资助的从事黑医学的人,研究出了生物毒剂,另外还有解药。
药物这东西是相当复杂的,配方更是无比珍贵,不少人因为掌握着某些药物的配方而发家致富的,可见配方多么难得。
这解药也不是夏绮云研制的,是苏成刚很早之前就给了她的,并且告诉她该怎么做,怎么去利用。
那时候,苏成刚与薛常耀是秘密合作关系,可是苏成刚对夏绮云却非同寻常的好,才想出了用生物毒剂来帮助夏绮云。
这么一说,就能推断出,之前,游轮上的炸弹,是薛常耀想要翁析匀死,但苏成刚是之后才知道的。
由此可见苏成刚和薛常耀在某些事情上的意见产生分歧了。
薛常耀那时企图除去翁析匀,苏成刚却是希望夏绮云能得到她爱的男人。
也就是说,就算现在杀了夏绮云也没用,解药的配方都不在她手上,她手里的解药只能短暂地控制住翁析匀的毒素,但并不能根除。
一旦根除,她就失去了掌控权,所以,她是不会希望翁析匀彻底好起来的,她要的是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她像挤牙膏似的弄点药出来,即便是翁析匀醒来,但时间长了,就会对这种药产生依赖性,其结果就是他将再也离不开夏绮云。
这不是夏绮云聪明,而是苏成刚太可怕,心思歹毒而又让人束手无策。若不是基于这个原因,夏绮云在坦白自己下毒的时候,她就该死了。
夏绮云此刻也是特别的得意和兴奋,她先前还说一个小时他才会醒来,但事实却是不到半小时。
她对苏成刚的崇拜简直是达到了,要不是他,她恐怕今生再无可能有机会回到这里。
夏绮云卑鄙无耻蛇蝎心肠,为达目地不择手段,可是,在翁析匀面前,她还是想温柔些,毕竟这是她爱的人。
翁析匀就那么望着天花板发呆了好半晌,才慢慢地有了动静,掀开被子,下地。
薛龙赶紧地上去,同时夏绮云也伸出手想去扶翁析匀,但在她的手碰到他的那一瞬间,他抬起手臂避开了她。
“大少爷”薛龙稳稳地扶住翁析匀,嫌恶地看了看夏绮云。
翁析匀虽然站在地板上,可双脚着地的一刻,他感到一阵眩晕,伴随着头疼袭来,差点就滑到了。
翁析匀连个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给夏绮云,只是淡淡地吩咐薛龙:“扶我去浴室。”
夏绮云懊恼地站在原地,感觉很没面子,翁析匀的态度也太伤她了吧。
翁析匀根本没心思去管夏绮云怎么想的,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桐一月刚才出去时,那含着泪光却又隐忍着不哭的眼睛。
翁析匀很容易就想到原因了,必定是夏绮云不让桐一月与他接触,否则桐一月怎会就那么走开了。
夏绮云早就泯灭了人性,翁析匀甚至希望自己从未认识这个人,但现在她赖在这别墅里,赖在他身边,却偏偏不能将她轰出去。
翁析匀内心的悲愤在汹涌,他想活着,可他也不想每天面对的人是夏绮云啊。
这该死的生物毒剂,让他什么都做不了,还受制于人,这种滋味太折磨人了。
翁析匀和桐一月之间有着无人能及的默契,就算现在没有交流,也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就算再苦再难,都要先活下去再说,至于夏绮云这个毒瘤式的女人,总有一天会想到办法解决的。
浴室里,翁析匀洗完澡,像爬山过后还有点喘,很累。
吹干了头发出去,他想在沙发上坐坐,伸手想去挪动一下那个单人沙发,但是却发现自己使不上力,全身都软绵绵的。
这让翁析匀感到悲凉,他的身体真是被毒素蚕食得这么虚弱了。
昏睡的日子里,都是靠营养液在维持着,当然身体会逐渐衰弱的,虽然人还活着,但是瘦了一大圈。
翁析匀不得不承认,他如今就是个病秧子了。
夏绮云不但来了,还将自己的行李包也带来,现在她也去洗澡,还欢欢喜喜地哼着歌。
对夏绮云来说,其实心知肚明,用这样的方式勉强跟翁析匀在一起,她也别想看他有好脸色。可她不在乎那些,她只要每天能看到他就好,她不理会翁析匀是什么感受,她只管自己。
艰难的一晚过去,第二天夏绮云就找来了几个人,在车库旁边修个小屋,要让桐一月搬进去住。
这个举动,惹怒了这别墅里的人,除了两个小孩子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夏绮云是个心理变态灵魂扭曲的人,她的思维真的不能以常人的角度去衡量。
解药在她手里,她现在把自己当女王,不管那些个保镖们怎么闹,也不管翁析匀怎么反对,她就是坚持要这么做。
仅仅只是砌了一个正方形的红砖屋,里边啥都没有,连粉刷墙壁都省了,就让桐一月住进去。还特意修了高高的院墙将这小屋围起来,这样,桐一月和翁析匀就不能两两相望了。
站在这院墙门口,夏绮云只觉得心情好舒畅,趾高气昂地对桐一月说:“从现在开始,你记住,这里才是你的窝,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见翁析匀,否则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