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家庭纷争
书名:青春在歌唱 作者:紫云裳
第五十一章 家庭纷争
大门是锁着的,刘宝子不停地掀动大门的锁头,弄出叮叮咣咣的响声。先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跑了出来,她见是刘宝子,又转身跑回去了。她边跑边喊,妈妈,妈妈!哥哥回来了。这时候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拎着烧火棍出来看,她一见是刘宝子,脸一下子撂下了。她话都没说,脸一扭就回屋去了。
刘宝子继续拍大门,见没反应,他恼怒了,用脚狠狠地踹了几下。这时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宽额方脸,长得很周正。虽然脸黑红黑红的,胡子也没刮,但仍不失庄家人的淳朴。绝对不像刘宝子长得那样贼眉鼠眼,一看就痞相十足,不像好人之类的。我真怀疑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抛妻弃子呢?
刘宝子叫了一声爸,那男人答应了一声。刘宝子说这是我同学宇天奇,我赶紧叫了一声叔叔,他爸点了一下头。说进来吧。到了房门口,刘叔叔给我们俩扔过来两双拖鞋,我和刘宝子赶紧换鞋。刘宝子的白袜子都穿成了黑色,大拇脚趾头也露出来了。正在厨房里做饭的刘宝子的后妈,盯了刘宝子一眼,厌恶地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我和刘宝子进了他家客厅,刘宝子冻得哆嗦的,说冷死我了。然后直搓搓手。他爸说怎么你还没穿棉裤吗?刘宝子说这个月他妈还没给他寄钱,他没钱买也就没穿。他爸的脸一下子灰暗了许多。倒是那个小女孩跑过来拉着刘宝子的手,小哥长小哥短地叫着。她说,小哥,你冷么?那上炕盖上被子吧。还没等刘宝子回答,厨房里就传来女人尖利的叫声,刘爽,你给我滚这屋来!那小女孩一伸舌头,跑到后屋去了。
刘叔叔给我们每人倒了一杯水,然后冲后屋喊道:你上次去城里给我买的棉裤呢?找出来给宝子穿上。女人进来劈头盖脸地说:给他了,你穿啥?刘叔叔说他穿做的那条。女人说这年头谁还穿做的棉裤?窝里窝囊的。
刘宝子见他们起了争执忙说,爸,我不要。你的新棉裤你留着穿吧,你给我点钱我买条三十、二十的穿着就行了,反正学校和住宿的地方也不冷。刘叔叔没吱声,那女人则尖刻地说,一想你回来就没好事,钱钱的,我们欠你的啊?你的抚养费年初我们就给你妈打过去了,你还有什么脸回来要钱?刘宝子一听激了,他说我这一年书念下来梢说也得五、六千块,你们就掏那一千二百块钱还多啊?再说了我和我妈的地你们都种着,就是包出去一年也比那钱多!今天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女人翻着眼睛还想争辩什么,被刘叔叔打断了。他说你们还没吃饭吧?先吃饭。那女人说:吃什么?压根就没带出他俩那份饭!
这时刘爽走过来冲他爸爸说,昨天妈妈还买了好几十根麻花呢,拿出几根给哥哥吃吧。那女人一把拽过刘爽,照着小女孩的脑袋就是一巴掌,骂道:多嘴多舌!那不是给你带着上幼儿班吃的吗?刘爽受了委屈,哇地一声哭了。
听到哭声,又想到女人的刻薄,刘宝子也哽咽起来。她抱起刘爽,说哥哥不饿,麻花留给妹妹吃吧。这样狠心的后妈,我是真见识到了。
刘叔叔问刘宝子要多少钱?刘宝子说连买棉裤再加一件绒衣,怎么也得百八的。刘叔叔冲那女人说:去!给宝子拿一百块钱!女人没动弹,说没钱!卖粮的钱她都存上了,家里就剩十几块零花钱,要就拿去,不要拉倒!
刘爽听了挣脱了刘宝子的怀抱,跑到电视柜下面的开门里,翻了半天找出来几张百元的大票交给了她爸爸。女人一见急了,一把就抢过那几张钱,还把刘爽按在地上照屁股一顿打。
刘爽哭得很大声,嘴里还喊着,妈妈坏!妈妈坏!!刘叔叔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忽地站了起来,去抢那女人手里的钱。女人却把钱攥得很紧,说什么也不肯给。可能刘叔叔的力气大了点,女人一个趔趄摔倒了,钱也撕成了两半。女人见了嚎啕大哭,她哭喊道:你们爷俩合伙欺负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时之间哭喊声震天,这家是实在呆不下去了。刘叔叔拉上刘宝子说走吧,然后他穿了鞋子和我们走出那个家。
他径直领着我们窜过了整整一条街来到屯子东头的一家小卖店,他向卖货的大娘说:嫂子,先借我一百块钱花吧。女人笑了,说你家不刚卖了两万多块吗?还向我借钱花?刘叔叔为难地说:我儿子回来要钱,那臭婆娘不给,还和我吵。
那位大娘听了叹口气说:造孽啊,这前一窝后一块的,将来可怎么整呢?刘叔叔说:哎!嫂子,我肠子都悔青了。
然后大娘递给刘叔叔一百块钱。刘叔叔说两个孩子还没吃饭,又给我们赊了一堆吃的,火腿肠、面包、酸奶等等。
往回走时,刘叔叔问刘宝子,儿子,你成绩有没有点进步啊?刘宝子说给你看成绩单。然后顺兜里掏出那张事先就准备好的成绩单交给了他爸。刘叔叔仔细地看了半天,然后点了点头。他说你可千万别和那些坏孩子混了,你要是混个啥也不是,爸爸心里更愧得慌了。这些年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近几年,爸爸常常晚上睡不着觉,老借酒消愁啊。刘爽也这么大了,我和她妈打不起也吵不起,只能将就着过了。
刘宝子很黯然,什么话都没说,就这样一直在他爸身后走着。刘叔叔说要不我开四轮车送你们回去吧?你穿得少,看冻着。刘宝子说不用了,走着热乎。到了刘宝子家门口,刘叔叔进去了。我和刘宝子刚要走,就听见屋子里摔盆子摔碗的声音,其间还夹杂着女人的叫骂声。刘宝子没再进去,他拉着我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起风了,还飘着雪花,我们逆风而行。风和雪钻到脖子里,凉飕飕的。刘宝子因为没穿棉裤而冻得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我就拉着他一口气跑到他藏棉裤的树下,可抬头一瞅,棉裤已经不知去向。倒是在两个树空之间堆起了一堆稻草,原来是被拉稻草的人看见拿走了。
刘宝子的眼里泛动着泪花,他咬牙切齿地说:这个坏女人,我一定要报复她!她把我家搅成这样,我饶不了她!我说她再不好,也是刘爽的妈。刘爽和你多亲啊?刘宝子不吭声了,但是他眼里还是有着太多的仇恨。以至于他把牙咬得咔嘣直响。