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终章 嫁给你哇
书名:督主,都是误会 作者:挽春谣
第55章 终章 嫁给你哇
55.
也是今时才知道, 其实阮家一点也不穷。
阮家在京中有一处宅子,占地面积还不小,不仅如此,家中甚至还有家仆丫鬟可供使唤,
虽及不上沈丛澈那座私宅, 但也临近繁荣地段。
江秀娘是下了血本, 连阮善雅都被她遣回家来了, 美名其曰陪她, 不过就是想让阮善雅盯着不让她偷溜出去, 直到出发去江南为止。
她试 过差人给沈丛澈送信, 可小厮送回的话只有单字一“忙”, 他对她避而不见, 连着往日的话术都不管用了。
就连在街上也蹲不到人, 最终,璇珠才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
——装病。
好在阮善雅是站她的。
也愿意替着她说话, 抵不过她苦苦哀求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妥协于她。
沈丛澈来前, 璇珠特地找汤婆子灌满热水。
抱在怀里窝在被窝里捂了会儿, 直至浑身发热,脸颊滚烫发红,听见细碎的脚步声从外头传来时,她迅速就把汤婆子塞到拔步床里侧,顺带用被褥掩好。
吱呀一声。
身穿大红飞鱼服的男子进屋来了。
他背着光,只见颀长的人影投落到床榻前的轻纱屏风上,随着木门开合,那人蹑手蹑脚进屋。璇珠快速躺好,拉过薄被盖过脑袋合眼装睡。
-
沈丛澈听见仆从传话时, 天已然黑下来了,甚至未来得及回府洗漱换身衣裳就急急忙忙赶来探病了。
当时,圣上传见他,忙碌一日连厂督办都未踏入一步。
府中的小厮急急忙忙带话来,说阮家阮善雅姑娘传来消息来,说璇珠身染恶疾快不行了。
临终前想见他最后一面。
他下意识的认为是编造来骗他的。
可小厮却说,阮善雅派来的小丫鬟说这些话时眼中都噙着泪,话未说完就抽抽搭搭的哭起来了。
一路上,脑中画面汹涌,犹如走马灯,于眼前脑海中打转。
嫌路程太长,更担心来晚。
依着阮家丫鬟给的地址他风风火火赶来,又随着家仆来到一处别院。
房中香炉白烟袅袅燃着檀香。
绕过屏风后,他于床榻前驻足抚着衣摆坐下。
张口欲言,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周遭再度恢复寂静,只闻窗牖风过竹林时沙沙的声响,带着簌簌虫鸣。沈丛澈到底是一句话没说,他长舒了口气,最后竟然起身准备离开了。
璇珠再也装不下去了,连忙掀开盖过脑袋的薄被,攥住他的衣袖。
“公公别走!”
继而将手臂攀上腰身去,从身侧绕过紧紧将他环住。
沈丛澈转过头,垂下眼眸便对上她那雾蒙蒙的眼,大抵是因为生病的原因,小脸红通通的。她仰脸瞧他,又轻声唤他,语气更是委屈到了极致。
朱唇掀动时,眼眶便泛起一圈薄红,甚至氤氲出一层雾气,似乎快要哭出来了。
“公公不要走……”
沈丛澈略感头疼,温声说道:“我不走如何给你请太医来?”
璇珠:?!
这不就露馅了吗?
璇珠势必不能喝让他去找太医,收回思绪,她便皱着眉头低声嗫喏。
“那……那你找别人去……”
沈丛澈眉头一蹙,望向她眼神却是不明,试图将那双环在腰间的手挪开,谁料他才触及她的手腕,她又收拢了几分。
他心底无奈泛滥,有些好 笑:“丫头听话,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不要。”她声音哽咽,好像要哭了一般又倏地收紧。
沈丛澈无奈坐下,轻轻抚上她的脸。
说来,这人生病了通常都是瘦上一圈,这丫头似乎是反着来的。
脸颊肉肉的,瞧着可爱得紧,虽面色红润,可这模样瞧着却是半死不活的,他心就像被人捅了一刀,心疼却无计可施。
-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压根就是故意躲我。”璇珠拍掉他的手,闷声道,“若不是今天,估计我真死了你也不会来。”
对于她的控诉,沈丛澈哑口无言。
无论说些什么似乎都是辩驳,在这字字句句的质问中越是苍白无力。
他便选择闭嘴不言不语,就任由着她讲。
“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想和我断绝一切来往?”
而回应她的也是沉默。
到底是说中了,璇珠心里酸意汹涌,一时间,往日做的都化作云烟消散,渣都不剩。气恼与酸意交织缠绕,在心底翻涌无数遍,终究还是冲垮了河堤,她往床榻上一倒拉过薄被捂着脑袋低声哭了起来。
“你走吧,以后我不缠着你了。”
那句哽咽的话语犹如落于湖中的石子,登时激起圈圈涟漪。
腿脚如同捆着重达半斤的沙袋,沉重得挪不动脚,也挪不开视线。
他时常会想到很多事情。
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到底是她想得简单还是他过于谨慎。
可谨慎过了头,那就成了胆小。
他这种人本不应误人前途。
只是,为何总会不受控的带着期盼呢?
想到此处,沈丛澈才收回飘远的思绪来,放软了声音温声哄道:“丫头别哭了。”
她哭得悲恸,听得他心里不是个滋味,难受得很。连着身子抖得厉害,想去拍她的肩畔屡次被她甩开。
“你不要碰我。”
“我讨厌你,不坦诚。”
沈丛澈只能叹气,缓缓开口:“丫头,听话,你娘也是为你好,也会为你觅得良人。”
他总是找不着重点,她从来不是想听他说这些话,那话入耳,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恼意又再度升腾而起,冲着被子闷声喊道:“如果,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话的话,那你可以走了。”
“你走了以后,我阿娘就会找媒人婆介绍对象。”
“嗯,这总比和个阉人纠缠不清来得好。”
沈丛澈叹了口气,亦软了声音,不管她能否听进去,仍然温声同她解释着,“你知道的,我与寻常男子不同,倘若不是没得选,没有姑娘家会愿意接近,也就你傻。”
“以我目前的声誉,断然没人要了,只能嫁给别人做小妾,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沈丛澈:“……”
“然后再遇上陈胖子那样的人,余生在被人暴打中度过受尽折磨死在柴房里……”
沈丛 澈听得剑眉紧皱,他终于听不下去了,急忙张唇将其打断:“快别胡说八道了,尽说这些话。”
这时,璇珠才掀开薄被爬起,缓缓挪动欺近他,睁着一双泛红的乌眸可怜巴巴地问。
“公公忍心吗?”
“别瞎想,没人会不喜欢你的,你未来夫婿必然……”
好家伙,他还不死心啊!
“骗子。”
璇珠闷哼一声,继而重新捂上脑袋躺了回去。
“说喜欢我,到头来又推开我。”
“那就让我嫁给别人做第二十八房小妾,等以后被长房夫人乱棍打死冻死街头好了,反正你也不要我,顺了你的意!”
什么叫做顺他的意?
沈丛澈是愈发的郁闷起来,越听越是不适,伸手去拉她却再度遭她躲了过去。他不禁烦躁,却还是压下升腾的恼意,没好气地道:“你这丫头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妾侍没人权,公公,街上或者乱葬岗见!那时候你要在街上见了我的尸首,记得用衣服把我脸蒙上。”
沈丛澈有被气到。
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掀开薄被探身将她架起,璇珠大惊胡乱挣扎,因着她挣扎于是他只能多使些力气桎梏她乱动的手。
谁料,这一下把个圆圆扁扁包着绒布的东西拖了出来。
“这是什么?”
璇珠看着他手里的汤婆子,气氛逐渐凝固。
“……”
反观璇珠,见她面上薄红已退,神色似乎还有些慌张。
见他朝额头伸手来,璇珠身子往后倾去意图躲过,未料想他手臂施力将她圈进怀里,还被其钳住了双手,空出左手贴上前额来为她探热。
她压根就没发高热!登时,沈丛澈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个坏丫头,还装病呐!”
被紧固在怀中的小姑娘挣扎了两下,见没有成效,干脆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靠在他胸膛前,冷哼道:“那还不是怪你啊?如果不是因为你不愿意见我,我犯不着装病!”
“你别是连哭都是装的。”
“那不是,我真情实感哭的。”
沈丛澈都被她气笑了:“你还挺骄傲啊?”
“那是!”她竟也回得理直气壮。
沈丛澈叹了口气,她身上香香甜甜的,垂眸入目是她乌黑的发顶。
骨节分明修长如寒玉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掐着她脸颊的肉轻轻捏扯两下,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你这丫头,一点也不懂事。”
璇珠从他怀里退出来,继而在其跟前跪坐着,“公公。”
沈丛澈听见她细声地唤他,还未反应过来,脸就被双温热的手捧住,她凑近来,带着淡淡的奶香气,薄唇就触及一片柔软。
他浑身一僵,一颗心不受控制的乱跳起来。
“我爹爹和阿娘不在,你可以留下来。”
“这不合规矩……”
“那公公 半夜跑我家也不合规矩。”
沈丛澈:“……”
她说的也很有道理。但他依稀记得,他似乎是被她骗过来的。
“公公?”
屋中烛火幽暗,他见她一张脸微微泛着红,一双杏眼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
她双手环着他的脖颈,葱白的小手贴着未被衣物掩盖皮肤,柔软的掌心传递着灼热,丝丝缕缕侵蚀着胸腔一瞬四处蔓延抵达四肢百骸。
“我想亲你。”璇珠凝目,言罢,她收拢手臂将两人距离再度拉近几分。额头相抵,她却忽然抱着他的脖颈把他带了下去。
甚至翻身,将他压制下去。
香炉白烟袅袅,凉风从微敞着的窗牖挤入,惹得房中烛火轻晃。她眼中似乎揉碎了寒星在里头,温热的小手覆上他的双颊来,带着灼热靠近,轻轻烙下一吻。
凉意于唇瓣上漾开,郁热的气息呼哧扑在面颊之上,唇齿间一阵温热,但却又轻柔得很,他都要呼吸不上来了。
于此刻心潮起伏。
心间好似安着一面鼓,正激昂的敲着,咚咚咚一声接着一声。昏暗间,撞入一双如若含着三月春风般的眼,她那温热的小手捧着他的脸,又于他脸颊上啄了口,“公公陪我嘛?好不好?”
“公公。”
那道软糯清甜的声音低声唤他,语调带了撒娇的意味,嗲的很。霎时,叫他连骨头都要绵了,带着轻轻啃咬,蓦然间,什么东西攀到身上来了。
沈丛澈瞳孔地震,急忙擒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手,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姑娘家家的,怎么那么不害臊啊!”
她眼眸一瞪,回的理直气壮:“如果不是我不害臊,你能有今天吗?”
“你都是跟谁学的……”
沈丛澈被她噎了一下,气势也弱了下来,趁着这时,她便开口将其打断,把话给堵了回去:“我自学成才。”
“你这丫头坏的很。”
“公公不喜欢吗?”
沈丛澈再度被她的话噎住了,一时语塞,半天没找着言语。
她笑得得意,瞧得他耳根愈发燥热。他压在自己身上动弹不得,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两人视线交织时,亦瞧见他眼中似乎雀跃着喜色。
她眉头稍稍蹙了蹙,抬手轻推着他的肩膀,再次小声开口:“那,要是公公觉得自己吃亏了,那我就还给你吧。”
小姑娘轻轻淡淡的话语入耳,只是她说话太过跳脱了些,沈丛澈不解:“怎么还?”
言罢,他就后悔了。
悔得想穿梭时空回到方才给自己一耳光,小姑娘神情肃穆,对他的疑问未作半分回应,而是轻轻牵起他的手,缓缓往上,往自己身前搭去。
她一脸正经,语调轻轻:“你摸回来就行了。”
像落在棉花之上,软和得全然不像骨头。
他猛 地抽回手,甚至没控制住音量,扯着嗓子怪叫起来。
“你!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别得寸进尺!”
“很软的。”而璇珠神情笃定,依然一本正经。
沈丛澈耳根一热,连着浑身燥热起来,他确信如此,但这确实有些……。
脑子甚至还不受控的回想,越想止住思绪就越是汹涌,他被自己气着了,咬紧牙齿从牙缝挤出句:“软我也不摸!”
见他双颊泛起红晕,她心底升腾的笑意就愈发雀跃,在他要起身时,展开双臂揽住他的腰身,轻哼道:“亲亲~”
沈丛澈甚至想直接甩袖走人,而对上那双雾蒙蒙的眼后,一下又打了自个儿的脸。
“我要亲死你。”
沈丛澈:?
她凑过来,在他唇上小啄了下。紧接着,双臂攀上他的腰间,缓缓收紧,脑袋也靠在他的胸膛前,细声哼哼:“那我们快睡觉吧!”
他有些后悔了,比起上几回,那都不叫事。
如今似这般僵着,双手无处安放,全然不知应作何反应。
小姑娘如猫儿似的缩进怀中,脑袋在他怀中蹭了蹭,软言软语地问他:“沈叔叔喜不喜欢珠珠呀?”
“那珠珠嫁给沈叔叔好不好哇?”
不等他答,这猫儿又软绵绵地吐出句话来。
见她乌眸光华闪烁,如同蓄着一汪春水,载着浓浓的笑意。
沈丛澈抬手把她按回怀里,闷声道:“别闹,你爹娘不得疯了。”
这话璇珠就不爱听了。方才的软甜已然不复存在,语调中带了些不悦:“我阿娘说要把我送回江南,我一气之下不回来了,看你怎么办!”
他甚感头疼,忙道:“愿意愿意。”
-
璇珠临出发去江南那一日去了客栈一趟。
见着一地枯黄,才发现不觉间京师悄悄入秋了。
步入客栈时,只见着一屋子的人。
皆着直身褐衫腰挎绣春刀,璇珠记得,这些都是东厂的人。上楼取了些常穿的衣物,听着阮善雅絮絮叨叨的叮嘱,她是头都大了。
嗯嗯哦哦的点头敷衍应和着,顺着扶梯下楼,正要往门外走却被立在门口的厂卫拦了下来。
“小丫头,过来公公这里来。”
这时听见一道尖细刺耳的声音从后头飘来。
刘公公略粗糙的手轻轻在她细嫩的手背拍了拍,面上是笑得眼眯成一条缝,眼角的皱纹几乎都能夹死苍蝇了。“生得是漂亮,美人如玉啊!不如让公公好好疼疼你。”
这一副影视剧里变态老太监的形象十分贴切,这句话入耳璇珠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刘公公面上笑容只增不减,想抽回手去,惊觉刘公公将她手攥得死死的。江秀娘见状暗叫了声大事不妙,急忙跑了过来,一把将璇珠拉到身后:“刘公公,我们璇珠不过是个洗碗丫头,哪配得上公公您!”
阮善雅 也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我们家璇珠哪能高攀公公您,我们家璇珠五大三粗的,不过就是一个小丫头。”
璇珠觉着,自己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来收拾个包袱还能躺枪。
如今又慌又乱,尽可能的不张嘴说话往江秀娘身后躲。
“咱家说配得上就是配得上,就跟咱家回府里吧?”
“刘公公……”
谁知刘公公面色一僵,冷眼剜过几人,扯着尖细的嗓子扬声说着:“咱家瞧上你们的丫头是你们几世修来的福分,劝你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这客栈,咱家对付起来可也是绰绰有余的!”
璇珠是明白,这分明是威胁!
这尖细的声音入耳简直是种折磨。
“公公,我们璇珠真的入不了您的眼!”江秀娘却还是上前,试图力挽狂澜却被刘公公的人给拦了下来。
刘公公面上表情愉悦不再,他眉头一扬,面上染上严厉来,瞥璇珠一眼便冲手下的人道:“把她给咱家带回府上!”
“刘督主也不怕招人笑话呀!”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阴柔纤细的声音骤然刺入耳中。
璇众人循声望去,瞧见一金丝绣边的皂靴跨过门槛来,随即便瞧见身着素白飞鱼服的男子步入客栈里头。
而他身后皆是身着统一素色衣袍的番役。
人数众多数不胜数。
好家伙,这客栈都被堵得水泄不通了!
璇珠心下一惊。
定睛一瞧,才发觉,来人正是沈丛澈!
刘公公嘴角一抽,面上的厌恶丝毫不减,“怎么?咱家作为东厂提督要个丫头,你西厂还要横插一杠了?”
沈丛澈目光从璇珠身上掠过,随即冷笑道:“自从上任东厂提督告老归乡,刘公公借机爬上东厂提督的位子,如今还强抢民女了,督主倒是好生自在。”
璇珠下意识咽下一口唾液,往后退了退。
阮善雅和江秀娘他们早早被东厂厂卫给拦下去了,无论往哪躲都觉得心慌。此时,沈丛澈却冲她勾了勾手:“丫头过来。”
她才抬眸偷瞄刘公公一眼,提着裙摆朝沈丛澈的方向奔去,迅速躲到他身后。
“好笑,这不过是你情我愿的事儿,难道咱家还是逼她了?”
沈丛澈微微侧过头,轻声问:“丫头,你可是心甘情愿跟他走?”
你情我愿是她听过最大的笑话了。收回思绪,她用力晃晃脑袋又往他身后躲了躲,低声愤愤道:“才不,刘公公他逼迫我们,搞威胁!要是不从就封店!”
“刘督主也不怕闹笑话?”
兴许就是狐假虎威,璇珠附和地点着头,愤愤的“嗯嗯”迎合。
“再者,这上安客栈也不是你说闹事就闹事的地儿!”说着,他随手将桌上的茶杯纳入掌中,顺势抬手,手指收拢发力一下就将手中的茶杯捏个支离破碎,冷眸望向刘公公,“这丫 头,可是本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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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是本督的人。”
她佯作捋胡子,还模仿着他的语气,瞧得他尴尬癌都要犯了。
“你要学到何时?”
“公公刚刚说我是你的人!”她一顿,忽然猛地举手站起,张嘴就是一声高喊:“奥利给!”
沈丛澈没听懂。
但亦未在这纠结,目光落到她身上来,轻笑着:“唤你你就来了,就这么相信我?”
见他朝她凑近了几分,璇珠又往后仰去,黑白分明的眼瞪着他,支支吾吾地道:“我……我那是……一时情急!”
很好,难得见这丫头“娇羞”一次,沈丛澈心情愉悦,他终于能翻身一回了。
“那你可想好如何报答我了?”
然而,这丫头实力证明什么叫做一山更比一山高。
她漾起满眼促狭,一叉腰一挺胸:“那公公要我身子就拿去吧!”
此话一出沈丛澈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连忙捂住了璇珠的嘴,在她耳边低语:“你这姑娘家怎么那么不害臊?这话能说么?!”
璇珠了然点头,竖起食指放于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眸光一转,望向他来,笑嘻嘻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酱酱酿酿呀?”
“什么叫做酱酱酿酿?”
她嘿嘿一笑,继而朝他欺近,伏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就是我与公公不可描述那些事!”
此话出口,又遭他掩了嘴,没控制住音调扯着嗓子叫出声来。
“快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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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门时,马车放慢了速度缓缓前行。
璇珠靠着车厢闭目养神,移动的马车却骤然停下。
车身一阵颠簸,她魂都要震飞出去了,还未缓过神,璇珠欲撩开小窗帘子悄悄情况,这时布帘被人撩起。霎时间,大片光亮便从外头洒进车厢。
璇珠被这刺目的光照得有些撑不开眼,她抬手遮光放眼瞧去,只见沈丛澈单手撩着布帘子探身钻了进来。
很快,布帘落下再将乌阳关在车外。
他慢条斯理地抚着衣衫坐下,瞧模样似乎他才是这马车的雇主,璇珠心头一诧:“公公你做什么啊?”
沈丛澈眉梢轻挑,目光落于她身上,慢悠悠地道:“向圣上请了假,我和你一块儿前去。”
璇珠上下将其打量一番,妙啊!他连衣裳都换了身。
寻思他方才回府就是去换衣裳的?
“为什么?怕我丢了?”
沈丛澈闷哼一声,伸手牵住她藏在袖下的手,语调有些发闷:“是谁说要对我负责的?就这样走了?”
见他难得主动,璇珠勉强给他脸色:“什么呀,我就去半个月,又不是不回来了。”
沈丛澈沉默了片刻,转而抬眼望向璇珠,欲言又止,话到唇间又吞回腹中,周而复始反反复复。
璇珠察觉,他这样已经好一会儿了。
一直等着他说话,谁料,这沈丛澈就是不说。
惹得她心痒痒, 率先开口问道:“公公你到底想说啥!”
“丫头啊,你可愿意嫁给我?”
这话出口时,心里有百般纠结。他从来都是,怕她望自己的眼神变得怜悯,怕她不喜,怕她厌恶怕她憎恶。
丝丝缕缕的不安染上心头,却见她眼中燃着喜色,“愿意!”
迎上少女清澈的眸,见她眼中皆是认真,似乎蕴着一泓清水,朱唇张合翕动,一字一顿的重复一遍:“我愿意。”
与之相反,他眼中喜悦带着错愕,似是撞了邪。
璇珠乌眸一转,便掩唇咯咯的笑了起来,小姑娘眉眼弯弯,眼睛笑起来就像月牙。最后一头栽入他怀中,葱白的小手揪着他的衣襟,将脑袋埋进他胸膛前轻蹭两下。
“无论公公是曾经是什么模样,只要是公公,我就愿意。”
轻飘飘的话语落入心尖来,如若三月拂过山间的春风,落下时心都软得一塌糊涂。
他将手覆上她的腰间,继而收拢回抱着她,却忽然想起她在明月湖那夜的那句“我喜欢你啊”。依稀记得,当时心潮起伏,犹如要跳出胸腔。
心情愉悦得紧,在凉风挤进车厢来时,这丫头已然窝在他怀中昏睡过去了。
呼吸均匀且绵长,手却还紧紧揪着他不放,喜悦再抑制不住,在心间跳跃最终跑到眼睛来了,他于心底轻哼一声。
“我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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