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清官难断家务事

饭桌上一片狼藉，陈立和和王德江二人此时已经是伶仃大醉，听到吵架声很是兴奋，嚷嚷着一起出去看，鞋子互相穿错了都不知道。

“老娘们，把菜热热，一会回来接着喝！”王德江典型的大男子主义，临出门的时候冲自己正在喂猪的婆娘喊道。

吵架声源于王德江的屋后，绕过一段漆黑的胡同，二人便到了事发地点。借着院子里朦胧的灯光，依稀可见吵架的是一男一女。

陈立和打着酒嗝说：“王...王排长。清官难断家务事，两口子吵架咱们管不了，再说了这事该妇女主任葛秀英管嘛。”

王德江指指前面说：“狗屁，你好好看看，吵架的就是葛秀英两口子，那是咱们的同志，作为共产党员，我们必须保护好自己的同志，这事能不管吗？”

吵架的正是葛秀英两口子，此时葛秀英听到说话声已经扭过头来，待看清是村书记和民兵排长时，便强颜欢笑打了个招呼。“陈书记和王排长责任心很重嘛，喝成这样了还查夜？”

王德江瞪着猩红的眼珠子说：“眼睛哭得跟桃似的还装，又因为啥事吵架？”

看着葛秀英低头不出声，王德江便看着葛秀英的老公说：“王春鹏，你又起什么幺蛾子呢？咱们村还能找到比葛主任还好看的娘们吗？你小子就他娘的生在福中不知福。”

王德江在村里不但辈分高，威望也高。因此即便是喝醉了，王春鹏看到他也是不经意的露怯。弱弱的说：“没吵架，就是意见不同争辩了几句，还不都是为了自己家。”

王德江说：“扯淡，我看你小子是不老实，八成又是惦记着出国那点事吧？”

“出国？葛主任，出国干嘛？”陈立和在一侧好奇的问了起来，陈立和来自于城市，在他的观念里，出国是极其奢侈的事，出国游玩，去国外奢侈品店门外排队的大部分是中国的土豪群，他实在猜不透眼前这个农民兄弟出国的勇气从何而来。

葛秀英刚刚被王德江一句话戳穿之后，便不再去伪装，此时更是一脸的委屈。听到陈立和发问，便说道：“他是想出国劳务，他有个同学在新加坡打工，听说是包装茶叶，一个月有六千多新加坡元，签了两年合同，能赚七十多万。他眼红了，也想去。”

陈立和总算明白了农民兄弟为何出国，也许是喝多了胆子大，他居然还跟王春鹏开起了玩笑。“王大哥，出去好几年，就不怕这么漂亮的老婆跟人跑了哇？葛主任这么好看，你不要我可就收了。”

王春鹏说：“陈书记真会开玩笑，我出国赚钱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你们应该劝劝葛秀英才是。我出去两年，赚够钱回来过好日子，难道不好吗？”

葛秀英生气的说：“我不是不让你出去，咱俩结婚两年了，孩子都没有，你再出去两年，回来老娘就三十多了，三十多就是高龄产妇。我说了，你出国可以，只要我怀上你爱去哪就去哪。”

王春鹏被年轻的村书记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又被王德江数落一顿，面子上哪还过得去，他已经失去了和葛秀英继续争辩的兴趣，悻悻的说：“咱俩还是静静吧，我今晚去我爸妈家睡。”说完径直朝胡同口走了出去。

葛秀英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半响才缓过神来骂道：“真他妈的有出息，结婚两年了，就没见他这么大胆过，居然撇下老娘回父母家去住，你有种别回来！！”葛秀英冲着已经走出胡同口的王春鹏喊道。

王德江拍拍葛秀英的肩膀，说：“干脆不跟他过了，陈书记一表人才，你俩才是郎才女貌。”

葛秀英说：“排长同志，你醉糊涂了吧，俺可比陈书记大好几岁哩，再说陈书记这样的人才怎么可能一辈子留在王家村。你也不怕别人听见了说闲话？”

王德江怒道：“谁敢说闲话，老子撕烂他的嘴！走，去我家。我跟陈老弟要接着喝。”

要是在平时，这样的玩笑足以让陈立和老脸通红，可今天不一样，此时他酒虫上脑，对此根本没有反应，见葛秀英也要跟着过去喝酒，还高兴的拍手叫好。

这顿酒喝的天昏地暗，甚至于怎么回的村委会他都不知道。等陈立和再次有了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六点。一睁眼，他看见自己躺在村委会的床上，便有些惊奇。更要命的是自己身上只穿了一条内裤。

找出一套新衣服穿上，陈立和就匆匆下了地。开门一看，昨天穿的衣服已经被洗好晒在了外面，门外的簸箕里还有自己的呕吐物。这是谁干的？自己是怎么回来的？陈立和对此完全不知。

冲了个凉水澡，陈立和才算彻底的精神。昨晚上喝的太多，不但什么事都记不起，肠胃还及其难受。7点多的时候，村委会的大门被打开。葛秀英捧着一个瓷碗走了进来。

“陈书记，昨晚上可真能喝啊，愣是把王德江都喝趴下了。全村你是头一个。”一进来，葛秀英便笑着开起了陈立和的玩笑。

陈立和挠挠头说：“哎呀，昨晚上的事我都不记的了。醉的现在头还疼，你刚才一提酒，我又差点吐出来。”

葛秀英把瓷碗放在石桌上说：“趁热喝吧，知道你不舒服，我早上给你熬了点小米粥。”

陈立和点头表示感谢，便一边喝着香喷喷的粥，随意的问道：“葛主任，我昨晚上怎么回来的？”

葛主任噗嗤一笑：“你还好意思说，王德江从厕所出来就进了猪圈，抱着他家老母猪倒地就睡，他老婆拿棍子打都打不起来。你也好不到哪去，吐完了倚着院墙就睡。是我把你拖回来的。”

闻听昨晚上的惨状，陈立和惊得一口饭差点没喷出来。半信半疑的看着葛秀英问：“那岂不是出尽了洋相？”

葛秀英笑着说：“还好，还好。不是很丢人，再说也没多少人知道，我是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陈立和忽然想起了什么，便指着晒着的衣服问：“葛主任，我这衣服？”

葛秀英说：“你昨晚吐得全身都是，把你送回来，我就顺便给你脱掉洗了。”

“啊？你......”陈立和直视着葛秀英，脑瓜子有点懵圈。

“哎呦，还不好意思了？我又不是没见过，谁稀罕！“葛秀英笑呵呵的便跳过了这个话题。

小米粥喝完以后，葛秀英也没有再坐下去，抱着瓷碗起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过头问：”陈书记，昨晚上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昨晚上我说什么了？“陈立和愕然问道。

葛秀英登时无语，摇摇头便走了出去。陈立和还在原地摸着脑袋，很是费解。”这葛主任怎么回事？我昨晚上说什么了？“

陈立和喝大了，昨晚上的事根本就记不清。

......

居委会的日子是百无聊赖的，至少陈立和现在还不知道该干什么，也没有找到可以下手的地方。这让他很头疼，要一直这样下去，这怎么可能做得出成绩？

陈立和很焦虑，再这样下去，自己完全有可能会得一种病--抑郁症。这可是富贵病，一般人是没时间得这种病的，大家都忙着工作，得抑郁症的都是闲出屁来胡思乱想所致，至少就没见哪个农民工害了抑郁症。

就在陈立和天马行空之时，村委会的门再一次被打开。这一次进来的是王德江，身边还跟着一个人。王德江一进门就哈哈大笑：”陈书记，厉害啊，把我喝倒了。“

陈立和说：”我也没少遭罪，这大早上跑来，这位是？“

”哦，这是咱们王家村小学的校长王德清，是我的本家哥哥，关系近的很，没出五服哩。“

王德江一说完，王德清就几步上前，握着陈立和的手说：”陈书记，幸会啊。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陈立和无语的笑了笑，坦白讲，这个马屁拍的他并不舒服，自己要真是人才，至于分到这地方吗？但看在王德江的面子上，也不便说什么。

若不是王德江介绍，陈立和打死都不相信，这个猥琐的人会是校长，更想不到他是王德江的本家哥哥。两个人区别实在太大，王德江是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王德江则是背部略驼，面向也及其猥琐，看着都不舒服。

在院子里坐下以后，几人纷纷点上香烟，王德江又去会议室泡了一壶茶，随后拎着茶壶，热水瓶走了过来。三人坐在院子里聊起了天。

王家村的南面确实有一所小学，只是陈立和还从没有过去看看。王德江应该也不会平白无故带着一个小学校长来找自己。因此便主动问道：”德江大哥，你和王校长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