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锦华来信
书名:一眼万金 作者:乾铭
第60章 锦华来信
四月底。
沈牧坐在德发斋的柜台后面。
面前放着一封信。
不是普通的信——是一封用锦华拍卖行专用信封装着的正式文件。信封上烫着金色的“锦华”标识。
他已经看了三遍了。
信的内容很简短:
“沈牧先生:
兹正式聘请您为锦华拍卖行外聘高级鉴定顾问。
聘期一年。月薪一万五千元。另根据鉴定项目计提顾问费。
您将参与锦华拍卖行2026年度秋季大拍的藏品征集与鉴定评估工作。工作地点以中州为主,必要时需前往京都总部。
请于五月十日前至人事部门办理入职手续。
此致
锦华拍卖行鉴定部
方正道(签章)”
月薪一万五。
三个多月前——他的月薪是三千五。
沈牧把信折好,放回信封。
赵德发在旁边看着他。
“打算去吗?”
“去。”
赵德发点了点头。
“你去了锦华——德发斋怎么办?”
“不冲突。”沈牧说,“外聘顾问不需要坐班。忙的时候去锦华,不忙的时候还在这里。”
赵德发嘴角牵了一下。
“你小子——脚踩两条船。”
“不是两条船。是一条船上两个桨。”
赵德发摇了摇头,但眼角的笑意压不住。
沈牧站起来,走到德发斋的门口。
走廊里,几个商户路过,看到他,点头打招呼。
“沈先生。”
“沈先生,改天帮我看看东西?”
沈牧一一回应。
三个多月前——这些人要么不认识他,要么看不起他。
现在——他们叫他“沈先生”。
不是因为他有多大的名气——是因为他用实力证明了自己。在鉴宝大会上。在那个所有人都在看的舞台上。
沈牧回到柜台前,拿起手机。
有几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周胖子。
“牧哥!我的铺子今天来了个大客户!说是在鉴宝大会上看到你的表现——特意找过来的。他带了一箱杂项让我先过一遍——你下午有空来看看吗?”
沈牧回了一个“好”。
第二条——杨教授。
“沈牧,省博物馆那批铜器的鉴定评估安排在下周二。时间定在上午九点。你的交通和食宿博物馆安排。”
省博物馆的鉴定评估——这是他第一次参与**机构的正式鉴定工作。
沈牧回了一个“收到”。
第三条——苏晚晴。
只有一行字:
“那件青铜觚——方正道要送去京都总部鉴定。下周三走。”
沈牧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
方正道要把那件青铜觚送去京都。
京都——林伯年的地盘。
一件标注为“林氏收藏”、内壁刻着“沈氏”的青铜觚——被送回到林伯年的势力范围内。
为什么?
是正常的鉴定流程?还是方正道在做别的事情?
沈牧回了苏晚晴一条消息。
“我知道了。帮我盯着。”
他把手机放下。
赵德发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变化。
“怎么了?”
沈牧想了一下。
“赵老板——你觉得方正道签这封聘书,是什么意思?”
赵德发拿起烟杆,没有点。
“方正道这个人——做事从来不只有一层意思。”
“第一层?”
“拉拢你。你在鉴宝大会上出了名——锦华如果不把你揽过来,别的拍卖行会抢。”
“第二层?”
“观察你。”赵德发的声音沉了下来,“你的鉴定能力太强了。何志远都在提醒你——你的能力超出了正常范围。方正道比何志远更敏锐。他签这封聘书——也是把你放在他眼皮底下。”
“还有第三层吗?”
赵德发想了很久。
“也许有。也许没有。”他把烟杆放在桌上,“方正道——是一个走在悬崖边上的人。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也知道——陈少白倒了之后,他是下一个。”
下一个。
如果沈牧继续追查父亲的冤案——方正道是绕不过去的。
青铜觚的“仿品”定性——方正道签的字。
严一鸣的退还手续——方正道签的字。
方正道——是这个系统中的关键节点。
“赵老板。”
“嗯。”
“我会去锦华。”沈牧的声音很平,“但不只是为了当顾问。”
赵德发看着他。
“你想在锦华内部——找到更多关于父亲的线索。”
“对。”
赵德发沉默了一会儿。
“你小心。”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锦华不是古玩城。古玩城里的敌人——你看得到。锦华里的——不一定。”
沈牧点了点头。
傍晚。
沈牧一个人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
四月底的中州,天气已经暖了。路边的梧桐树长出了新叶。落日的余晖把整条街染成了金黄色。
他的口袋里装着两样东西。
一封锦华的聘书。一张从苏晚晴那里翻拍的1997年合影。
合影上——苏怀远
和“林兄”。
聘书上——方正道的签章。
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指向同一个方向。
京都。
林伯年在京都。父亲的真相在京都。那件刻着“沈氏”的青铜觚也要去京都。
而他——拿到了通往京都的入场券。
沈牧停下脚步。
他站在路口。左边是回出租屋的路。右边——是去城北张守正工作室的路。
他想了一下,转向了右边。
张守正的工作室亮着灯。老人正在修复一件铜鼎。听到门响,头也没抬。
“沈建国的儿子——来了。”
沈牧在他对面坐下。
“张叔。”
“嗯。”
“我爹留在你这里的三件东西——铜镜、玉环、铜壶——我想看看。”
张守正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看了沈牧一眼。
“你爹说过——这三件东西,留给他儿子。等他儿子有能力的时候再看。”
“我有能力了吗?”
张守正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爹要是知道你在鉴宝大会上的表现——他会说够了。”
老人站起来,走到工作室后面的一个铁皮柜前。用一把老旧的钥匙打开。
从最底层取出一个布包。
布包很旧。灰色的粗棉布。沈牧看到布角上有一个字——用笔写的。
“牧”。
父亲写的。
沈牧接过布包。
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十二年了。
他终于——拿到了父亲留给他的东西。
“张叔。”
“嗯。”
“谢谢你替我爹保管了十二年。”
张守正把铁皮柜关上,坐回去继续修铜鼎。
“不用谢。你爹帮我鉴定的那批东西——救了我二十多万。这点事——算还人情。”
沈牧抱着布包走出了工作室。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路灯亮了。
沈牧站在路灯下,看着怀里的布包。
“牧”。
一个字。父亲的笔迹。
他没有当场打开。
因为——他知道,打开这个布包,就意味着走上父亲走过的路。
那条路——
不好走。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沈牧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今晚没有月亮。但远处有几颗星星——很亮。
他把布包抱紧了一些。
然后——转身,走进了夜色。
(第一卷龙泉风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