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大凶之兆
书名:督主,都是误会 作者:挽春谣
第31章 大凶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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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沈丛澈闻言一愣, 抬眸对上那双眼眶泛着红的清眸,如今除了折服外他已然想不出词形容眼下的心情,叹了口气,“以后你想来就来吧。”
眼前的小姑娘乌眸眨了眨, 眉头一蹙再度将话题引了回去:“那你为什么拿书砸我?”
沈丛澈:“……”
这话题怕是要过不去了。
“丫头, 我真的并非有意。”
闻言, 她蓦地眯起了眼睛, 乌眸带着审视与怀疑将其上下打量了翻, 见他不像是说谎, 她才冷哼了一声, “好叭, 我就信你一次。”
沈丛澈才松口气, 璇珠是瞧着他把鸡汤喝光才要动身回客栈的。
都走到了门口, 她又骤然停下脚步回头瞧他,“那你有想吃什么或者喝什么吗?”
日央的光倾下。
她立于门口, 暖黄的光落于身上正如为其镀上了一层光晕。
瞧不清她的面容,沈丛澈启唇随意应了声。
而后, 热风伴随着知了的喧哗入耳, 只见到那张朱唇张合翕动,还未来得及询问一遍那黛蓝色的身影就已然消失于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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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时节,风都闷热得很。
璇珠总会怀念一下,猝死前抱着西瓜吹着空调的日子。
燥热的风从敞开的窗牖拂入屋子,只是这一下,浓烈的烟味就迎面扑了过来呛得她睁不开眼睛。蒸锅里水咕噜噜的沸腾,外头树影摇曳,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璇珠脑中灵光乍现,这不正是晒太阳的好时机吗?
入夏时的阳光还不算太毒, 午后的阳光总归是比较柔和,也不至于太刺人。
这生病的人,就该多晒晒太阳!沈丛澈这白的完全不像健康的人啊!是该晒晒了。
顶着正午的烈日,璇珠将炖好的汤放进食盒里就急匆匆的出了门。
来到沈府时,沈丛澈正在躺在房中小憩,见他睡得好似有些沉,璇珠便没直接吵醒他,蹑手蹑脚地推门进屋,又轻手轻脚地将食盒置 于圆桌之上。
但若眼巴巴的等他睡醒是着实有些无聊。
于是,她就蹲在床边等着他睡醒,并试探性地压低声音,凑近他的耳朵呼唤两声:“公公你醒了吗?”
沈丛澈:“……”
她是不是有病?
她凑得未免也太近了些。
绵绵不断的热气呼在耳畔和脸颊上,甚至能闻见她身上那淡淡的香气,香馥馥的,好似还带着暖洋洋的味道。呼出的热气落于耳畔间酥酥痒痒,叫人有些难耐,忍不住想掏耳朵,他再怎么装睡也装不了了。
他便睁开双眸,望向她:“醒着。”
她着实未料到躺于拔步床上的人会骤然睁开双目,猛然对上一双浓墨翻涌的眼,璇珠心中忽的一颤,吓得连着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见着沈丛澈从床榻上坐起,那如黑瀑的墨发倾下落于身后,愈发将他白皙的面容衬得白了许多。
房中有些微昏暗。
暗紫床帐下,瞧不大清楚他面上的神情。
“你醒啦,来喝汤啊!”
沈丛澈又有些后悔,昨天就应该直接说不让她来才好。
好不容易睡个觉,都快要睡着了,结果听见刺耳的推门声,那酝酿出来的睡意一下消散而去。
因着如此,心底反倒生出几分恼意。
瞪着她,有些不善:“我才快要睡着就被你吵醒了。”
可她偏是听不懂其中的意思的,黛色的水弯眉稍微一拧,声音也拔高了一个调:“你怎么老在睡觉啊?”
沈丛澈眉头一皱,不禁陷入了沉思:“我有吗?”
璇珠深以为然,猛地点头,“从我第一眼看见你开始,你每天都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还有之前也总是想睡觉,你身子太弱啦。”
沈丛澈:“……”
对不起,他这一拳下去她估计能丢半条命。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被砸一下能哭上老半天的小姑娘还好意思说他身子弱?
不等他开口,那小姑娘面色蓦地一凝,迅速扑到床边神情肃穆又认真,盯着他脸,一本正经地道:“你脸色苍白。”
沈丛澈不禁摸了摸脸。
“唇无血色!”
沈丛澈被她这一惊一乍的语调吓得咯噔了下,又不自觉地抿紧了下唇。
那乌圆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圈,水弯眉几经皱起,又朝着他靠近几分来,双眸盯着他一眨不眨,郑重而淡然:“双眼无神!”
沈丛澈身子不禁往后倾去,随着她眨了眨眼。
“ 面容憔悴!”
那张莹白的脸于面前骤然放大。
距离近得清晰到能瞧见根根分明的鸦睫,她左腿搭到床榻上来了,枕在床沿边,感觉到被褥陷下去了些。
她胡说八道倒是不意外,但他听着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他八成就是疯了。
热风从窗而入,带着她身上那股香馥馥的味道沁入鼻尖。
见她眼睫轻轻颤动着,清眸如蕴着水光,眼中倒映着他的面容。
目光又落到她山根之上,因着昨天被砸得一下,现如今有些泛起乌青,说来他也有些恼的,到底也是自己下手有些重才导致的。
沈丛澈欲开口意思两句,但璇珠也没给他机会去关切这个问题。
只因这室内环境过于昏暗,璇珠为了看得清楚些,又往前凑了凑,盯着他眼珠瞧了一会儿,他眼球还布着红血丝呢!这西厂督主的果然还是个技术活。
收回思绪,她佯作专业地将手背贴上他额头,“公公有没有觉得时常出现幻听?”
一时间,沈丛澈愣了愣,有些恍惚,“没……”
未等他将话说完,她叹气,开口打断了他。
“您别骗我了,这是不容忽视的问题啊!”
“我看你印堂发黑,还极度嗜睡,瞅瞅,这眼袋都要耷拉到脸颊了……”说着,她面上染上几分愁色,望着他摇头晃脑,眼中甚至带着惋惜。
她神情认真至极,某一瞬,他甚至以为自己身染恶疾命不久矣。
可前两日圣上派来的太医只是说受了些内伤,调理些日子按时服药是会痊愈的。
找到言语想要反驳回去,这丫头继而细细端详他一番,抬手摩挲着下巴缓缓吐出一句:“这是大凶之兆啊!”
沈丛澈张嘴欲言,她乍得惊叫了一声,猛地一拍床栏,“不过,你不用担心,你今天遇到了我!”
他左眼皮一跳,启唇想要说话,眼前人就忽然伸手来捂了他的嘴,自顾自地道:“别说话,听我说!公公,不出意外的话,你这是……”
她这卖弄玄虚的真是叫人听不下去。
于她将话说完之前,沈丛澈先扼住了她的手腕,扒下她捂他嘴的手,“打住,若是不懂就少说两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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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璇珠的注视下,沈丛澈只能将那飘着薄油的鸡汤喝了个见底。
喝完后,她还起身来检查,见着碗底只剩下汤渣后才愿意放过他。将碗 收好,她目光又投向敞开的窗牖外。
见外头银杏枝叶繁茂。
“走啊!晒太阳去!”
沈丛澈:“……”
半晌,他道:“不去。”
沈丛澈素来厌恶这种大太阳的季节,别说是叫他去晒太阳,就算叫他在夏时在外头走一遭他都不愿意。
燥热得很,身上还容易有异味。
“在你身体康复之前我就是你的护工!作为一个合格的护工,我应当关心病患身体健康,晒太阳补钙啊!你看着太苍白了要多晒晒太阳才是!”
言罢,不等他开口拒绝。
这丫头就迅速抓起他的手将其往外拽。
不觉间触及一阵温热,尚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她拉着往外跑了,更叫人无言的是,他还本能地跟着她起来了。
他讨厌晒太阳。
午后的阳光稍微有些灼热,落于身上有些暖,不至于太过灼人。
她迅速将他塞到树脚下的摇椅上,还贴心的给他从房中取来了毛毯,细心地替他盖到腿上。
瞧着这场景璇珠觉得非常满意。
可同时又觉得还缺些什么,又掉头回房中给他取来件外袍,轻轻地替他披上。
该怎么说,有些像在安享晚年头发花白的老人,正于一个午后在庭院中打盹。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快不行了。
脑中也生出些画面,几十年后他从西厂督主的位置下来,退隐养老,大抵也会是落寞的。甚至忽然联想到,自己也不知能不能活到告老时。
至少,有这丫头一定活不到。
透过枝叶缝隙,乌阳落下,照得他有些微睁不开眼。
而那丫头坐在石桌前,枕着胳膊直勾勾地盯着,让他有种被监视的感觉,觉着浑身都不舒服了。
他到底是疯了才会叫她想来就来。
沈丛澈长呼了口气,趁着她开始打瞌睡,他便掀起覆在腿上的毛毯准备溜之大吉。可就在这时,起身摇椅便发出吱呀的一声,那伏在石桌上打瞌睡的人猛地睁开了眼。
目光搜寻后锁定于他,歪着脑袋望着他:“你干嘛呀?”
沈丛澈一顿,回道:“我要去拿披风。”
不过是句脱口而出的话。说完沈丛澈就后悔了。
这大热天拿披风,说出来他都不信。
谁料璇珠没有怀疑,拍桌而起还非常热心:“我帮你啊!”
“我要去拿些水果。”
沈丛澈头皮发麻,又改了口。
璇珠微微一笑,为表自己热心又道:“包在我身上!”
他拳头硬了,唇角稍稍抽了抽,继而改口:“我该去吩咐膳房做饭了。”
璇珠自 认为她是热心肠得紧。
虽然沈丛澈是多事了些,但她脾性好,这些还在接受范围内,再加之她是说过会对沈丛澈负责,敛下眼中的思绪,她一拍胸脯扬声道。
“我替你去!”
好,什么事情都叫她包下了。
沈丛澈沉默了片刻,目光于她面上落定,缓声道:“我要上茅房了。”
“我帮……”一瞬间璇珠险些又给包下来了,可话语一顿,高扬的语调骤降,“我帮不了你。”
沈丛澈冷哼了声:“你不是挺热心肠?扶我去啊。”
她眼睛一瞪,迅速拒绝:“不要,你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