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醒香销愁不胜，如何更向落花行1

第一章：酒醒香销愁不胜，如何更向落花行

（一）

当我醒来时，周身尽是一人高的芦苇丛，身上的伤口有的还淌着血，有的血液已经凝固，手里紧紧握着那把惯使的剑，依旧有些无力，似乎还是没有办法站起来，那就索性干脆躺在这片芦苇丛中，至少这片刻是安全的。

不远处的水鸟一直不停的鸣叫，有些刺耳，令人烦躁，看着灰蓝的天空发呆，有一时的出神，云细细的流动，许是太累了，竟忘了身上的疼，又昏昏的闭上眼睛。

……我是锦苍……我是……锦苍……我是……

我有个小我两岁的弟弟，名唤小天。我们的父母对我们甚好，父亲只是个平凡的人，有温润的笑容，而母亲亦是个温柔的女子，总是着很素的衣裙，可母亲的功夫异常的高，她的梅花刺使得滴水不漏，母亲曾说过我骨骼清奇，是个天生习武的好材料，但却从不教我武功，我问为何，母亲只是说我现在正处在少年好斗的时候，应该先向父亲学习如何让自己的心境平复的像湖水那般，到时再习武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将来要是想学武的话，就凭自己的本事和诚心去找一位你认为厉害的师傅，他的功夫一定不能输给母亲才行。我当时并不明白，但也知道母亲都是为我好。并且母亲希望我学习剑术，君子之剑，从而变为一个真正的强者。这时父亲轻轻揽着母亲的肩，他温柔的看着母亲，母亲亦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她说父亲虽然没有武艺在身，但父亲给她的安全感是谁都给不了的。我虽然小小年纪，但我明白父亲深爱着母亲，母亲亦深爱着父亲。

还记得隔壁有个小丫头，叫什么有些实在记不得了。因着家里贫困，生的又瘦又小，头发微微泛黄，其他孩子经常会欺负她，每次都是小天出手帮她解围，若是他们都受到了欺负，我也定不会放着不管，倒不是因为可怜那个小丫头，只是怕小天受委屈。

有时回家小天的身上满是泥土，母亲问起原因，小天从不说是因为别人的事。明明是帮了别人，但是小天宁愿挨骂也不愿意说出事实，并且也不要我说，只是呵呵的对我笑，小天是个傻孩子。

不只是怜惜还是浅浅的爱慕，小天似乎很喜欢和那个小女孩在一起，有时我去山上砍柴回家或拿去，他们总是跟在我身后拾一把小树枝放在小框里，手牵手跑在我身后。

那日自山上回来，家中的院子里鸡笼被打翻，小菜园破败，眼前一片混乱之景，我扔下背篓，急着冲进屋内，小天跟在我身后。只见父亲躺在地上，胸口淌着血，一个左眼下方有刀疤的男人用剑架在母亲的颈间，细看之下，此男子长相并不难看，只是这张看似正义的脸上如今的表情狰狞到极致。我努力平复我的内心，故作镇定，母亲用坚定的眼光望向我，我知道母亲想要传达的意思，我是小天的哥哥，现在家里出了事，如果我再慌乱可能一切反击的机会都没有了。我紧咬着牙齿，手紧紧握着，指甲几乎快要陷进肉里，手心有淡淡的血痕。

小天吓得不知所措，哭喊着摇晃着意识有些模糊父亲，小女孩也随着进来了，她没想到的是这个平凡和气的小家出了这么大的变故。

男子的眉间可以看得出他对突然冲进来的几个小鬼头十分厌烦，我见情势不对，将小天悄悄拉到一边，护在身后，示意他不要在哭闹。

我此时心急如焚，担心爹爹的伤口，虽然失血不多，但是状况并不乐观，若只是来打家劫舍的小贼母亲应该有办法解决，若是来寻仇的，也许这就是这一家的劫数，我们还都是小孩子，身上有没有武功，就算有武功，也无法和这样的大汉斗，有些事不是想做就能做到的，只得做好最坏的打算，静观其变，找到最好的解决方法。

一旁慌乱的小女孩的哭声好像使得男子极其烦躁，一抬手袖中飞镖瞬间直至咽喉，要了她的命。我与小天不敢再作声，就算我再怕我也要护住小天。我用手蒙住小天的眼睛和嘴巴，不想让他看见这一幕，不想让他吸引那个男子的注意。

“我再问你一次，你跟不跟我回去！”男子的声音清凛，和他有些粗犷的外表有些不符。

“师兄，我知道当初逃婚，骗你家财，又意外毁了你的脸，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求你宽恕我，原谅我，也没什么辩解的了，但我只求你放过我的家人，他们是无辜的。”娘亲眼中有泪，但是仍然倔强。

可是听着娘亲的话男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他一剑刺穿了父亲的喉咙，父亲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挡住了小天的眼睛，不想让他看见这些。男子出手干净利落，一招取了父亲的性命，随后又迅速锁上了母亲的喉，母亲的脚尖渐渐离地，男子眼睛一闭，我听见了骨头被折断的声音。

男子向我们走来，我的眼睛直视着他，我强忍着，没有让他看见我的任何一滴泪水，更不会让他见到我的懦弱，我要记录下他杀我父母的每一个细节，我会一一还给他，以双倍，十倍的痛苦。

我从身后掏出平时砍小树枝的随身小刀，亲手结束了小天的生命。

小天，对不起，与其让你死在仇人的刀下，甚至受到他的屈辱，也许痛快的死去更好些。哥哥不会让你白白牺牲，哥哥会给你报仇的。

男子止住了脚步，不知为何我会杀掉身旁的小孩，并且目睹了这一切而面无惧色，“小子，我还未动过手，你为何将那孩子杀了。”他的声音依旧很冷漠，又带着一丝戏谑和淡淡的不易令人发觉的兴奋。

我尽力平复自己的内心，将眼中的恨意沉到最低，努力放空，毫无任何感情。

极度的仇恨可以使人冷静睿智，忘记疼痛。后来在很多年中，直到遇到那个少女之前，我一直都被心里的仇恨蒙蔽着，甚至失去了自我意识。

我冷笑一声，“我本来就只是他们捡来的孩子，他们每日打骂我不说，让我干活又很少给我吃的，简直连狗都不如，我早已怀恨在心，今日杀了他们的孩子，没什么好伤心害怕的。就算一会我要被你杀掉，倒也痛快，解了心头之恨。你要动手便动手，尽管来。”

（第一次以男性第一人称的角度写，也许有不足之处，希望大家包含，谢谢观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