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通了个伤心话
书名:草根奇侠传 作者:张郎儿
第一百零七章 通了个伤心话
顺流而下,船行飞快,只一昼夜便进了黄河,沈清月心系沈城安危,一路上郁郁寡欢,张钢铁心疼不已,命人做了几样菜,都是些腌制耐放的食材,好在酒不错,船夫悄悄告诉张钢铁这是沈清月出生时沈闹埋的女儿红,沈清月一直未嫁,所以埋了三十多年,连女儿红都带上了,可见沈闹对此次危机的担忧。
“过来吃点吧。”
张钢铁道。
“我没胃口。”
沈清月道。
“干着急没有用,咱们快些将金子送到赶回来就是。”
张钢铁强行将沈清月拉到桌边坐下。
“咱俩许久没有一起喝酒了,今日不妨一醉忘忧。”
张钢铁倒了两杯,酒香扑鼻,沈清月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
“听心壶不在身上,你哪来这么好的酒?”
沈清月问道。
“是船上带的。”
张钢铁敷衍道,让她知道是自己的女儿红又要伤心了。
沈清月端起来闻了闻。
“是沈城的一品酊不错,但这个醇度。”
她晃了晃杯子。
“这个色泽。”
她浅尝了一口。
“以及这个味道,年头恐在二十年开外,我还没听过谁家有这么多年的陈酿,到底哪来的?”
张钢铁被问住了,沈清月了解沈城,她说没有就肯定没有,谁家女儿红也不会埋三十年。
“这莫非是…我出生时的酒?”
沈清月忽然一惊。
张钢铁只得点了点头,要骗过沈清月可不易。
“爹爹这次怎会如此没底?”
沈清月急得站了起来。
“爹爹和哥哥一生要强,朱元璋如此心机,爹爹不见得会向他求救。”
沈清月皱眉道。
“你别急,即便城主和师父要强不肯,徐达也不会坐而等死,他未来还要帮朱元璋攻进大都呢。”
张钢铁道。
“那万一徐达前去求救被朱元璋诓骗了呢?朱元璋岂非既不用出兵又得到了徐达?朱元璋此次受沈城囚禁,不出兵在情理之中,徐达若已变心,还不是随朱元璋怎么说?”
沈清月道。
“这个…”
张钢铁竟也觉得有道理,他忽然想到了落星子。
“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来问一下。”
张钢铁道。
“问谁?”
沈清月奇道。
“落星子前辈上次给了我跟他打电
话的本领,我只要闭上眼就能跟他通话。”
张钢铁闭上眼。
“前辈,能听到吗?”
张钢铁心里想道。
“这叫合念,什么打电话?”
落星子的声音果然响起,他身边竟有噼噼啪啪的电子音。
“你在…打游戏?你怎么充的电?”
张钢铁惊奇道。
沈清月见张钢铁神色惊奇,忍不住凑了过来,将耳朵贴在了张钢铁耳朵上。
“笨蛋,过去未来我来去自如,怎么不能充电?”
张钢铁一想也是。
“叫你媳妇别偷听了,咱们是在用意念,又不是给你塞了耳机。”
张钢铁睁开眼来。
“月儿,我们是在用意念交流,你听不到的,你想问什么?”
张钢铁问道。
“自然是问沈城这次结果怎样?”
沈清月将信将疑道。
张钢铁又闭上了眼。
“沈城…”
没想完就被落星子打断。
“我听到了,我看看你到哪年了。”
电子音乍停,落星子似乎掐起了手指。
“1363年冬,嗯,朱元璋要称王了。”
落星子道。
“这个我从他的诗里看出来了。”
张钢铁道。
“沈闹、沈伯义相继战死,沈城易主,更名壶州。”
落星子平淡说道。
张钢铁惊得睁开了眼。
“怎么了?”
沈清月急忙问道。
张钢铁一时不知怎么开口,索性又闭上了眼。
“壶州?”
张钢铁问道。
“是啊,你留下如意听心壶镇压钱一空,导致钱一空此战屁用没有,直到沈城易主他也只能坐在壶底干着急,这给了新主取名莫大灵感。”
张钢铁的心思一下被拉回了二十多年前,笑笑被拐,自己也被两拨人先后绑架,最后在刘老六的配合下揭穿周有民救回了笑笑,这些全发生在壶州,他对壶州的历史知之甚少,想不到壶州是这么来的,难怪后世没有对沈城的记载,沈城只叫了短短百余年,之后的七百年全叫壶州,而且听落星子的意思新主不是钱一空,那恐怕只有朱元璋了,他想让人们忘掉一座城岂不容易?
“那我们现在回去还来得及见最后一面么?”
张钢铁问道。
“好不容易运出来的金子你要给敌人送回去?”
落星子灵魂
一问。
“可是辽阳太远了,过去再回来什么都晚了。”
张钢铁道。
“远归远,重点是你们根本就到不了辽阳,辽河比黄河流量小且纬度高,等你们赶到辽河时必是一片冰滩,眼下黄河虽未上冻,但等你们被迫返程时才发现黄河也冻住了,你们的船只能滞留在渤海或者往南航行,沈伯义常去辽阳见赫启宏,这些他都了然,去辽阳只是沈伯义骗你们出城的权宜之计,船上足足带了半年的口粮就是最好的证明,你本来能识破的,可惜没带壶。”
张钢铁再次睁开了眼,眼中噙满了泪水,不管是沈闹故意的大声呵斥还是沈伯义的柔声安慰,都成了他们最后的遗言。
“落星子究竟怎么说的?”
沈清月大急。
“你再等等。”
张钢铁再次闭上了眼,眼泪被挤了出来,沈清月急得不得了,却只能轻轻替张钢铁把泪擦掉。
“那我找个近的地方停船回去还来得及么?”
张钢铁问道。
“唉!让你媳妇节哀。”
落星子长长叹了口气。
张钢铁不用再问了,再次睁开了眼。
“快说。”
沈清月道。
“辽河结冰了,我们根本到不了辽阳,从仙人口出平川吧,去听涛岛。”
张钢铁道。
他终于知道听涛岛上的金子是哪来的了,沈城已殁,复仇无望,九百吨金子只能变成金佛永久伫立在岛上,它面朝的方向似乎是濠州,是想让它日夜瞪着朱元璋么?
“然后呢?”
沈清月急道。
张钢铁组织了半天语言,发现无论怎么婉转对于事实来说都苍白无力。
“沈城没了。”
张钢铁怯怯道。
“你胡说。”
沈清月直接破防大哭。
张钢铁一把抱住了她。
“你胡说你胡说。”
沈清月一边哭一边重重砸了张钢铁几十拳,张钢铁硬咬着牙撑了过来,沈清月怕是看到张钢铁流泪时便已猜到八九了吧。
“我现在就要回去。”
沈清月挣脱张钢铁道。
“咱们得把稽儿安全送到听涛岛,沈城只剩你和稽儿了。”
张钢铁道。
“哇。”
沈清月崩溃大哭,若是城破,昔日亲友乃至平民怕是要被屠戮殆尽,爹、娘、哥哥、嫂嫂、沈冲、沈霄、晓星、晚星、晨星、暮星,一个个熟悉的人再也见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