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4章瞧你脏的,跟只花猫儿似的
书名:宠冠六宫:帝王的娇蛮皇妃 作者:颜若倾城
第1364章瞧你脏的,跟只花猫儿似的
君墨影刚一回到龙吟宫,就被里面乱糟糟的一团震惊到了。
他们平日里吃饭的那张桌子上,除了白花花的面粉之外,还有各种碗筷刀具,似乎还有剁碎的肉末……最奇怪的还是要数桌边排排站的那三个孩子和一个大人,每一个的脸上都好像糊着面粉,有些甚至沾到了头发上,哪儿哪儿都是白花花的。
冬阳和白露白霜这三个丫头倒是只能站在一旁,干干净净的,半点插不上手。
君墨影挑了挑眉,好笑地走过去,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看不出来吗?”凤浅举了举手里的东西,一脸嘚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恩。”男人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而后一脸正经地看着她,“确实看不出来。”
“父皇笨!”遥遥咯咯咯地笑出声来,又把面前那一团面粉吹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四处扬起的“白色粉尘”波及众人,尤其是离她最近的忆寒,头发已经霜白了。
只是他没有抱怨半句,英俊的小脸上也带着难得的笑,伸手找块布往遥遥脸上蹭了两下。
君墨影笑道:“那遥遥说说,你们和母后这是在做什么?”
“包饺子啊!”那孩子笑得一脸纯真。
男人又盯着那些造型各异的成品看了一会儿,圆形、方形、花形的,什么形状都有,却唯独没有饺子该有的形状,嘴角抽了抽,眸光斜睨向她身边的女人。
“你确定这是饺子?”
不等凤浅开口,遥遥又道:“母后说了,这个叫创意,我们不能墨守成规!只要这名儿叫饺子,就会又饺子带来的美好寓意,至于形状,完全不要紧啊!”
那厢遥遥说的有鼻子有眼,君墨影还“恩”了一声算作回答,视线却始终落在凤浅脸上,似笑非笑,看得凤浅到后来都不好意思了,讪讪地拿手往自己脸上摸了摸。
“你老盯着我干嘛!”她红着脸不好意思地道。
君墨影勾着唇笑得宠溺:“觉得你创意非凡,想看看什么样的脑子才能有这样的构思。”
闻言,一屋子的人都忍不住笑出来,只有遥遥似懂非懂地看着,然后也跟着一块儿笑。
凤浅闹了个大红脸,咬了咬牙,用她那满是面粉的手去摸男人的脸,“好心包饺子给你吃,叫你笑话我!嫌丑你就自己上啊,我就不信你能一次包出个饺子形状来!”
君墨影也不躲,就站在那里任由她蹂躏自己的脸,末了,还笑着将她搂在怀里,单手去擦她眉毛上那白乎乎的面粉,眉梢眼角净是绵长温柔的宠溺。
“瞧你脏的,跟只花猫儿似的。”
他都不好意思说,这小东西混在那三个孩子堆里,哪儿有半点做娘的样子?
活脱脱就是第四个孩子!
冬阳那三个丫头相视一笑,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凤浅翻了个白眼,往他干净的一丝不苟的龙袍上蹭了两下,直到那上面也糊满了面粉,才满意地咧开嘴笑了。
“要不然你试试,肯定也比我好不了多少1365.第1365章
君墨影这个男人,是从来也不会让她失望的。
或者说,是永远都不可能让她得逞的。但凡她觉得有什么他不可能做到的事,这男人就能在下一秒化腐朽为神奇,给她制造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出来。
就好像现在,凤浅满以为他这样高高在上的皇帝肯定是不会包饺子的——确实,君墨影曾经就连试都没有试过,可是凭着他过去这么多年对饺子这种东西的印象,沉着眉目试了一会儿,竟然就让他捏出了那个模样,而且看着还挺结实,煮的时候属于不会散的那种!
凤浅目瞪口呆,她确实是不太会包饺子,可是这男人难道就应该会吗?
虽然曾经他也已经会了很多她以为他不会的东西,可现在这个可真是……
要放在现在,这男人绝对下得厨房、上得厅堂的十佳好老公啊!
她咬着嘴唇兀自沉浸在的自己的思绪中,没有意识到遥遥的小眉毛微微蹙了起来。
指着君墨影手里成型的饺子,遥遥黑黝黝的眼珠子连转了好几下,随后迟疑地道:“父皇包的饺子和平时吃的一样,母后说了,这样的饺子没有新意!”
凤浅闻言,立刻尴尬地别开了视线,不敢再去看那个男人似笑非笑的目光。
暖暖一眼就识破了她心中所想,晶亮透彻的眸中闪过一丝精光,清了清嗓子,“咳……”随后道,“遥遥,母后那是唬你呢!她包不出父皇手里那样的饺子,所以才会这么说,不信你问问母后是不是这样的?”
凤浅咬了咬牙,这丫头非得这么拆她台吗?
这种事情心造不宣不就好了?!
她撇了撇嘴,早知道前几日就别那么想方设法让他们父女俩和好了,起码那种时候这丫头还会帮着她说话,现在可好,又跟她父皇站到一边儿去了,毫不犹豫抛下自己!
“遥遥。”她笑眯眯地摸了摸小女儿的脑袋,龇着一口小白牙,问道,“难道你觉得母后说的不对吗?吃了这么多年的饺子,偶尔变个形状也不错的是不是?”
“好像是的……”
遥遥的小眉毛又拧得更紧了几分,一边是她信任的皇姐,一边是她敬爱的母后,她苦恼地歪了歪脑袋,到底该相信谁才比较好呢?
“乖,别想了。”
君墨影不忍心看到小女儿被那两个大的折腾,眼风淡淡地扫了二人,把两人看得一人朝向一边恒了哼,无奈地摇摇头,对遥遥道:“你母后说的没错,做事不该墨守成规。”
凤浅嘚瑟地笑了笑,就差没往他脸上亲一口了。
暖暖却更加用力地哼了一声:父皇偏心,永远都是这么偏心!
可是男人却紧接着又道了一句:“不过……你母后会不会包饺子,父皇就不清楚了。”
凤浅一愣,在她反应过来之后,暗暗白了这男人一眼。
“下饺子去了,不理你们!”
她扔下一句话,抱着那些合众人之力做出来的饺子,大摇大摆地朝外面走1366.第1366章
这一顿饺子,就好像他们之间的团圆宴一样,一家人欢声笑语地围坐在一起。
结束之后,三个孩子各自回房,殿中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君墨影坐在榻上,凤浅满足地仰着脑袋躺在他腿上,嘴角挂着惬意的笑容,两只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君墨影,我好饱啊……”
男人的眼神是纵容的,口气却有些冷硬:“起来。”
“干嘛凶人家呀?”
凤浅龇了龇牙,现在根本不怕他,半点也不怕。换句话说,只有在她想听话的时候才会听话,在她想任性闹脾气的时候,君墨影完全拿她没办法。
“不起来,不想起来!我饱的动不了了!”她哼了一声,任性地道。
君墨影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威胁道:“是不是要朕抱着才肯起来?”
“不要!”凤浅干脆胡搅蛮拆地在他身上打滚,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不起来就是不起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为什么不肯让我躺一会儿?”
男人愈发无奈,脸色却丝毫没有因为她的话好转半分,“吃饱了就这样躺着,胃能舒服?”
凤浅讪讪一笑,“那你给我揉揉?揉揉好不好?”
见男人危险地眯起了眸,眼波中隐隐流转着几分危险的光芒,她连忙装可怜晃了晃他的手臂,“揉揉就不难受了!你就让我一次,我以后都听你的好不好?”
君墨影沉默了半响,大抵是觉得她这小模样实在太可怜,心里软了几分,才勉强拧着眉毛点了点头,硬声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好,好好!”凤浅连连点头,笑得比花儿还灿烂,满脸的明媚。
于是她就这么舒服地在男人腿上躺了许久,任由男人的手掌在她圆滚滚的肚皮上揉了好一会儿,舒服地险些就睡着了。
她的脸是朝向里边儿的,对着他这个方向,一只手始终攥着他的袖子,很依赖的样子。
这一日,温情脉脉,却也似乎只是平常的一个日子,与平时没有丝毫分别。
至少君墨影是这样认为的。
他从没有想过,她这样做还会有什么别的原因。
毕竟,这些年她一直都是这样,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找点小玩意儿出来做,有时候烤个蛋糕,有时候做个她自认为比较拿手的小菜,虽然比不上御厨做的,可即便是遥遥也从未嫌弃过半句,也个个都夸说好吃。
所以这一天除了是这么多个平凡日子中的一日之外,他从未作过他想。
可是当他第二天上完早朝回到龙吟宫的时候,却蓦地发现本该在宫里等他回去的小东西不见了踪影,哪儿哪儿都找不到。
起初君墨影只是诧异,正想问问底下宫人有没有看到她的,拾步离开寝殿的时候,视线却蓦地瞥见了案上出现了一份原本没有的东西。
一幅画——上面的人是他和她,牵着手并肩而坐,温情脉脉,煞是好看。
看样子,这画完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君墨影眸光凝了凝,画的底下还夹着一张字1367.第1367章不是说无论如何也不会回来?
凤浅走在那座久违的院子里,视线在各种熟悉的假山繁华、绿树青草之间徘徊,她的唇角挑着一丝散漫的轻笑,眉目如画,人美如花。
云洛看着她笑容淡淡的模样,想必多年前那个浑身带着明媚气息的小女孩,现在的她更多了几分温淡沉静的气息,多了几分烟视媚行的妩媚与深邃,似乎比那个时候更加吸引人。
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男人狭长的凤眸下落着一层淡淡的阴影,问道:“喜欢吗?”
凤浅目不斜视地看着她所看的东西,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良久,就在男人以为她不会回答他的问题时,她才淡淡地道:“还不都是一个样子,有什么喜不喜欢的?”
确实好像都是一个样子,没有变过。
自从她离开以后,他偏执地以为这样相似的景物就能留住过去他们之间的回忆,所以哪怕只是这样徒劳无功的努力,他曾经再是不屑,后来也做了。
可是这些东西,对于如今的她来说,好像已经不具有任何意义了——哪怕那是她曾经悉心照料过的一草一木,是她说过最喜欢的一草一木。
“东西可以给我了吗?”
凤浅再次出声,淡淡的嗓音打断了沉浸在回忆中的男人。
云洛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浓墨重彩似乎比方才更加厚重了几分,玄黑的如同一团抹不开的墨,低沉着嗓音哑声道:“你人都已经在这儿了,急什么?”
凤浅凉凉地勾了勾唇,“别忘了我现在在这儿的条件。”
条件。
“我很清楚。”男人垂着眼帘,玄黑的眸子里早已失去了所有的颜色,莫名地就笑了一声,“你不用一次次地提醒我。”
如果没有那个条件,如今的她必然是不肯跟他回来的,就算他想强迫,也不知该用什么样的办法——在她看来,那半封信似乎根本不代表什么。
起码到目前为止,她好像半点也不在乎。
“我要休息了,你先回去吧。”
凤浅说完,径直朝着那间云洛早已为她准备好的屋子走了进去,背对着他,她微微敛了眸色,神色不再像方才那帮冷冷的淬着寒冰似的,而是带着几分迷茫与怔忪。
此情此情,她是该哭还是该笑?
曾经她不顾一切地去求,他却吝啬一个笑脸。
如今她费尽心思逃离,他却死死抓着不肯放手。
凤浅不再去想那些事情,来这里,她只要做好原本自己想做的就够了。
至于其他,已经不在她所要和所能管的范围之内。
在屋子里待了没多久,该来的不速之客就来了。
看着门口逆光站立的女子,凤浅微微眯了眯眼,云千素的身上此刻落着屋外浓烈的光影,让她有些看不清晰,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影轮廓。
“你不是说,无论如何也不会回来?”
云千素站在门口,即便是满声的阳光也照亮不了她此刻如坠地狱的阴暗,身影笔直地停在那里,她没有靠近,只是冷冷地质问了一1368.第1368章我要你以命抵命
凤浅淡淡地收回视线,唇角徐徐勾了起来,只是那笑意,却莫名让人打了个寒噤,明明不带任何情绪,却偏又寒森森的诡异。
“可就算是我毁诺回来了,你又能耐我何?”
她笑靥如花的模样,落在云千素眼里,就是怎么看怎么刺眼。
“你都已经背叛了他,如今又有什么资格回来?”云千素的神色蓦地就变了,嗓音尖锐地吼了一声,“你已经嫁给了别的男人,你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娘了,怎么还有脸回来?!”
“为什么没脸?”
凤浅耸了耸肩,冷冷的气息中又夹杂着几分慵懒散漫,就好像面前这个人无论是是没反应,都不被她放在眼里似的,高高在上不可侵犯,“曾经你要我为你做事跟我谈条件的时候,怎么不说我已经嫁人了,怎么不想着我是三个孩子的娘?”
凉凉地笑了一声,她漂亮的眉目间溢满了浓浓的讽刺,越是清冷疏淡,就越是让人觉得钢针锥心般的疼痛与难堪,“他喜欢我,他要我回来,这不就是我的资本?”
“你……”
“反倒是你,你又是以什么样的资本住在这里的?”凤浅低低地笑了几声。
“虽然这曾经是你家没错,不过,我怎么记得现在这儿已经改为将军府了?云洛的家,主上的家,早就已经不属于你,也不再是那个为你留有一席之地的地方。你爱他,这件事情人尽皆知,可是他不爱你,你也应该很清楚。我要是你啊,早就没脸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
说完,她脸上的笑容便愈发明媚夺目,晃着不加掩饰的讥讽。
“凤浅,你不要欺人太甚!”
“是我欺人太甚吗?”凤浅收了笑容,腾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我安安静静地在宫里不招谁不惹谁,是你们非要来招惹我,是你们一个两个不肯放过我!”
她的面色陡然转冷,如同腊月飞霜一般被浓浓的寒彻冷意弥散,“如今莫少渊死了,我姨母也死了,你以为你可以逍遥自在继续去追求你的爱情吗?”
如果事到如今,云千素还这么想,那只能说她真的天真的可爱。
“你……你想怎么样?”云千素闻言陡然瞪大了眼,哪里还有过往的半点冷静自持,那份气度早已在无形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凤浅,我警告你,你别乱来!”
“我想怎么样?”
凤浅嗤然一笑,眼中迸发着浓烈刻骨的恨意,“很简单,我要你这辈子、下辈子、甚至是下下辈子,都再没有追求爱情的勇气,我要你以命抵命、死在你最心爱的男人手里!”
“不,这不可能!”
尖锐的一声叫喊之后,云千素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答应过我爹,永远照顾我,这辈子都照顾我,他绝对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既然如此,你紧张什么?”
“我只是在提醒你,不要痴心妄想!”
凤浅背过身,漠然一笑:“等着瞧好了,看看究竟是我痴心妄想,还是你命绝于此1369.第1369章爱的只有君墨影一个人!
云千素离开以后,整个人还是恍恍惚惚的,她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要相信凤浅的胡言乱语,主上绝对不会对她怎么样的,可是心里就是止不住那阵提心吊胆的感觉涌上来。
在云洛的门外徘徊了好半响,直到男人低沉的嗓音从屋内传来,她才回过神来。
“这么久不进来,是要我出去请你?”
走到男人的屋子里,云千素以为她有十足的勇气可以把心中所思所虑全都问出来,可是当她站在男人面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实在太天真。
吞了好几次口水,她才艰难地出声道:“我看到凤浅了。”
那间屋子,原来真的是为凤浅准备的……
她以为凤浅绝对不会来的,因为凤浅曾经说过,她的丈夫和她的孩子都在宫里,她绝对不会离开的!所以自己曾经一度都很放心,哪怕是在看到主上如此反常的举动之后……
可是云千素现在才知道,或许曾经确实,凤浅不会来。
可是在她的姨母被害死以后,她突然改变了主意,她知道主上不会对自己怎么样,所以她要亲自动手为她的姨母报仇!
那已经不是曾经的凤浅了,那是一个复仇的恶魔。
“然后呢?”云洛不耐地抬眸,“如果你来这里只是想跟我说,你看到了她,或者问我她为何会在这里,那你可以回去了。”
“你这样把她留在府里,不怕皇上来搜查吗?”云千素用力地攥紧了手心,长长的指甲早已深深嵌入掌心的肉里,很痛,可是她的知觉仿佛在刹那间失去,完全无所察觉。
“为了她,你要放弃这么多年来的心愿吗?”
云洛皱了皱眉,随后面无表情地道:“要我说几遍你才会懂,她只是她,再也不排在任何人、任何事后面。”
他已经失去过一次,懂得了什么叫失去的痛苦,所以他不会再让那种事发生第二次!
“可你知道她为什么会跟你回来吗?”云千素咬了咬唇。
男人敛了敛眸,墨黑的瞳孔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晦暗,带着意味难辨的冷漠。
“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要我死!她是要我死!”
云千素突然激动地抓住了他的手,眼眶倏地一下就红了,“是不是为了让她回来,你就不惜要我死?你以为我死了,她就会心甘情愿跟你在一起么?到底要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她不爱你,她早就已经不爱你了,她现在爱的只有君墨影一个人!她回来只是为了要我们死!因为我们害死了她的姨母,所以她要我们一起死!”
云洛闭了闭眼,脸上深沉凝重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可是他的眼底却似染上了浓厚的沉痛,同时也是释然。
“那又如何?”他反问。
一句话,就像是从喉骨间溢出来的。
他当然知道她目的不纯,在她对他还有歉疚的时候都不愿跟他回来,又怎会突然答应?
可是这一次,哪怕她是为了要他的命,他也不想让自己再后悔一1370.第1370章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可是这一次,哪怕她是为了要他的命,他也不想让自己再后悔一次。
云洛突然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放心,我不会那么容易让你死的。”
这是他的承诺,有生之年,他一定竭尽所能护她周全。
“那你呢……”
凤浅要他们一起死,可是他却说,那又如何?
不会轻易让她死,难道他就可以为了爱那个女人心甘情愿付出性命吗?
“你这一辈子所追求的东西,就这么抛下了吗?为了一个凤浅,就这么抛下了?”
话到最后,她强烈质问的语气已经变成了苦涩的哭诉。
若是没有了他,她一个人独活又有什么意义?
她只是希望他能好好的,他能完成他的复国大计,如今她甚至已经不苛求成为那个站在他身边与他比肩的女人,难道仅仅是这样,也不可以吗?
云洛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你不会懂的。”
有些事,早已经变了。
尤其是在他看过那封信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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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遥午睡醒来,一遍遍软声喊着要找母后,奶娘无法,只好带她去找。
可是君墨影却站在门口不让奶娘进去,脸色平静,淡淡地道:“朕和你们过去看看。”
走到遥遥屋里,那小丫头第一反应就以为是母后到了,两只眼睛登时一亮,可是在看到君墨影的时候,却是突然一诧,“父皇?为什么是父皇,我要找母后!”
君墨影扯了扯唇,笑着走到她身旁,“遥遥看到父皇不高兴么?为什么一定要找母后?”
遥遥皱着小眉毛想了一会儿,道:“母后会给遥遥梳好看的发髻!”
“奶娘梳的不好看?”男人好笑地挑了挑眉,他就不信那小东西的手艺能这么好,最多就是嘴上会说,会唬人而已吧?
“可是遥遥想母后了。”小丫头委屈地嘟起了嘴。
君墨影叹了口气,晦暗的眸中暗沉沉的没有一丝光亮,“父皇给你梳好不好?你母后病了,别去找她,让她好好休息。”
“唔?”遥遥瞪了瞪眼睛,担忧地问,“母后的病不是才刚刚好吗?为什么又病了?”
“是啊,又病了。”男人垂下眼,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的弧度,答得近乎咬牙切齿。
五天的时间,既然她要,好,那么他给。
可若是在那五天之内她还没有回来,他绝对不会再给她第二次偷偷溜出去的机会。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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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浅百无聊赖地待在屋子里晃悠着,自从白日里那次分开之后,云洛倒是没有来找过她,可是她想要的东西,他也还没有派人送来。
除了云千素,倒是没有旁人再来打扰过她。
直到晚膳的时候,除了送晚膳的侍卫,流风也出现了。
随后,半张信纸递到她面前。
流风皱着眉,语气还带着一丝不悦,低声道:“这是主上让我给你的。”
凤浅眸光微微一暗,道了声:“好”,立刻就接了过来,生怕对方会反悔似1371.第1371章其实你们心里早就已有了定论
她等了一会儿,也没看到流风离开,才又抬眸看了他一眼,“你还不走?”
大约是说完之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好,颇有种赶人的意思,微微停顿了一下,又接着道:“有话跟我说?”
其实对于流风,她是不讨厌的。各为其主而已。
在她曾经还是主上这边的人的时候,流风对她很不错,真心实意的那种。如今也不过是因为忠心护主,觉得她是一个背叛者,所以才会没有好脸色。但是归根结底,他这样做并没有错,因为易地而处,或许她也会有相同的选择,甚至更甚。
所以在这个人没有做出伤害她的事情以前,她也不会恶语相向。
“你这次回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流风看着她平静温淡的面庞,在嘴里憋了很久的话终于问出口,复杂的视线定定地落在她身上,仿佛这个答案对他很重要。
“一定要有目的吗?”
凤浅静静地无声笑开,“这个问题云千素刚才也问过我……可无论我说什么,其实你们心里早就已有了定论,不是吗?就算我说想通了所以回来了,你们会信?”
流风菲薄的唇瓣抿住,复杂微凝的瞳孔中似乎有暗流涌动。
相比过去,她似乎成熟了不少——在那段对她来说灰暗的日子里,她同样的沉默寡言,可那个时候却不是成熟内敛,而是被伤到极致之后只能静静地一个人****伤口。
如今这份淡然温静中,却似乎透着一股超脱的意味,就好像她人虽然在这里,却又不属于这里,早已置身事外地看着他们之间无谓的猜忌与争斗。
她大概,是真的走出来了。
其实,他怀疑过,她所有的不肯退让全都是因为主上以往的伤害。可是看着现在的她,他似乎又明白了什么——不管她回来是做什么的,都不会是因为重新爱上了主上。
盯着她看了良久,流风突然莫名地说了一句:“主上很爱你。”
答非所问。
凤浅愣了愣,旋即挽唇轻笑,眉眼弯弯,“他似乎也是这个意思。”
虽然未必明说了爱,可是那样沉痛中夹杂着数不尽懊恼的眼神,那样炙热毫不掩饰的浓烈情绪,还有他跟她说过的所有的话,她全都明白。
他说会给她一切,所有的一切都给她。
可是怎么办,她曾经想要的时候,他不给,如今他愿意给了,她却已经不想要了。
不是任性,不是赌气,而是,真的不想要了。若是可以,她只希望他们可以相忘于江湖。
流风看着她笑意流淌的温柔的眉眼,起初怔了一下,她口中的“他”无疑说的是主上,可是主上那样冷漠高高在上的人,真的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挽留一个女人吗?
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流风眉心微微拧起来,语气也沉了几分。
“你觉得很好笑吗?”
“我没有这么说过。”她淡淡地面无表情地否认。
她从来不认为谁的爱情是可笑的,哪怕是一个人的爱情,单恋,也从来不是可笑1372.第1372章说爱他,就是在骗他
她从来不认为谁的爱情是可笑的,哪怕是一个人的爱情,单恋,也从来不是可笑的。
只是爱要用对方式,错误的方式只会让对方觉得烦扰而已。
就像曾经的怜汐,如今的云洛,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可是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地破坏对方的所爱之人早已注定的幸福,那就是错。
太过自私。
“主上真的很爱你。”
也不知他是无话可说,还是觉得这一点很重要,又郑重其事地把话重复了一遍,才道:“不管你是为什么回来的,能不能……不要再背叛他、伤害他?”
凤浅眼波中透着薄薄的闪烁,笑意朦胧,却被一阵恍惚的错觉所笼罩,“确实,在你们看来我是一个背叛者,只不过,至今为止,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真的会背叛他的事。”
如果她真这么做了,如今也不会在这个地方。
只是那样的事情,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哪怕是必须对她心爱的人有所隐瞒。
一旦要和君墨影坦诚所有的事,或者说,只要告诉君墨影她恢复记忆了,那么她的身份、还有其余一系列的事,肯定也会连带着被揭出来。实话实说是不可能的,剩下的就只有欺骗或者隐瞒了,可瞒是瞒不住的,而欺骗……她更不愿意。
所以知道现在,她也没有告诉过君墨影。
归根结底,她只是想维护一个曾经救过她命的人而已。那个人从来也没有对不起她,只是在她喜欢他的时候不喜欢她,但是那并没有错,所以她绝对不会选择出卖。
但是有时候,她其实怀疑君墨影已经知道了,只是不拆穿而已。
而她也乐得在他这样的纵容里面若无其事。
直到这一次姨母的死,她终于还是忍无可忍,云千素那个女人,她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至于伤害……”她的眼神朦胧迷醉,恍恍惚惚地蕴含笑意,“怎样才算伤害呢?”
怎样才不算是伤害?
流风微微垂眸,眼神闪烁了一下。
“让他痛苦,就是伤害。”
凤浅大抵是觉得好笑,而她也真的笑了,眉梢半挑着,慢条斯理地看着他,“照你这么说,岂不是他现在说爱我,我就必须要爱她?否则就是在伤害他?”
“……是。”
不可理喻。
凤浅淡淡地收回目光,“可是这种事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就算我骗他说我爱他又如何,难道他自己看不出不会分辨吗?”
门外的人身躯微微一僵。
他刚来没多久,刚好听到了那么两句。说爱他,就是在骗他。
其实早就知道的,只是每一次听到,都无法忽略那种心脏遭到侵蚀啃食的痛楚。
原本打算推门的手僵在了半空,没有继续下去的动作,云洛神色有那么片刻的凝滞,薄薄的唇紧紧抿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旋即背过身,迈开袖长的腿大步流星地离开。
“说了这么多,你可以走了吗?”凤浅问流风。
耽误了她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好好看看姨母那半封1373.第1373章她和君墨影,岂非……
这么明显的逐客令,流风自然不会听不出来。
点了点头,道:“耽误你这么长时间,打扰了。”
他眸色复杂地最后看了她一眼,“主上他从过去、到现在,从来都只爱过你一个人。并不是失去了才知道后悔,只是那个时候,他不懂什么叫爱,也不了解自己的心。如今,他已经用尽全力在弥补……”
“够了!”
凤浅沉下脸打断了他,“你既知道打扰了,现在可以走了。我还有事,不送。”
流风没有办法,知道继续说下去也无益,她看似好说话,实际打定了主意要做的事,从来没有人可以改变。
在他出门的那一瞬间,凤浅脸上覆着的寒霜慢慢褪去,眉宇间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彷徨,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兀自念了一句:“可是迟了啊……”
她呆呆地维持那个姿势站了好久,攥了攥手心,才重新感知到那里面还捏着半封信。
脚步迟缓地走到桌边坐下,熟悉的笔迹再一次跃入眼帘。
虽然一开始就知道这封信的内容不会简单,可是看着看着,凤浅的眉头还是不禁蹙了起来,到最后,已经是脸色大变,瞳孔紧紧缩着没有恢复过来。浑身的力气像是在一瞬间被抽空了一样,如果不是正坐在凳子上,她毫不怀疑自己会突然软倒下来。
怎么会这样?
如果信上说的都是真的,那云洛这么多年所做的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力气与精力?
最重要的是,她和君墨影,岂非……
心脏漏跳了好几拍,凤浅一只手紧紧攥着那半封信,另一只手紧紧攥在自己心口的地方。
天意弄人,大抵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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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天时间,凤浅那三个孩子都没有见到他们的母后,只因他们的父皇说,母后病了。
这下子,他们不禁全都忧心忡忡,因为母后这次的病,似乎有些严重。上回高烧不退,也只是一天的工父皇就让他们去看母后了,可是这次,已经三天了,难道还半点没好转?
“父皇,让我们去看看母后好不好?就看一眼,我们保证不会捣乱,也不会打扰母后休息!只要看到母后,我们就会乖乖出来的,好不好?”暖暖情真意切地恳求。
不等君墨影开口,遥遥在被使了个眼色之后,也立刻上前。
她踮起脚晃着男人的手臂,声音软软糯糯地道:“父皇,遥遥想母后了。就让遥遥看一眼,只看一眼,好不好?遥遥保证很小声……不,不对,是绝对不发出任何出声,好不好?”
可是无论如何,向来疼她们的父皇这一回却就是不肯依她们。
就连忆寒都诧异了,小脸透着几分深沉的意味,视线往殿门口的方向瞟了瞟,微微蹙眉。
“遥遥,算了吧。”他思索之后,低声诱哄着道。
“父皇不让我们进去,也是为了我们、为了母后的身体,我想有父皇照顾,母后的身体一定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到时候我们就能去看母后了,恩1374.第1374章不知皇上是否愿意……
“父皇不让我们进去,也是为了我们、为了母后的身体,我想有父皇照顾,母后的身体一定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到时候我们就能去看母后了,恩?”
暖暖瞪了他一眼,说好的关键时候一条心呢?怎么莫名其妙就出现了内部不协调?!
君墨影点头“恩”了一声:“过两日你们母后身体好了,父皇一定让你们我去看她。现在乖乖的,都回去吧,别在这门口吵着你们母后休息。”
三个孩子无奈,只得离开。
看着他们的背影,君墨影脸上难得的一丝温柔逐渐变成了暗沉沉的晦色,眉目沉沉,如果问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无疑就是把那女人抓回来狠狠打上一顿。
已经有三天没有见到她了,不知道她过的好不好,也不知道她要做的事情完成的如何。
在过去的这么多年时间里,似乎这短短的三天已经是他们分开的最长的时间。
身边突然没有了她笑靥如花的面庞,没有了她温言软玉的声音,他好像一下子无法适应过来。
可是那没心没肺的女人也不知道有没有想过这些,只留下一幅画和一封信,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交代,就这样突然之间消失了。
她倒是确信,他会由着她胡来?以为画一幅画就什么事儿都没了?她就没想过他会直接出宫去把她给拎回来?
大概真的是他这些年太纵着她了,所以才敢这么胆大包天!
待她回来之后,非得好好把她收拾一顿不可!
君墨影脸色阴沉地离开了龙吟宫,行至御花园的时候,遇到了落花。
这几****心情不好,连带着对这个女人也没什么好脸色,加上事情就快要结束了,她的身份也有了眉目,所以更是不上心。
“皇上,这个时候,您不是应该在宫里照顾娘娘吗?”落花看到他,微微一诧。
“朕就不能出来走走?”他烦躁地瞥了这个女人一眼,收回视线,就作势要继续往前,没有要继续搭理她的意思。
“皇上恕罪,落花不是这个意思。”
她只当君墨影是烦了不想照顾龙吟宫里那个病秧子,原本还小心翼翼的眉眼间逐渐染上笑意,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示好与引诱的意味之间。
“落花知道皇上现在很累,照顾一个病人,原本就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她叹了口气,才接着道:“皇上之所以会心烦,除了看到自己心爱的人饱受病体折磨之外,怕也是因为照顾娘娘的时间久了,有些疲惫吧?”
君墨影连敷衍的心情也没有,摆了摆手,半个字也没有多说。
落花却误会了他的意思,心下微微一喜,柔弱无骨的小手也随之轻轻扯上他龙袍的袖子,“皇上,落花从前学过一套按摩穴位的方法,可以很好地缓解疲劳,不知皇上是否愿意……”
话未说完,蓦地又发出一声轻呼:“啊,皇上……”
落花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满眼的不可置1375.第1375章朕是万金之躯,皇后同样是
落花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满眼的不可置信。
在她的手触及男人龙袍袖子的那一瞬间,连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就突然一下子被男人大力挥开,她一时没有察觉,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部才堪堪稳住身形。
这个男人仿佛的动作,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成分,更别提是欲擒故纵的意思了,她唯一能从他紧锁的眉宇间看到的就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他厌恶她?
这个猜测让她的心狠狠堵了起来。
她以为,在她这次回来以后,他们之间已经不一样了。他至少会对她有所改观才是啊!
“不必了!”君墨影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仿佛刚才那么不温柔的人不是他一样,或者说,他只是对她不上心罢了。
他记得很清楚,上一回,也是在御花园李,就是因为这个女人碰了他的袖子一下,回去那小东西就不舒服了,说他由着别的女人碰他都不知道躲。
这一次他推开了,她却不在。
“皇上……”
眼看着他就要离开,落花连忙上前几步,本能地伸出手,只是这一次,到一半就收了回来没敢再继续,生怕再看一次这个男人嫌恶的眼神。
“既然照顾娘娘这么累,不如这些事就交给宫人来做。您是一国之君,每日有这么多的政事操劳,若是再要分神去照顾人,只怕会忙不过来,过于疲惫。”
原本她是打着借机劝这个男人让凤浅病时搬出龙吟宫的主意,可是他方才突然的语气和脸色都让她没敢继续把心里的话说完整,太诡异了,她怕适得其反。
“皇上万金之躯,不愿让落花推拿按摩穴位,不如就让落花去龙吟宫照顾娘娘吧?”
言罢,就听到面前传来冷冷的一声哼笑。
男人背对着她,所以她看不到君墨影的眉宇间已经落下了一层浓浓的阴霾。
“不需要。”他斩钉截铁地拒绝,语气强硬不容有丝毫置喙。
“朕是万金之躯,皇后同样是。更何况,她不喜欢别的女人随便进出龙吟宫,所以往后,你别再去了。若是再招惹了她不快,那无论什么样的下场,都是自找的。”
最后几句,已经算是警告。
落花震了震,面上的表情再一次变成了震惊。
言下之意,上回在龙吟宫里所受的委屈,全都是她自找的?
可他上次明明不是这样的呀!
为什么?为什么凤浅这次生病之后,他的态度变得这么奇怪?明明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难道是因为怜惜了?是不是凤浅趁着这个机会跟他说了什么?还是对他有所挽留?
一系列的疑问盘桓在落花的心头,可她却不敢问出来,只能呆呆地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
不行,她不能让事情变成这个样子。
历经千辛万苦她才终于再一次回到这个地方,这些年承受了多少非人的痛苦,她才有了这张脸,怎么可以就这么简单地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