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醒悟
书名:冷婚三年说不爱,提离婚你哭成狗? 作者:魏紫
第1章 醒悟
深冬,江城迎来了第一场大雪,扬扬洒洒。
云罗山道上,树枝被吹得簌簌作响,风声裹着雪粒拍打着车窗。
江莹无措地缩在座椅里,一手擦拭额头上的血,一手拿着手机打电话。
路滑导致追尾,幸好司机反应快,撞上护栏那一刻猛打方向盘,一头撞在树上才没冲下山崖,否则今天小命就交代了。
电话在打第四遍时,总算接通。
江莹开口,有些想哭,“砚深……”
没等她话说完,陆砚深低沉不耐烦的声音传来,“马上要开会,别再打。”
“砚深,你能不能……”来接我。
她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陆砚深的声音冷硬,明显不悦,“不能!江莹,你除了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想吃什么,是不是就没事可做了?”
是江莹熟悉到骨子里的腔调,但此刻听到,异常刺耳。
“不是,”江莹语气沙哑,透着脆弱,“我……”
陆砚深没有察觉她的异样,嗓音里夹着冷笑,“一天到晚盯着我,连我穿什么内裤都要管,你活着就这点追求?”
江莹呼吸一窒,压在伤口上的手猛然滑落,心脏密密麻麻疼了起来。
早就知道自己在他眼里一无是处,如今亲耳听见还是不一样的。
再坚硬的心,被人这样糟践,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电话里沉默一瞬,江莹吸了吸鼻子,平静道:“车子追尾了,想让你接我。”
听到她的话,陆砚深顿了一瞬,开口依旧没什么温度,“我走不开,让司机处理。”
电话挂断,江莹浑身都在哆嗦,额头上的血顺着鬓角往下流。
今天是陆砚深的生日,也是他母亲的忌日,所以他从不过生日。
三年了,江莹每年都悄悄上山,去庙里为他求一道平安符。
她总以为,时间久了,冰也能被焐化。
哪怕只是一点点。
现在看来,并没有。
司机跟对方沟通完上车,顺势钻进来的寒气,让江莹回神。
“太太,我叫了拖车,雪大路滑,不确定什么时候到。”
江莹看看身后同样停滞的车,默默汲了口气,轻声道:“车里还有点余温,走下去不现实,我们等会儿吧。”
空寂的山道上两辆车一前一后停着,车顶覆了一层雪。
天色渐晚,雪越下越急,车里温度消耗殆尽,寒意渐浓。
江莹看看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分钟,心想应该快到了。
抬头望向绵长的山道,隐隐看到远处有车上来,她挺了挺脊背,盯着那辆缓缓靠近的车子。
直到车子停稳,挺拔颀长的男
人从车里下来。
江莹已经平静的心扑通扑通狂跳起来,他竟然来接她了。
三年婚姻,一千多天的陪伴,陆砚深是不是开始接受自己了?
她推开车门,寒风卷着雪片扑面而来,却觉得心底渐渐回暖。
只是还没来得及下车,一抹淡紫色身影从她身侧掠过,像一只翩跹的蝶,背影雀跃。
女人俨然欲泣的甜软声音在冷冽的风中格外动听,“砚深,你总算来了。”
她刚跑过去两步,脚下打滑,直直往前扑倒。
大步走来的陆砚深,急忙迎上去将人接住,稳稳抱在怀里。
江莹看着眼前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心里倏然收紧。
她从车里下来,男人责备又担忧的声音传来,“这么冷的天到山上来做什么?”
抱着他的女人哽咽,声音破碎又娇气,“今天是你生日,我想给你求一个平安符,你别怪我好吗?”
陆砚深放在女人背后的修长手指顿了顿,然后又缓缓用力,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将人抱得很紧。
江莹的动作僵在车门边。
看着他下意识收紧的手臂,微微低垂满是担忧的侧脸,呼吸停滞。
那样紧张的神情,她从未在自己身上见过。
她尚未缓过劲儿,一道清脆稚嫩的童声,脆生生划破空寂,兴奋中是藏不住的颤抖。
“妈……妈!”
两三岁的小男孩,被一个中年女人抱着朝前面的人走去。
陆砚深怀里的女人转身回望,脸上带着甜甜的笑。
这个女人,江莹认识,是陆砚深一直放在心尖上的人。
秦欣,她有孩子了……
一个念头在脑子里轰然炸开!
三年前,奶奶拉着她去陆家逼婚,陆砚深迫于压力答应联姻。
人人都说江家挟恩图报,为了攀附陆家,拆散了一对有情人,却没有人知道当时的她有多兴奋。
但他跟秦欣的事,江莹确确实实不知道,是结婚后才听说的。
要不然,陆爷爷问她喜不喜欢陆砚深时,她不会点头,不会让他迫于压力娶自己。
强扭的瓜不甜,即便跟家里闹个鱼死网破,她也不会走出那一步。
江莹不禁想起,三年前婚礼上,陆砚深漫不经心地替她戴上戒指,在她耳边凉薄低语:“江家需要陆氏注资,我需要一个得体的太太,仅此而已。”
她天真地以为,既然结婚了,就代表着重新开始,那个曾经照亮她的少年,只是需要时间接受她。
然而,三年陪伴,那颗冷硬的心,她始终没有捂热。
陆砚深扶着秦欣朝着孩子走过去,抬手把孩子接过,裹进自
己大衣里。
“爸爸怀里好暖和。”
心中疑惑被证实,心脏瞬间被揉成一团。
三年婚姻,沉浸其中的只有她自己,陆砚深心里从来没有她。
这三年,秦欣始终是他们婚姻里的一根刺,不可触碰,越长越深。
江莹僵硬地站在车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冬日的冷冽抵不过心底的寒凉。
司机想上前,被她一把拽住。
雪花落在她脸颊,她已经感觉不到冷,只是僵硬地站在风雪中,看着几米外温馨的画面。
“快上车,手都僵了。”
陆砚深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拉着秦欣,声音温柔又怜惜。
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一眼,哪怕是余光,都不曾在她身上停留。
眼角有水珠滑落,像泪,却没有温度。
“太太,陆总要走了,再耽误下去我们……”
她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大衣,苍白的脸色如同此刻漫天白雪。
“车里没位置。”
江莹开口,嗓音沙哑低沉。
看着自己丈夫上车,带着他的心上人和孩子离开,江莹原本紧缩的心脏,缓缓放松。
若是以前,她会毫不犹疑冲过去质问陆砚深,他怎么可以出轨,怎么可以有私生子?
而陆砚深不爱她,对于她的质问也从不理会,他只会觉得她无理取闹转身离开,留给她无尽的怨怼和黑夜。
所以,此刻的江莹不想问了,因为在陆砚深心里,她始终是个毫不重要的外人。
若不是一心牵挂着秦欣和孩子,他又怎么会看不到站在一旁的她?
刚刚心底泛起的那点涟漪,那丝温暖荡然无存。裹着雪的风,冰冷又无情地拍在她脸上,一下又一下中把她拍醒。
司机看着前面的人上车,心里着急,雪越下越大,封山后几天都别想下去。
更何况他们现在上山难,下山也难。
“太太,你穿得单薄,而且有伤,这么冷的天怎么受得了?不如跟陆总挤挤,他是没有看到你。”
挤挤?
陆砚深应该会答应,但她不愿意。
江莹看着陆砚深的车,渐行渐远,嘴边突然漾起一抹笑。
笑自己不自量力,也笑自己像个可怜的小丑。
她不由得想起母亲曾经跟她说过的话。
“莹莹,人生最不能勉强的是真心。”
“婚姻里,没有对与错,我不怨你爸,你也别怨恨。只有心中敞亮,才能活得自在。”
江莹看着漫山白雪,深深呼出一口白气,“不好意思,今天连累你了。”
她说完,抬步向前,每走一步,心里坚定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