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屠夫的娇妻 > 第110章 舅家亲戚

第110章 舅家亲戚

书名:屠夫的娇妻 作者:淳汐澜

字:

第110章 舅家亲戚

望月楼是泉州第一大酒楼,坐落于珍珠湾,气势恢宏,雕梁画栋,三面环水,背面环山,这儿是泉州最大的酒楼,背后老板是福建第一巨贾王家的产业,泉州有句顺口溜:当官不去望月楼,枉在泉州走。望月楼不但有着丰厚的历史背景,还有着雄厚的官方资本。能进入望月楼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

这儿可不是一般人就能够进去的。这儿最大的特色就是没有大众饭厅,全是厢房。吃饭不受打扰,讨论公事做些见不得人的交易之类的也不会让人发现,即隐撇,又保护了客人的隐私,很受客人欢迎。不管是商人谈生意,还是仕林中人请客,都喜欢在望月楼招待客人,这样即有档次,又能很好地保护客人隐私,一举多得。

泉州别的没有,就是商人多,商人多了,请客吃饭自然也就多了,望月楼即能满足客户对于面子的维护,又能满足口腹之欲,生意如何不好?

当然,望月楼还有多个昂贵的包厢,有钱却没权的人,有权却没钱的人,也只能在普通包间里用餐。而后头的特殊包厢,在身份上就控制得越为严实。

但凡稍微有些身份地位的,都会选择望月楼,一是衬托自己身份,二来被请的客人也特有面子。

当华家女眷一听徐璐请她们去望月楼吃饭时,没有人一个是反对的。她们远在福州也听说了望月楼的威名,自然也想感受一下这个闻名周围数个州府的第一酒楼的气派。二来也想侧面观察,这个家道中落多年的外甥女,究竟有多大本事。

徐璐抵达望月楼,并未从中门进去,而是直接就去了后头的屋子。

望月楼占地颇宽,她的前身就是一位巨富的家宅,后来因犯了事被抄了家,转辗让王家得到,进崦改装为酒楼。徐璐的轿子是直接去了后门,从后门进入,来到一处月洞门,轿子方才停下。

华家女眷包括玲表姐的婆母陈夫人从马车上下来,四处打量这儿,只见前边是巨大气派的丈多高的青石围墙,像一条青龙一般迤逦至远方尽头。他们停靠的位置,豪华马车以及软轿数不胜数,齐齐整整地把诺大的数亩地宽的院落占得琳璃尽致。那华丽至极的月洞门,以及两旁小偏门全都大蔽开来,上百个清一色朱红衣裳的护卫正腰持铁棍,站得笔直,门前一排青衣小帽的伙计,正对进出的客人核对身份,而这些客人,个个衣饰精致,华美至极。

陈夫人看了眼前的景像,不得不感叹,她身为福州知府夫人,什么样的场合没见过,但这望月楼的气派,依然让她震憾莫名。

华家女眷也是如此,光这一排排护卫就让她们心头打鼓了,这望月楼的幕后老板果然能量强大,就这聘请的护卫,就能甩出福州第一酒楼几条大街了。

一个女管事模样的中年嬷嬷小跑着上前,对徐璐弯着腰笑道:“哎哟凌夫人,总算把您盼来了。您这一来,可真让咱望月楼逢壁生耀呀。凌夫人,奴婢姓周,叫周四娘。夫人您称我为四娘就好了。”

徐璐淡淡一笑,没有与她过多客套,“周掌柜,我订的包厢可准备好了?”

“早就准备好了,别人的吩咐倒也没什么的,唯独凌夫人的吩咐莫敢不从。”

徐璐又侧头,对王氏几人道,“客人都是我的娘家亲戚,今儿可要好生招待才是。一会儿,我夫君还要过来,你派人在外头等着,来了直接让他去我的包间就成了。”

“是是是,四娘知道了,夫人快快里边请。”

徐璐又对王氏等人道:“几位舅妈表嫂表姐,还有亲家夫人,这边请。”

一行人进入月洞门,里头豁然开朗,一大片人工造就的湖泊,湖面上假山林立,连接着数道幽折水榭走廊,一直弯延到目光尽头。清澈的湖水,丰姿多彩又幽静回折的水上走廊,连成数道水中通道,一行人漫步在上头,享受着周围细腻的风景,目力所到的震撼美景,纷纷在心中感叹:这哪是酒楼,分明就是一处绝佳人间美景。

经过大片的湖泊,再穿过一大片美轮美奂的花园,在一排幽静茂密地古树林中,总算来到徐璐订的包厢,一间阔大二屋独栋小院,匾额上龙飞凤舞书写着“金雁南归”,华家女眷纷纷倒吸了口气,望月楼的金雁南归,紫气东来,鹏程万里,彤云西去,朱门北启,祥云送福,福瑞盈门这七个包间,是望月楼的镇店之所,一般能订下这些包厢的其中一间,身份地位可见一般。

众人纷纷望向徐璐,面色惊疑不定。玲珑二位表姐也阴沉着一张脸。她们在福州好歹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自然知道望月楼的规矩。这样的包厢,官方性质浓郁,一般只接待朝廷四品以上的高官,再是有钱的商人,也是无法订到的。也不知这徐璐是走了什么门道。

进入“金雁南归”院子,里边又是长方形状的院落布局,天井布置井然有序,草木繁盛,芬香扑鼻,二层小楼上下各五间,这儿地势较其他地方都要高,登上二楼,整个望月楼的美景全收入眼底。大片的湖泊直通东海,灯火辉煌,还可以看到隔壁“朱门北启”的厅堂里,一个身穿白衣的佳人正梵香抚琴。

因时候还早,大家便在二楼偏厅里坐下,大家围着墙壁设的座位齐齐坐了一圈,酒楼里的丫环点上梨香,上了茶水瓜果点心。

大概是心理作用,吃着望月楼的瓜果,都觉得这儿的水果比外头的甜美,茶水也比自家吃着香醇。

众人夸着茶果时,徐璐便说:“这是从西洋传进来的,这叫番茄,西洋人用来当水果吃的。这是金柚,是从海上东宁岛上买的,比咱们福建的琯溪蜜柚还要好吃。深秋吃柚子好处可多着呢,若是舅妈爱吃,等会子让酒楼的人多包些回去,尝尝鲜。”

一个正在上瓜果的丫头闻言便笑道:“夫人好眼力,这番茄和金柚全都是番外之物,咱们东家可是花费了巨力才从海外运回来的。味道可美味了,尤其是这金柚,是从东宁岛上买来的,那儿的柚子才多呀,又大又甜,味道确实美味。据我们东家说,今年东宁那边大降水,这金柚产量并不多,所以市面上还难见踪影。这金柚就只有咱们东家的商船才能带得回来,除了督抚大人外,一般人可是万万吃不到的。今儿诸位夫人倒是沾了凌夫人的光,夫人们有口福了。”

丫环不大不小地拍了徐璐一通马屁,但听在王氏几个妯娌眼里,却是百般不是滋味。

王氏望着徐璐,笑着道:“璐姐儿如今可出息了,外甥女婿想必不是普通人吧?”

徐璐道:“不过是沾了别人的光罢了,论出息,哪比得上玲表姐夫和珑表姐夫的本事。”她笑望着玲表姐,说:“玲表姐夫那才是人中龙凤。刚才我听珑表妹说,玲表姐夫已有了功名,即将去惠安赴任?可是真的?”

玲表姐笑道:“不过是区区芝麻官罢了,到底还是沾了长辈的光,并非自个的成就,也算不得什么的。”

以三十岁不到的年纪,就能任一方县令,也算是很了不起了。有些人穷尽一生,连个功名都考不上,玲表姐对于自家男人的成就,还是颇为得意的。

她想,就算徐璐的男人是个武将,也就四五品的官儿罢,武将多粗俗,出身大多不高,比起她男人雄厚的背景,又算不得什么了。

更何况,陈家在朝中还有不少人呢,有这些人帮辅,自己丈夫的前程那肯定是差不到哪儿去的。

这么一想,玲表姐又释然了。

玲表姐心头舒坦了,珑表姐却不怎么舒服了,她的夫家虽是大名鼎鼎的皇商,在官场上也是能量匪浅,在朝中也是大有靠山的。可自己的夫君只是吴家旁支偏系,如今靠着娘家和姻亲陈家,在吴家还算说得上话,但再过数年,吴家若又出了出息男儿,自己丈夫可就靠边站了。本朝规定,商人子弟不得入仕,比起陈家姐夫未来的成就,自己丈夫以后也就只能做个有钱的商人罢了。说不定,比徐璐的男人还要不如呢。

想自己堂堂华家嫡女,居然让一个破落户的表妹给比了下去,珑表姐心里百般不是滋味,于是想也不想就道:“表妹夫怎的还不来?该不会是官儿大的人,瞧不上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的亲戚吧?”

二舅妈李氏警告地瞪了她一眼,让她不要胡乱说话,虽然她对徐璐也是不大看得顺眼,但身在商场,少种刺多栽花才是处世之道。尤其这徐璐似乎嫁得还不算差,就更不能得罪了。有时候,姻亲的力量,是非常难得的,且最牢靠的。虽说武将地位不若文官,但好歹也是官,手握兵权,必要时,对华家还是很有帮助的。

到底是多吃了几十年的饭,李氏便说:“外甥女婿差事在身,今儿又非沐休的日子,哪能说来就来的?你以为是三姑爷那闲散的性子呀?”

三舅妈胡氏讶异地看了李氏一眼,也跟着道:“二嫂说得极是。有璐姐儿在这儿陪着咱们,已算难得了。哦,对了璐姐儿,你在这儿陪着咱们,会不会不太方便?”

徐璐微笑道:“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姑舅远在京城,倒是不大管我的。”

原来外甥女婿老家还在京城。三舅妈妈胡氏微微失神,“那敢情好,这没有长辈在身边,你们小两口倒也轻松写意些。”

徐璐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几位舅母两位表姐是什么心思,她再清楚不过了,实在不愿与她们多说话,于是起身,借口出恭,尿遁去矣。

徐璐在茅房里呆了好一会儿,这才出来,又碰上在这儿服侍的望月楼的丫头,端着空空的果盘和两个空碗,“凌夫人,您出来后,那些人还特地向奴婢打听凌大人的身份。是什么官儿,家中做何营生,甚至有几间屋子的话都问出来了。”似乎是很好笑的笑话似的,这丫头捂着唇笑着说:“不过奴婢没有告诉她们。”

徐璐淡淡一笑,“你做得很好。”然后赏了她一些碎银子。

丫头接过,道了谢,说:“掌柜的特地交待过奴婢们,不得透露夫人的身份,奴婢可不敢违背的。不过也就是夫人您脾气好,若换作是奴婢,才受不了这样的亲戚呢。”刚开始这丫头也与周掌柜差不多的想法,误认为这凌夫人攀了高枝,不愿提携亲戚,或是不愿让亲戚沾她的光,这才特地交代她们不许透露她的身份。但在见识这些亲戚的嘴脸后,总算明白过来。

有这样的亲戚,任谁沾了都只能遍地鸡毛了。

徐璐微微一笑,虽然对华家人有满肚子的不满,在人前,也是不好多说的,“我在这儿呆得也够久了,也该上去了。”

走了没两步,望月楼的掌柜周四娘已急匆匆地奔进来,“凌夫人,总兵府的林夫人不知从哪听来的消息,得知您在这儿,就赶着过来了,说要见您。不过被奴婢给拦住了。”

徐璐微微蹙眉,“林夫人?”很快,一身紫金二色掐荷叶领绣宝相花长褙子的林夫人已快步踏入门槛,朝徐璐这儿奔了过来,“妹妹呀,可让我好找呢。”

“姐姐有什么事儿,叫丫头说一声便是,何苦亲自跑这一趟?”徐璐唬了一跳,赶紧上前两步,“姐姐要照顾孩子,又要照顾林总兵,恐怕也忙得慌吧?时间可是很宝贵呢。”

林夫人摆摆手,“别挖苦我了。走,找个僻静的地方,我有要事与你说。”

自从林骏彻底倒向凌峰,林夫人与徐璐也走得极近,三五不时就要入府叙上一叙,倒也无话不谈,因泽云侯府与安国侯府本来就有姻亲关系,如今二人已是姐姐妹妹地称呼了。

也不知是尝过了人情冷暖,世态的炎凉,林夫人原本高傲目下无尘之态,忽然消失得干干净净,在徐璐面前一派的爽利热情。徐璐看在林骏好不容易让凌峰收服的份上,对她也多有客气,这一来二去的,倒也亲热如姐妹了。

“今儿去赵家喝喜酒,碰巧遇到了舅家亲戚,因是多年未见了,好歹也要招呼一下。家中倒是不怎么适合,所以特地在这儿订了包厢。她们就在上头,我也是借着出恭出来透一下气。若是不急的话,回去再聊可好?”

“不行,这事儿还真有些急。”林夫人拉着她,在院子里转了个圈,忽然指着周四娘,“那个,你是这儿的掌柜吧?赶紧的,收拾一间僻静的屋子,我们有要紧话要谈。”

周四娘知道这位美貌贵气的妇人是总兵夫人,不敢怠慢,赶紧说:“这间院子大,有的是房间,夫人请这边来。”说着就领着徐璐凌芸去了西间抱厦。

周四娘给二人上了茶后,悄然退去,豆绿等人则守在门口。

徐璐坐下后,颇是无耐地道:“姐姐就长话短说吧。”二人坐下后,徐璐这才问:“什么事儿居然还要姐姐亲自出马?”

“你不是给了我一张赵家的令牌么?今儿你姐夫家来了好些客人,我一时心血来潮,想尝尝赵家天河鱼庄的顶级海味,于是领着客人就持了这令牌过去。”林夫人说,“这令牌还真好用,我拿了令牌包下了天字号包间,那人便问我可是凌夫人。我说我是总兵夫人,那人倒也客气地把我引入了天字号包厢。然后天河鱼庄的掌柜还亲自过来跑了下腿。在结账的时候,还全程给免费。倒也让我挣了不少面子。”

林夫人不是鲁莽之人,想来还有后话,于是徐璐又问:“后来呢?”

“后来,唉,后来,这事儿被另一个包间的秦夫人瞧到了,这秦夫人便向我讨要这令牌。”林夫人一脸晦气,又把秦夫人的事儿说了下,“这秦家也不是什么顶好的人家,不过是有个姐姐在皇宫里做了妃子,然后秦家也跟着水涨船高,在福建也算是号人物。因为大多数人都顾忌秦家皇亲国戚的身份,大都礼让三分。这不,她瞧到我持这个令牌,便足足省去了好多银子,就非要让我把令牌给她一用,让她也省省钱。”

徐璐说:“姐姐给她了?”

林夫人一脸无耐郁闷,“我哪会真给她,说这个令牌并非是我的,也是别人送的。这姓秦的便问我,是何人所送。我原本不想告诉她,但想着凌大人的身份,想来姓秦的也会知难而退,于是便把妹妹推了出来。原以为这人也该打退堂鼓了。可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居然扬言说明日去你府上,向你借来用用。我瞧着她不似在说笑,所以特地赶去凌家,又得知你在这边宴客,就马不停蹄赶过来了。如今我是一百个后悔,可却又毫无办法,只好事先与你说一下,好让妹妹有个心理准备。”

徐璐好一阵无语,果真是林子大了,什么人都有。

林夫人一脸自责,“也都要怪我,在客人面前,让天河鱼庄的掌柜那么一捧,又给全免了银子,一时得意忘形,没及时把令牌收好,否则也不会让这不要脸的东西瞧到了。妹妹,你骂我吧,都是我不好,给你惹麻烦了。”

徐璐叹口气,这林夫人什么德性,她再清楚不过了,虽说在自己面前爽利又热情,可若换了个人,又是另一副面孔了。

这也怪不着她,王家嫡女,又是总兵夫人,确实有几分骄傲的。在一群官夫人面前,地位又非常靠前,更要显摆自己的能量也无可厚非,但显摆过头了,让人给钻了空子,遇到这么一个不要脸面不讲官场规则的秦氏,倒吃了个不大不小的哑巴亏了。

八*零*电*子*书 * w*w*w * .t *x*t *0 * 2 . *c*o*m

徐璐说:“唉,虽说这事儿也怨不得姐姐,不过姐姐以后还是稍微收敛些才是。”她盯着林夫人,一脸认真地道,“妹妹年纪小,按理,也不该多说什么的,但我仍是觉得,做人还是低调些好。”站在林骏凌峰这样的高度,无论出身还是官职,都已是升无可升的程度了,做官做到这一地步,那就讲三分政绩,七分人治了。只要不犯大错,不站错认,善终的机会是很大的。

但站到这样的高度后,尽管不可能再升了,也得警惕那些想要自己屁股下的位置的人。而这时候,就该低调了。

见她似乎不怎么服气,于是徐璐又道:“上回的事儿,姐姐也该吸取教训了。”

上回林骏也没犯多大的错儿,不过是暂且在家闭门思过罢了,可却闹出那么多的陷害风波,追根结底,一是墙倒众人推的炎凉世态,二是林骏屁股下的位置的诱人之处,使得那些人就敢铤而走险,只为了那不到一成的上位胜算。

林夫人全身一震,然后惭愧地低下头来,嚅嚅地道:“妹妹说得极是,可叹我虚长了你那么多岁数,却还没有妹妹想得明白。”

徐璐一脸诚恳地道:“姐姐年纪比我长,论理,不管姐姐做什么,也不是妹妹该说嘴的。可如今林大人已与我家爷都在同一条船上,总不能看着林总兵又因着小事儿再重蹈覆辙吧?”荣

教训下属夫人,以徐璐督抚夫人的身份,还是够格的。

但坏就坏在她与林夫人已姐妹相称,她年纪又比林夫人小太多,这样明着教训,也实在不适合的。但林骏已经被凌峰纳入可重点培养的幕僚之列,如果林骏再因林夫人而

被人捉着把柄进而攻奸,对凌峰也是没好处的,少不得也要提醒两句。

林夫人听徐璐这么一讲,这才认识了自己的错误,面容讪讪的,“让妹妹笑话了,我虚长你几岁,却连起码做人的道理都不懂。还要让妹妹来提醒,可真令我汗颜。妹妹说得极有道理,我这个性子,确实容易得罪人。这回,又给妹妹惹麻烦了。”

徐璐说:“罢了,这事儿我会处理的。姐姐也不要太过自责了。我还有客人要招待,就不陪姐姐了,姐姐请自便。”

林夫人起身,迟疑道:“既是妹妹的娘家人,横竖我也去帮妹妹招待一二?”刚才她可是听徐璐说得隐晦,因是多年未见的亲戚,既然碰到了,好歹也要招呼一下。还说家中不怎么适合待客,所以才把客人带到这儿招待,还要借着出恭才能出来透一下气。岂不表明徐璐对这些亲戚并不看重。

徐璐说:“倒不必麻烦姐姐的,我自己就能招待好。”

林夫人便说:“也好,那我就告辞了,妹妹可得想想法子,那秦氏可不能惯的。”

徐璐点头,她现在哪有功夫去理会秦氏,目前最要紧的是把舅家的亲戚打发了才好。

重新上了楼来,珑表姐便问:“表妹这出恭可出得久呀,都快有半个时辰了。”

“让大家久等了。泉州离福州可还有不短的路程,今儿吃了晚饭恐怕也无法赶路了,我刚才已吩咐了掌柜,特地给大家准备了客房。今晚舅妈们就纡尊在这儿住下,明日我再过来陪大家一起去逛逛泉州美景。”

大舅妈王氏笑道:“那倒是不必了,你龙表嫂在泉州倒也有亲戚,倒不必麻烦你了。”

徐璐看了龙表嫂,“龙表嫂也是泉州人么?”

龙表嫂说:“也算是半个泉州人吧,我外祖家也在泉州的。我娘家却是福州人的。”

“虽是舅家,可到底隔了一层,就这样带着一大家子上门打扰,恐怕不妥当吧?我看,我和媳妇就去本地驿站住一晚吧。”陈夫人看了王氏一眼,如是说。她是官夫人,不管去哪儿,都可以去当地驿站免费住宿,自然不屑去占儿媳妇娘家嫂子亲戚的便宜,这都隔了好几层了,让她去,她也不好意思去。

玲表姐也觉得去大嫂子舅家住宿不大好,也表示跟婆母一道去驿站住。

珑表姐也说:“我们吴家在泉州也是有产业的,我看,娘和婶子们就随我一道去别庄住吧,总不能真去打扰大嫂舅家吧?”为了显示自己的能量,珑表姐又说,“我们吴家在泉州也还有不少产业,那个多宝阁,琳琅布庄,还有吴记杂货铺,都是吴家的产业,你姐夫在其中也还有不少干股的。妹妹以后去这些地方,只要报上你姐夫的名号,便能给最低价的。”

徐璐笑道:“如此,那就多谢珑表姐了。”

没有得到想像中的羡慕与感激,珑表姐很是郁闷,于是又说,“也不知表妹去过这些地方没?”

“没去过。”

珑表姐恍然大悟,难怪呢。

豆绿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接口道:“我们夫人一般做衣裳,只去段记布庄。胭脂从来不会去外头买的,怕不干净,都是从京城玉脂坊捎带过来的。首饰头面也全是去段记金行里打造。姨奶奶的好意,我们夫人恐怕用不上了。”

珑表姐脸色陡然僵住,她没听说过段记布庄,但京城的玉脂坊却是时常耳闻的,那可是大庆朝第一胭脂铺,品种繁多,据说连宫里的贵人都指定要那儿的胭脂,名气大,价格自然昂贵,一般人也还买不到的。

玲表姐却是知道段记布庄的,当年在段记布庄时的情形又印入脑海,心里很不是滋味儿。那回她一时头脑发热,买了那么多布料回去,虽说是花自己的银子,但果真如徐璐所言,婆母虽然不说什么,但之后半年,她屋子里的嚼用便被婆母时常克扣,甚至还反过来打她的主意,没少刮她的嫁妆。要不是母亲特地过来走了趟,还不知要被占多少便宜。

几位舅母却是见识多广,王氏对徐璐说,“哟,璐姐儿如今可是发达了。”

“也就是沾了夫君的光,哪比得上两位表姐的成就。”听出了王氏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徐璐警告地瞪了豆绿一眼。

“齐缘来迟,还请长辈恕罪。”一句清朗的声音在门口响来,紧接着,一身清云锦织八团花长袍,头戴玉冠的凌峰,大步踏将进来。

屋子里四面窗户洞开,光亮大炽,俊美英挺,身材修长,气宇轩昂的凌峰,踩着沉稳的步伐出现在人前,如同屋子里注入一道金光,四周就响来一阵抽气声。

------题外话------

昨天更得少,主要是电脑让儿子占去了。今天可是拼了老命了。

☆、第111 没脸

徐璐起身,小快步朝凌峰走去,笑道:“爷总算来了,我还真怕你再晚些来,可让我无法下台了。爷的差事不要紧吧?”

凌峰笑道:“无事。你娘家亲戚远道而来,再忙也要过来的。”狭长的双眸环视一圈,笑问:“这几位便是舅妈吧?晚辈这厢有礼了。”他上前几步,对着三位舅母团团作揖。

“公务在身,来得迟了,还请长辈休要怪罪。晚辈在此向舅妈们陪个不是,若有失礼之处,还望恕罪则个。”

凌峰礼数周到,热情洋溢。玲珑表姐妹失神地望着眼前这个俊美得不像话的表妹夫,半天找不出话来。

舅妈们很快就恢复过来,笑着说:“外甥女婿不必多礼。都是亲戚,也没什么要紧的。公务要紧。看外甥女婿一表人才,气宇轩昂,我家璐姐儿倒是好福气。”

“能娶到璐儿,也是晚辈的福气。”凌峰呵呵地笑着说,直了身子,对徐璐道:“茶果点心都用得差不多了,也不让人再上点来。”

“唉呀,还真是失礼了。”徐璐赶紧让豆绿去办,有了凌峰在场,她心下也松了口气,说话行事也不再束手束脚的,笑盈盈地对凌峰介绍几位舅妈表嫂,在介绍两位表姐时,还特地把她们的夫婿的背景身份也给隆重介绍了。

凌峰笑道:“两位表姐夫一个经商一个当官,那以后可得多多走动才是。说不定对咱们还有帮助的。”

徐璐点点头说:“是呀,以后靠着两位姐夫,爷的差事应该又要更容易些。”

听了徐璐的话,玲珑两位表姐这才重新活过来了,目光又痴又怔地盯着凌峰俊美的脸庞,以及那说不出的刚毅稳重的气质。

尽管知道这样看自己的表妹夫是很失礼的行为,可她们总也移不开目光,借着喝茶磕瓜子的动作,来掩饰内心的波动与嫉妒。

介绍陈夫人时,凌峰更是热情周到,再一次抱拳道:“见过亲家太太。”

陈夫人矜持地微微一笑:“大家以后都是亲戚了,不必多礼。”望着凌峰刚毅而英俊的面容,从容稳重的举止。到底是官夫人,直觉认定,一眼就瞧出这个媳妇的表妹夫并非普通人,可不能得罪了,更不能拿大,免得开罪人。

凌峰落了座后,徐璐递了杯茶水过去,他接过,大大方方地喝了口,重新放到几子上,这才道:“舅妈远来是客,可得多呆些时日才好。就让小璐多陪您们两日。”然后侧头对徐璐道:“舅妈远道而来,家中又没个长辈,咱们更不能失了礼数。你可得好生招待好长辈。家里的事儿不必操心,我让文妈妈暂且管着。”

“听,都听爷的。”

凌峰又对表嫂们和两位表姐道,“没有瞧到几位舅兄,还有连襟,真是遗憾。下回再来泉州,可要把舅兄还连襟一同带来才是,好好喝一顿酒。”

表嫂们,以及两位表姐连连称是,不知为何,在凌峰面前,她们半句话都说不上,只能一味的附和。

凌峰大概是真的口渴了,喝完了自己的茶水后,又把徐璐的茶杯抓过去,同样喝了个精光。

徐璐见状,不免嗔道:“爷在衙门里连个茶水都没有么?”但手上动作却不慢,亲自执了茶壶,又重新斟了一杯茶水递过去。

凌峰苦笑道,“今儿还真邪门了,平日都不大忙的,就今日忙得连水都来不及喝上一口。”说完,又抓过茶杯,又喝了一口,似乎这才解了渴。

徐璐再斟满了茶水,就要坐下,忽然凌峰道:“别动,脸上有东西。”然后伸手给她抹去脸上的东西,他手指伸向她面前,讥笑道:“都多大的人了,还要在脸上留东西,是给晚饭留的么?”

徐璐定眼一瞧,原来凌峰手指尖上赫然躺着枚果屑,也不知什么时候弄到脸上的,不由笑道:“真让爷说对了,我这正要留到晚上吃呢。”

夫妻二人幽默的对话让一旁服侍的丫头偷偷掩唇笑了。

王氏也跟笑了笑说:“璐儿和外甥女婿感情倒是好,我这就放心了。”

徐璐面色娇羞,玉一般的脸更是如桃花般,娇艳迷人。而凌峰也淡淡地笑着,虽未说话,但看徐璐的眼神却格外柔和。

玲表姐嫉妒的牙都要咬酸了,这个表妹夫,比她想像的还要英俊出色,甚至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她自认见识多广,依然被凌峰出众的外表给吸引去了,但如此出色的男人,却是自己最看不顺眼的表姐所有,更令她抓狂。

女人的嫉妒之心何其可怕,在华家从来都是骄傲般存在的人,陡然让一直不如自己的人给比了下去,以至于玲表姐想也不想就说:“表妹和妹夫感情可真好。也亏得当初文家与表妹退了婚,不然表妹哪能再碰上表妹夫呢?”

陈夫人脸色豁变,剜了她一眼,眼带警告,就算你不喜欢你这个表妹,也没必要当面把人得罪死吧?就算你这个表妹因你这话被夫家嫌弃,这样对你又有何好处?

王氏等人虽然面色微微一变,但却没有开腔,显然是默认了玲表姐的话。

凌峰侧头看着徐璐,“文家?哪个文家?”

徐璐一时难以回答,玲表姐热情地道:“妹夫还不知道吧?文家就是你们泉州的前任知府,文成章的儿子呢。这文家可了不得,据说文成章已高升去京城了。文家公子,也就是表妹的前未婚夫,还有福建第一才子的名声,我远在福州也多有耳闻呢。文成章高升,文家公子未来的仕途之路,定然平步青云。”

“哦。”凌峰点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对徐璐道:“刚才我进来的时候,也瞧到了好几个认识的人,他们也瞧到了我,若不过去打声招呼,未免失礼。我先去与熟人打个招呼,再过来招待诸位。璐儿,在座都是长辈,你可得好生招待亲戚,知道吗?”

“是。”

凌峰起身道,朝众人环抱拳,笑道:“我先去与几个熟人打声招呼就过来。失礼之处,还请海涵。”

众人连忙起身,嘴里说着“都是亲戚,没什么要紧的”的话,目送凌峰,最后又倚在栏杆,望着楼下凌峰大步离去的背影,等他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内,这才有活过来的感觉。

舅妈们搓了搓手臂,刚才不知怎的,这个外甥女婿一进得门来,她就浑身不在自在,似乎有什么东西压着她似的。

到了点后,便开始传膳,山珍海味,美酒佳肴,应有尽有,因见识过凌峰非常人的气势,几个舅妈也不敢再小瞧徐璐,话也说得小心翼翼。两位表姐更不提,几乎是满肚子的酸味了。这个表妹夫,实在是难得一见的俊品人物,怎么就让徐璐这个乡下来的丫头给拱了呢?她们各自的男人也还算俊雅,但与这凌峰一比,立马就甩出几条大街了。被自己一直瞧不起的人忽然嫁了个比她们还要好的男人,一肚子的酸意自不用提。

玲表姐不怀好意地盯着徐璐平静的脸,心里却乐开了花,她多少也知道男人的劣性子,阴差阳错娶了个被别人退过婚的妻子,如今被当场提了出来,就算表妹夫没有说什么,但心里肯定埋了根刺,不然刚才不会那么快就走人。

玲表姐可以想像,等会子徐璐回去后,少不得要挨顿捧了。

陈夫人哪会不知媳妇的想法,对她已不抱任何期望了,在席间委婉打探凌峰的身份,徐璐四拔两千金地道:“在督抚衙门里当差,不过是拿枪耍棒的武夫罢了,不值一得的。”

能在督抚衙门当差?又能吃得起望月楼的席宴,还在这种地方瞧到不少熟人,那官位肯定不会太低就是了。

“真想不到,姨奶奶家姑爷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本事。将来成就更是不可限量呀。”

徐璐道:“将来表姐夫更是前程远大。”

陈夫人淡笑不语,望着默默无声的儿媳妇,心里直叹气,多好的姻亲呀,却让目光短浅的媳妇给破坏了。这个姨奶奶也不是个笨蛋,哪会瞧不出华家人热情背后的伎俩,人家也就将计就计,连家门都不让进,情愿花费巨大财力在望月楼订席面,也不愿把亲戚带到夫家去。那个姑爷也是个妙人,热情周到,礼数周全,却坐了一会就走了,丝毫不提把大家邀进府的话,看来也就是面子情吧。

估计今晚一顿饭过后,大家就各奔东西,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了。

虽然没有探出这个表姑爷的身份,但能在督抚衙门当差,又有如此威势,想来官位绝不会太低,就算只是武官身份,肯定也是手握兵权的实权人物。陈家若是交上这样身份的人,将来的仕途道路,岂不又要宽上几分?

不止陈夫人如此想,几位舅妈也有差不多的想法,但因刚才玲小姐把徐璐得罪得太狠,以至于有些话还不怎么好开口。

凌峰过了好一会儿才过来,他在别处似乎也喝过酒,一张俊脸微微酡红着,但双眸依然清亮,深不见底。灯光下,他的脸宠更是有种无穷摄人的魅力,让人越发移不开眼。

凌峰坐了下来,却并不动筷,只是端起酒,起身道:“我是晚辈,又是第一回见面,这杯敬是我敬诸位长辈的。”他把酒杯遥遥与王氏等人一碰,便仰头喝了个精光。然后又与陈夫人敬了杯酒,说:“久闻福州知府陈大人的威名,今日能与夫人同席喝酒,可是凌某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陈夫人举起酒杯,客气道:“说笑了,都是亲戚,以后可要时常来往才好。”其实陈夫人也知道,今日之后,他们不可能再见面了。但嘴上依然如是说。

“那是一定的。”凌峰又重新倒了杯酒,又与玲小姐珑表姐敬酒,“再敬三位表嫂,两位表姐一杯,祝五位青春永驻,心想事成。”

三位表嫂,玲珑两位表姐含笑举杯,含笑道:“我也祝妹夫心想事成,步步高升。”然后五人把酒喝得精光。几位表嫂也含笑喝了酒。

珑表姐又举起酒杯,对凌峰含笑道:“刚才是妹夫敬酒,现在也该轮到我们了。我也敬妹夫一杯酒。咱们能成为亲戚,也算是缘份了。”

凌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玲表姐夸道:“表妹夫果真好酒量。来来来,我也敬表妹夫一杯,祝表妹夫与表妹恩恩爱爱,白头到老。”她举起酒杯,但凌峰却没有任何动作。不由滞住,笑道:“怎么,妹夫可是不给我面子?”

凌峰淡淡地道:“别人的酒,我肯定是要喝的,但玲表姐的酒,我却是万万不能喝的。”

席面上的热闹立时冷却下来,玲表姐有些下不了台,强笑道:“为何我的酒喝不得?”

凌峰淡淡一笑,一如刚才玲表姐说起徐璐与文家公子的事儿,外人总会认为他会说什么,或是解释什么,但他什么话都没有说。让人摸不清他内心是喜还是怒。

而此刻更绝,直接扫了玲表姐的面子,却连半句解释的话都没有。

玲表姐不料凌峰说不给脸就不给脸,一脸俏脸胀得通红,她想发飙,却又没那个胆子,只能把炮口对准徐璐,“表妹可是嫁了个好夫婿呀,别人的酒能喝,就我的酒不能喝,这是什么意思,可是瞧不起我?”

当着母亲婶娘嫂子的面,尤其婆母也还在场,却让凌峰这般不给颜面,哪下得了台,玲表姐眼都红了。

徐璐正要解释,但又不知何从解释,索性学起凌峰来,淡淡一笑,却不言语。只招呼着众人吃菜。

玲表姐当场让这对夫妇给予难堪,身为母亲的王氏哪能任由女儿就这样没脸下去,于是举起酒杯对徐璐夫妇道:“你这个表姐就这个炮仗脾气,没个成算,又是嘴上没个把门的,说了些不好听的话,舅妈在这儿代你表姐向你陪罪。”说着一口气把酒喝得精光,然后看向徐璐。

徐璐拿起酒杯,正要喝,却被凌峰拦住,“你身子都还未长开,还是少喝些为好。”

徐璐明白他的意思了,笑了笑说:“就只喝一点点而已。”

凌峰这才没有说什么,徐璐稍微沾湿了下唇,便放下酒杯。

酒桌上的规矩,在座诸人再清楚不过了,敬酒的人为了表示尊重,通常会把酒喝得精光。而别人向你敬酒,为了表示对敬酒人的尊重,同样会把酒喝得精光,以示领情。王氏身为长辈,向徐璐敬酒陪罪。已属难得了。但凌峰却不让徐璐喝得太多,这其中的意思,傻子都知道凌峰的意思了。

王舅妈心里发凉,忍不住再一次打量这个第一次见面却给人极深印像的外甥女婿。

从容的面容,先不谈那张让人惊艳的面容,单说此人雍容不迫的神情,刚才酒桌上谈笑风生的场景,以及刚才给女儿没脸的情形,无不让王舅妈又惊又怒。

女儿虽然做得不对,好歹也是官家女眷,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再则,他身为主人,说不给脸就不给脸,这岂是待客之道?

尤其她都亲自折腰陪罪了,他依然不领情,实在太托大了。

王舅妈心里也有些动怒了,女儿让人下了面子,就是下她的面子,尤其还当着女儿的婆母,这个场子,一定得找回来才是。

于是王舅妈冷着脸道:“璐姐儿好样的,如今攀了高枝,就不把亲戚放眼里了。”她对两个妯娌以及几个华家媳妇道,“看来咱们真不该来这趟的。”

没有人搭话,虽说大家都是华家女眷,但大家又各自有着自己的小九九,得罪徐璐的又不是我,凭什么要和你一起申讨人家呀?在座诸人没有一个是瞎子,都看出了这个外甥女婿的不同凡响,在敌情未明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把人往死里得罪的。

越是上层人物,越是要脸面,越是明白一个道理:只要不是九五至尊,就得明白这世上还有“一山还比一山高”的至理名言。

华家虽然富贵了,显达了,但这世上比华家更厉害的人也是大有人在。外甥女婿明知华家的势力,陈家的官位,依然不给面子,要么就是托大拿乔目下无尘二百五,要么就是比华家更厉害。

显然,后者的可能性非常大。

所以李氏朱氏两位舅妈没有附和,反倒还说:“怎会呢?能见到璐姐儿,还有璐姐儿的夫婿,这一趟还真没白来。”朱氏笑望着徐璐,她是在座诸人中,唯一没有与徐璐直接发生冲突并没有说过半句不好听的话,“璐姐儿从小就没了娘,咱们当舅舅舅妈的也没怎么看顾你。这顿饭,咱们吃着实在有愧。不过看到你有了归宿,夫婿对你也好,舅妈也替你感到高兴。你娘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徐璐说:“多谢三舅妈,能嫁给夫君,也是我的福气,我也很珍惜这份幸福。三舅妈能祝福我,我很高兴。”

王氏脸色再次僵了僵,徐璐这话的另一面意思便是:她感谢三舅妈的祝福,那么,刚才女儿故意破坏她的幸福,岂不要成为她的仇人?

没能得到自家人的声援,反而还被拖后腿,王舅妈心里暗骂“一盘散沙”,但此时此刻,却也无计可施。只能暗含不满的目光瞪了女儿一眼。

人家能在望月楼这种地方订餐,在这儿遍地都有熟人,证明身份也不会太低了,你偏还要去招惹人家,难怪要给你没脸了。无论是官场,还是商场,和气生财的道理谁不懂?她怎么就得意忘了形呢?

玲表姐也后悔了,被人当场给了难堪,却还无法找回场子,尤其还当着一大家子的面,这种滋味实在难受。

陈夫人也与王氏有着相同的想法,但却比王氏想得更多,更为深远。

福州知府陈家虽然在泉州没多少影响力,但好歹也是仕林中人,媳妇这个表妹夫也是官场中人,难道不知官场上的规矩?如此明张目胆得罪陈家,他又能捞得多少好?

显然,这人地位应该不低于陈家的。就是不知泉州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俊品人物,她怎么没听说过呢?

陈夫人在脑海里回想着泉州姓林又是武将的人家,除了一个林骏外,还真没别的印像了。

林骏姓林,眼前这人也姓林,林骏出生京城泽云侯府,整个福建官场都是知道的。这个林齐缘,难不成,也是林家人不成?

陈夫人问凌峰:“听齐缘的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氏。”

凌峰道:“晚辈家在京城。”

陈夫人恍然,在心里深深吸口气,暗骂媳妇的有眼无珠,这么一根粗撞的天线搭在自己面前,却不及时抓牢,反而还一刀割掉,实在是蠢不可及。

徐璐奇怪地看了陈夫人一眼,也知道陈夫人应该被误导了,不过她并未点破,反而给了凌峰一个俏皮的浅笑。

凌峰淡淡一笑,悄悄地握了她的手,他一向低调惯了,从小也受够了被亲戚拿亲情要挟带来的烦躁与不耐,所以在听下人回报妻子要在望月楼招待娘家亲戚,得到妻子的暗示后,他便低调出行,甚至连大名都未用上,只肯以字替代。

齐缘是他的字,远在京城的众多好友都是这么叫他的,但外人却是很难知道的。他这么做,也是为了杜绝妻子的亲戚在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又跑来抱他的大腿撞他的木钟,如果这些人品性好也就罢了,怕的就是食味知髓,这样的亲戚,他避之唯恐不及呢。刚才玲表姐故意给徐璐难堪,倒也正中他的下怀。他也故意给玲表姐没脸,

相信日后华家陈家就算真的知道他的身份后,也不会有脸再来求他了。

餐桌上菜式丰富,山珍海味,飞禽走兽,每一道菜都有着不熟的来历,各自的典故,但徐璐却很少动筷子,吃了几块点心填肚,便放下筷子。

众人都存了心思,就是龙肝凤胆,也没了食欲,很快就放下筷子。席筵过后,华家人也不好再多呆,纷纷告辞。凌峰和徐璐亲自把人送到门外,客客气气地说了句“保重”甚至连“以后常来泉州玩”的话都没有。

华家人望着凌峰身后那一排排威武雄壮的侍卫,唇角都有些发苦,这个外甥女,人家就算与文家没有成,却依然嫁入高门,并且身份还不低呢。

------题外话------

现在每天更新时间改在晚上8点半左右哈。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