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依旧
书名:限定拥抱 作者:岁莫狮眠
月色依旧
月色依旧
许安言所在的动画公司离家不远,走路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大学的时候他有不少短片获奖,实习期间也表现出色,所以顺利转正,进入团队参加一项公益动画广告制作中。
尽管有些忙碌,但许安言很喜欢现在的工作,得知可以参与一部很喜欢的动漫第二季制作时,许安言第一时间给江昀发了消息。
喜悦分享的很及时,却无人回应。
好在快到下班时间了,许安言卡着点完成最后一项任务,就直接下班。往日这个时间,江昀已经做好饭等着他了,所以许安言在楼下超市只买了水果。
江昀回国的这一周,许安言又重回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年少时期,每天手敲键盘,等着投餵就是了。
进门站在玄关换鞋,许安言没有闻到饭菜的香味,有些奇怪。房子很小,他探头就能看到厨房,没人,桌子上也光洁如新,不像是做过饭的样子。
许安言往里面走,卧室的门半开着,能听到对话的声音,说的是英文,时不时有笑声传出来。他站在门外,透过缝隙往里看。
江昀正在和人视频聊天,回忆他的大学生活,交谈的忘我。对方是个卷毛外国人,一口一个honey,听的许安言直皱眉头。
许安言没有推门进去,回到客厅一个人坐着,打开电脑继续处理分镜。虽然一直拎着笔记本电脑,但平常他回家都不工作,只不过是为了迎合公司的加班文化。
二十分钟后,江昀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工作一天的男朋友回家了,挂断电话从卧室走出来。
天色渐晚,许安言盘腿坐在沙发上,努力想要忽视江昀,以彰显自己生气了,奈何房间太小,就算低着头,余光也能瞥见那双越来越近的拖鞋,是高三毕业假期他们一起选的情侣款。
江昀坐在一旁,脸上是和别人聊天时未褪去的笑意,“今天这么辛苦啊,晚上还有工作要处理!”
许安言觉得那笑容刺眼极了,抱着电脑偏过身,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打出一排乱码,他丝毫不心虚,反正江昀看不懂。
“生气了?”江昀问,随后解释说,“我在交接工作上的事情,因为回国匆忙,一些事情没处理好,恰好我那个职位上来了新人,和我对接工作,所以没註意时间。”
许安言深深蹙眉,转头看向江昀,“都离职了还让你带新人?你们公司真不做人!”
江昀正准备应和两句好揭过这个话题,许安言却不肯放过他,合上电脑扔在一旁,沈声说,“给人当免费苦力你还笑得挺高兴,江昀,我看你和学弟聊得挺好,怎么不继续聊了?”
江昀道:“我是以前辈的身份向他传授经验,而且他还和我是一个学校的,太严肃肯定不行,所以语气中加了点亲和力,好让他入职后不要焦虑。”
许安言:“你倒是贴心。”
“对别人只能说热心,对你才是贴心,”江昀纠正他,抓起桌上的香蕉,扒了皮递过去,却在许安言伸手的时候往后一退,一本正经地说,“张嘴!啊——”
香蕉被递到了嘴边,许安言咬上一口,心情好了很多,“我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有点吃醋,你这次回国后,都没有对我那么笑过,你好像并不是很开心。”
江昀沈默片刻,笑着说,“没有不开心。”
只是觉得一切美好的不像话,总是患得患失,怕梦碎了,怕此刻的所有都是虚幻,怕再一醒来,他又一个人躺在福禄巷的房子里,推开家里所有的门,唯一见到的人只有镜中的自己。
分开的四年都没有怕过,总是期待毕业,可如今真的毕业了,真的和许安言住在一起,江昀却开始担忧了。
褪去学生的身份,他们真正成为大人,肩上便有了无形的担子,江昀孑然一身可以随心所欲,但许安言不一样,他有家人,他很爱他的家人。
见许安言忧虑的看向自己,江昀说,“我收到了两家公司的offer,还在犹豫,所以看起来像是有心事,你别担心。好了,很饿了吧,我去做饭。”
江昀想要推开许安言起身,却被牢牢禁锢在沙发上。许安言侧坐着,压住江昀的腿,盯着他的眼睛问,“你什么时候去面试了?什么工作?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昀:“我,我想等确定了再告诉你。”
“什么工作?哪家公司?”许安言继续问。
“翻译。”江昀说。
许安言断定他有事瞒着自己,却想不明白,“你一个飞行器设计工程专业的,找翻译工作?你怎么想的?”
江昀:“我之前考过catti,英语水平足够胜任翻译工作,而且这两家公司都离你上班的地方很近,所以我——”
许安言揉了揉他的头,轻声说,“江昀,就算上班的地方离得很远,回到家我们也是要见面的,我知道你很爱我,我也爱你,我也很爱你。”
许安言一点点贴近,双唇触碰,手往下滑,用力搂住江昀,期望他能够感受到同等份量的爱意。
一切都是真实的。
江昀按着许安言,轻轻把他放到沙发上,唇舌间浸满了对方的气息。这次的吻不同以往,他们把自己完全交给对方,任由对方索取,得到的是全心全意的一个吻。
许安言被抱在怀里,听着两人的心跳声,抬头说,“江昀,你想不想和我上床”
“上......上什么?”江昀大脑有些宕机,下意识的问。
“上床,做&爱,”许安言轻声说,抬头看他,“据说情侣在一起久了,都会做&爱,你有没有了解过?”
两人早就有过亲密接触,但始终没有做到最后一步,江昀能察觉出许安言心有芥蒂,所以他不主动提,自己也不会说。
他不希望许安言是因为安慰自己才做出这样决心的,所以只是笑着说,“是和以前一样,我们两个都脱光躺一张床上,抱着亲遍全身?”
只要许安言点头,江昀就能克制自己,不去伤害他。
许安言却摇了摇头,“那不一样,江昀,做&爱是要你抱着我洗澡,要用到辅助工具,要进入到里面。”
见江昀眼睛眨也不眨,仿佛完全没有接触过这一领域一样,许安言太喜欢他单纯无害的样子了,这意味着无论自己说什么,江昀都会认真学习。在这种事情上,许安言不介意多耗些时间,“你不会没关系,明天周末,我们可以慢慢研究。”
他们之间,许安言一直是引导者。
直到洗完澡,看许安言从柜子里拿出润滑剂,江昀还有些恍惚,忍着下半身的胀痛,再次认真的问他,“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许安言躺在一旁,心跳得剧烈,说,“哥哥,方法都告诉你了,你接受不了的话,我们就不做。”
两个人在床上的时候,许安言会喊他哥哥,像是一种暗示。
许安言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听到撕塑料包装的声音,他闭上了眼睛,睫毛轻轻颤抖,这样的东西他很早就买了,却一直没有拿出来。
交往六年,“睡觉”四年,时至今日才有了更进一步的发展,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许安言怕疼。高中时打针都还能哭出来的人,是一点疼都忍受不了的。
但如果能给予江昀足够的安全感,他愿意这么做,并默默祈祷:希望伟大的爱能够包容一切,减缓疼痛。
感觉到后面被触碰,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许安言还是不自在的坐了起来,拥抱住江昀。
拥抱能让他减少紧张的情绪,哑声说,“哥哥,你慢一点,我害怕。”
洗完澡后,头发只是简单的擦了擦,没有吹干,冰凉的水滴触碰到炽热的身体,江昀却觉得燥热没有得到丝毫缓解,反而烫出了欲望的火苗。
他熟悉许安言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抬手轻抚后背那一道疤痕,尽管已经淡下去了,触摸着没有感觉,但江昀总能精准的找到位置,安抚道:“别怕,要是疼,你就喊停。”
许安言原本还因为紧张皱眉,听到这话却忍不住笑了,“哥哥,我喊停,你真的停的下来吗?”
用手的时候,也不是说停就停。
更何况现在。
许安言低头看了一眼,卧室的灯明晃晃的照在身上,所有变化都无处遁形,江昀忍得很辛苦。
“至少第一次,我会停下。”江昀说。
许安言伸手握住,轻轻抚摸舒解。
纵使这样引人遐想的场景,他也能用谈判的语气说,“你要是把我弄疼了,我这只手也要用力了。
“所以哥哥,小心点。”
江昀眼皮直跳,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只好点头,任由命运被他掌控着。
空调开着低温,许安言还是浸出了一身汗,眼泪又没出息的冒了出来,他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忍着。
第一次。
果然很疼。
曾经看的那些漫画都没有骗人。
房间的灯已经被关掉,他们只能在黑暗中感受月光和影子的颤动。
许久,江昀吻在许安言背后的伤疤上,轻声说,“别害怕,这不是打针。”
“如果这个姿势让你感到恐惧,我们也可以......从正面来。”
这已经是江昀今晚第三次请求了。
许安言闭着眼睛,感受着某个东西抽离,捂着枕头翻了个身。
他不想让江昀看到自己哭的样子,虽然卧室很黑,但他确定,江昀肯定一眼就会註意到。
黑暗中,江昀的视力总是格外的好。
“宝宝,你哭了?”江昀想要拨开枕头,可许安言死死按住不松开,怕他呼吸不畅,江昀不得不停下这一举动。
“你怎么知道我哭了?”许安言闷闷的声音从枕头下传来。明明都用枕头遮住脸了,怎么江昀还能精准确认。
“我当然知道了,你怎么样我都知道,”江昀笃定的说。
“我们歇一会吧,”许安言拿开枕头,拉起了一旁的被子盖在身上,缩进江昀的怀里,低声说,“你那么用力,又那么久,肯定很累,歇一会吧。”
从开始到现在,许安言没计时,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但江昀的三千米第一,是自己一圈圈数着跑完的,不含一点水分,所以肯定很久很久。
“你是不是饿了,”江昀突然想起两人都还没吃晚饭,他也是第一次面临这种状况,有些不知所措,说,“我去做点吃的,我们先吃饭。”
哪有这种时候一方突然跑去做饭的,补充体力吗?这样已经够恐怖了,许安言额头抵在江昀的胸膛,说,“还是叫外卖吧,我吃,你不准吃。”
“我弄疼你了,所以罚我不准吃饭?”江昀揉他的脑袋,合理推测。
“不是,”许安言小幅度的摇头,有些心软,改口道:“你可以吃饭,但只能吃一点,不能吃太多。”
“好,”江昀亲他,“你也别吃太多,饭后剧烈运动,容易消化不良,对吗?”
许安言摇头摇到一半,使劲点了点头,就让江昀当做是因为这个吧,他可不想说出是某人体力太过旺盛的原因,这种情况下夸讚,对方只会更加兴奋。
上班的人,肯定比整天呆在家里的人容易累,等江昀也找到工作,自然就和他一样了,许安言这么劝说自己。
等外卖的时候,江昀听从指挥,抱着许安言去洗澡。淋浴下,许安言努力想要站直,却腿软的厉害,没好气的瞪江昀。
江昀殷勤的说,“宝宝别生气,我帮你洗。”都这个时候了,他还不忘举例子论证,为自己辩解,“肯定是姿势错了,之前我们在床上,你都是躺着的,我一直能看见你,但今天你背对着我,我不能好好照顾你,所以才会疼的。宝宝,待会不要闷着头了。”
分明是强词夺理,之前不疼,那是因为压根没东西进入啊,和这种情况哪里一样了。许安言觉得自己虚脱了,没有力气和他争辩,干脆安安静静的洗澡。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帮忙,许安言趴在江昀身上,闭着眼,问道:“我们要不要买个浴缸啊?就像我第二次去多伦多住的酒店里的那样,恒温的,在里面睡觉也不怕水凉。”
江昀觉得好笑,“为什么要在浴缸里睡觉?”
许安言嘆了口气,摸着江昀的后颈侧,咬重字音,“江昀,我说的是睡觉,不是睡觉。”
“好,是睡觉,”江昀学他的语气,关了水拿浴巾把人裹住,抱着回床上,“你要是想要,明天我们就去家具市场看,选你喜欢的,恒温的,加热的。”
本来半干的头发又湿透了,许安言钻进被子里,拿毛巾擦头。江昀找了吹风机插上,热风帮他吹着。
吹好头发,外卖也到了。于是许安言被套上睡衣,抱到了沙发上,他斜倚在靠背上,只需要张嘴等着就行。
“你这样,搞得我像个废物,”许安言愤愤的说完,低头抿了一口递到嘴边的粥。
江昀皱眉,对他的话非常不认可,“我说过的,你才不是废物,你是小公子,小公子不需要亲自动手。”
许安言深觉江昀的思想一定是被荼毒过,不然怎么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肥皂剧里才会出现的臺词。
偏偏他很喜欢。
“看你这么尽心尽力,我允许你再多吃一点,吃个......”许安言想了想,夹一块虾饼餵给他,“允许你吃个五分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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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昀大概是真的憋太久了,甚至等不及许安言吃完饭,就又开始动手动脚了。
再次被抱着洗完澡回到床上,许安言已经没力气打开手机看时间了,只记得自己有一句很重要的话要说,但眼皮重的很,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就那么昏昏沈沈的睡过去了。
江昀却睡不着,抱着许安言小心翼翼地亲亲啃啃,之后才调高温度,盖好被子,搂着人闭上了眼睛。
月色依旧,照耀着如梦的夜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