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余烬
书名:重生之逆天赘婿 作者:岁越
第二十八章 余烬
爆炸的冲击波将林修整个人掀飞出去。
他的后背重重撞在某个坚硬的东西上,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空。耳鸣像一万只蜜蜂同时在脑子里嗡鸣,视野里全是刺目的白光和翻滚的浓烟。
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
温热的,沉重的,微微颤抖的。
他艰难地低下头。
周梦薇的脸就在他眼前。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上沾着灰,嘴角有一道新鲜的血痕。她的双手还保持着抱住他的姿势,紧紧箍在他身上,像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梦薇——”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铁器。
没有回应。
他试图推开她坐起来,但她的手箍得太紧。他只能侧过身,把她护在身下,用后背挡住不断落下的碎石和火星。
爆炸声已经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钢筋扭曲的**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呼喊。
他挣扎着爬起来,半跪在地上,把周梦薇揽进怀里。
她的身体很软,软得像没有骨头。
他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温热的气流拂过他的指尖。
她还活着。
林修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波澜已经压下去。
他环顾四周。仓库已经塌了一半,后墙整个没了,露出外面被火光照亮的雪地。赵明辉倒在五米外的废墟里,半边身子埋在碎石下,一动不动。周子豪蜷缩在角落,浑身是灰,但还能动弹,正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那个遥控器——
林修的目光扫过地面,在赵明辉身边不远处的废墟里,看见了那个黑色的小方块。它已经被碎石砸裂,指示灯早就灭了。
他没有过去捡。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昏迷的周梦薇。
她的脸很脏,头发被烧焦了几缕,额头有道口子正在渗血。但她的呼吸还在,心跳还在,活着的温度还在。
他抱着她,站起来。
膝盖一软,又跪下去。
他咬着牙,再站起来。
这一次,他站稳了。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朝仓库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周子豪惊恐的喊声:“林修!林修!救我!我不能死!我他妈不想死!”
林修没有回头。
他穿过倒塌的仓库大门,走进外面被火光映红的雪地。
远处有警笛声在接近。
他没有停。
他只是一直走,一直走,走到那片废墟边缘的空地上,才终于把周梦薇轻轻放下来。
他跪在她身边,用袖子擦去她脸上的灰。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发出极轻的一声**。
“梦薇。”他喊她。
她的睫毛颤了颤。
“林修……”她的声音像梦呓,模糊得几乎听不清,“你没事吧……”
林修看着她。
那张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脸,此刻在他眼里,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没事。”他说。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想笑。
然后她又晕了过去。
警笛声越来越近。雪地上多了很多影子,穿着制服的人跑过来,有人喊“这里有人受伤”,有人喊“快叫救护车”,有人拿着担架冲过来。
林修被推到一边。
他看着那些穿白大褂的人把周梦薇抬上担架,看着她被送上救护车,看着车门关上,红色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有人在他耳边问话。
他听不清。
有人拉他的胳膊。
他甩开了。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辆救护车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
直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转过身。
韩卫站在他面前,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三公子让我来告诉您,”他说,“赵明辉还活着。送医及时,没死。”
林修没有说话。
“仓库里的爆炸物,技术部门鉴定了,不是十二公斤,是两公斤劣质炸药。威力有限,但足够吓人。”韩卫继续说,“遥控器被他按下去之前就坏了。您说得对,他没那个胆子。”
林修依然没有说话。
“周小姐的伤势,”韩卫顿了顿,“额头外伤,轻微脑震荡,左臂骨折,没有生命危险。已经送到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林修看着他。
“谁让你查的?”
“三公子。”韩卫说,“从您离开东风巷开始,他就让我跟着。只是您走得太快,我跟丢了。”
他顿了顿。
“周小姐不是跟丢的。她是从江大出来,直接打车去了城南工业园。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陈伯庸。”
林修没有说话。
韩卫看着他,等了一会儿。
“车在外面。”他说,“三公子说,您想去哪,我送您。”
林修转身,朝那辆黑色商务车走去。
凌晨两点,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林修站在ICU病房外的走廊里,透过那扇小小的玻璃窗,看着里面病床上那个被各种管线包围的人。
周梦薇。
她安静地躺在那里,脸上扣着氧气面罩,左臂打着石膏,额头缠着厚厚的纱布。监护仪器的绿色波形平稳地跳动,像某种古老的节拍。
他站在这里已经一个小时。
护士过来赶了他三次,说探视时间过了。他每次都说“就走”,然后继续站着。
第三次之后,护士没有再过来。
他掏出手机,看着屏幕。
三十七条未读消息,十一个未接来电。周建国的,王美玲的,陈伯庸的,还有几个陌生号码。
他没有点开任何一条。
他只是把手机收回去,继续看着玻璃窗里的那个人。
凌晨三点,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建国和王美玲冲过来,脸色惨白得不像活人。看到林修,周建国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梦薇呢?!她怎么样了?!”
林修指了指那扇玻璃窗。
周建国扑过去,趴在那扇小小的窗口上,浑身都在发抖。
王美玲站在他身后,捂着脸,无声地哭。
林修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林修,”周建国转过身,声音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受伤?你怎么也在?”
林修看着他。
“赵明辉干的。”他说。
周建国的脸扭曲了一瞬。
“那个畜生——”
“他会受到惩罚。”林修打断他,“不是现在,但快了。”
他转身,走向电梯。
“林修!”周建国在身后喊,“你去哪?”
林修没有回答。
电梯门关上。
凌晨四点,东风巷17号院。
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林修推开门。
陈伯庸坐在石榴树下,面前那杯茶已经彻底凉透。他抬起头,看着林修,没有说话。
林修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她怎么样了?”陈伯庸问。
“活着。”林修说,“左臂骨折,轻微脑震荡,没有生命危险。”
陈伯庸点了点头。
他看着林修,目光复杂得像深不见底的古井。
“你知道她为什么去城南吗?”他问。
林修没有说话。
“她收到一条短信。”陈伯庸说,“说你要在那边见一个人,很危险,让她帮忙报警。她怕来不及,就自己去了。”
他顿了顿。
“发那条短信的人,是赵明辉。”
林修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条短信不是发给周梦薇的,是发给他看的。赵明辉想用周梦薇当饵,逼他现身。
但周梦薇不知道那是饵。
她只知道他可能有危险。
所以她去了。
林修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还沾着灰尘的手。
“陈伯伯,”他说,“我欠她一条命。”
陈伯庸看着他。
“那你打算怎么还?”他问。
林修抬起头,望向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
“先把该还的还完。”他说。
清晨六点,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林修再次站在ICU病房外的走廊里。
天已经亮了,走廊里多了些护士和清洁工的身影。有人推着餐车经过,饭菜的香气飘过来,和消毒水的气味混在一起,让人想吐。
他没有走。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玻璃窗里那张依然安静的脸。
六点半,病房门打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出来。
“家属?”他问。
林修点头。
“病人醒了。”医生说,“意识清醒,各项指标稳定,下午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林修看着他。
“我能进去吗?”
医生犹豫了一下。
“五分钟。”
林修走进病房。
监护仪器的滴答声比在外面听更清晰。周梦薇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
看到是他,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点亮,比任何语言都重。
“林修。”她的声音沙哑,很轻。
林修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
“疼吗?”他问。
周梦薇摇了摇头。
“不疼。”她说,“就是有点麻。”
她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攥住他的袖子。
“你呢?”她问,“有没有受伤?”
林修看着她。
“没有。”他说。
周梦薇点了点头。
她攥着他袖子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林修,”她说,“赵明辉呢?”
林修沉默了一下。
“在医院。”他说,“另一家。”
“他会怎么样?”
“会坐牢。”林修说,“很多年。”
周梦薇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眼眶慢慢泛红。
“我不怕他坐牢,”她说,“我怕他死了。”
林修没有说
话。
“他死了,你就欠我一条命。”周梦薇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我不要你欠。”
林修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怪,没有怨恨,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定。
“好。”他说。
周梦薇点了点头。
她攥着他袖子的手,慢慢松开。
“你走吧。”她说,“我没事了。”
林修没有动。
“梦薇——”
“你还有事要办。”周梦薇打断他,“办完了再来。”
她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我等你。”
林修站在病床边,看着那张苍白却坚定的脸。
很久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不是吻,只是贴着,停留了三秒。
她闭上眼睛。
他直起身,转身,走出病房。
下午两点,金石资本江城临时办公室。
林修推开门时,苏清正在整理文件。看到他,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三公子在等你。”她说。
林修走进那间没有窗户的办公室。
林霆坐在那张黑色办公桌后,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份他看不懂的文件。
看到林修,他抬起头。
“坐。”他说。
林修没有坐。
他站在办公桌前,从怀里掏出那个U盘,放在桌面上。
“赵明辉的所有底牌。”他说,“够让他坐十年牢。”
林霆看着那个U盘,没有去拿。
“不够。”他说。
林修看着他。
“赵明辉只是个替死鬼。”林霆说,“他背后的人是林深。那些资金,那些渠道,那些见不得人的交易,都是林深的手笔。赵明辉扛不住,就会把林深供出来。”
他顿了顿。
“你想让我做什么?”林修问。
“什么都不用做。”林霆说,“林深那边,有人会处理。”
他看着林修。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林霆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活着。”他说。
林修没有说话。
“周梦薇为你挡的那一下,”林霆的声音从窗口传来,“林国栋听说了。”
林修的心微微一沉。
“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林霆转过身,看着他。
“什么话?”
林霆顿了顿。
“他说,”林霆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能有人替你挡死,是你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别糟蹋了。”
林修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林霆,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呢?”
林霆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
“有人替你挡过死吗?”
林霆看着他,目光复杂得像深不见底的井。
“没有。”他说。
林修没有再问。
他转身,走向门口。
“林修。”林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停住。
“林国栋那边,”林霆说,“怕是撑不过这个月了。”
林修没有说话。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傍晚六点,东风巷17号院。
林修推开门时,陈伯庸正站在石榴树下,对着那棵光秃的树发呆。
听到门响,他转过身。
“回来了?”老人问。
“嗯。”林修说。
陈伯庸点了点头。
“今天吃什么?”林修问。
陈伯庸看着他,苍老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阳春面。”他说。
林修走进厨房,系上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
锅里水开了,他把面条下进去,用筷子轻轻搅动。
陈伯庸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林修,”老人说,“你知道你妈当年最后跟我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林修没有回头。
“不知道。”
陈伯庸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老人的声音很轻,像风中的烛火,“这辈子没白活。”
林修的手顿了一下。
他继续搅动锅里的面。
“为什么?”他问。
“因为她遇到了你爸。”陈伯庸说,“也生了你。”
林修没有说话。
他把面捞出来,盛进碗里,加上清汤、荷包蛋、青菜、一滴香油。
他端着那碗面,走出厨房,放在石榴树下的石桌上。
陈伯庸在他对面坐下。
两个人,一碗面,一盏老式台灯。
谁都没有说话。
月光从石榴树的枯枝间漏下来,落在雪地上,落在那碗冒着热气的面上,落在这座百年老院的每一个角落。
远处,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
又一个夜晚降临。
而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