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聂烽煜的凄惶

墨河的另一侧，辽阳城

聂烽煜站在辽阳城墙上，看着不远处宫羽的营寨，在默默计算着什么。第一战中，他不知道云书龙除了什么状况。本来以云书龙现在的身手，应该是能杀得了宫羽的。但是他并没有过多的考虑胜败，而是担心起了这位好朋友的安危。

“他还活着么？前朝名扬天下的将军云放的独子，当朝右丞项叶的义子，朝廷林天阁唯一的武魂级毕业生。还要加上聂烽煜最好的朋友，就这么死了么？”聂烽煜嘴里念念有词。拳头不知不觉已握紧了。云书龙是自己仅有的几个朋友之一啊。小时候父亲对自己管的很严，基本就没有什么和别的孩子接触的机会。到了墨军阁以后，因为他的身份特殊和不爱说话的性子，平时也都是一个人静悄悄的。然后那晚云书龙偷偷从林天阁跑到墨军阁摘水果吃，就和在屋顶发呆的自己认识了。然后自己就学坏了，学会了喝酒，学会了打架，还经常和云书龙去踩贵妇们的裙子玩。之后又认识了项可静，那个阳光一般的女孩子。在她的面前，云书龙可是收敛了不少，想必他心里一定极其在意项可静的吧。从来没有什么人拜托过自己，可这一次自己可是很认真的答应了项可静要把云书龙活着带回去的啊。“云书龙，你在哪里啊？”

他又想到了阳涯，那个嘴角一直挂着嘲弄地绝世天才，在墨军阁的时候成绩始终比自己好，既然不知道墨军阁所谓的排名第一的传说人物是谁，那么阳涯第二的排名放眼天下也是无敌的了。对阵的时候老是半中间就逼得自己无路可退。可过后他还是会找到自己，向自己请教求证一些想法。慢慢地就熟悉起来了，众人提起阳涯就不得不提聂烽煜，提起聂烽煜也会提起阳涯。可是他是很看不惯云书龙的吧，自己两个最好的朋友却有着最大的矛盾。阳涯你此刻在哪里呢？好想你能在我身边啊，这个时候我真的好孤独啊。

“云书龙，阳涯，你们两个大坏蛋！说好一直相携这走下去的，一定都要坚强的活下去啊！”聂烽煜对着天空大声地呼喊。

旁边的将士们看着主帅，发现那叱咤风云的大帅此时的背影是那么的寂寞。

凝望良久之后，聂烽煜无奈地叹口气：“这宫羽手下也真是人才辈出啊，如此的营防，叫我如何下手啊。”每一种偷袭的假设都很快被自己否定了。他每打一场仗都只有做到万无一失才会出兵，否则宁愿坚守不出了。所以往往聂烽煜的敌人一看聂烽煜的士兵出来作战了，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妙，赶紧撤兵。

聂烽煜走下城墙，四处看看城中疲惫的将士，他突然不想再继续打下去了。看向身旁的将军：“不如就这么让宫羽取了京都吧，一切何尝不是很轻松嘛，何必拼死抵挡呢？你看，仅打了一仗而已，就已经了增加这么多伤亡。再打下去，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活生生的人倒在这里，每个战士身后都有家人啊。我可以想到云书龙战死后的痛苦，那这些士兵的家人呢，每日必是提心吊胆，万一哪一日接到自己孩子或丈夫的阵亡通知，又该怎么样呢。他们在这里浴血奋战，可京都中的王公贵族呢，却依旧风花雪月，享尽荣华富贵。哪怕有一点点为这些战士想过么？他们死了，又有谁会在乎呢？战前为了筹集一点点可怜的军饷，不得不四处奔走求人。没有一个贵族肯资助，是啊，换个皇帝他们依旧是贵族，依旧可以压榨百姓。那么我们为了什么要在这里拼死作战呢？”

副将看着他年轻的主公，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虽然他也不想打这场仗，可他不能也这么说。他知道，一旦宫羽进城，那么只会增加更多的杀戮，而且聂家一倒，那么天下间那些忌惮聂家的诸侯割据就会纷纷起兵，到时候就真正大乱了。“少主公，他是为了报仇而来，难道我们就要向仇恨屈服么？此战，我们立在这个位置上，就决定我们是不能退后的。东面阳家，南面江家，都已经派出大批军队驻扎于辽阳附近。只要我们这边有一点败势，那么引发的就是全面的国战。到时所有的人就都无法过好日子了，整个国家都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啊。是啊，战争永远只能增加血腥。可是这些将士在此拼命，不是为了那些什么王公贵族，他们是为了自己啊。他们的家人要吃饭啊，不从军打仗，他们的家人就要饿死。而且若是不打的话，那么也许他们的家人就会为乱军所害。他们之所以拿起刀剑，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保护那些对自己重要的人。宫羽不是明主，他是奸雄，所以我们只能死战。”

聂烽煜拍拍他的肩膀：“归务啊归务，那你又是为了保护什么人呢？”

归务抬头看了一眼天，脸上挂满了笑容：“少主公，刚接到家里人的禀报，末将的女儿刚出世了。请少主公起个名字吧。”

聂烽煜拍拍副将的肩膀，“难怪看你这家伙一天到晚笑个不停，原来如此啊。哈哈，你都当爸爸了，我还没老婆呢。”他看向远方初生的太阳，想了片刻，“那不如就叫若阳吧。”

归务笑笑，“归若阳，好名字！谢少主公赐名。”

“赐名？哈哈，不是，是老朋友之间的友好帮助啦。归务，我们认识也有好些年了吧。”

“嗯，从七岁到墨军阁的时候一直到现在有十几年了。”归务摸摸脑袋，他也没见过大帅如此亲切过。

“你也是墨军阁的？”聂烽煜有些惊讶，他实在记不起有这么个人。但是也难怪，墨军阁中有印象的也就光一个阳涯而已。

“嗯，跟少主公是同期的。只不过少主公的架子太高，我们这些不起眼的学生想必少主公不会注意的。也只有阳涯那样的绝世天才配的上少主公吧。”归务也不知道是无意还是嘲讽地说道。

“不是我架子高，而是无人理我啊。那时我是真的寂寞啊。也多亏云书龙那小子总是偷偷来拉我出去玩，因此没少被阳涯和先生骂过。”聂烽煜没有听出归务话外之意。

“书龙归务，你速派斥候出去，一定要打听到云书龙的消息。哪怕只有一丁点，也要在第一时间告诉我。同时通知羽林天军随时做好战斗准备，万一云书龙是被宫羽抓了的话，我一定要把他救出来。”聂烽煜认真的看向副将。

“是，我速去办。”副将一整军服，转身而去。

“那么我是为了保护什么人呢？”聂烽煜转身看向远方，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