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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雾散

书名:雾散待月归 作者:问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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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雾散

刺眼的明光里, 孟苡桐的瞳孔被照亮,迷离里清澈。

她看着他的目光,天罗地网都像无尽吸引,绵密到足以将宋弈洲的情绪调动。

他呼吸微微重了几分。

孟苡桐眼底划过狡黠, “原来你不是。”

“什么?”宋弈洲喉咙发紧。

孟苡桐指尖落在他颈间, 不动, 慢慢地,感受着这不切实际的温暖,她轻声说:“他。”

原来你不是他。

宋弈洲的神色怔住。

他一秒沉下脸色, “他是谁?”

孟苡桐没能在意他眼底的紧张,只是无措地捧了捧怀里的酒瓶, 低头不做声。

换作平时, 宋弈洲肯定会追问。

但现在她身上全是酒味,一看就知道是直到回家前都还在处理公事的,知道她忙碌,所以终究冲动被心疼牵制。

他低声喊她:“桐桐。”

孟苡桐眼睫颤了颤。

“不是想要我做你的礼物吗?”他总能稳准地最快速度找准她的软肋, “现在我就在你面前。”

在你面前的我, 愿意做你的礼物。

但孟苡桐早已分不清是虚幻还是现实。

当她那句“宋弈洲,你可以做我的礼物吗”说出口的时候, 她就以为眼前的宋弈洲是她做的梦。

她这几天都没去想他,她以为自我的克制能让平淡贯穿他们的联系,但她终究还是低估了日思夜梦的发人深省。

刚才回来的路上,她就一直在做梦。

是那个无论她怎么挣扎, 他都与她背影相对的梦。

是她亲眼看着他越走越远,无论她怎么呼喊, 他都不会回头, 注定永远离开她的那个梦。

因为她曾和他说, 宋弈洲,我们不适合了。

如此,他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她面前呢?

孟苡桐都笑自己没骨气,喝醉了还在春心萌动。

她手捂住眼睛,藏住眼底浮起的雾气,开口,极小声:“宋弈洲,你现在还讨厌骗人的话吗?”

因为他曾经教过她的,不要说谎。

无论如何,都不要说谎。

那时的孟苡桐不懂他意思,还问:“那万一是善意的谎言呢?”

“也不要。”宋弈洲语气太过笃定。

笃定到孟苡桐现在只要回想,醉意下的负罪感就越来越重,“如果......我骗过你......”

是连善意谎言都算不上,骗了你的我。

我们的关系还能......如初吗?

孟苡桐声音越来越轻,“骗过你”几个字也几乎消失在尘埃。

宋弈洲没能听清,靠近,“什么?”

孟苡桐别过头。

其实他还是隐约能猜到她话里的几个字,但他的情绪并没因此更紧绷,而是意外地心一下就沉了下来,“骗我什么了?”

他开诚布公地问她,尽管他不指望她现在就和他实话实说。

孟苡桐心里也还是有了答案。

当初分手,她说他们不再适合,是在骗他。

但这句话终究说不出口。

沉默的对峙,宋弈洲一如既往地选择妥协,像时过境迁,过去的所有不会对他们现在有任何影响,他说:“如果我说,无论你做什么,我现在做梦希望的都是,只要你回到我身边呢?”

他说,会回来陪她,乙方永远可以无条件满足甲方,白纸黑字。

他学不会迂回,只能用热烈的方式,送予她所有他力所能及。

“桐桐,你会觉得我可笑吗?”

蓦然的一句,孟苡桐身体僵住,感受着宋弈洲抚住她脖颈的手力道微重。

她没有抗拒,甚至在他应允之下,向着他走了一步,咫尺,体温的禁锢烧退他们所有理智。

他们的胸膛衣襟微妙地一擦而过。

最后,停留在零点零一的位置。

宋弈洲垂眸看她,沉哑说:“是你明明不在我面前,我连做梦都会幻想你出现的渴望,你会不会觉得我可笑?”

完美印证上了孟苡桐今晚的状态。

孟苡桐心口发胀,骨子里烧的涩意更是湿了她眼。

她终究还是兜转回了话题:“宋弈洲,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过生日和圣诞吗?”

“为什么?”

“因为生日和圣诞,都是别人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礼物的日子。”孟苡桐说,“但对我来说不是。”

“我可以在万圣节的时候主动和你开玩笑说,trick or treat,不给糖果就捣蛋。但今天是被圣诞定义的生日,我是不该主动讨要礼物的,我不该冲昏大脑到一见到你,就忍不住开口说了......”

宋弈洲,你可以做我的礼物吗?

孟苡桐忍了忍,摇头轻笑:“我又有什么嘲笑你的资格。”

“所以,生日,”安静,她说,“我可能真的不喜欢过了。”

周围明明无风,宋弈洲的心还是像被割破一般。

他难以想象这么多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又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不由分说,他扣住她脖颈就把她抱进怀里。

他闭眼,嗓音有隐忍:“不喜欢,那就不要喜欢了。”

他哄她的语气,低声说:“我们以后会有很多纪念日,我们不过生日和圣诞。”

闻言,孟苡桐根本就分不清现在是现实还是梦境,但还是被这抹虚幻蓦然戳中了软肋。她很轻很满足地笑了下:“那这样,我应该不算贪心吧。”

宋弈洲笑说:“你不贪心。”

真的不贪心吗?

孟苡桐不敢再接他话。

她只知道,他真的太好,好到她真的太想再自私拥有一次和他的未来。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贪婪。

会不会再一次报应如初。

久久,孟苡桐在宋弈洲怀里都很乖。

宋弈洲低头,轻声问她:“困了吗?”

孟苡桐没说话。

“那再陪我看个东西。”宋弈洲直截了当。

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家里,宋弈洲从书房里拿出了那份早就放好的录像光碟,还有一条干净的白色羊绒薄毯。

孟苡桐东倒西歪地坐在沙发上。

他走近,先是把薄毯盖在她身上,顺手帮她把长发撩起。

孟苡桐被风凉了下,抬头,两人视线一撞,宋弈洲很轻地摸了下她脑袋,起身就朝电视柜的方向走。

他把光碟放进盘中,转身就见不安分的孟苡桐在悄悄倒酒喝。

她以前就爱背着他这么干。

宋弈洲少有地没拦她。

当放纵成了习惯,他们都会重新拥有再爱的入场券。

宋弈洲把灯光了,昏暗的环境,电视上视频播放。

就是之前韩琮找孟苡桐谈的那段视频,只是这次的,是孟苡桐这边最完整的那个版本。

迟钝的思维让孟苡桐忘了去质问他是怎么找到这份光碟的。

明暗交替的感光,从视频里少女兴奋对着手机镜头自我采访开始,孟苡桐就陷入了昏沉,她眼皮很重,耷拉下来,勉强撑着最后那丝理智在看。

但没过一会儿,她的脑袋就很沉地朝一边倒了下去。

正好倒在宋弈洲肩头。

视频里还在播放着少女搜到他家里“藏”的另外那只空扣蝴蝶耳钉,当即兴冲冲跑去把这个耳钉串成项链,再送给他。

画面里,宋弈洲被逼着戴着那条扣着银白蝴蝶,但蝴蝶已经打薄成男士款的项链,笑问:“这么改,什么寓意?”

少女炫耀说:“我会在离你心脏最近的位置,好好爱你。”

当时情话这么脱口而出的。

现在却这么内敛还冷淡,宋弈洲难免将已经睡着的孟苡桐搂进怀里,薄毯盖住她纤瘦的身体,他一手轻抚她的长发,一手拨开了自己衬衫的领扣,从脖颈处把那条不训练休息时才会私下戴的项链拿出来。

项链已经被体温暖的温热。

是那条银白色的薄蝶项链。

他牵住她手,带着她碰上项链中心。

昏暗里,那只蝶如画般熠熠生光。

同样是他收过的最好礼物。

-

孟苡桐第二天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幸好她今天没安排事情,休息,不然条件反射最快速度起床,她都会急的团团转。

只是很奇怪,她头很痛,但仔细一回想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时,她断片断的一干二净。

唯独心安,莫名情绪稳定。

孟苡桐已经很久没体验过这种感觉了。

她收到唐瑾说今天预约了去试婚纱的消息。

孟苡桐后知后觉自己差点儿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想着赶紧起床,洗漱好早些赶过去。

但她刚一掀被子,就感觉浑身上下意外的凉。

孟苡桐惊的一低头,就看到本该穿着睡衣的自己,现在完全是一条极透的丝滑吊带,黑色蕾丝边的,是她绝对不可能穿的。

但是柳洛嘉每次必定会给她买的。

这还是这季度的新款,柳洛嘉一眼相中的限定。

孟苡桐吓的刚一声出来,床上不知道为什么放着的衣架就咣当一下砸了下去。

门外倏然响起了敲门声。

像是早就在门外等着似的。

孟苡桐懵的一抬头,那句“谁”刚说出来,就见宋弈洲长袖长裤,神色很淡地开门走进来。

“怎么了?”他刚皱眉问出这句话,抬眼就见孟苡桐光着白皙肩膀,肩上两条极细吊带带子,长发完全散在身后的朦胧清丽样儿。

“......”

“......”

两人穿着鲜明对比,更是大眼瞪小眼。

孟苡桐慢一拍反应过来,揪起被子,脸一下涨红,缩到床角,“宋弈洲!你干嘛啊!”

宋弈洲轻咳了声,眼神不自然地避开,“那个,我......”

孟苡桐:“?”

像是就打算完美印证她的害怕。

宋弈洲顿了顿,又看向她,俨然一副自我认罚的诚恳表情,低声说:“宝贝儿,你的睡衣,我——”

他话还没说完,孟苡桐就当场一个枕头砸他头上,“宋弈洲!你敢说!”

作者有话说:

今天加班加太晚了,周末多写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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