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过招

石七将古十郎与木华放在一边，吩咐他们不要乱动，待看完他打狗之后，然后伸伸懒腰，打个哈欠，笑道：“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今夜有点微寒，就拿你们热热身子吧。”众人见他漫不经心的样子，又惊又怕，但他们一帮的头儿没下令撤退，也不敢擅自往后退，只得战战兢兢地丝毫不敢懈怠。

木华于一旁笑问道：“石前辈打狗棒法天下一绝，使唤出来，棒棒打狗，这里有几十条狗，石前辈，要不要我帮你？”石七道：“领头的狗有点凶恶，你打不过他，其他的狗，老夫就随便你了。”

木华叫道：“好诶，那麻烦老前辈帮我看住那条凶恶的狗了，我来驱赶一下小狗崽们。”说完，随手捡了根木棒，冲着几个布衣大汉，笑道：“你们刚才不是喊着抓贼吗？现在这个小贼就站在你们面前，过来抓啊！”

那几个布衣大汉心想木华只不过是个小孩，能有多大本事，更不答话，挺起长剑，闪击过来，却不料木华手中木棒突然轮空，跟着移形换位，几人腿上吃痛，纷纷倒退回去，木华道：“可惜我个头不高，不然的话，这几棒要都打在你们头上了。”十郎在边上鼓掌叫好。

那中年男子见罢，十分气恼，道：“素闻石帮主武功盖世，在下斗胆也要讨教一番。”话音刚落，长剑递出，一招“风起松涛”使得倒也精湛，不过在石七眼中，直如儿戏一般，侧身闪过剑锋，趁那人身形前冲之际，单掌击中腰间，那人长剑脱手，倒跌一丈，摔得闷哼道：“好快的身法，居然能化掌为棒，以短克长，在下甘败下风。”

石七道：“看来你眼力不错，可惜根基不深，老夫这招‘好狗不挡道’只使了两成力。”那中年男子起身抱拳道：“前辈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你们得罪雪山派，日后在武林中少不了麻烦。”接着向众人吆喝一声，众人随他而去。

木华不解，问道：“他们就这么走了？我还没玩得过瘾呢。”石七拍拍他，道：“那领头的倒是个识相的人，能看破老夫用意。”木华道：“前辈什么用意？”石七哈哈笑道：“凭你的机灵才智，难道想不通吗？”说着带着二人向客栈走去。

木华想了一会，忽而笑道：“我明白了，前辈真是用心良苦。”十郎早就纳闷起来，问道：“木华，你明白什么？”木华耐心解释道：“刚才前辈不是说了吗？他用‘好狗不挡道’一招，而且只使了两成力，其意就是说那人是条识相的好狗，就不要挡我们的道路了，若执迷不悟，前辈可就要多使出几成力，那人非死即伤。”

十郎哦了一声，却道：“前辈如何判定他是一条好狗？”石七道：“这个恐怕你们俩抓破脑袋都想不明白的，老夫直说给你们听，松涛长剑门所习练的‘松涛剑法’中有一招叫‘万松齐动’，此招凶狠毒辣，可以在转瞬间在人身上刺出百八十个窟窿，但需要牢固的根基和浑厚的内力，方能发挥出强大的威力，刚才那人一上来并没有使出这招，说明他有自知之明，而且单单使出一招‘风起松涛’，此乃该剑法中切磋武艺常用的招数，不求伤人，但一招过后，可知本人修炼剑法底细，明事理的对手便知对方来意，不明事理的反而会以为对方示弱，如果硬接下此招，跟着一招便是‘青松过客’，一剑穿心，对手一时是难以避开的，刚才那人使出此招，正是想试探老夫能否看出他的底细，若是不能一举破了此招，那人必然不会轻而易举地放我们离开的。”

十郎听罢，不由得赞道：“前辈实乃见多识广，转瞬之间竟能看出这么多的缘由，晚辈十分佩服。”木华亦是听得有些痴醉，但看石七乐得揽须而笑。

三人走不多时，天已放亮，十郎冷不丁地叫道：“不好了，婆婆知道我们没有回去，要生气了。”木华哼道：“管她呢，反正我也决心要自己修行。”石七劝道：“神婆的武功远高于我，跟着她修行，不知是你前世修来多大的缘分，还斤斤计较。”

木华忽地赖在原地不走，道：“老前辈，你不要蹬鼻子上脸，刚夸了你几句，你就充当起大人来，教训起我。”石七哼道：“再怎么说，老夫也是你前辈，教训你几句怎么了？眼下你得罪雪山派，若不乖乖地跟着神婆习武，早晚落在他们手里，看你吃不了兜着走。”

木华听他这么一说，忽而想到那中年男子已经觊觎他的剑法，日后说不定真的让人给关了起来，成天逼自己教授他人剑法，简直活活折磨死人，只得忍气吞声，跟着石七二人向客栈走去。

回到客栈，神婆早已叫了饭菜摆在桌上，十郎跑过去，道：“婆婆，你没生气吧？”神婆板着脸道：“我怎能不生气？你们两个一声不吭地溜出去，幸得福大命大，不然的话，婆婆大半夜的还要去救你们。”木华低着头，道：“原来婆婆早知道我们昨夜有危险。”神婆道：“你那点花花肠子，能瞒得过婆婆吗？若不是石七早间跟在后面，我连个安心觉都没得睡。”

石七惊道：“好厉害，连我跟在后面都能发觉，我对你是越发喜爱了。”神婆差点没把到嘴的饭喷出来，骂道：“不害臊的家伙，一大把年龄了，居然说出这般话。”石七伸了伸舌头，赶紧吃饭。

木华乐呵呵道：“我看石前辈比我们还小。”十郎问道：“为什么？”木华笑道：“婆婆骂他两句，他还吐舌头。”却把神婆听得，扔下碗筷，道：“这饭没得吃了，越说越没胃口，你们吃吧。”

十郎更加不解，还想再问，石七忙道：“别再问了，再问我得回九鼎山了。”但听神婆一声怒斥，道：“现在就给我滚回去，滚得越远越好。”石七急忙放下碗筷，一溜烟似地消失在门外。

十郎愈加疑惑，以为自己惹神婆生气，忙小声赔礼道：“婆婆，对不起，我说错话了。”神婆叹口气，道：“不是你的错，是那老头子太无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枉活了几十年。”十郎仍是不懂，但此时只能哦一声，息事宁人。

木华边吃着饭，边乐得合不拢嘴，神婆瞪他一眼，问道：“以后还跑不跑了？”木华直摇头道：“再也不跑了，除非婆婆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