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书名:我的娘子是女配 作者:春深君
第九十九章
城门旁,看着进进出出,行色匆匆的百姓,路旁的越氏低首拢了拢头上的布巾。
脸上的皮肤有些暗黄粗糙,嘴唇干裂泛白,身上的衣裳也是粗麻粗布,还打着几个硕大的补丁。装扮成这样,还真是一点宫中那位仪态万方的越妃娘娘影子都寻不见。
“娘娘,快点走吧,再晚这城门就要戒严了”
一名同样做着穷苦人打扮的中年汉子,松了松背上的麻袋口,有些急切的看着越氏道。
“嗯”
不能多做耽搁了。
虽然舍不下宫中的一切,但是为了活命,和大局,越氏还是三步两回头的跟着那汉子出了城门。
他们刚出城门不久,禁军的大队人马就赶到了,领头之人命守城的守军将城门彻底关闭,只许进不许出。
“快走”
低着头,两人随着城外侥幸出来的人群,往西边行去。
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可能恰恰是最安全的地方。
“娘娘,这小子一直没出声,别是给憋死了吧”
那汉子拽了拽身上的麻袋,晃了晃,还是没有动静。
“找个隐蔽的地方打开看看”这小子还不能死。
越氏当初叫停正要下杀手之人,就是想到了一点。
若是真到了兵戎相见的的时候,这个小子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这里就行”
他们本就出城门出的早,出城的人不多。越往西行人就更少,也越加荒凉。
找了片灌木林,在灌木林外围,那汉子将麻袋放下,先将上面的一层红薯拔开,看到八皇子闵怀那张满是脏污的小脸,摸了摸鼻尖,还有气,才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
这要是一路背个尸体,得多晦气。
这小子当初在宫中就应该解决了,但是越氏却临到关头又不让杀了。
只得派人让司礼监的内应在宫外找了具尸体蒙混过关,也是为了拖延一下时间。毕竟宫妃消失,和储君消失,其造成的影响程度肯定不能同日而语。
若非如此,他们早就出了城门了。
“接应的人怎么还没到?”
越氏看了一眼闵怀无碍,也就放心的站起身子。
为了不引人怀疑,他们不敢乘马车,只能徒步。
如今已经摆脱了那些人的视线,这接应的马车怎么还不到。
她身娇肉贵惯了,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一双腿脚早就疼的不行。
“应该是先送二皇子回去了”若是不磨蹭那一会儿,他们也能赶上二皇子的那一批接应,哪用走这么一段冤枉路。
虽然心中有些不忿,但是那汉子表面上还是表现的恭敬非常。
再怎么心中不满,也不能在面上表现出来,毕竟她是主子。
“嗯,慎儿平安出城,我也就放心了”听到人可能是去保护闵慎了,越妃脸上的不耐烦也少了些。
听着外面的说话声,麻袋中的闵怀悄悄的睁开了一只眼睛,紧接着另一只也睁开。
透过粗劣的麻布空隙,他模糊看到了外面的环境。
这不是宫里,也不是应王兄的荣王府,这是哪里?
难道,这是在宫外?
兴奋的搓了搓手,闵怀一双小鹿般的眼睛睁的大大的。
长这么大,他还没出过宫呢。
可是,若是想去见识一下宫外是什么模样,在这麻袋里肯定是不行的。
转了转眼珠,闵怀咧嘴一笑。
“我饿了”
刚刚他在麻袋中听的明白,越娘娘和背着他的这个男人都不想让他死,那他如果太饿的话他们肯定会给他饭吃的,不会放任他饿死的。
“等会儿”
看了一眼那麻袋,那汉子不耐烦的吼道。
这荒郊野外的,他上哪里给他寻摸吃的去。
计划着有接应之人,而且为了城门处的盘查少些麻烦。他们行李收拾的也简单,根本没带什么果腹的东西。
“娘娘,您也饿了吧”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出宫之时因为高度紧张,他们也没吃什么东西。如今他也是饥肠辘辘的很。
看到越氏点了点头,那汉子只得无奈的去寻些野兔野鸡之类的。
在野外,只要有刀,就饿不死。
那人提着短刀,往更密一些的灌木丛中走去。
“越娘娘,我想出恭”
闵怀听着渐渐走远的脚步声,赶紧朝着麻袋外喊道。
“你再高声叫喊,我就直接将你的嘴塞住。”
左右看了看确实无人,越氏的脸上才放松了几分。
“知道了,但是越娘娘,我真的快要憋不住了”
闵怀放低声音,委屈的道。
“麻烦!”
烦躁的站起身子,二皇子与三皇子都长大成人多年了,她都忘了养孩子还是一件如此麻烦的事。
上前拉开麻袋口,将闵怀捆在一起的双脚解开。
“你莫要耍什么花招,这里可是野外,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野狼叼去”
越氏脸上带着威胁,语气中也满是恐吓。
“嗯嗯”
闵怀听话的点了点头,应王兄说了,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保持镇静,让脑袋清醒能够思考。他如今这样应该就是冷静吧,不知道回去之后应王兄知道以后会不会多奖励他一朵小红花。
第113节
想到小红花,闵怀的脸上亮了几分。
“你怎么了?”看到他脸上的异样,越氏犹疑的盯着闵怀的脸。
“就是我快要憋不住了,越娘娘您能快些帮我将手上的也解开吗?”
乖巧的抬起被困在一块儿的双手,闵应脸上带着讨好。
“你真是……”
“那越娘娘,您帮我把裤子拉下来吧,谢谢了”
“……”
看着只有一只手腕上被绑住,另一只手活动自如,闵怀脸上的笑就如同偷了油的小老鼠一般。
“你快些,不要磨蹭了”
越氏不耐烦的催促道。
若不是人多眼杂,她不便将太多人带在身边,怎么会让这个臭小子呼来喝去。
“是——”
往灌木丛中走了许久,闵怀身后跟着一条长长的绳子,他走的方向正好与那男子走的方向相反。
“好了,就这里吧”
越氏拽了两下绳子,示意他不能再往前走了。
闵怀听话的住下步子。
撩起衣角,蹲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叫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越氏越感觉越不对,她拽了下绳子,还在。
可是她眼神中的怀疑还是促使着她往闵怀出恭的地方走了几步。
刚凑近,越氏就捂起了口鼻。
这孩子吃啥了。
“越娘娘,你也要出恭吗?”
闵怀露出小脑袋,眼巴巴的看着一脸嫌恶的越氏。
“哼,老实点”
看到越氏放心的回去,闵怀继续拿出自己的小匕首割着绳结。
这是闵应送给他的。
这把匕首设计的巧妙,如同挂坠一般,若是不打开,都无法发现它是一把细长袖珍的匕首,还是开过锋的。
这个物什一直被闵怀当做宝贝,连睡觉也不曾解下来过。
如今终于派上了用场。
“你好了吗?”
远处传来越氏的呼喊声,闵怀还是不吱声。
这是闵应给他讲过的狼来了的故事,当时闵应给他讲过传统意义上狼来了是教人不能撒谎的意思。
但是闵应还将自己理解的一些歪理也一并传授给了他。
就是如果当遇到坏人之时,这个狼来了的故事也能被利用一下,来迷惑对方。
让敌人对自己的判断抱有绝对的信心,到那时,也就是能够脱身之时了。
“应王兄真厉害”
等到第三次时,越氏果然只是在远处不耐烦的催促了几句。
并没有上前。
将割断的绳子就近找了棵矮树绑上,闵怀提起裤子,悄悄的往灌木深处跑去。
“跑了?”
等到那男子回来,觉察出有些不对劲过来看时,发现绳子被系在一棵矮树上。
回去一禀报,果然看到的是越氏气急败坏的模样。
“怎么会跑了?我明明……,这个臭小子”
终于觉察出不对劲,刚刚那小子故意不吱声,就是为了一次次的引她过去,好让她失去耐心。
“去追”
越氏指着灌木丛,已经失了往日的从容。
“可是娘娘,小的的职责是保护您的安全,不能将您单独留在这里,左右他也跑不了多远,等到接应的人到了,自是可以去寻。”
直接被狼叼走才好,省的他还要花费力气背他。
“你……”
咬牙切齿的望了望灌木丛深处,又看了眼眼前的男子,无法,越氏只得妥协。
相比于去找寻闵怀,她更疼惜自己的性命,毕竟在野外不是在别处,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她得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
距离越氏母子被救走,和八皇子失踪已经有一天一夜。
朝堂上对于八皇子之死已经开始争论不休。
其中有些人的表现怪异的很,闵应已经暗中派人记下了那几人的名字。
他们若真是政见不合也就罢了,若是真的起了什么异心,闵应正好借此机会,将朝堂上这些沉疴旧疾一并清理干净。
也好为八皇子铺路,让他执政之时也能轻快一些。
对于八皇子,闵应是在用心辅佐的。
他们俩,与其说是皇上与臣子的关系,其实更像是学生与老师的关系。
他尽量的将自己所理解的一些观念和新派的思想传授给闵怀。
让他长大之后不至于那么迂腐。
历史上确实是出过许多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故事,但是在那样的大背景之下,掌权者所受的教育与从小灌输的思想,驱使着他们那样做。
但若是从根上直接将那种危险的思想扼杀掉呢?
闵应就在做这种尝试。
自己当皇帝,哪里有培养一个思想开明,有功绩,有作为,能在历史上留名的皇帝来的自在有面子?
而此时的闵怀,也不知是天生好命,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在力竭之时,竟然被要上山狩猎的猎户给捡到。
暂时是脱离了被野兽拆骨入腹的命运。
但是坏的消息就是,西靖越家,开始有动作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方便大家区分最近出场比较多的几位皇子的名字,特作此补充:
二皇子(乐王):闵慎
三皇子(安郡王):闵恒
八皇子(新帝):闵怀
已经死翘翘的废太子:闵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